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二維：隱藏在城市裡的透明鬼魂
最後一個世界。
龐觀平復著呼吸，從上個世界得到的信息未免過多。
就『黎聲』還活著這點來說，女人本不該死亡。
是因為《勝利》與之後《隱藏在城市裡的危機》接連的緣故，所以女人死去了？
但更嚴峻的一點是，女人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命運命門』的信息。
面對『理想國』，龐觀認為這個信息至關重要，哪怕只是為了防範。
這一連串的照片世界明顯想告訴自己什麼，只不過，上一個世界的信息更加直給。
目前已得到的信息大概能歸為三類：
第一，母親的故事。照片的第一拍攝者是母親龐霞，自己這些視角本應是她的視角。
第二，提供真相有關的線索。
第三，世界格局、關鍵角色與駕馭規則的信息。
現在，該看看最後一個世界能帶來哪些驚喜了。
……
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商販叫賣著，人流熙熙攘攘。
就像現實。
龐觀站在十字街口，除了相機，手中還提著兩根糖葫蘆。
「是在等人？」
龐觀有些疑惑。
一隻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您好。我來了。」
龐觀的眼睛驟然收縮！
「章行？」
「嗯，您說讓我來這裡，我來了。」少年說著，他的頭上還包著紗巾，此時他的眼睛飄忽著，似乎是害怕周圍的人群。
頭部有傷……撞擊！那麼章行出現在這……難道，他沒有被『小藍』吃掉？！
「您救了我，他繼續說。我很感謝，但我與祂最後的搏鬥，您不必再——」
龐觀翻轉最後一張照片的背面：
【我知道這世界我無處容身，只是，你憑什麼審判我的靈魂？——加繆。】
「不。這不是你與他的搏鬥。」
龐觀艱澀開口了，與博士那時的對話被用在了現在：「這是前行者同袍的共同搏鬥，只要多一分力量，就多一份勝算。」
他遞給他糖葫蘆，自己也拿了一串在手裡。
「你真的認為你應被審判嗎？章行。」
少年接過糖葫蘆，神情有些猶疑：「我不知道。哪怕您對我說了很多，我也沒有下定決心。」
「那你說說，我對你都說過哪些？」
「您說，『真相都不能壓垮一個堅韌的脊樑，更何況是虛假的審判』。」
融化的糖塊掉了下去，章行手忙腳亂地接住它，接著說：
「您又說，『審判這種事情，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做出這件事，除非是合乎道德與法理規範的法律本身』。」
「那你又在疑慮什麼呢？」
「我不知道。或許是……我被否認的次數太多了？於是我變得……優柔寡斷。」
「這並不算是錯事，黎聲。優柔寡斷的好處是，你的決定會很少犯錯，你只需要去想一件事，你願意成為這樣的人嗎？」
「我……」黎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我不願意。」
下雨了。
「咔嚓。」
他咬了一口糖葫蘆，抹了把濺在臉上的雨點。
「我不願意。從您把我從病院，從那時的絕望撈出後，我就在想！」
「我到底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呢？到了現在，我好像想明白了，我要成為您……」
「……您這樣的『傳火者』。」
雨天的干擾了男孩的聲音磁波。
才不是哽咽。
「所……所以，我……不願意！」
他另一隻手死死捏著一張照片，那是他偷偷溜到大門後與父母留下的唯一合照。
「我只能是我自己。」
「我準備好了，」他猛地抬頭，「我要進入『心流』了，您看好，我會成功的。」
龐觀輕輕點頭。
……
章行閉上了眼睛。
而在龐觀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隨之變化了。
作為一個知曉『部分真相』的存在，他自然而然藉助龐霞的視角，接入了這一切。
章行無疑正與『小藍』對峙著。
而現在，外界。
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小攤的商販、那些車上駕駛的人群、甚至路邊親密打鬧的情侶……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霎。
他們背後，都有一個怪人、一個藍色的虛影。現在，祂們翻越各種障礙，以無比瘋狂的姿勢向這裡飛奔而來！
「屍如潮水」。
龐觀下意識想起了那些經典的喪屍劇集場面。
對於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龐觀並沒有與『視野』為之匹敵的力量！
唯一能夠稱得上是有所作用的……
他的目光掃過那架相機……和自己的身體！
……
對面，那些『小藍』如匯入河流的小溪，不斷匯合、重組！
那些微小的眼睛作為最小的原子結構，不斷在此基礎上累積，在原子眼睛之間又增生出新的連接眼膜結構。
最後，一隻巨大的眼球俯瞰著二人。其下，還在有新的怪人沖向龐觀！
在那種鬼東西的注視下，龐觀的眼睛開始瘙癢，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祂會影響視覺神經！
「該死。」龐觀暗罵一聲。
