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約一場劇本殺
手機中彈出了日曆提示：
第一天。
上周周日是黑著的，他在幹什麼？
——哦，睡了一天懶覺。
……
晨陽讓人很舒服，當然也有要見到那些人的緣故。
但說實話，他很緊張。是因為快八年沒見，還是因為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太久了？
他搖搖頭，把腦子裡擠進來的今晚直播活動通告甩了出去。
翹一次吧，就當是為了那個人。
他在門前站定。重重吐出口氣後，才推開門。
一隻手臂把他攬了進去。
「才來？為了沉浸感，我們都給自己起了個外號。」
男人頂著頭紅髮。從這熱情的姿勢和語氣，都能猜出面具下陽光的神情：
「快也給自己起一個！」
「我？呃……叫什麼好呢，就叫『旁觀』吧。」
他邊說著，邊抬頭在被強行拉進去前又瞄了眼門牌。
劇本殺館，401，沒錯。
『旁觀』被強行摁在了座椅上，紅髮男人給他也戴上了面具。
男人胸前名片『鬼怪』。
屋內有四個人，燈光昏沉沉的，以至於他看不清另外兩個人的名片。
身形單薄的青年輕輕開口問：「他還沒到嗎？」
繫著麻花辮的女人低頭翻了下手機，聲音是那種有活力的好聽：「『手術刀』去接他了，還有幾分鐘就到。」
門又被推開了。
『旁觀』有些緊張，畢竟……那個人昏迷了足足五年。
自己和這群人的友誼也是因為那個人而緊緊栓起來的。
高大男人推著輪椅走了進來，他的胸牌是『手術刀』。
輪椅上的男人瘦骨嶙峋。不過還好，伯母堅持著每天為他活動身體，總的來說，恢復的還不錯。
他微微低著頭，陰影將名牌遮住了。
主持人進來了，他戴的是半面。很惹人注目的是，他有雙漂亮的眼睛，以及，眼角下有顆美人痣。
「吱——」
門被輕輕關上了，屋內陷入了黑暗。
一束光猛地亮了起來，照亮了主持人的面龐。
他的臉一半沒入陰影，一半沐浴光明。
他說：
「我們這裡有個『鬼』，他殺死了在座的一個人。」
這句話像有魔力，勾起了『旁觀』記憶里的一切。
『龐觀』的手抖了起來，面前的劇本被慌亂地翻開。
他需要用別的什麼東西，什麼都好，去壓制住這種慌亂。
第一頁，第一行字：
【火光燭天，五年前，『鬼』殺了人。】
【你的目的是，找到『鬼』，或掩飾『鬼是你』的事實。】
火光燭天。
終於，劇本上的字和他的記憶重疊了。
……
【你是個性格孤僻的膽小鬼。尤為讓你羨慕的，是樓上四零一室的小孩。】
【五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起了整棟居民樓。】
【據說是煤氣罐老化？】
【火光撲天的那個夜晚，你有好幾個機會可以逃出去。】
【但你沒有。你縮在角落，靜待著死亡的到來。】
【但這時，四零一的那個小孩來了。他拉住你一起奔跑，但在你們快要到達二層時，前路被大火徹底擋住了。】
【樓梯有個高且狹小的窗口，他馱著你爬了出去。你見到了消防員，但鬼使神差地，你沒有說出他的位置。】
【那個時候，你內心的嫉妒在閃爍。】
【一天後，火災被熄滅，你聽說了那個人的死訊。】
隨著文字的戛然而止，『旁觀』的意識終於抽離出來。
他抬頭環顧四周，觀察是否有人發現了自己的『異樣』。
沒有，自己是最先抬頭的。他呼出口氣。
主持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顯然在微笑。他拍了拍手：
「現在。火災發生的五年後，你們重新聚在了一起，在這個宴會上，你們所有人的手腳都被拷住了。」
「面前有一個微縮的房子模型，那是對火災後場景的1比1復刻。」
「一個聲音傳來了，他說，只有找到鬼，你們面前的鐐銬才會被解開。」
「在第一輪搜證前，請你們自我介紹吧。」
「那麼，遵循流程。」
主持人輕輕擊掌：「就從我們的『關鍵先生』開始吧。請告訴我們，你是誰？你在這個『尋找鬼魂』的遊戲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呼吸尚未平復的『旁觀』，都聚焦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瘦削身影上。
「我是四零二住戶。」男人聲音有些沙啞，他重複了一遍。
「我是四零二住戶……五年前那場火，我從自家逃出來，樓道里全是煙，看不清路。我摔了一跤。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了他。」
『關鍵先生』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了『旁觀』。
