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維：最後的勝利
兩個亟待解決的問題。當然，或許是一個。
這些照片到底想傳達什麼信息？
以及，什麼是脫離出去的條件？
龐觀有一個想法：既然他能操控外面的身體翻轉照片，那麼是否意味著……他也能調換照片的順序？
左臂抬起，龐觀將最後兩張照片位置調換。
他進入了倒數第二個世界。
……
煙花，禮炮，歡呼與擁抱、對碰的酒杯。
人們歡慶著戰爭的結束。
這似乎說明，調換動作有了成效。
在這種背景下幾乎沒有人能保持冷淡。除去沒有代入感的龐觀外，也就只有……
那位在陽台俯瞰著這個景象卻毫無波動的女人。
龐觀抬眼看去，那棟建築一樓的牌匾處寫著：
「阿前的占卜小屋。」
以及一行小字：
【信則有，不信則無】。
……
龐觀再次抬頭，正好與女人對視。女人露出抹笑，轉身進入了屋子。
還沒等到龐觀敲門，門就開了。
女人揚頭：「進來說。」
布的缺口露出沙發下粗糙的木質結構，桌台刷過紅漆，味道還沒幹。再里手一些放著簡易手工台和木工鋸，散亂的碎磚塊被堆在小車裡。
顯然這裡剛被翻修不久。
龐觀自覺坐在桌台前：「水晶球還是塔羅牌？」
「不。」女人笑著從隱藏櫃裡拿出半瓶紅酒，小心翼翼放在台上，「來一杯？」
「不喝酒，謝謝。」
「好吧。」
女人翻出一個玻璃杯，用布擦了擦，倒著酒液。小酌一口後，她皺起了臉。
「虧我還期待這麼久，氧化時間太久了，簡直是醬油帶醋。」
龐觀靜靜看著她表演。
她抬眼正對龐觀，眼睛微彎：
「好吧，我確實是在讓你放鬆警惕。」
她瞥了那杯酒好幾眼，還是沒捨得扔掉，又酌了一口才說道：
「你身上的氣息跟我很像，雖然很淡。所以我推測，你不屬於這裡，更像是過去……或未來。」
龐觀挑眉：「所以。」
女人耳邊探出了一根水母似的觸鬚，那根觸鬚里藏匿著迷你的肉瘤。
龐觀臉色變化了一瞬，但已被這個女人捕捉到：
「所以……我占卜出，你取代了本來應在我面前的人。」
她篤定說：「你能看到祂，或許你還認識祂。你來自未來。」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邏輯。」
「你的眼神有畏懼，看來你不是很明白『世界的知識』呢。簡單來說，人與祂們並不是直接的極端對抗，而更傾向於『爭奪主體權』。」
「世界是分層的，人同樣也是分層的。一層是現實的『我』，一層是『最真實的死亡』，最後一層是傾向於故事繼承的『傳說層』。」
「人與祂們的對抗，就是在爭奪『最真實的死亡』這個領地的絕對所屬權。當一方被徹底壓過，那就迎來了被吞噬的結果。」
「當你去過『最真實的死亡層』，你自然會知道。因為雙方在『死亡觀念』上的細微差別，哪一方都不能將對方徹底消化，就像糞便、就像狗熊糞便里的水果，總有痕跡還在。」
「我沒有見過你身上的那股熟悉氣息，所以，你來自未來。」
龐觀壓制住內心的波動：「人與祂們是不可直接對抗的嗎？」
「當然，」女人有些疑惑，「祂們對人類具有先天性的規則壓制，只有在第二層中才存在『我們產生讓祂們恐懼的力量』的可能。」
「具體方法因人而異，總之，要先進入『心流』。」
那麼涔老師所說的吞吃掉怪人的方法，只在最關鍵的『第二層』上有所缺失，那究竟是信息有誤……還是學校本身……
高草地的那場夢境中傅的話被他想起：
「祂們在通過誤導，來加速產生新的怪人作為前線的……填線寶寶。」
龐觀下意識摸向後頸。那被植入到後頸的引爆裝置到目前為止一直都很安靜，甚至於龐觀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他清了清嗓子：
「你引我進來的目的是？」
女人含笑的表情瞬間淡了下去：「因為我也看不到未來了，我有預感我將會在近期死去。」
「你的意思是，我來救——」
「不。請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黎聲。」她輕聲說。
「什麼？」從照片中的角色口中聽到這個名字，龐觀下意識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黎聲，」她重複了一遍，「我未來孩子的名字。」
龐觀啞然，他的喉頭滾動著。