他摟過章行，向後倒退一步躲過撲來的『怪人』，另一隻手抬起相機，極其艱難地隨手拍了一張。
「咔嚓！」
沒時間挑剔了，他踹飛兩個撲過來的怪人，腋下圈起章行，然後猛地向怪人少的地方奔跑！
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回頭一撥，一束路燈就突兀掃出，擊飛了一大片的怪人。
「水果忍者？」
「咔嚓！」
龐觀眼角抽搐，這緊急的情形也來不及思考，他胡亂一拍，一撥！
幾乎是同時，龐觀感覺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異樣的震動。他拽著章行往旁邊猛撲！
「轟隆——！」
一聲巨響，他們先前立足之處，一整塊巨大的瀝青路面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掀起，猛地向上拍去！
幾個正撲到半空的「怪人」瞬間被砸在翻起的路面上。
「呼……呼……」龐觀劇烈喘息，面前的一切已經高度模糊，甚至連精神也已經開始出現恍惚。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必須為他爭取時間！
更多的「怪人」踩著同伴的殘骸，從四面八方，從樓宇的陰影中，甚至從下水道口鑽出。
「嗬嗬——！」
腥風撲面！龐觀甚至看不清襲來的具體是爪子還是牙齒，只能憑藉直覺和模糊的輪廓，將章行死死護在身後。
同時抬起相機，對準了旁邊一棟三層商鋪的整面玻璃幕牆！
「咔嚓！」
這一次，他甚至沒看清取景框裡的景象，完全是憑感覺按下快門。
然後快速攪動！
「嘩啦啦——」
整面巨大的玻璃幕牆應聲爆裂！
切割聲響起！
龐觀只覺得雙眼劇痛，視野徹底陷入一片混沌的灰白。
他踉蹌一步，險些摔倒，全靠一股意志支撐著。
高懸的巨大眼球被龐觀這悍不畏死的抵抗激怒了。
它那由無數小眼聚合而成的瞳孔猛地收縮，精神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兩人當頭壓下！
龐觀首當其衝，大腦嗡鳴作響，意識瞬間一片空白。
相機在他手中變得無比沉重。
他咬牙，衝著頭頂拍下，然後猛地撥動！
頭頂樓的外牆猛地傾倒，這次的目標不是那些怪人，而是——
龐觀自己。他將章行覆在了懷裡，就像那時的幻境一樣。
他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緊閉雙目的章行，猛地睜開了眼睛！
「夠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蓋過了雨聲、嘶吼聲、玻璃碎屑的摩擦聲。
「你們的審判……」
「結束了。」
龐觀平復著呼吸，從上個世界得到的信息未免過多。
就『黎聲』還活著這點來說，女人本不該死亡。
是因為《勝利》與之後《隱藏在城市裡的危機》接連的緣故，所以女人死去了？
但更嚴峻的一點是，女人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命運命門』的信息。
面對『理想國』，龐觀認為這個信息至關重要，哪怕只是為了防範。
這一連串的照片世界明顯想告訴自己什麼，只不過，上一個世界的信息更加直給。
目前已得到的信息大概能歸為三類：
第一，母親的故事。照片的第一拍攝者是母親龐霞，自己這些視角本應是她的視角。
第二，提供真相有關的線索。
第三，世界格局、關鍵角色與駕馭規則的信息。
現在，該看看最後一個世界能帶來哪些驚喜了。
……
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商販叫賣著，人流熙熙攘攘。
就像現實。
龐觀站在十字街口，除了相機，手中還提著兩根糖葫蘆。
「是在等人？」
龐觀有些疑惑。
一隻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您好。我來了。」
龐觀的眼睛驟然收縮！
「章行？」
「嗯，您說讓我來這裡，我來了。」少年說著，他的頭上還包著紗巾，此時他的眼睛飄忽著，似乎是害怕周圍的人群。
頭部有傷……撞擊！那麼章行出現在這……難道，他沒有被『小藍』吃掉？！
「您救了我，他繼續說。我很感謝，但我與祂最後的搏鬥，您不必再——」
龐觀翻轉最後一張照片的背面：
【我知道這世界我無處容身，只是，你憑什麼審判我的靈魂？——加繆。】
「不。這不是你與他的搏鬥。」
龐觀艱澀開口了，與博士那時的對話被用在了現在：「這是前行者同袍的共同搏鬥，只要多一分力量，就多一份勝算。」
他遞給他糖葫蘆，自己也拿了一串在手裡。
「你真的認為你應被審判嗎？章行。」
少年接過糖葫蘆，神情有些猶疑：「我不知道。哪怕您對我說了很多，我也沒有下定決心。」
「那你說說，我對你都說過哪些？」
「您說，『真相都不能壓垮一個堅韌的脊樑，更何況是虛假的審判』。」
融化的糖塊掉了下去，章行手忙腳亂地接住它，接著說：
「您又說，『審判這種事情，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做出這件事，除非是合乎道德與法理規範的法律本身』。」
「那你又在疑慮什麼呢？」
「我不知道。或許是……我被否認的次數太多了？於是我變得……優柔寡斷。」
「這並不算是錯事，黎聲。優柔寡斷的好處是，你的決定會很少犯錯，你只需要去想一件事，你願意成為這樣的人嗎？」
