第16章 暗流反噬
劉芳亮的大營里，往日驕狂的氣焰被一股壓抑的疑雲取代。
攻城受挫的恥辱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而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軍中悄然流傳的謠言。
說什麼他劉芳亮私下與明朝皇帝有接觸，抱怨永昌皇帝刻薄寡恩，甚至有意保存實力，另謀出路……放他娘的狗屁！
可偏偏這謠言有鼻子有眼，連他幾日前因煩躁而杖責一名頂撞他的哨總，都被曲解成了「殺人滅口」。
「查！給老子查！是哪個爛了舌根的畜生在那裡嚼蛆！」劉芳亮一腳踹翻了案幾，對著帳下幾名心腹將領咆哮，眼睛布滿了血絲。
他變得疑神疑鬼，看誰都像暗探，接連處置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低級軍官，弄得軍中人人自危，士氣愈發低落。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西安派來了監軍使者，制將軍藺養成到了。
藺養成帶著李自成的「犒賞」——幾車酒肉和幾句不痛不癢的勉勵——走進了中軍大帳。
他的笑容客氣卻疏離，宣讀完口諭後，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劉將軍，陛下對居庸關戰事，甚是關切啊。
望將軍休要辜負聖望，早日克竟全功。
若……真有難處，陛下亦會考慮派劉宗敏權將軍前來助戰。」
「助戰」二字，像兩根冰刺扎進劉芳亮心裡。
他豈會聽不出這話里的敲打和威脅？
劉宗敏！
那個一直跟自己不對付的傢伙若來了，還有他劉芳亮站的地方嗎？
送走藺養成，劉芳亮獨自坐在帳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危機。
前有堅城難下，後有猜忌逼迫。一股邪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既恨明朝皇帝守得頑強，更恨自家人的落井下石。
他盯著居庸關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瘋狂。「逼老子……是你們逼老子的！」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另一股暗流在朱門繡戶的深宅大院裡涌動。
嘉定伯周奎的密室里，炭火燒得暖烘烘，卻驅不散在座幾人臉上的陰寒。
英國公張世澤、駙馬都尉鞏永固等幾個僥倖未被前番清洗波及、但早已心驚膽戰的勛貴重臣，此刻正聚在一起。
「諸位，時局危如累卵啊！」周奎壓低了聲音，老臉上滿是憂懼。
「陛下……被妖物所惑，行事暴戾，抄家索餉，與流寇何異？
如今更親陷險地，居庸關旦夕可破！
北京城……守不住了啊！」
張世澤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嘉定伯言重了，陛下……或許只是急於救國。」
「救國？」鞏永固年輕氣盛，忍不住憤懣道。
「我看是亡國！
魏閹當年也沒這般狠辣！
再這樣下去，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別忘了，李建泰是怎麼死的！」
提到李建泰，幾人都是渾身一冷。
沉默片刻，周奎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陛下若在，我等自然唯命是從。
但若……陛下在居庸關有個萬一呢？」
這話如同驚雷，在密室中炸響。
幾人面面相覷，呼吸都急促起來。
周奎繼續道：
「宮中傳來消息，陛下此番出征，並未留下明確監國詔書。
廠衛主力又被駱養性、王之心帶去了邊關或在城中忙於搜刮……
此時，正是千載難逢之機！」
「嘉定伯的意思是？」張世澤的心提了起來。
「偽造消息！」周奎一字一頓，說出了一條毒計。
「就說陛下在居庸關重傷不治，或……已然殉國！
然後，我們聯絡宮中的自己人，扶持永王或定王殿下即刻登基，宣布那……
那居庸關的乃是妖人假冒，下詔天下兵馬勤王，共討偽帝！」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屆時，無論是與闖王和談，還是……與關外聯絡，都有了轉圜餘地。
總好過坐以待斃，等著被抄家滅族！」
巨大的恐懼和一絲絕處逢生的誘惑，讓在場的幾人心臟狂跳。
經過一番激烈的低聲爭論和利益權衡，一個險惡的陰謀初步敲定。
他們開始分派任務：
誰去聯絡宮內對皇帝改革不滿的舊宦官，誰去偽造文書印信，誰去設法拉攏京城戍衛部隊中那些對皇帝新政不滿的中下層軍官……
---
居庸關，總兵府。
朱元璋看著駱養性用密語寫就的最新情報，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情報顯示，京中反對勢力活動異常，周奎、張世澤等人頻繁密會，且與宮內某些沉寂已久的勢力有了接觸。
