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難纏的詭
聽到趙南端這個分析，曹恆和那個一直沉默的女孩都輕輕鬆了一口氣。
眼前的詭異，雖然只是倒數第二低的「詭役」級別，但「雙詭異」的加持，讓它的攻擊力變得很強。
全力一擊之下，甚至可能重傷一位「詭將」。
還好這次有趙南端在身邊。
曹恆心裡依然充滿警惕，但他清楚，找幾本書這樣的任務，交給趙南端，簡直再合適不過。
這無疑是他們能遇到的少見的幸運情況了。
紙人詭異完全凝聚成型，隨即發出了一個沙啞的摩擦聲，提出了第一個要求：「第一本，索引號：TP312/78。」
曹恆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雖然不懂圖書管理，但也清楚，索引號是用於內部編碼，和讀者找書用的索書號完全不同。
只給一串索引號，想在一百七十萬冊書里找到對應那本，和大海撈針一樣難。
趙南端閉上了眼睛。
過了三秒，他睜開眼，轉身朝著斜後方一排書架快步走去。
趙南端停在那排書架前，眼睛快速掃過一排排書脊，伸手從中間抽出一本書。
那本書封面發黃，積著一層灰塵，書名是《早期計算機語言FORTRAN詳解》。
他將書托在掌心，吹了口氣，灰塵立刻就飛揚起來。
紙人詭異的黑色眼睛似乎大了點，透著驚訝。它沒想到，這裡竟然真有人能記住這些索引規律。
趙南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紙人詭異就再次發出了聲音。
這次的聲音帶著怒氣。
它出的難題被輕鬆破解，這讓它有點惱火，決定不再按常理出牌了。
詭異生物動用了它的「靈魂」力量，一下子加了一個新規則：
「很好。第二本，一分鐘內，找到索引號TP015/46。」
隨著這個規則，一股壓力立刻籠罩下來。
趙南端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
一個由墨跡組成的沙漏憑空出現在半空，開始倒計時。
「一分鐘？！你在說什麼鬼話？」
好吧，它確實是鬼。
曹恆急切地說：「它在使用靈體能力增加規則！快動起來！」
他知道，這就是雙詭異最難纏的地方：它的另一個靈體能隨時增加不違背核心強規則的新規矩。
這倒計時多半是真的！要是沒按時找到，他們所有人都會被規則抹殺！
然而，他們最大的依仗，「圖書館器靈」趙南端卻一動沒動，只是站在原地。
他的臉色平靜，眼神里卻透著絕望。
「你咋啦，鬼上身了？！」曹恆的聲音都變了：「你快說書在哪裡啊！」
趙南端慢慢轉過頭，看著急得不行的曹恆，回答道：「因為那本書，在二樓的珍本典藏室。」
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我們不可能在一分鐘內，把它拿到現在這個位置。」
他們這會在五樓，這個圖書館非常大，一分鐘頂多只能跑到四樓，而且這個詭明顯是針對性提的要求。
怎麼辦？
趙南端腦子裡飛快運轉，思緒一片混沌。
墨跡沙漏留淌不停，只剩不到三十秒。
曹恆擺出進攻姿態，渾身肌肉緊繃，他顯然準備用命去拖延時間。
趙南端的第一個念頭，是拿出胸口那本《黑皇帝日記》。
他知道，只要寫下一個願望，或許就能解決困境，比如「讓這隻詭異消失」，或者「把那本書傳送到自己手上」。
趙南端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
在曾把他當牲畜折磨的仇人面前，在一個背景強大、不知是敵是友的神秘女孩面前，暴露出自己最大的底牌？
那簡直是找死。
那不是自救，那是自殺。
趙南端不能賭這兩個人的善意。
一定有別的辦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看不祥的沙漏，也不去理會曹恆那急躁的眼神。
他的腦海里，回想起曹恆說過的話：「所有的規則都有其合理性，我們叫生路。」
合理性……這意味著，規則的設置，一定存在一個可行的解法。
設計一個必死的局，對一個執念是「不被遺忘」的詭異來說，沒有意義。
破局的關鍵，就在於規則本身。
趙南端在腦海里反覆咀嚼著《紙人錄》上的文字。
「……他們只有一個執念，就是不被人們遺忘。」
執念。
不被遺忘。
關鍵詞是「遺忘」。
他心裡猛地一動，一個大膽猜想在他腦中浮現。
什麼叫不被遺忘？
是書本被拿在手裡、被閱讀、被觸摸嗎？這是一種方式。
但對於一本蒙塵已久、無人問津的古籍來說，能再次被人記起它的名字，被人知道它的存在，不就是對「遺忘」最大的反抗嗎？
趙南端想：規則只是說「找出」三本書，並沒有說一定要「拿到」那三本書！
「還有十秒！」曹恆的聲音帶著絕望顫抖起來。
他已準備好迎接那致命一擊。
紙人詭異的身體開始膨脹。體內，無數鋒利的紙片浮現出來，蓄勢待發。
就是現在！
趙南端猛地抬頭，拼盡全力朝著那隻詭異大聲喊出一個名字：
