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二維：爆炸、新生
石刻：
【那場戰爭後，核彈在整個世界如星星點點爆發，人類度過了像地鼠一樣棲居地下的百年。】
【唯一支撐著人類希望的是，『神說，希望會降臨』。】
今天，這句預言石刻頂，站著一位「褻瀆者」。
昏黃燈光下，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龐觀，唾罵、詛咒、石塊如雨點般砸來！
被無數群情激奮的人圍堵，龐觀只能抱著相機躲避著攻擊。
「停下！」
一個女聲穿透了一切喧囂，不算單薄也不算厚重，但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聖女殿下，他褻瀆了神像！」
「刑罰！快施以他刑罰！」
「不。」
被稱為聖女的女人走來，她沒有看憤怒的人群，目光只落在略顯狼狽的龐觀身上：
「不。他是神的使者，而我們……終於到了重返地表的那天。」
「神的使者？！」
「重返地面？」
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的疑慮在人群中炸開。
「是的！」聖女無比篤定，她轉身看向龐觀，施了個彎腰禮，「神使，您好，請跟我來。」
「荒謬！」
厲喝聲傳來，一個體格魁梧的男人走上前來，身後簇擁著一小批眼神不善的追隨者。
「就憑這個來歷不明並且在褻瀆神像的傢伙？聖女閣下，你所謂的『神諭』越來越像是在維持你那搖搖欲墜權力的把戲了！」
「誰知道你們私下要說什麼？就算是真的，神使帶來的上帝真言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部分嗎？」
龐觀搶在『聖女』前開口了：
「這是上帝的安排，祂說，『小心隱藏在羔羊中的豺狼，那些曾引來滅世之火，在如今仍想扼殺希望的阻礙者』。」
「你們對上帝的安排有什麼意見嗎？」
「呵——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上帝的使者！」
「很簡單。」
龐觀晃了晃胸前的相機：
「這是祂老人家送給我的，祂說，『要留下光輝的影像』，如果你懷疑我來自外界，那你可以詢問值守的衛兵。」
男人張大嘴巴，愣在了原地，不知該如何繼續反駁下去。
龐觀轉向聖女，微微頷首：「聖女閣下，上帝對您的貢獻表示讚賞。現在，我們該商量具體事宜了。」
女人點頭，不再理會人群的騷動，和龐觀一同進入中心建築中。
……
「我需要一個藉口，一個藉口。」她說。
龐觀點頭：「所以，我能是『神使』。那麼你呢，『聖女』之名，又來自什麼？」
她沉吟了數秒，最後掀開了抽屜。
那裡有一把手槍。
「來自於『威懾』，或者說『火力』。」
她的手指撫過冰冷的槍身：「第一次大規模暴動，我親手用它處決了三個領頭者」
「看來這種威懾力也在不斷減弱。」龐觀話語指向了剛才明顯分裂的團體。
「沒錯。從科學角度來說，沒有陽光補充維生素D的地底，人們會越來越狂躁。所以，哪怕是『死亡』這一威脅，也只能震懾一時。」
「但是你已經支持了幾十年？」
「是的。第一次暴動時我付諸了實踐；第二次，我用這裡的伴生礦石反應塑造出了『神學』。但暴動的頻率越來越高，到了現在……」
她將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龐觀接過了話：
「到了現在，你已經沒有辦法解決新的暴動，於是只有一個辦法——重新回到地表，與可能存在的其他人類接軌。」
「……對。我需要做一個詳盡的進攻表與核輻射還未消散的預案。」
「不需要。」龐觀說。
既然這張照片最終出現在了上面，就證明外面能夠支撐人類的存活。
龐觀斷然道：「他們今天的發難就是信號，他們已經等不及了。拖延只會給他們動手的時間，必須當機立斷，才能打破他們的部署。」
頓了一下，他補充道：
「讓那個男的跟我一起作為第一批見證者上去。」
女人凝視著龐觀的眼睛：「我莫名信任你，這種感覺很可怕。但衛兵與我的直覺都告訴我你值得信任。」
片刻，她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你說的辦！」
……
聖女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人們被緊急動員，塵封已久的防護裝備被緊急分發。
很快，一支由聖女親信和龐觀組成的小隊集結完畢。
聖女站在高台上，聲音通過簡易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
「神的使者已帶來神諭！重返地表，迎接新生就在此刻，神使將親自上陣，與第一批先驅者一同為我們探明道路！」
她的目光投向那個先前帶頭質疑的男人。兩個全副武裝的護衛上前，不容分說地將他帶到隊伍前方，站在龐觀身邊。
「你們幹什麼？」男人掙扎著，眼中充滿憤怒，「意思是讓我去？憑什麼是我？這是陰謀！」
身後的人群中，一些人蠢蠢欲動！