「我……」黎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我不願意。」
下雨了。
「咔嚓。」
他咬了一口糖葫蘆，抹了把濺在臉上的雨點。
「我不願意。從您把我從病院，從那時的絕望撈出後，我就在想！」
「我到底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呢？到了現在，我好像想明白了，我要成為您……」
「……您這樣的『傳火者』。」
雨天的干擾了男孩的聲音磁波。
才不是哽咽。
「所……所以，我……不願意！」
他另一隻手死死捏著一張照片，那是他偷偷溜到大門後與父母留下的唯一合照。
「我只能是我自己。」
「我準備好了，」他猛地抬頭，「我要進入『心流』了，您看好，我會成功的。」
龐觀輕輕點頭。
……
章行閉上了眼睛。
而在龐觀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隨之變化了。
作為一個知曉『部分真相』的存在，他自然而然藉助龐霞的視角，接入了這一切。
章行無疑正與『小藍』對峙著。
而現在，外界。
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小攤的商販、那些車上駕駛的人群、甚至路邊親密打鬧的情侶……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霎。
他們背後，都有一個怪人、一個藍色的虛影。現在，祂們翻越各種障礙，以無比瘋狂的姿勢向這裡飛奔而來！
「屍如潮水」。
龐觀下意識想起了那些經典的喪屍劇集場面。
對於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龐觀並沒有與『視野』為之匹敵的力量！
唯一能夠稱得上是有所作用的……
他的目光掃過那架相機……和自己的身體！
……
對面，那些『小藍』如匯入河流的小溪，不斷匯合、重組！
那些微小的眼睛作為最小的原子結構，不斷在此基礎上累積，在原子眼睛之間又增生出新的連接眼膜結構。
最後，一隻巨大的眼球俯瞰著二人。其下，還在有新的怪人沖向龐觀！
在那種鬼東西的注視下，龐觀的眼睛開始瘙癢，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祂會影響視覺神經！
「該死。」龐觀暗罵一聲。
他摟過章行，向後倒退一步躲過撲來的『怪人』，另一隻手抬起相機，極其艱難地隨手拍了一張。
「咔嚓！」
沒時間挑剔了，他踹飛兩個撲過來的怪人，腋下圈起章行，然後猛地向怪人少的地方奔跑！
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回頭一撥，一束路燈就突兀掃出，擊飛了一大片的怪人。
「水果忍者？」
「咔嚓！」
龐觀眼角抽搐，這緊急的情形也來不及思考，他胡亂一拍，一撥！
幾乎是同時，龐觀感覺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異樣的震動。他拽著章行往旁邊猛撲！
「轟隆——！」
一聲巨響，他們先前立足之處，一整塊巨大的瀝青路面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掀起，猛地向上拍去！
幾個正撲到半空的「怪人」瞬間被砸在翻起的路面上。
「呼……呼……」龐觀劇烈喘息，面前的一切已經高度模糊，甚至連精神也已經開始出現恍惚。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必須為他爭取時間！
更多的「怪人」踩著同伴的殘骸，從四面八方，從樓宇的陰影中，甚至從下水道口鑽出。
「嗬嗬——！」
腥風撲面！龐觀甚至看不清襲來的具體是爪子還是牙齒，只能憑藉直覺和模糊的輪廓，將章行死死護在身後。
同時抬起相機，對準了旁邊一棟三層商鋪的整面玻璃幕牆！
「咔嚓！」
這一次，他甚至沒看清取景框裡的景象，完全是憑感覺按下快門。
然後快速攪動！
「嘩啦啦——」
整面巨大的玻璃幕牆應聲爆裂！
切割聲響起！
龐觀只覺得雙眼劇痛，視野徹底陷入一片混沌的灰白。
他踉蹌一步，險些摔倒，全靠一股意志支撐著。
高懸的巨大眼球被龐觀這悍不畏死的抵抗激怒了。
它那由無數小眼聚合而成的瞳孔猛地收縮，精神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兩人當頭壓下！
龐觀首當其衝，大腦嗡鳴作響，意識瞬間一片空白。
相機在他手中變得無比沉重。
他咬牙，衝著頭頂拍下，然後猛地撥動！
頭頂樓的外牆猛地傾倒，這次的目標不是那些怪人，而是——
龐觀自己。他將章行覆在了懷裡，就像那時的幻境一樣。
他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緊閉雙目的章行，猛地睜開了眼睛！
「夠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蓋過了雨聲、嘶吼聲、玻璃碎屑的摩擦聲。
「你們的審判……」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