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雙線烽火
北京城的深夜，寂靜中透著令人不安的騷動。
嘉定伯周奎的府邸後門悄然洞開，幾頂不起眼的小轎無聲地滑入夜色。
轎子裡，周奎緊握著一卷偽造的「詔書」，手心滿是冷汗。
英國公張世澤、駙馬都尉鞏永固等人，亦是面色凝重，彼此交換著決絕而惶恐的眼神。
「宮裡邊，都打點好了？」張世澤壓低聲音，再次確認。
「放心，司禮監的趙公公，還有守玄武門的劉指揮使，都是『自己人』。」周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更多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只待宮門一開，控制住皇后和幾位殿下，大事可定！」
與此同時，紫禁城的玄武門，當值的守衛指揮使劉安，心神不寧地踱著步。
他已被周奎許下的世襲罔替的富貴迷了眼，卻也深知此事敗露的後果。
當約定的梆子聲隱約傳來，他咬了咬牙，對親信下令：「開門！放嘉定伯的人進來！動作快！」
沉重的宮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打開了一道縫隙。
數十名周府蓄養的死士和部分被拉攏的戍衛軍官，如同鬼魅般迅速潛入，隨即按照計劃，撲向內廷各關鍵通道。
寧靜的皇宮，瞬間被一種無形的殺機籠罩。
坤寧宮內，周皇后尚未安寢，正為遠在居庸關的皇帝憂心。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不尋常的急促腳步聲和隱約的呵斥聲。
她心中一緊，剛站起身，殿門便被推開，周奎、張世澤等人在一群持械甲士的簇擁下，闖了進來！
「父親？！英國公？你們這是做什麼？」周皇后鳳目圓睜，又驚又怒。
「皇后娘娘！」周奎撲通一聲跪倒，卻帶著一種逼迫的姿態。
「臣等驚聞噩耗！陛下……陛下他在居庸關……已然殉國了！」
他雙手呈上那捲假詔書，聲淚俱下，「國不可一日無君！為防奸人作亂，臣等特來護駕，請娘娘即刻下懿旨，擁立永王殿下登基，詔告天下，共討偽帝！」
「胡說！」周皇后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強自穩住。
「陛下洪福齊天，豈會……這詔書是假的！爾等欲行篡逆之事嗎？！」
她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眼中的閃爍和那所謂的「護駕」甲士的刀鋒所向。
「娘娘！事急從權！京師危在旦夕，此舉實為保全朱明社稷啊！」張世澤也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宮內，頓時陷入緊張的對峙。
周皇后雖處弱勢，卻憑藉皇后威儀和冷靜的判斷，拒不鬆口，局面一時僵持。
---
幾乎在同一片夜空下，居庸關迎來了最血腥的一夜。
被逼到絕境的劉芳亮，如同受傷的瘋狼，發動了不計代價的全軍夜襲。
沒有鼓聲，沒有吶喊，只有黑壓壓的人影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湧向關牆。
「敵襲！夜襲！」哨兵悽厲的呼喊瞬間被淹沒在箭矢破空和刀劍碰撞聲中。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肉搏。
朱元璋親臨關樓，火光映照著他冷硬的面龐。
他不斷下達命令，調動預備隊，指揮火器間歇性發射，照亮戰場，阻滯敵軍的攀登。
「放『一窩蜂』！對準雲梯密集處！」朱元璋嘶吼著。
一道道火線射入黑暗，引發陣陣慘叫和爆炸。
但敵軍太多了，也太悍勇了。不斷有流寇悍卒冒著箭雨火矢，強行登上城頭，與守軍絞殺在一起。
周昆渾身是血，刀都砍卷了刃，如同門神般釘在一段險要的牆垛前，死戰不退。
唐通則聲嘶力竭地指揮著士兵向下投擲滾木礌石。
混戰中，一處靠近朱元璋指揮位置的垛口被敵軍集中火力攻擊，數支火箭命中，磚石崩裂！
一塊尖銳的碎石如同飛刀般濺射開來，猛地擦過朱元璋的額角！
「陛下！」王承恩魂飛魄散，撲了過來。
朱元璋只覺得額角一熱，隨即劇痛傳來，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他悶哼一聲，伸手摸去，滿手猩紅。
「皇爺！您受傷了！快退下去！」王承恩帶著哭腔，就要拉他。
「滾開！」朱元璋一把推開他，眼中凶光畢露，「皮外傷，死不了！」
他奪過親衛遞上的布條，胡亂在頭上纏了幾圈，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更顯得他面目猙獰。
他甚至幾步衝到垛口前，舉起染血的佩劍，對著浴血奮戰的守軍咆哮：
「朕在此！大明皇帝在此！
看見了嗎？
朕的血和你們流在一起！