女人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等待他接話。
「那種本源的氣息就來源於他。」龐觀說。
女人楞了一下，臉上閃出一抹肉眼可見的驚慌來：「為什麼，我明明都——」
她胸膛起伏著，劇烈呼吸中，那種情緒被撫熨了下來：
「以你了解的那種信息程度，他被吃掉了，是嗎？」
龐觀點頭。然後，他的雙眼微微瞪大。
眼前那個對一切事物似乎都具備著掌控感的女人，此刻低下頭，言辭誠懇快要幾近懇求：
「請您救救他。我會告訴您關於怪人『命運』的命門。」
龐觀不是什麼聖人，對於黎聲，他的好感在得知他的惡劣行徑時就消失殆盡了。
他說：「誠實說，他對我和一些人和事都造成了很消極的影響。」
「我會告訴您『真相』的線索……」
她的臉色變得難看：
「不對，你已經接觸過那個組織，你的身體內部充滿著祂們的支配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世界似乎原本是井然有序向上無限蔓延的平行世界。但有天，變故出現，世界迅速崩塌下去，紊亂的規則引起戰爭、天災、毀滅。」
「『救苦會』，這個組織認為變故產生自一個更高維度的降臨。祂們要接納祂，來徹底摧毀一切，迎來苦難後的新生。」
她握住酒杯的手在顫抖。
「死期提前了……」她喃喃道。
「什麼？」
她猛地抬頭，門被無形的東西拉開。然後，觸鬚在龐觀身上輕輕一點，他就以極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剛被翻修的房屋被某種力量掀起，露出裡面的女人。
「想得到『命運』的力量，等幾十年後再說吧。」
那些黑影身形交錯間，彼此的身形似乎都變得有些奇怪。
例如單薄的身影頂著一顆無比巨大的頭、壯碩的身影做出了一副媚態。
這些身形的變化不是真正的致命點。
真正的殺招在內里。
這些存在的『過去和未來』產生錯位，祂們擁有的規則被不可思議的命運控制。
最終從和諧的整體扭曲成一塊被肆意揉捏的橡皮泥。
這種致命的不平衡，不可避免地會讓祂們走向重創甚至毀滅！
……
那杯酒還停在女人掌心。
但她已經死去了。
這些照片到底想傳達什麼信息？
以及，什麼是脫離出去的條件？
龐觀有一個想法：既然他能操控外面的身體翻轉照片，那麼是否意味著……他也能調換照片的順序？
左臂抬起，龐觀將最後兩張照片位置調換。
他進入了倒數第二個世界。
……
煙花，禮炮，歡呼與擁抱、對碰的酒杯。
人們歡慶著戰爭的結束。
這似乎說明，調換動作有了成效。
在這種背景下幾乎沒有人能保持冷淡。除去沒有代入感的龐觀外，也就只有……
那位在陽台俯瞰著這個景象卻毫無波動的女人。
龐觀抬眼看去，那棟建築一樓的牌匾處寫著：
「阿前的占卜小屋。」
以及一行小字：
【信則有，不信則無】。
……
龐觀再次抬頭，正好與女人對視。女人露出抹笑，轉身進入了屋子。
還沒等到龐觀敲門，門就開了。
女人揚頭：「進來說。」
布的缺口露出沙發下粗糙的木質結構，桌台刷過紅漆，味道還沒幹。再里手一些放著簡易手工台和木工鋸，散亂的碎磚塊被堆在小車裡。
顯然這裡剛被翻修不久。
龐觀自覺坐在桌台前：「水晶球還是塔羅牌？」
「不。」女人笑著從隱藏櫃裡拿出半瓶紅酒，小心翼翼放在台上，「來一杯？」
「不喝酒，謝謝。」
「好吧。」
女人翻出一個玻璃杯，用布擦了擦，倒著酒液。小酌一口後，她皺起了臉。
「虧我還期待這麼久，氧化時間太久了，簡直是醬油帶醋。」
龐觀靜靜看著她表演。
她抬眼正對龐觀，眼睛微彎：
「好吧，我確實是在讓你放鬆警惕。」
她瞥了那杯酒好幾眼，還是沒捨得扔掉，又酌了一口才說道：
「你身上的氣息跟我很像，雖然很淡。所以我推測，你不屬於這裡，更像是過去……或未來。」
龐觀挑眉：「所以。」
女人耳邊探出了一根水母似的觸鬚，那根觸鬚里藏匿著迷你的肉瘤。
龐觀臉色變化了一瞬，但已被這個女人捕捉到：
「所以……我占卜出，你取代了本來應在我面前的人。」
她篤定說：「你能看到祂，或許你還認識祂。你來自未來。」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邏輯。」
「你的眼神有畏懼，看來你不是很明白『世界的知識』呢。簡單來說，人與祂們並不是直接的極端對抗，而更傾向於『爭奪主體權』。」