『旁觀』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面具下的臉燒了起來，甚至連脖頸後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三零一的『旁觀』先生。」
關鍵先生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他縮在角落裡嚇壞了。我叫他，他不動。我只能拉著他跑。火太大了，灰不斷往下掉。」
「我們跑到樓梯口，那段樓梯中間斷了。很高，下面是火。」
關鍵先生的聲音低沉下去：「我記得旁邊有個很高很小的窗戶，是通風用的。」
「他……」關鍵先生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他把我頂上去，我勉強爬出去了，外面是消防隊的雲梯，我看到消防員了。」
「然後呢？」『鬼怪』忍不住低聲問道。
關鍵先生的視線輕輕落在『旁觀』身上。「然後我沒能立刻告訴他們下面還有人，等我緩過來，想喊的時候。火已經……吞沒了那裡。」
「砰！」一聲輕響。
『旁觀』手邊的水杯被他慌亂中碰倒，水灑了一桌，流到微縮模型的地基邊緣。
「看來『旁觀』先生迫不及待了。」主持人輕笑一聲，「別急，也請你介紹自己吧？你在這場火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還好劇本浸濕的是左邊的封面。
『旁觀』攥著劇本，指關節發白。
『關鍵先生』為什麼會這麼發言，他是死者，那就說明他「死而復生」了。
經過他莫名奇妙的發言，自己和他已經進行了綁定。也就是說，如果自己順著他說下去，其他人大概率會認為自己是『死而復生者』。
這場劇本遊戲，真的那麼簡單嗎？
『死而復生者』的目標，又是什麼呢？
沒時間思考了……
「我是三零一住戶。我……我很膽小。」
『旁觀』描述得很艱難：「火燒起來的時候，我嚇懵了。」
「是他，四零二的……找到我，拉著我一起跑。到了那個把我們困住的樓梯，我怕我爬不上去，索性就讓他爬上那個窗戶。」
「火勢越來越大，我以為我沒救了。結……結果，我再醒來已經在醫院了。」
微縮模型，那座「居民樓」靜靜地矗立在桌面中央，內部插著一根蠟燭。
火苗搖曳著，紅光從裡面透到每一個人臉上，回放著五年前那場「火光燭天」。
第一天。
上周周日是黑著的，他在幹什麼？
——哦，睡了一天懶覺。
……
晨陽讓人很舒服，當然也有要見到那些人的緣故。
但說實話，他很緊張。是因為快八年沒見，還是因為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太久了？
他搖搖頭，把腦子裡擠進來的今晚直播活動通告甩了出去。
翹一次吧，就當是為了那個人。
他在門前站定。重重吐出口氣後，才推開門。
一隻手臂把他攬了進去。
「才來？為了沉浸感，我們都給自己起了個外號。」
男人頂著頭紅髮。從這熱情的姿勢和語氣，都能猜出面具下陽光的神情：
「快也給自己起一個！」
「我？呃……叫什麼好呢，就叫『旁觀』吧。」
他邊說著，邊抬頭在被強行拉進去前又瞄了眼門牌。
劇本殺館，401，沒錯。
『旁觀』被強行摁在了座椅上，紅髮男人給他也戴上了面具。
男人胸前名片『鬼怪』。
屋內有四個人，燈光昏沉沉的，以至於他看不清另外兩個人的名片。
身形單薄的青年輕輕開口問：「他還沒到嗎？」
繫著麻花辮的女人低頭翻了下手機，聲音是那種有活力的好聽：「『手術刀』去接他了，還有幾分鐘就到。」
門又被推開了。
『旁觀』有些緊張，畢竟……那個人昏迷了足足五年。
自己和這群人的友誼也是因為那個人而緊緊栓起來的。
高大男人推著輪椅走了進來，他的胸牌是『手術刀』。
輪椅上的男人瘦骨嶙峋。不過還好，伯母堅持著每天為他活動身體，總的來說，恢復的還不錯。
他微微低著頭，陰影將名牌遮住了。
主持人進來了，他戴的是半面。很惹人注目的是，他有雙漂亮的眼睛，以及，眼角下有顆美人痣。
「吱——」
門被輕輕關上了，屋內陷入了黑暗。
一束光猛地亮了起來，照亮了主持人的面龐。
他的臉一半沒入陰影，一半沐浴光明。
他說：
「我們這裡有個『鬼』，他殺死了在座的一個人。」
這句話像有魔力，勾起了『旁觀』記憶里的一切。
『龐觀』的手抖了起來，面前的劇本被慌亂地翻開。
他需要用別的什麼東西，什麼都好，去壓制住這種慌亂。
第一頁，第一行字：
【火光燭天，五年前，『鬼』殺了人。】
【你的目的是，找到『鬼』，或掩飾『鬼是你』的事實。】
火光燭天。
終於，劇本上的字和他的記憶重疊了。
……
【你是個性格孤僻的膽小鬼。尤為讓你羨慕的，是樓上四零一室的小孩。】
