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沸騰的真相阿
「如果你沒法放出『獸』，接下來的特訓你難以跟上那幾位的腳步。」【異常情感利用學】老師的指節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龐觀汗涔涔的臉上。
龐觀大口大口呼吸著，胸腔劇烈起伏，衣服被汗水浸透。
老太太托著下巴，她權衡著龐觀的能力：「你的兩個夢境都是關於別人的，你需要找到真正屬於你的那份。明天……」
「不，繼續。」龐觀回答得斬釘截鐵。他渴望抓住這次機會，來觸碰到那個真相。
老太太沒有再勸，她沉沉嘆了口氣，布滿皺紋的手穩定而精確地將更多細長的銀針扎入龐觀頭頂。
龐觀的身體猛地繃緊，他陷入了第三層夢境。
……
母親的房間，是一片照片的海洋。它們無聲地講述著一個不屬於這個房間的故事。
瘦瘦小小的龐觀爬上桌凳，目光釘在媽媽昨天帶回的新照片上。照片裡的女人穿著幹練的風衣站在斷壁殘垣之前。她眼神銳利，帶著一種龐觀從未在家中見過的興奮。
他的心底有個聲音：媽媽似乎愛照片勝過愛自己。
龐觀的視線掃過左手邊第一張照片。年輕許多的母親，站在一座冒著滾滾黑煙的工廠前。
她的第一張成名照，憑藉一手好文章和魄力，她揭露了那個黑工廠，徹底進入了這個行業。
記者這個職業並不吃香，或者說，是好記者永遠難出頭。
這是陳阿姨一直在說的，讓自己體諒媽媽的話。
她差不多多久回來一次呢？兩個月……還是半年？
都一樣。
聽說她現在又去當了戰地記者。
她很偉大。
但龐觀並不喜歡這樣的她。每次提到「爸爸」這個詞，她就會大發雷霆。
他想說的話，像失修的水龍頭，一點點堵死了。他和母親之間，只有沉默一種選擇。
直到八年前的那天。
門被一股大力踹開。龐觀蜷縮在角落裡，餓得頭暈眼花。
是陳阿姨，她沖了進來，跌跌撞撞地抱住了自己。力氣大得讓他骨頭生疼。
她的眼睛紅腫著：
「她死了。」
所以，母親，她不是失蹤，是徹底死去了。
死亡？那個遙遠的詞彙、那個在照片裡的景象，此時慷慨地來到龐觀身邊。
他不知道要說什麼，要做什麼，他只感到一種巨大的茫然。
他該哭嗎？
自己的眼眶乾澀地發疼，一滴淚都沒有。
……
夜，深得如同濃墨。
房間裡只剩下他。黑暗中，媽媽又出現了，就站在那片照片牆前。
是媽媽，卻又不像她。她的身上遍布著粘稠的血，在他腳下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污跡。
渾身是血的她，說出了一個讓年幼的龐觀毛骨悚然的答案：
「陳祈，殺死了我。」
……
從那天開始，龐觀的世界被徹底撕裂。
現實無法改變，那就忘掉它。他開始學著獨自活在這個冰冷的殼子裡。
就像母親為他取的名字，他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他學會了視而不見。他刻意忽視著家裡那扇緊鎖的門，忽視陳阿姨偶爾投來的帶著複雜情緒的目光。
以及……忽視他早在八年前就窺見的那個真相。
紅頭怪人在八年前就出現了。
祂是忽然出現的。
在陳阿姨破門而入時，祂就在陳阿姨背後，在警察和竊竊私語的鄰居們中間。
祂的形態難以被描述出來，就像一個乾癟的柴火棍，棍上頂著一個倒梯形的紅色腦袋。
祂的存在，仿佛把每個人都困進了一個小小的格子，狹小、寒冷、互不相通，就像未來每個人要去往的墳墓。
這是一個冷漠的世界，而這個真相，在五年後達成了共識。
……
……
龐觀猛地從桌面彈起。
第三層夢境對精神的損害極其嚴重，甚至於徹底碾碎了章行與他精心構築的防禦。
「啊——！！」
嘶吼被壓抑變形，最終還是衝破了他緊咬的牙關。