必須要截斷！
龐觀開口了：「因為你被人擁護著，被人信任者，一定要履行被信任的責任。你如此推脫，讓我與上帝都開始懷疑你的能力與品德。」
『你如此推脫，真的好意思作為領袖嗎？或者說，你配作為領袖嗎。』
在離間後，就要威脅。
龐觀轉過身，防護面罩後的臉看不清表情，聲音透過面罩傳出：「這是上帝的恩典。你質疑得最激烈，想必對神的意志也最為關切。」
「親眼見證神跡的機會，自然由你開始。」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男人被龐觀的話懾住了，只能被推搡著向前。
「其他人如果也想擁有這個機會，隊伍人多一點也沒關係。」
那些人不再有動作。
……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露出通往地表的深邃通道。
漫長的攀登開始了。不知爬了多久，階梯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圓形密封門。
「到了。」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期待。
衛兵們使用撬棍和奮力撬動後，密封門終於被撬開一道縫隙。
光猛地刺了進來！
不是地底那種昏黃且沉悶的暖光燈。而是真正的陽光。
龐觀第一個踏出密封門。
核輻射覆蓋後，植物本應該難以生長。
但此刻，在某種規則的自我修復下，那些植物生長得更為茂盛。遠方，塔吊包圍之處，新的大樓正在被重建。
這就是地表。這就是核戰爭後，毀滅與新生後的世界。
聖女是第二個，她來到龐觀身邊，輕聲說：
「原來，我們只是把自己困在了恐懼的囚籠里。世界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堅韌得多。」
「是的。也許沒有人類，它本會更繁榮。」龐觀拍攝著這個畫面，回答道。
「多虧了你的到來，你要走了嗎？」她問道。
龐觀那句話話沒有作假，他確實沒有通過入口，而是『從天而降』。
「對。」
龐觀的目光投向遠方：
「但記住，聖女。沒有我這個『神使』，你也能做到。現在，去與人類社會接軌吧。」
二維世界外，手臂將這張照片翻轉過來。
龐觀念著那裡的文字。
「希望已經點燃，路就在腳下。你一定要帶領他們活下去，到時候我還會歸來，人類需要每一份力量。」
在這種盛大的『奇蹟』中，叛亂必會不攻自破。至於更遠的未來，就不是他能考慮的。
現在，『照片』的真相在沖他招手。
【那場戰爭後，核彈在整個世界如星星點點爆發，人類度過了像地鼠一樣棲居地下的百年。】
【唯一支撐著人類希望的是，『神說，希望會降臨』。】
今天，這句預言石刻頂，站著一位「褻瀆者」。
昏黃燈光下，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龐觀，唾罵、詛咒、石塊如雨點般砸來！
被無數群情激奮的人圍堵，龐觀只能抱著相機躲避著攻擊。
「停下！」
一個女聲穿透了一切喧囂，不算單薄也不算厚重，但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聖女殿下，他褻瀆了神像！」
「刑罰！快施以他刑罰！」
「不。」
被稱為聖女的女人走來，她沒有看憤怒的人群，目光只落在略顯狼狽的龐觀身上：
「不。他是神的使者，而我們……終於到了重返地表的那天。」
「神的使者？！」
「重返地面？」
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的疑慮在人群中炸開。
「是的！」聖女無比篤定，她轉身看向龐觀，施了個彎腰禮，「神使，您好，請跟我來。」
「荒謬！」
厲喝聲傳來，一個體格魁梧的男人走上前來，身後簇擁著一小批眼神不善的追隨者。
「就憑這個來歷不明並且在褻瀆神像的傢伙？聖女閣下，你所謂的『神諭』越來越像是在維持你那搖搖欲墜權力的把戲了！」
「誰知道你們私下要說什麼？就算是真的，神使帶來的上帝真言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部分嗎？」
龐觀搶在『聖女』前開口了：
「這是上帝的安排，祂說，『小心隱藏在羔羊中的豺狼，那些曾引來滅世之火，在如今仍想扼殺希望的阻礙者』。」
「你們對上帝的安排有什麼意見嗎？」
「呵——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上帝的使者！」
「很簡單。」
龐觀晃了晃胸前的相機：
「這是祂老人家送給我的，祂說，『要留下光輝的影像』，如果你懷疑我來自外界，那你可以詢問值守的衛兵。」
男人張大嘴巴，愣在了原地，不知該如何繼續反駁下去。
龐觀轉向聖女，微微頷首：「聖女閣下，上帝對您的貢獻表示讚賞。現在，我們該商量具體事宜了。」
女人點頭，不再理會人群的騷動，和龐觀一同進入中心建築中。
……
「我需要一個藉口，一個藉口。」她說。
