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鑄雄關
朱元璋裹緊斗篷，立在關樓最高處，目光如鷹隼般投向遠方。
劉芳亮的大營燈火連綿，如同盤踞在黑暗中的巨獸，低沉的號角聲和隱約的馬嘶隨風傳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看到更遠處，有黑影正在組裝比雲梯更龐大的器械輪廓。
「都給咱精神點！」他轉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
「流寇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挨了刀照樣會死！怕個鳥？
想想你們剛拿到手的餉銀，想想家裡的爹娘婆姨！
守住了，榮華富貴！守不住，大家一起玩完！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咱帶著你們再打一片江山！」
粗糲直白的話語，沒有文縐縐的大道理，卻像烈酒一樣燒灼著士兵們的心。
恐懼依舊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兇悍開始滋長。
唐通頂盔貫甲，快步走來，抱拳道：「陛下，各段防務已再三檢查，火藥埋設無誤，火器陣地也已就位！」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猶豫，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周昆按著刀柄，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陛下，弟兄們的手早就痒痒了！就等那群兔崽子來送死！」
天色漸亮。
當第一縷陽光照亮蒼茫山巒時，低沉悠長的牛角號從敵營中響起。
「嗚——」
「嗚——」
「嗚——」
三聲號畢，戰鼓擂動！
如同決堤的洪水，黑壓壓的大順軍步卒，扛著無數雲梯，推著蒙著牛皮的楯車，如同潮水般向關牆湧來！
箭矢如同飛蝗般從敵軍後陣升起，划過天空，落在關牆上，發出奪奪的響聲，不時有守軍中箭倒地。
「避箭！穩住！」各級軍官聲嘶力竭地呼喝。
朱元璋眯著眼，計算著距離。
「弓箭手，仰射！壓制敵軍後隊！滾木礌石，預備！」
當敵軍進入射程，關牆上終於爆發出怒吼！
箭矢傾瀉而下，巨大的滾石和滾木被推下城牆，沿著陡坡轟隆隆砸進敵陣！
慘叫聲頓時響起，衝鋒的浪潮為之一滯。
但大順老營兵的確悍勇，在楯車掩護和軍官的驅趕下，依舊頑強地逼近城牆，一架架雲梯重重地搭上了牆垛！
「火銃手！放！」
「長槍手！抵住！」
白刃戰瞬間在城頭爆發！刀劍碰撞聲、嘶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不斷有雙方士兵從高高的城牆上墜落。
「陛下！西側馬面牆段吃緊，賊兵上來了！」一名傳令兵滿臉是血地跑來。
「周昆！帶你的人頂上去！」朱元璋厲聲道。
「得令！」周昆咆哮一聲，帶著預備隊如同猛虎般撲向險情處。
他揮舞著大刀，如同劈柴般將剛冒頭的敵軍砍落城下，生生穩住了陣腳。
朱元璋的目光始終緊盯著戰場全局。
他注意到敵軍主攻方向集中在關門左側，一台巨大的攻城槌在重重保護下，正緩慢而堅定地逼近。
「王栓柱！」他喝道，「看到那攻城槌了嗎？給咱用『一窩蜂』招呼它！別捨不得傢伙！」
「是！」王栓柱得令，立刻指揮操作手調整方向。
片刻後，一陣令人牙酸的呼嘯聲響起，數十支火箭拖著尾焰，精準地覆蓋了攻城槌所在的區域！
爆炸和火焰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攻城槌燃起大火，周圍的敵軍死傷慘重，攻勢再次受挫。
劉芳亮顯然被激怒了。
中軍旗幟搖動，更多的預備隊投入戰場，攻擊愈發瘋狂。
一波剛退，一波又至，守軍體力急速消耗，傷亡持續增加。
終於，在關門右側一段城牆，由於守軍傷亡過大，被幾十名兇悍的大順軍精銳突破了防線，登上了城頭！
「陛下！那邊危險！」唐通驚呼。
那段城牆瞬間陷入混亂，守軍節節敗退，缺口眼看就要擴大！
朱元璋瞳孔一縮，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對身邊侍衛吼道：「跟咱上！」
「陛下不可！」王承恩魂飛魄散地想阻攔。
「滾開！城破了誰都活不了！」朱元璋一腳踹開他，親自帶著侍衛親軍沖向那段危急的城牆！
皇帝的金甲在陽光下閃耀，瞬間吸引了所有守軍的目光！
「陛下！是陛下！」
「萬歲爺親自上陣了！」
「弟兄們！殺啊！護駕！」
皇帝的親臨如同給疲憊的守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原本潰退的士兵們紅著眼睛，發瘋似的反撲回去。
朱元璋並非以武藝見長，但他站在最危險的地方，揮舞著長劍，那份決死的意志感染了每一個人！
侍衛們更是拼死護在他周圍，與登城敵軍浴血搏殺。
周昆見狀，也爆發出了十二分的悍勇，生生將當面之敵壓了回去，率部向皇帝所在的方向靠攏。
經過一番極其慘烈的白刃戰，登城的敵軍被全部殲滅，缺口被牢牢堵住。
此時，已是下午。
雙方將士都已筋疲力盡。
劉芳亮似乎也打紅了眼，將最後的力量集中起來，妄圖對關門發動決死一擊。