沉寂八年的怒火被點燃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用謊言麻痹自己的懦弱少年。
所有深藏著的記憶一同被撕得粉碎，暴露出真實的那個血肉模糊的「龐觀」。
這就是他真正的「獸」。
它是活物！
這頭被囚禁了太久而飢腸轆轆的凶獸，用它鋒利的爪牙，從他精神傷口中瘋狂向外挖掘。
嗡——
陰影中，那碩大的血紅頭顱無聲地浮現，裂開的巨口發出一種……困惑的的嘶鳴？
祂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龐觀體內成形。
那力量帶著強烈的「指向性」，帶著要徹底將某種存在撕碎的意志。
青年老師和冥想課老太太臉色同時劇變。
青年老師猛地站起身，他眼中那些疲倦被一掃而空，現在布滿著一種「面對珍惜論文藍本時的狂熱」。
老太太則低呼一聲，手中捻著的銀針簌簌發抖，她急促地念誦著某種古老的音節，試圖穩固龐觀瀕臨崩潰的精神。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龐觀為中心猛然炸開！
教室的燈光驟然熄滅。
龐觀背後的空氣劇烈扭曲。那是與紅頭怪人截然不同的「沸騰」！
「獸……」青年老師為這個藍本的表現驚得失聲低語，眼中狂熱幾乎要化作實質，「這種程度的『獸』！」
龐觀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猛地轉頭，那雙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眼睛死死鎖定了紅頭怪人……一旁的虛空。
「滾出來！」龐觀的咆哮此時更像是猛獸的嘶吼。他抬起手，將體內那頭亟待釋放的「獸」，推向那片陰影！
嗤啦——！
那片深邃的陰影劇烈地波動起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悶哼響起了。緊接著，那片陰影迅速消散。
成功了？
還是僅僅是逼退了對方？
龐觀不知道，他也沒有餘力去思考。
釋放出這一擊，幾乎瞬間抽空了他剛剛凝聚起的力量。那頭咆哮的「獸」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縮回了龐觀體內。
血紅頭顱依舊懸浮在那裡，裂開的巨嘴微微開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祂從龐觀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威脅，儘管弱小，但它出現了。
青年老師快步上前，臉上帶著一種狂熱的興奮。他試圖架住龐觀：「精彩！太精彩了！你的『獸』我一定要好好研究……」
但龐觀已經力竭，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龐觀大口大口呼吸著，胸腔劇烈起伏，衣服被汗水浸透。
老太太托著下巴，她權衡著龐觀的能力：「你的兩個夢境都是關於別人的，你需要找到真正屬於你的那份。明天……」
「不，繼續。」龐觀回答得斬釘截鐵。他渴望抓住這次機會，來觸碰到那個真相。
老太太沒有再勸，她沉沉嘆了口氣，布滿皺紋的手穩定而精確地將更多細長的銀針扎入龐觀頭頂。
龐觀的身體猛地繃緊，他陷入了第三層夢境。
……
母親的房間，是一片照片的海洋。它們無聲地講述著一個不屬於這個房間的故事。
瘦瘦小小的龐觀爬上桌凳，目光釘在媽媽昨天帶回的新照片上。照片裡的女人穿著幹練的風衣站在斷壁殘垣之前。她眼神銳利，帶著一種龐觀從未在家中見過的興奮。
他的心底有個聲音：媽媽似乎愛照片勝過愛自己。
龐觀的視線掃過左手邊第一張照片。年輕許多的母親，站在一座冒著滾滾黑煙的工廠前。