【五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起了整棟居民樓。】
【據說是煤氣罐老化？】
【火光撲天的那個夜晚，你有好幾個機會可以逃出去。】
【但你沒有。你縮在角落，靜待著死亡的到來。】
【但這時，四零一的那個小孩來了。他拉住你一起奔跑，但在你們快要到達二層時，前路被大火徹底擋住了。】
【樓梯有個高且狹小的窗口，他馱著你爬了出去。你見到了消防員，但鬼使神差地，你沒有說出他的位置。】
【那個時候，你內心的嫉妒在閃爍。】
【一天後，火災被熄滅，你聽說了那個人的死訊。】
隨著文字的戛然而止，『旁觀』的意識終於抽離出來。
他抬頭環顧四周，觀察是否有人發現了自己的『異樣』。
沒有，自己是最先抬頭的。他呼出口氣。
主持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顯然在微笑。他拍了拍手：
「現在。火災發生的五年後，你們重新聚在了一起，在這個宴會上，你們所有人的手腳都被拷住了。」
「面前有一個微縮的房子模型，那是對火災後場景的1比1復刻。」
「一個聲音傳來了，他說，只有找到鬼，你們面前的鐐銬才會被解開。」
「在第一輪搜證前，請你們自我介紹吧。」
「那麼，遵循流程。」
主持人輕輕擊掌：「就從我們的『關鍵先生』開始吧。請告訴我們，你是誰？你在這個『尋找鬼魂』的遊戲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呼吸尚未平復的『旁觀』，都聚焦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瘦削身影上。
「我是四零二住戶。」男人聲音有些沙啞，他重複了一遍。
「我是四零二住戶……五年前那場火，我從自家逃出來，樓道里全是煙，看不清路。我摔了一跤。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了他。」
『關鍵先生』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了『旁觀』。
『旁觀』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面具下的臉燒了起來，甚至連脖頸後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三零一的『旁觀』先生。」
關鍵先生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他縮在角落裡嚇壞了。我叫他，他不動。我只能拉著他跑。火太大了，灰不斷往下掉。」
「我們跑到樓梯口，那段樓梯中間斷了。很高，下面是火。」
關鍵先生的聲音低沉下去：「我記得旁邊有個很高很小的窗戶，是通風用的。」
「他……」關鍵先生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他把我頂上去，我勉強爬出去了，外面是消防隊的雲梯，我看到消防員了。」
「然後呢？」『鬼怪』忍不住低聲問道。
關鍵先生的視線輕輕落在『旁觀』身上。「然後我沒能立刻告訴他們下面還有人，等我緩過來，想喊的時候。火已經……吞沒了那裡。」
「砰！」一聲輕響。
『旁觀』手邊的水杯被他慌亂中碰倒，水灑了一桌，流到微縮模型的地基邊緣。
「看來『旁觀』先生迫不及待了。」主持人輕笑一聲，「別急，也請你介紹自己吧？你在這場火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還好劇本浸濕的是左邊的封面。
『旁觀』攥著劇本，指關節發白。
『關鍵先生』為什麼會這麼發言，他是死者，那就說明他「死而復生」了。
經過他莫名奇妙的發言，自己和他已經進行了綁定。也就是說，如果自己順著他說下去，其他人大概率會認為自己是『死而復生者』。
這場劇本遊戲，真的那麼簡單嗎？
『死而復生者』的目標，又是什麼呢？
沒時間思考了……
「我是三零一住戶。我……我很膽小。」
『旁觀』描述得很艱難：「火燒起來的時候，我嚇懵了。」
「是他，四零二的……找到我，拉著我一起跑。到了那個把我們困住的樓梯，我怕我爬不上去，索性就讓他爬上那個窗戶。」
「火勢越來越大，我以為我沒救了。結……結果，我再醒來已經在醫院了。」
微縮模型，那座「居民樓」靜靜地矗立在桌面中央，內部插著一根蠟燭。
火苗搖曳著，紅光從裡面透到每一個人臉上，回放著五年前那場「火光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