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瓶兒的家書,京城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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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輕搖,在李瓶兒素雅的房間裡投下一片昏黃而又溫暖的光暈。

  然而,這份暖意,卻驅不散她眉宇間那宛若實質的哀愁。

  她便如一尊玉雕的望夫石,痴痴地望著桌案上那張精美的京城輿圖,仿佛要將自己的魂魄,都望穿到那紙上的某個角落裡去。

  西門慶推門而入的輕響,將她從沉思中驚醒。

  她回過頭,看到是他,那雙本已黯然的眸子,瞬間便被淚水所浸潤,仿佛找到了可以傾瀉所有委屈與恐懼的堤口。

  「官人……」她起身相迎,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那豐腴飽滿的身子在燭光下微微顫抖,薄薄的衣衫緊貼著肌膚,將那鼓鼓囊囊的曲線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

  西門慶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她身邊,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清淚。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輿圖之上,以及輿圖旁,一封已被拆開、信紙上隱約可見淚痕的家書。

  李瓶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剛剛止住的淚水,又一次決堤。

  她不再壓抑,轉身便軟倒在西門慶的懷中,將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壓抑已久的啜泣聲,終於化作了令人心碎的嗚咽。

  她那飽滿溫熱的身子緊緊地貼著他,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西門慶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顫抖,以及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

  他知道,能讓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內心堅韌的女人如此失態的,絕非尋常之事。

  他輕輕拍著她渾圓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許久,李瓶兒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她從他的懷中抬起頭,那張俏臉上,寫滿了無助與惶恐。

  她拿起那封家書,用顫抖的手,遞給了西門慶。「官人,你……你看看便知。」

  西門慶接過信,展開細讀。

  原來,李瓶兒的身世遠非尋常富商之妻那麼簡單,她的姑姑曾是京城梁王府中的一位側妃。

  如今嗣位的梁王病入膏肓,王府之內奪嫡之爭已勢同水火。

  姑姑所出的公子勢單力薄,急需李瓶兒手中這筆巨額家產作為爭奪大位的最後資本。

  而信的後半段,則解釋了李瓶兒恐懼的由來。

  姑姑最大的對頭——權勢滔天的鄭貴妃一脈,已然得知了這筆財富的存在,並派了心腹南下,名為迎接,實為巧取豪奪。

  信的末尾,姑姑用近乎泣血的筆觸寫道:「……彼輩不日即至,如狼似虎,瓶兒,汝務必早做決斷……」

  西門慶緩緩放下信紙,一切,都豁然開朗。

  這盤棋,已不再是清河縣這種池塘里的小打小鬧,而是涉及到了龍子龍孫的頂級權力鬥爭。

  李瓶兒見他久久不語,一顆心,直直地沉了下去,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官人……此事干係重大,非同小可。奴家……奴家不敢連累官人。明日,我便尋個由頭,獨自離去……」

  她話未說完,卻被西門慶一把,重重地拉回懷中,直接將她抱起,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

  這個男人,方才還沉靜如水的臉上,此刻竟燃起了一股烈火般的豪情與霸氣。

  他沒有被這滔天的兇險所嚇倒,眼中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將李瓶兒完全籠罩,那灼熱的鼻息幾乎噴在她的臉上。

  「蠢話!」他低頭看著懷中淚眼婆娑的女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你的身子,從你踏入我西門府的那一刻起,便是我的。你的錢,自然也是我的!」

  「什麼梁王府,什麼鄭貴妃,他們要搶的,不是你的錢。」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柔軟的下巴,「是我的女人和我的錢!」

  他的手順著她光滑的臉頰緩緩下滑,划過她修長的脖頸,言語充滿了令人心安的霸道:

  「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動得了你一根汗毛。這京城,我不僅要去,我還要把它攪個天翻地覆!我要讓那些所謂的王孫公子知道,我的女人,只有我能碰!」

  這番話,混合著他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便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瞬間擋住了李瓶兒心中所有洶湧的恐懼與不安。


  她抬起頭,痴痴地望著這個男人。

  他或許貪婪,或許霸道,但他身上那股睥睨一切的狂傲,卻給了她從未有過的、足以抵禦整個世界風雨的安全感。

  她不再言語,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微微顫抖。

  她主動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用自己滾燙的身子,無聲地做出了回應。

  她徹底地,心甘情願地,歸心了。

  當夜,西門慶便做出了決斷:立刻啟程,趕在王府來人之前,動身前往京城!

  他連夜召集了潘金蓮與孟玉樓,將李瓶兒之事擇其要者簡述了一番。

  「……事情便是如此。此去京城,前路難料。我走之後,這清河縣,便是我們的大後方,決不可有半分差池。」

  他對孟玉樓道:「玉樓,府中所有資產,你要儘快整合。我要這清河縣,變成一個穩固的錢袋子,能源源不斷地,為我在京城輸送糧草彈藥。」

  孟玉樓斂衽一禮,眼神堅定:「官人放心,有奴家在,這錢袋子,便丟不了。」

  他又轉向潘金蓮,眼神變得深邃:「金蓮,我留給你的人手和情報網絡,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我要你監視清河縣所有官、商的動向,但有風吹草動,立刻飛鴿傳書。記住,穩住後方,便是你我的頭功。」

  潘金蓮望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被委以重任的異彩,重重地點了點頭。

  次日清晨,一支龐大的車隊便已在西門府門前集結完畢。

  就在西門慶扶著李瓶兒,準備登上那輛最為寬敞舒適的主車駕時,一個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了車隊的一旁。

  一身黑衣,一頂斗笠,正是武松。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西門慶看過來時,默默地抬起頭,用那雙依舊複雜的虎目,與他對視了一眼。

  隨即,他便走到主車駕的一側,如一尊沉默的鐵塔般,靜靜地佇立著。

  他用行動,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西門慶笑了。

  他扶著李瓶兒上了車,車隊緩緩啟動。

  車廂之內,錦墊如雲,薰香裊裊。

  李瓶兒溫順如貓,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中,身上還殘留著昨夜的慵懶與滿足。

  西門慶掀開車簾的一角,回頭望了一眼那漸漸遠去的清河縣城郭。

  就在此時,天空中,毫無徵兆地,飄起了絲絲縷縷的冷雨。

  西門慶望著那片鉛灰色的、正向著京城方向不斷延伸的蒼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他知道,這京城的雨,恐怕要比清河縣的,更冷,也更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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