殘存的攻城槌在大量步兵簇擁下，緩緩逼近。
朱元璋看著那密集的敵軍，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是時候了。」他低聲對身邊的信號兵下令，「點火！」
信號兵奮力揮舞起三面黑色旗幟。
關門內側，幾名工兵狠狠地將火把湊近了早已埋設好的、粗如兒臂的藥捻！
「嗤——」
導火索急速燃燒。
數息之後——
「轟！！！！！！！！！」
一聲遠超「一窩蜂」齊射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震撼了整個戰場！
關門前方的大地猛地向上拱起，然後伴隨著沖天的火光和濃煙，泥土、石塊、人體的殘肢以及那台攻城槌的碎片，被拋向數十丈的高空！
劇烈的衝擊波甚至讓關牆都微微晃動！
巨響過後，是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倖存敵軍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徹底崩潰的逃竄。
那宛如神罰的景象，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戰鬥意志。
劉芳亮的中軍旗幟在原地停頓了片刻，最終，無奈地、緩緩地向後移動。
鳴金收兵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殘陽如血，映照著同樣被鮮血染紅的居庸關。
關牆上，倖存的士兵們癱倒在地，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
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朱元璋站在垛口邊，鎧甲上沾滿了血污和煙塵。
他看著城外鋪滿山坡的屍體和緩緩退去的敵軍，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冰冷和疲憊。
「我們……守住了？」唐通踉蹌走來，聲音沙啞。
「守住？」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聲音低沉，「骨頭都快被打斷了，才勉強扛住劉芳亮這一路偏師。李自成的中軍主力，還在後面看著呢。」
他轉身，對王承恩吩咐道：「清點傷亡，妥善安置傷員。厚葬陣亡將士，撫恤加倍。」
又對周昆和唐通道：「加固城牆，多派斥候，盯死劉芳亮的動向。還有，京城的消息，遼東的消息，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我！」
劉芳亮的大營燈火連綿，如同盤踞在黑暗中的巨獸，低沉的號角聲和隱約的馬嘶隨風傳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看到更遠處，有黑影正在組裝比雲梯更龐大的器械輪廓。
「都給咱精神點！」他轉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
「流寇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挨了刀照樣會死！怕個鳥？
想想你們剛拿到手的餉銀，想想家裡的爹娘婆姨！
守住了，榮華富貴！守不住，大家一起玩完！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咱帶著你們再打一片江山！」
粗糲直白的話語，沒有文縐縐的大道理，卻像烈酒一樣燒灼著士兵們的心。
恐懼依舊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兇悍開始滋長。
唐通頂盔貫甲，快步走來，抱拳道：「陛下，各段防務已再三檢查，火藥埋設無誤，火器陣地也已就位！」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猶豫，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周昆按著刀柄，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陛下，弟兄們的手早就痒痒了！就等那群兔崽子來送死！」
天色漸亮。
當第一縷陽光照亮蒼茫山巒時，低沉悠長的牛角號從敵營中響起。
「嗚——」
「嗚——」
「嗚——」
三聲號畢，戰鼓擂動！
如同決堤的洪水，黑壓壓的大順軍步卒，扛著無數雲梯，推著蒙著牛皮的楯車，如同潮水般向關牆湧來！
箭矢如同飛蝗般從敵軍後陣升起，划過天空，落在關牆上，發出奪奪的響聲，不時有守軍中箭倒地。
「避箭！穩住！」各級軍官聲嘶力竭地呼喝。
朱元璋眯著眼，計算著距離。
「弓箭手，仰射！壓制敵軍後隊！滾木礌石，預備！」
當敵軍進入射程，關牆上終於爆發出怒吼！
箭矢傾瀉而下，巨大的滾石和滾木被推下城牆，沿著陡坡轟隆隆砸進敵陣！
慘叫聲頓時響起，衝鋒的浪潮為之一滯。
但大順老營兵的確悍勇，在楯車掩護和軍官的驅趕下，依舊頑強地逼近城牆，一架架雲梯重重地搭上了牆垛！
「火銃手！放！」
「長槍手！抵住！」