「《唐詩三百首》！索引號TP015/46，那本書是七十年代松遠市人民出版社印刷的《唐詩三百首》！」
清晰的書名在死寂區域裡迴蕩。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完全停滯了。
即將攻擊的紙人詭異，突然僵在原地。
它身上蓄勢待發的紙片也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墨跡沙漏在最後一粒沙即將落盡時，徹底凝固了，接著「嘭」地一聲，化作虛無。
那致命的危機，總算解除了。
「呼……」曹恆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
他身體一軟，差點沒站穩，後背全是冷汗。
曹恆不敢相信地看著趙南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南端長舒一口氣。
他聲音沙啞地解釋道：「那個規則的執念是『不被遺忘』。我們準確地說出它的名字和信息，就是說它已經被我們記起來了，不再處於被遺忘的狀態。所以，我們不一定非要把那本書拿到手上。」
曹恆呆呆地看著趙南端，眼裡滿是複雜。
他剛剛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曹恆心裡很清楚，憑自己的實力，硬接雙詭異那一擊，結果只能是重傷，甚至死亡。
他當時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換那個女孩的一線生機。
可是現在，他一直提防著的那個圖書管理員，卻用他根本無法理解的辦法，很輕鬆地解開了這場死局。
旁邊的白裙女孩看著趙南端，眼裡多了一分欣賞。
趙南端沉著冷靜，看問題也特別透徹，讓她很佩服。
不過，他們輕鬆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
「嘩啦啦……」
紙人詭異的身體劇烈抖動，發出刺耳的紙張摩擦聲。
它因難題被解開而憤怒。
它的墨點眼睛慢慢轉向白裙女孩，準確地說，是看向她手裡一直攥著的索書號紙條。
狂喜的表情瞬間出現。
一個冰冷又沒有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
「第三本，就你手上的那本。」
「而且，找到之後，我會當著你們的面，把它徹底毀滅。」
眼前的詭異，雖然只是倒數第二低的「詭役」級別，但「雙詭異」的加持，讓它的攻擊力變得很強。
全力一擊之下，甚至可能重傷一位「詭將」。
還好這次有趙南端在身邊。
曹恆心裡依然充滿警惕，但他清楚，找幾本書這樣的任務，交給趙南端，簡直再合適不過。
這無疑是他們能遇到的少見的幸運情況了。
紙人詭異完全凝聚成型，隨即發出了一個沙啞的摩擦聲，提出了第一個要求：「第一本，索引號：TP312/78。」
曹恆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雖然不懂圖書管理，但也清楚，索引號是用於內部編碼，和讀者找書用的索書號完全不同。
只給一串索引號，想在一百七十萬冊書里找到對應那本，和大海撈針一樣難。
趙南端閉上了眼睛。
過了三秒，他睜開眼，轉身朝著斜後方一排書架快步走去。
趙南端停在那排書架前，眼睛快速掃過一排排書脊，伸手從中間抽出一本書。
那本書封面發黃，積著一層灰塵，書名是《早期計算機語言FORTRAN詳解》。
他將書托在掌心，吹了口氣，灰塵立刻就飛揚起來。
紙人詭異的黑色眼睛似乎大了點，透著驚訝。它沒想到，這裡竟然真有人能記住這些索引規律。
趙南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紙人詭異就再次發出了聲音。
這次的聲音帶著怒氣。
它出的難題被輕鬆破解，這讓它有點惱火，決定不再按常理出牌了。
詭異生物動用了它的「靈魂」力量，一下子加了一個新規則：
「很好。第二本，一分鐘內，找到索引號TP015/46。」
隨著這個規則，一股壓力立刻籠罩下來。
趙南端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
一個由墨跡組成的沙漏憑空出現在半空，開始倒計時。
「一分鐘？！你在說什麼鬼話？」
好吧，它確實是鬼。
曹恆急切地說：「它在使用靈體能力增加規則！快動起來！」
他知道，這就是雙詭異最難纏的地方：它的另一個靈體能隨時增加不違背核心強規則的新規矩。
這倒計時多半是真的！要是沒按時找到，他們所有人都會被規則抹殺！
然而，他們最大的依仗，「圖書館器靈」趙南端卻一動沒動，只是站在原地。
他的臉色平靜，眼神里卻透著絕望。
「你咋啦，鬼上身了？！」曹恆的聲音都變了：「你快說書在哪裡啊！」