「世界是分層的，人同樣也是分層的。一層是現實的『我』，一層是『最真實的死亡』，最後一層是傾向於故事繼承的『傳說層』。」
「人與祂們的對抗，就是在爭奪『最真實的死亡』這個領地的絕對所屬權。當一方被徹底壓過，那就迎來了被吞噬的結果。」
「當你去過『最真實的死亡層』，你自然會知道。因為雙方在『死亡觀念』上的細微差別，哪一方都不能將對方徹底消化，就像糞便、就像狗熊糞便里的水果，總有痕跡還在。」
「我沒有見過你身上的那股熟悉氣息，所以，你來自未來。」
龐觀壓制住內心的波動：「人與祂們是不可直接對抗的嗎？」
「當然，」女人有些疑惑，「祂們對人類具有先天性的規則壓制，只有在第二層中才存在『我們產生讓祂們恐懼的力量』的可能。」
「具體方法因人而異，總之，要先進入『心流』。」
那麼涔老師所說的吞吃掉怪人的方法，只在最關鍵的『第二層』上有所缺失，那究竟是信息有誤……還是學校本身……
高草地的那場夢境中傅的話被他想起：
「祂們在通過誤導，來加速產生新的怪人作為前線的……填線寶寶。」
龐觀下意識摸向後頸。那被植入到後頸的引爆裝置到目前為止一直都很安靜，甚至於龐觀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他清了清嗓子：
「你引我進來的目的是？」
女人含笑的表情瞬間淡了下去：「因為我也看不到未來了，我有預感我將會在近期死去。」
「你的意思是，我來救——」
「不。請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黎聲。」她輕聲說。
「什麼？」從照片中的角色口中聽到這個名字，龐觀下意識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黎聲，」她重複了一遍，「我未來孩子的名字。」
龐觀啞然，他的喉頭滾動著。
女人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等待他接話。
「那種本源的氣息就來源於他。」龐觀說。
女人楞了一下，臉上閃出一抹肉眼可見的驚慌來：「為什麼，我明明都——」
她胸膛起伏著，劇烈呼吸中，那種情緒被撫熨了下來：
「以你了解的那種信息程度，他被吃掉了，是嗎？」
龐觀點頭。然後，他的雙眼微微瞪大。
眼前那個對一切事物似乎都具備著掌控感的女人，此刻低下頭，言辭誠懇快要幾近懇求：
「請您救救他。我會告訴您關於怪人『命運』的命門。」
龐觀不是什麼聖人，對於黎聲，他的好感在得知他的惡劣行徑時就消失殆盡了。
他說：「誠實說，他對我和一些人和事都造成了很消極的影響。」
「我會告訴您『真相』的線索……」
她的臉色變得難看：
「不對，你已經接觸過那個組織，你的身體內部充滿著祂們的支配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世界似乎原本是井然有序向上無限蔓延的平行世界。但有天，變故出現，世界迅速崩塌下去，紊亂的規則引起戰爭、天災、毀滅。」
「『救苦會』，這個組織認為變故產生自一個更高維度的降臨。祂們要接納祂，來徹底摧毀一切，迎來苦難後的新生。」
她握住酒杯的手在顫抖。
「死期提前了……」她喃喃道。
「什麼？」
她猛地抬頭，門被無形的東西拉開。然後，觸鬚在龐觀身上輕輕一點，他就以極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剛被翻修的房屋被某種力量掀起，露出裡面的女人。
「想得到『命運』的力量，等幾十年後再說吧。」
那些黑影身形交錯間，彼此的身形似乎都變得有些奇怪。
例如單薄的身影頂著一顆無比巨大的頭、壯碩的身影做出了一副媚態。
這些身形的變化不是真正的致命點。
真正的殺招在內里。
這些存在的『過去和未來』產生錯位，祂們擁有的規則被不可思議的命運控制。
最終從和諧的整體扭曲成一塊被肆意揉捏的橡皮泥。
這種致命的不平衡，不可避免地會讓祂們走向重創甚至毀滅！
……
那杯酒還停在女人掌心。
但她已經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