殺光這些流寇！賞銀加倍！殺！」
皇帝受傷不退，反而更顯悍勇，這一幕極大地刺激了守軍。
原本有些動搖的防線再次穩固下來，士兵們如同打了雞血，瘋狂地反撲登城之敵。
慘烈的攻防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劉芳亮的攻勢終於如同潮水般退去，在關下留下了更多的屍體。
居庸關，再一次在血火中屹立不倒。
但代價是巨大的。
關牆上屍骸枕藉，傷兵遍地，朱元璋額頭上的傷口雖經軍醫處理，依舊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的驚險。
「陛下，京城……」王承恩捧著剛剛收到的一封來自駱養性的密信，聲音顫抖，面色如土。
信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寫的：「政變已發，周奎等控部分宮禁，挾持皇后皇子，局勢危殆！臣等正全力周旋，盼陛下速歸！！」
朱元璋看完，將信紙狠狠攥成一團，額角的傷口因憤怒而隱隱滲血。
內外交困，至此極矣！
「皇爺，怎麼辦？關隘新傷，陛下您也……」唐通也慌了神。
朱元璋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將士和傷痕累累的關牆，又望向南方北京的方向，眼神急劇變幻。
劉芳亮新敗，短期內應無力組織同樣規模的進攻。
但京城……根本之地若失，滿盤皆輸！
片刻的死寂後，他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周昆！唐通！」
「末將（臣）在！」
「朕命你二人，謹守關隘，高掛免戰牌，只需固守，絕不可出戰！等待朕的消息！」
「陛下，您要……」周昆驚問。
「朕要回京！」朱元璋語氣森寒，「去會會那些迫不及待要挖大明牆角的蛀蟲！」
他看向王承恩和身邊最精銳的錦衣衛扈從：「點齊五百騎兵，要最快的馬，只帶三日乾糧和隨身武器，即刻出發！」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居庸關關門再次打開。
朱元璋額纏滲血的繃帶，披風染塵，躍上戰馬。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浴血的重關，再無猶豫，一扯韁繩。
「駕！」
五百鐵騎，如同沉默的黑色閃電，衝破晨曦前的迷霧，向著烽煙暗起的北京城，疾馳而去。
嘉定伯周奎的府邸後門悄然洞開，幾頂不起眼的小轎無聲地滑入夜色。
轎子裡，周奎緊握著一卷偽造的「詔書」，手心滿是冷汗。
英國公張世澤、駙馬都尉鞏永固等人，亦是面色凝重，彼此交換著決絕而惶恐的眼神。
「宮裡邊，都打點好了？」張世澤壓低聲音，再次確認。
「放心，司禮監的趙公公，還有守玄武門的劉指揮使，都是『自己人』。」周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更多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只待宮門一開，控制住皇后和幾位殿下，大事可定！」
與此同時，紫禁城的玄武門，當值的守衛指揮使劉安，心神不寧地踱著步。
他已被周奎許下的世襲罔替的富貴迷了眼，卻也深知此事敗露的後果。
當約定的梆子聲隱約傳來，他咬了咬牙，對親信下令：「開門！放嘉定伯的人進來！動作快！」
沉重的宮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打開了一道縫隙。
數十名周府蓄養的死士和部分被拉攏的戍衛軍官，如同鬼魅般迅速潛入，隨即按照計劃，撲向內廷各關鍵通道。
寧靜的皇宮，瞬間被一種無形的殺機籠罩。
坤寧宮內，周皇后尚未安寢，正為遠在居庸關的皇帝憂心。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不尋常的急促腳步聲和隱約的呵斥聲。
她心中一緊，剛站起身，殿門便被推開，周奎、張世澤等人在一群持械甲士的簇擁下，闖了進來！
「父親？！英國公？你們這是做什麼？」周皇后鳳目圓睜，又驚又怒。
「皇后娘娘！」周奎撲通一聲跪倒，卻帶著一種逼迫的姿態。
「臣等驚聞噩耗！陛下……陛下他在居庸關……已然殉國了！」
他雙手呈上那捲假詔書，聲淚俱下，「國不可一日無君！為防奸人作亂，臣等特來護駕，請娘娘即刻下懿旨，擁立永王殿下登基，詔告天下，共討偽帝！」
「胡說！」周皇后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強自穩住。
「陛下洪福齊天，豈會……這詔書是假的！爾等欲行篡逆之事嗎？！」
她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眼中的閃爍和那所謂的「護駕」甲士的刀鋒所向。