趙南端慢慢轉過頭，看著急得不行的曹恆，回答道：「因為那本書，在二樓的珍本典藏室。」
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我們不可能在一分鐘內，把它拿到現在這個位置。」
他們這會在五樓，這個圖書館非常大，一分鐘頂多只能跑到四樓，而且這個詭明顯是針對性提的要求。
怎麼辦？
趙南端腦子裡飛快運轉，思緒一片混沌。
墨跡沙漏留淌不停，只剩不到三十秒。
曹恆擺出進攻姿態，渾身肌肉緊繃，他顯然準備用命去拖延時間。
趙南端的第一個念頭，是拿出胸口那本《黑皇帝日記》。
他知道，只要寫下一個願望，或許就能解決困境，比如「讓這隻詭異消失」，或者「把那本書傳送到自己手上」。
趙南端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
在曾把他當牲畜折磨的仇人面前，在一個背景強大、不知是敵是友的神秘女孩面前，暴露出自己最大的底牌？
那簡直是找死。
那不是自救，那是自殺。
趙南端不能賭這兩個人的善意。
一定有別的辦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看不祥的沙漏，也不去理會曹恆那急躁的眼神。
他的腦海里，回想起曹恆說過的話：「所有的規則都有其合理性，我們叫生路。」
合理性……這意味著，規則的設置，一定存在一個可行的解法。
設計一個必死的局，對一個執念是「不被遺忘」的詭異來說，沒有意義。
破局的關鍵，就在於規則本身。
趙南端在腦海里反覆咀嚼著《紙人錄》上的文字。
「……他們只有一個執念，就是不被人們遺忘。」
執念。
不被遺忘。
關鍵詞是「遺忘」。
他心裡猛地一動，一個大膽猜想在他腦中浮現。
什麼叫不被遺忘？
是書本被拿在手裡、被閱讀、被觸摸嗎？這是一種方式。
但對於一本蒙塵已久、無人問津的古籍來說，能再次被人記起它的名字，被人知道它的存在，不就是對「遺忘」最大的反抗嗎？
趙南端想：規則只是說「找出」三本書，並沒有說一定要「拿到」那三本書！
「還有十秒！」曹恆的聲音帶著絕望顫抖起來。
他已準備好迎接那致命一擊。
紙人詭異的身體開始膨脹。體內，無數鋒利的紙片浮現出來，蓄勢待發。
就是現在！
趙南端猛地抬頭，拼盡全力朝著那隻詭異大聲喊出一個名字：
「《唐詩三百首》！索引號TP015/46，那本書是七十年代松遠市人民出版社印刷的《唐詩三百首》！」
清晰的書名在死寂區域裡迴蕩。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完全停滯了。
即將攻擊的紙人詭異，突然僵在原地。
它身上蓄勢待發的紙片也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墨跡沙漏在最後一粒沙即將落盡時，徹底凝固了，接著「嘭」地一聲，化作虛無。
那致命的危機，總算解除了。
「呼……」曹恆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
他身體一軟，差點沒站穩，後背全是冷汗。
曹恆不敢相信地看著趙南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南端長舒一口氣。
他聲音沙啞地解釋道：「那個規則的執念是『不被遺忘』。我們準確地說出它的名字和信息，就是說它已經被我們記起來了，不再處於被遺忘的狀態。所以，我們不一定非要把那本書拿到手上。」
曹恆呆呆地看著趙南端，眼裡滿是複雜。
他剛剛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曹恆心裡很清楚，憑自己的實力，硬接雙詭異那一擊，結果只能是重傷，甚至死亡。
他當時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換那個女孩的一線生機。
可是現在，他一直提防著的那個圖書管理員，卻用他根本無法理解的辦法，很輕鬆地解開了這場死局。
旁邊的白裙女孩看著趙南端，眼裡多了一分欣賞。
趙南端沉著冷靜，看問題也特別透徹，讓她很佩服。
不過，他們輕鬆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
「嘩啦啦……」
紙人詭異的身體劇烈抖動，發出刺耳的紙張摩擦聲。
它因難題被解開而憤怒。
它的墨點眼睛慢慢轉向白裙女孩，準確地說，是看向她手裡一直攥著的索書號紙條。
狂喜的表情瞬間出現。
一個冰冷又沒有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
「第三本，就你手上的那本。」
「而且，找到之後，我會當著你們的面，把它徹底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