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聽雨軒內,步步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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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京城的喧囂,仿佛被這片漸漸沉下的夜色,溫柔地,濾去了一層。

  位於繁華鬧市與靜謐坊巷交界之處的「聽雨軒」,便在這黃昏時分,早早地,掛上了一面「東家有喜,暫不待客」的木牌。

  整座三層高的楠木小樓,被一層朦朧而又曖昧的燈火所籠罩。

  往日裡,此處本是清雅之地,而今日,卻成了專為西門慶一人,所設下的龍潭虎穴。

  西門慶,孤身赴宴。

  他命武松與一眾護衛,留在了百步之外,隨即,他便一襲月白色的單衣,手持摺扇,悠然踏入了這座為他而設的修羅場。

  踏入樓中的瞬間,西門慶便感覺,自己仿佛是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迎接他的,並非想像中的刀斧手,而是一排……十二名身著半透薄紗、體態豐腴婀娜的美貌侍女。

  她們列於迴廊兩側,素手纖纖,提著精緻的琉璃宮燈。

  那燈火,透過薄如蟬翼的紗衣,將她們那被衣衫包裹得鼓鼓囊囊的胸脯、纖細的腰肢,以及那圓潤挺翹的臀瓣,勾勒出一條條令人心旌搖曳的曼妙曲線。

  薰香裊裊,是那價值千金的龍腦香;琴音靡靡,是那足以亂人心曲的《鳳求凰》。

  她們的臉上,都掛著訓練有素的、最是溫柔嫵媚的笑容。

  每一個侍女,在引著西門慶走過那曲折迴廊之時,那投向他的目光,都帶著三分源於傳聞的敬畏,與七分刻意流露的、能將鋼鐵融化的春情。

  這,便是劉承給他的第一個下馬威。

  這無聲的陣仗,仿佛在告訴西門慶:你看,我能用你無法想像的金錢與美色,堆砌出一個你一生都無法企及的世界。臣服於我,這一切,你唾手可得;若敢違逆,你連死,都將是一種奢望。

  西門慶心中冷笑,面上,卻是愈發地如沐春風。

  他被一路,引至了三樓一間最為清幽雅致的臨湖雅間。

  推開那扇雕花的格子門,一股更為濃郁的、混合著茶香與女兒家獨有體香的暖風,撲面而來。

  只是,那雅間的主位之上,卻空無一人。

  偌大的房間裡,只有一個身段妖嬈、眉眼如畫的絕色女子,正跪坐於一張古琴之後,素手撥弦。

  她身著一襲緋紅色的輕紗長裙,那顏色,便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長裙的款式極為大膽,幾乎是半敞著胸懷,將她胸前那對飽滿雪白的巨物恰到好處地展露出來。

  見西門慶進來,那女子停下撫琴,緩緩起身,對著他,盈盈一拜。

  那腰肢,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頭,行禮時,胸前那對白兔更是顫巍巍地,幾乎要跳將出來。

  「奴家紅奴,見過西門大官人。」她的聲音,軟糯甜膩,足以讓人的骨頭,都酥掉三分,「我家主人劉先生,偶感風寒,正在屏風後更衣,稍後便至。特命奴家,先行前來,侍奉大官人品茗聽琴。」

  好一個「偶感風寒」,好一個「稍後便至」。

  西門慶心中瞭然,這是要用這絕色的尤物,來消磨自己的銳氣,試探自己的心性。

  西門慶不以為意地一笑,在那主座的對面,坦然落座。

  紅奴裊裊娜娜地走上前來,那豐腴的臀瓣在薄紗下隨著蓮步搖曳生姿。

  她提起那隻紫砂小壺,為西門慶斟上了一杯香氣四溢的雨前龍井。

  她俯身斟茶之時,兩團雪白的綿軟毫無遮攔地呈現在西門慶眼前。

  她的動作之間,那柔軟而又充滿了彈性的手臂,總是有意無意地,輕輕觸碰到西門慶的衣袖。

  西門慶不閃不避,臉上始終掛著那抹玩味的笑容。

  待到紅奴將那杯碧綠的茶湯,雙手奉上之時,西門慶卻並未伸手去接。

  他反而是手腕一翻,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的力道,握住了她那柔若無骨的玉手,順勢便將她拉得一個趔趄,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紅奴的嬌軀,微微一顫,臉上,飛起兩抹恰到好處的紅霞,口中發出了嬌嗔般的輕呼。

  西門慶就這般,一手環著她那柔軟的腰肢,一手握著她的手,然後將那杯茶,緩緩地,湊到了她那嬌艷欲滴的紅唇之旁,笑道:「自古寶劍贈英雄,香茗配佳人。美人親手所斟的香茶,理應由美人先嘗,方不算辜負了這番美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曖昧,眼神卻銳利如刀,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更何況……萬一,這茶里,有毒呢?」

  紅奴那張本是媚態橫生的俏臉,瞬間微微一白。

  她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男人,竟會用這般直接、這般放肆的方式,直接點破了這溫柔鄉背後,那赤裸裸的殺機!

  然而,她終究是劉承悉心調教出的人。

  不過一瞬的失神,她便恢復了鎮定,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幽怨地白了西門慶一眼,仿佛是在嗔怪他的粗魯無情。

  隨即,她便順從地就著西門慶的手,在那杯沿上輕輕地抿了一小口。

  西門慶見狀,忽然放聲大笑。

  他鬆開手,接過那隻留著一抹淡淡胭脂印的茶杯,仰起頭,一飲而盡!「哈哈哈……有美人親自試毒,這杯茶果然是……齒頰留香,回味無窮啊!」

  他放下茶杯,目光,卻不再看那已然有些失神的紅奴,而是越過她,望向了那面繪著山水墨畫的巨大屏風,朗聲說道:「有勞姑娘,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就說我西門慶的這條賤命,今日,就放在這裡了。」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他若是有膽子,有本事,就自己,親自來取!派一個女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試探,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些!傳揚出去,豈不是要讓這滿京城的人,都笑話他『智多星』三個字,是浪得虛名麼?」

  「說得好!」他話音剛落,那屏風之後便傳來了一陣清朗的撫掌之聲。

  緊接著,一個身著儒衫,面容儒雅,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文士,緩步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西門大官人,膽識過人,氣魄非凡,果然是名不虛傳。」那文士的臉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微笑,對著西門慶拱手一揖,「方才是在下失禮了。」

  此人,正是那條「笑面蛇」,劉承。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接了一瞬,卻恍若有無數的刀光劍影,在激烈地交錯碰撞!

  劉承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然無聲無息地,站出了四名身著黑衣、氣息沉穩如山的護衛。

  劉承揮了揮手,那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的紅奴與其他侍女,便如蒙大赦般悄無聲息地盡數退下。

  雅間之內,只剩下了西門慶與劉承,以及那四尊沉默的「死士」。

  劉承親自提起那隻紫砂壺,為西門慶續上了一杯滾燙的新茶。

  那裊裊升起的水汽,模糊了他那張含笑的臉,卻模糊不了他眼中那份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精光。

  「西門大官人,」他放下茶壺,開門見山,「我們都是聰明人。」

  「把你從李夫人的身上,拿到的那件『東西』,交出來。」

  「價錢,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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