龐觀點頭：「所以，我能是『神使』。那麼你呢，『聖女』之名，又來自什麼？」
她沉吟了數秒，最後掀開了抽屜。
那裡有一把手槍。
「來自於『威懾』，或者說『火力』。」
她的手指撫過冰冷的槍身：「第一次大規模暴動，我親手用它處決了三個領頭者」
「看來這種威懾力也在不斷減弱。」龐觀話語指向了剛才明顯分裂的團體。
「沒錯。從科學角度來說，沒有陽光補充維生素D的地底，人們會越來越狂躁。所以，哪怕是『死亡』這一威脅，也只能震懾一時。」
「但是你已經支持了幾十年？」
「是的。第一次暴動時我付諸了實踐；第二次，我用這裡的伴生礦石反應塑造出了『神學』。但暴動的頻率越來越高，到了現在……」
她將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龐觀接過了話：
「到了現在，你已經沒有辦法解決新的暴動，於是只有一個辦法——重新回到地表，與可能存在的其他人類接軌。」
「……對。我需要做一個詳盡的進攻表與核輻射還未消散的預案。」
「不需要。」龐觀說。
既然這張照片最終出現在了上面，就證明外面能夠支撐人類的存活。
龐觀斷然道：「他們今天的發難就是信號，他們已經等不及了。拖延只會給他們動手的時間，必須當機立斷，才能打破他們的部署。」
頓了一下，他補充道：
「讓那個男的跟我一起作為第一批見證者上去。」
女人凝視著龐觀的眼睛：「我莫名信任你，這種感覺很可怕。但衛兵與我的直覺都告訴我你值得信任。」
片刻，她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你說的辦！」
……
聖女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人們被緊急動員，塵封已久的防護裝備被緊急分發。
很快，一支由聖女親信和龐觀組成的小隊集結完畢。
聖女站在高台上，聲音通過簡易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
「神的使者已帶來神諭！重返地表，迎接新生就在此刻，神使將親自上陣，與第一批先驅者一同為我們探明道路！」
她的目光投向那個先前帶頭質疑的男人。兩個全副武裝的護衛上前，不容分說地將他帶到隊伍前方，站在龐觀身邊。
「你們幹什麼？」男人掙扎著，眼中充滿憤怒，「意思是讓我去？憑什麼是我？這是陰謀！」
身後的人群中，一些人蠢蠢欲動！
必須要截斷！
龐觀開口了：「因為你被人擁護著，被人信任者，一定要履行被信任的責任。你如此推脫，讓我與上帝都開始懷疑你的能力與品德。」
『你如此推脫，真的好意思作為領袖嗎？或者說，你配作為領袖嗎。』
在離間後，就要威脅。
龐觀轉過身，防護面罩後的臉看不清表情，聲音透過面罩傳出：「這是上帝的恩典。你質疑得最激烈，想必對神的意志也最為關切。」
「親眼見證神跡的機會，自然由你開始。」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男人被龐觀的話懾住了，只能被推搡著向前。
「其他人如果也想擁有這個機會，隊伍人多一點也沒關係。」
那些人不再有動作。
……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露出通往地表的深邃通道。
漫長的攀登開始了。不知爬了多久，階梯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圓形密封門。
「到了。」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期待。
衛兵們使用撬棍和奮力撬動後，密封門終於被撬開一道縫隙。
光猛地刺了進來！
不是地底那種昏黃且沉悶的暖光燈。而是真正的陽光。
龐觀第一個踏出密封門。
核輻射覆蓋後，植物本應該難以生長。
但此刻，在某種規則的自我修復下，那些植物生長得更為茂盛。遠方，塔吊包圍之處，新的大樓正在被重建。
這就是地表。這就是核戰爭後，毀滅與新生後的世界。
聖女是第二個，她來到龐觀身邊，輕聲說：
「原來，我們只是把自己困在了恐懼的囚籠里。世界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堅韌得多。」
「是的。也許沒有人類，它本會更繁榮。」龐觀拍攝著這個畫面，回答道。
「多虧了你的到來，你要走了嗎？」她問道。
龐觀那句話話沒有作假，他確實沒有通過入口，而是『從天而降』。
「對。」
龐觀的目光投向遠方：
「但記住，聖女。沒有我這個『神使』，你也能做到。現在，去與人類社會接軌吧。」
二維世界外，手臂將這張照片翻轉過來。
龐觀念著那裡的文字。
「希望已經點燃，路就在腳下。你一定要帶領他們活下去，到時候我還會歸來，人類需要每一份力量。」
在這種盛大的『奇蹟』中，叛亂必會不攻自破。至於更遠的未來，就不是他能考慮的。
現在，『照片』的真相在沖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