白刃戰瞬間在城頭爆發！刀劍碰撞聲、嘶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不斷有雙方士兵從高高的城牆上墜落。
「陛下！西側馬面牆段吃緊，賊兵上來了！」一名傳令兵滿臉是血地跑來。
「周昆！帶你的人頂上去！」朱元璋厲聲道。
「得令！」周昆咆哮一聲，帶著預備隊如同猛虎般撲向險情處。
他揮舞著大刀，如同劈柴般將剛冒頭的敵軍砍落城下，生生穩住了陣腳。
朱元璋的目光始終緊盯著戰場全局。
他注意到敵軍主攻方向集中在關門左側，一台巨大的攻城槌在重重保護下，正緩慢而堅定地逼近。
「王栓柱！」他喝道，「看到那攻城槌了嗎？給咱用『一窩蜂』招呼它！別捨不得傢伙！」
「是！」王栓柱得令，立刻指揮操作手調整方向。
片刻後，一陣令人牙酸的呼嘯聲響起，數十支火箭拖著尾焰，精準地覆蓋了攻城槌所在的區域！
爆炸和火焰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攻城槌燃起大火，周圍的敵軍死傷慘重，攻勢再次受挫。
劉芳亮顯然被激怒了。
中軍旗幟搖動，更多的預備隊投入戰場，攻擊愈發瘋狂。
一波剛退，一波又至，守軍體力急速消耗，傷亡持續增加。
終於，在關門右側一段城牆，由於守軍傷亡過大，被幾十名兇悍的大順軍精銳突破了防線，登上了城頭！
「陛下！那邊危險！」唐通驚呼。
那段城牆瞬間陷入混亂，守軍節節敗退，缺口眼看就要擴大！
朱元璋瞳孔一縮，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對身邊侍衛吼道：「跟咱上！」
「陛下不可！」王承恩魂飛魄散地想阻攔。
「滾開！城破了誰都活不了！」朱元璋一腳踹開他，親自帶著侍衛親軍沖向那段危急的城牆！
皇帝的金甲在陽光下閃耀，瞬間吸引了所有守軍的目光！
「陛下！是陛下！」
「萬歲爺親自上陣了！」
「弟兄們！殺啊！護駕！」
皇帝的親臨如同給疲憊的守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原本潰退的士兵們紅著眼睛，發瘋似的反撲回去。
朱元璋並非以武藝見長，但他站在最危險的地方，揮舞著長劍，那份決死的意志感染了每一個人！
侍衛們更是拼死護在他周圍，與登城敵軍浴血搏殺。
周昆見狀，也爆發出了十二分的悍勇，生生將當面之敵壓了回去，率部向皇帝所在的方向靠攏。
經過一番極其慘烈的白刃戰，登城的敵軍被全部殲滅，缺口被牢牢堵住。
此時，已是下午。
雙方將士都已筋疲力盡。
劉芳亮似乎也打紅了眼，將最後的力量集中起來，妄圖對關門發動決死一擊。
殘存的攻城槌在大量步兵簇擁下，緩緩逼近。
朱元璋看著那密集的敵軍，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是時候了。」他低聲對身邊的信號兵下令，「點火！」
信號兵奮力揮舞起三面黑色旗幟。
關門內側，幾名工兵狠狠地將火把湊近了早已埋設好的、粗如兒臂的藥捻！
「嗤——」
導火索急速燃燒。
數息之後——
「轟！！！！！！！！！」
一聲遠超「一窩蜂」齊射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震撼了整個戰場！
關門前方的大地猛地向上拱起，然後伴隨著沖天的火光和濃煙，泥土、石塊、人體的殘肢以及那台攻城槌的碎片，被拋向數十丈的高空！
劇烈的衝擊波甚至讓關牆都微微晃動！
巨響過後，是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倖存敵軍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徹底崩潰的逃竄。
那宛如神罰的景象，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戰鬥意志。
劉芳亮的中軍旗幟在原地停頓了片刻，最終，無奈地、緩緩地向後移動。
鳴金收兵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殘陽如血，映照著同樣被鮮血染紅的居庸關。
關牆上，倖存的士兵們癱倒在地，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
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朱元璋站在垛口邊，鎧甲上沾滿了血污和煙塵。
他看著城外鋪滿山坡的屍體和緩緩退去的敵軍，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冰冷和疲憊。
「我們……守住了？」唐通踉蹌走來，聲音沙啞。
「守住？」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聲音低沉，「骨頭都快被打斷了，才勉強扛住劉芳亮這一路偏師。李自成的中軍主力，還在後面看著呢。」
他轉身，對王承恩吩咐道：「清點傷亡，妥善安置傷員。厚葬陣亡將士，撫恤加倍。」
又對周昆和唐通道：「加固城牆，多派斥候，盯死劉芳亮的動向。還有，京城的消息，遼東的消息，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