「娘娘！事急從權！京師危在旦夕，此舉實為保全朱明社稷啊！」張世澤也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宮內，頓時陷入緊張的對峙。
周皇后雖處弱勢，卻憑藉皇后威儀和冷靜的判斷，拒不鬆口，局面一時僵持。
---
幾乎在同一片夜空下，居庸關迎來了最血腥的一夜。
被逼到絕境的劉芳亮，如同受傷的瘋狼，發動了不計代價的全軍夜襲。
沒有鼓聲，沒有吶喊，只有黑壓壓的人影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湧向關牆。
「敵襲！夜襲！」哨兵悽厲的呼喊瞬間被淹沒在箭矢破空和刀劍碰撞聲中。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肉搏。
朱元璋親臨關樓，火光映照著他冷硬的面龐。
他不斷下達命令，調動預備隊，指揮火器間歇性發射，照亮戰場，阻滯敵軍的攀登。
「放『一窩蜂』！對準雲梯密集處！」朱元璋嘶吼著。
一道道火線射入黑暗，引發陣陣慘叫和爆炸。
但敵軍太多了，也太悍勇了。不斷有流寇悍卒冒著箭雨火矢，強行登上城頭，與守軍絞殺在一起。
周昆渾身是血，刀都砍卷了刃，如同門神般釘在一段險要的牆垛前，死戰不退。
唐通則聲嘶力竭地指揮著士兵向下投擲滾木礌石。
混戰中，一處靠近朱元璋指揮位置的垛口被敵軍集中火力攻擊，數支火箭命中，磚石崩裂！
一塊尖銳的碎石如同飛刀般濺射開來，猛地擦過朱元璋的額角！
「陛下！」王承恩魂飛魄散，撲了過來。
朱元璋只覺得額角一熱，隨即劇痛傳來，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他悶哼一聲，伸手摸去，滿手猩紅。
「皇爺！您受傷了！快退下去！」王承恩帶著哭腔，就要拉他。
「滾開！」朱元璋一把推開他，眼中凶光畢露，「皮外傷，死不了！」
他奪過親衛遞上的布條，胡亂在頭上纏了幾圈，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更顯得他面目猙獰。
他甚至幾步衝到垛口前，舉起染血的佩劍，對著浴血奮戰的守軍咆哮：
「朕在此！大明皇帝在此！
看見了嗎？
朕的血和你們流在一起！
殺光這些流寇！賞銀加倍！殺！」
皇帝受傷不退，反而更顯悍勇，這一幕極大地刺激了守軍。
原本有些動搖的防線再次穩固下來，士兵們如同打了雞血，瘋狂地反撲登城之敵。
慘烈的攻防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劉芳亮的攻勢終於如同潮水般退去，在關下留下了更多的屍體。
居庸關，再一次在血火中屹立不倒。
但代價是巨大的。
關牆上屍骸枕藉，傷兵遍地，朱元璋額頭上的傷口雖經軍醫處理，依舊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的驚險。
「陛下，京城……」王承恩捧著剛剛收到的一封來自駱養性的密信，聲音顫抖，面色如土。
信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寫的：「政變已發，周奎等控部分宮禁，挾持皇后皇子，局勢危殆！臣等正全力周旋，盼陛下速歸！！」
朱元璋看完，將信紙狠狠攥成一團，額角的傷口因憤怒而隱隱滲血。
內外交困，至此極矣！
「皇爺，怎麼辦？關隘新傷，陛下您也……」唐通也慌了神。
朱元璋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將士和傷痕累累的關牆，又望向南方北京的方向，眼神急劇變幻。
劉芳亮新敗，短期內應無力組織同樣規模的進攻。
但京城……根本之地若失，滿盤皆輸！
片刻的死寂後，他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周昆！唐通！」
「末將（臣）在！」
「朕命你二人，謹守關隘，高掛免戰牌，只需固守，絕不可出戰！等待朕的消息！」
「陛下，您要……」周昆驚問。
「朕要回京！」朱元璋語氣森寒，「去會會那些迫不及待要挖大明牆角的蛀蟲！」
他看向王承恩和身邊最精銳的錦衣衛扈從：「點齊五百騎兵，要最快的馬，只帶三日乾糧和隨身武器，即刻出發！」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居庸關關門再次打開。
朱元璋額纏滲血的繃帶，披風染塵，躍上戰馬。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浴血的重關，再無猶豫，一扯韁繩。
「駕！」
五百鐵騎，如同沉默的黑色閃電，衝破晨曦前的迷霧，向著烽煙暗起的北京城，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