「魑魅魍魎，果然按捺不住了。」朱元璋冷哼一聲，將紙條湊近蠟燭燒成灰燼。
王承恩在一旁憂心忡忡：「皇爺，京城乃根本之地，若有閃失……是否讓駱養性他們……」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朱元璋目光幽深，「現在動手，只能抓些小魚小蝦，打草驚蛇。咱要等，等他們自己把狐狸尾巴都露出來，再連根拔起！」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北京的位置上：「咱現在不能回去。回去了，劉芳亮這條瘋狗立刻就會撲上來，京城之圍未解，內部再亂，便是滿盤皆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關外的威脅，必須儘快解決！
傳令給駱養性和王之心，盯緊了！
給他們『臨機專斷』之權！
一旦拿到確鑿證據，或對方率先發難……可先斬後奏！」
「是！」王承恩感受到皇帝話語中的殺意，心頭一凜。
夜色深沉，居庸關的寒風嗚咽著，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朱元璋獨立關頭，目光如刀，既望向關外劉芳亮軍營那閃爍的燈火，也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北京城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身影。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都想趁火打劫？」朱元璋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也好，省得咱一個個去找了。」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衝破夜色，直入關內。
馬上騎士渾身浴血，幾乎是滾鞍落馬，嘶聲喊道：「急報！劉芳亮所部異動！似有夜襲之象！」
幾乎同時，另一名來自北京的錦衣衛密探也匆匆趕到，呈上駱養性的又一封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數字：「京城，三日後恐有巨變！」
朱元璋瞳孔驟然收縮。
內外交困，風暴已至。
攻城受挫的恥辱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而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軍中悄然流傳的謠言。
說什麼他劉芳亮私下與明朝皇帝有接觸，抱怨永昌皇帝刻薄寡恩，甚至有意保存實力，另謀出路……放他娘的狗屁！
可偏偏這謠言有鼻子有眼，連他幾日前因煩躁而杖責一名頂撞他的哨總，都被曲解成了「殺人滅口」。
「查！給老子查！是哪個爛了舌根的畜生在那裡嚼蛆！」劉芳亮一腳踹翻了案幾，對著帳下幾名心腹將領咆哮，眼睛布滿了血絲。
他變得疑神疑鬼，看誰都像暗探，接連處置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低級軍官，弄得軍中人人自危，士氣愈發低落。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西安派來了監軍使者，制將軍藺養成到了。
藺養成帶著李自成的「犒賞」——幾車酒肉和幾句不痛不癢的勉勵——走進了中軍大帳。
他的笑容客氣卻疏離，宣讀完口諭後，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劉將軍，陛下對居庸關戰事，甚是關切啊。
望將軍休要辜負聖望，早日克竟全功。
若……真有難處，陛下亦會考慮派劉宗敏權將軍前來助戰。」
「助戰」二字，像兩根冰刺扎進劉芳亮心裡。
他豈會聽不出這話里的敲打和威脅？
劉宗敏！
那個一直跟自己不對付的傢伙若來了，還有他劉芳亮站的地方嗎？
送走藺養成，劉芳亮獨自坐在帳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危機。
前有堅城難下，後有猜忌逼迫。一股邪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既恨明朝皇帝守得頑強，更恨自家人的落井下石。
他盯著居庸關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瘋狂。「逼老子……是你們逼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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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另一股暗流在朱門繡戶的深宅大院裡涌動。
嘉定伯周奎的密室里，炭火燒得暖烘烘，卻驅不散在座幾人臉上的陰寒。
英國公張世澤、駙馬都尉鞏永固等幾個僥倖未被前番清洗波及、但早已心驚膽戰的勛貴重臣，此刻正聚在一起。
「諸位，時局危如累卵啊！」周奎壓低了聲音，老臉上滿是憂懼。
「陛下……被妖物所惑，行事暴戾，抄家索餉，與流寇何異？
如今更親陷險地，居庸關旦夕可破！
北京城……守不住了啊！」
張世澤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嘉定伯言重了，陛下……或許只是急於救國。」
「救國？」鞏永固年輕氣盛，忍不住憤懣道。
「我看是亡國！
魏閹當年也沒這般狠辣！
再這樣下去，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別忘了，李建泰是怎麼死的！」
提到李建泰，幾人都是渾身一冷。
沉默片刻，周奎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陛下若在，我等自然唯命是從。
但若……陛下在居庸關有個萬一呢？」
這話如同驚雷，在密室中炸響。
幾人面面相覷，呼吸都急促起來。
周奎繼續道：
「宮中傳來消息，陛下此番出征，並未留下明確監國詔書。
廠衛主力又被駱養性、王之心帶去了邊關或在城中忙於搜刮……
此時，正是千載難逢之機！」
「嘉定伯的意思是？」張世澤的心提了起來。
「偽造消息！」周奎一字一頓，說出了一條毒計。
「就說陛下在居庸關重傷不治，或……已然殉國！
然後，我們聯絡宮中的自己人，扶持永王或定王殿下即刻登基，宣布那……
那居庸關的乃是妖人假冒，下詔天下兵馬勤王，共討偽帝！」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屆時，無論是與闖王和談，還是……與關外聯絡，都有了轉圜餘地。
總好過坐以待斃，等著被抄家滅族！」
巨大的恐懼和一絲絕處逢生的誘惑，讓在場的幾人心臟狂跳。
經過一番激烈的低聲爭論和利益權衡，一個險惡的陰謀初步敲定。
他們開始分派任務：
誰去聯絡宮內對皇帝改革不滿的舊宦官，誰去偽造文書印信，誰去設法拉攏京城戍衛部隊中那些對皇帝新政不滿的中下層軍官……
---
居庸關，總兵府。
朱元璋看著駱養性用密語寫就的最新情報，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情報顯示，京中反對勢力活動異常，周奎、張世澤等人頻繁密會，且與宮內某些沉寂已久的勢力有了接觸。
「魑魅魍魎，果然按捺不住了。」朱元璋冷哼一聲，將紙條湊近蠟燭燒成灰燼。
王承恩在一旁憂心忡忡：「皇爺，京城乃根本之地，若有閃失……是否讓駱養性他們……」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朱元璋目光幽深，「現在動手，只能抓些小魚小蝦，打草驚蛇。咱要等，等他們自己把狐狸尾巴都露出來，再連根拔起！」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北京的位置上：「咱現在不能回去。回去了，劉芳亮這條瘋狗立刻就會撲上來，京城之圍未解，內部再亂，便是滿盤皆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關外的威脅，必須儘快解決！
傳令給駱養性和王之心，盯緊了！
給他們『臨機專斷』之權！
一旦拿到確鑿證據，或對方率先發難……可先斬後奏！」
「是！」王承恩感受到皇帝話語中的殺意，心頭一凜。
夜色深沉，居庸關的寒風嗚咽著，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朱元璋獨立關頭，目光如刀，既望向關外劉芳亮軍營那閃爍的燈火，也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北京城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身影。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都想趁火打劫？」朱元璋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也好，省得咱一個個去找了。」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衝破夜色，直入關內。
馬上騎士渾身浴血，幾乎是滾鞍落馬，嘶聲喊道：「急報！劉芳亮所部異動！似有夜襲之象！」
幾乎同時，另一名來自北京的錦衣衛密探也匆匆趕到，呈上駱養性的又一封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數字：「京城，三日後恐有巨變！」
朱元璋瞳孔驟然收縮。
內外交困，風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