她的第一張成名照，憑藉一手好文章和魄力，她揭露了那個黑工廠，徹底進入了這個行業。
記者這個職業並不吃香，或者說，是好記者永遠難出頭。
這是陳阿姨一直在說的，讓自己體諒媽媽的話。
她差不多多久回來一次呢？兩個月……還是半年？
都一樣。
聽說她現在又去當了戰地記者。
她很偉大。
但龐觀並不喜歡這樣的她。每次提到「爸爸」這個詞，她就會大發雷霆。
他想說的話，像失修的水龍頭，一點點堵死了。他和母親之間，只有沉默一種選擇。
直到八年前的那天。
門被一股大力踹開。龐觀蜷縮在角落裡，餓得頭暈眼花。
是陳阿姨，她沖了進來，跌跌撞撞地抱住了自己。力氣大得讓他骨頭生疼。
她的眼睛紅腫著：
「她死了。」
所以，母親，她不是失蹤，是徹底死去了。
死亡？那個遙遠的詞彙、那個在照片裡的景象，此時慷慨地來到龐觀身邊。
他不知道要說什麼，要做什麼，他只感到一種巨大的茫然。
他該哭嗎？
自己的眼眶乾澀地發疼，一滴淚都沒有。
……
夜，深得如同濃墨。
房間裡只剩下他。黑暗中，媽媽又出現了，就站在那片照片牆前。
是媽媽，卻又不像她。她的身上遍布著粘稠的血，在他腳下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污跡。
渾身是血的她，說出了一個讓年幼的龐觀毛骨悚然的答案：
「陳祈，殺死了我。」
……
從那天開始，龐觀的世界被徹底撕裂。
現實無法改變，那就忘掉它。他開始學著獨自活在這個冰冷的殼子裡。
就像母親為他取的名字，他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他學會了視而不見。他刻意忽視著家裡那扇緊鎖的門，忽視陳阿姨偶爾投來的帶著複雜情緒的目光。
以及……忽視他早在八年前就窺見的那個真相。
紅頭怪人在八年前就出現了。
祂是忽然出現的。
在陳阿姨破門而入時，祂就在陳阿姨背後，在警察和竊竊私語的鄰居們中間。
祂的形態難以被描述出來，就像一個乾癟的柴火棍，棍上頂著一個倒梯形的紅色腦袋。
祂的存在，仿佛把每個人都困進了一個小小的格子，狹小、寒冷、互不相通，就像未來每個人要去往的墳墓。
這是一個冷漠的世界，而這個真相，在五年後達成了共識。
……
……
龐觀猛地從桌面彈起。
第三層夢境對精神的損害極其嚴重，甚至於徹底碾碎了章行與他精心構築的防禦。
「啊——！！」
嘶吼被壓抑變形，最終還是衝破了他緊咬的牙關。
沉寂八年的怒火被點燃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用謊言麻痹自己的懦弱少年。
所有深藏著的記憶一同被撕得粉碎，暴露出真實的那個血肉模糊的「龐觀」。
這就是他真正的「獸」。
它是活物！
這頭被囚禁了太久而飢腸轆轆的凶獸，用它鋒利的爪牙，從他精神傷口中瘋狂向外挖掘。
嗡——
陰影中，那碩大的血紅頭顱無聲地浮現，裂開的巨口發出一種……困惑的的嘶鳴？
祂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龐觀體內成形。
那力量帶著強烈的「指向性」，帶著要徹底將某種存在撕碎的意志。
青年老師和冥想課老太太臉色同時劇變。
青年老師猛地站起身，他眼中那些疲倦被一掃而空，現在布滿著一種「面對珍惜論文藍本時的狂熱」。
老太太則低呼一聲，手中捻著的銀針簌簌發抖，她急促地念誦著某種古老的音節，試圖穩固龐觀瀕臨崩潰的精神。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龐觀為中心猛然炸開！
教室的燈光驟然熄滅。
龐觀背後的空氣劇烈扭曲。那是與紅頭怪人截然不同的「沸騰」！
「獸……」青年老師為這個藍本的表現驚得失聲低語，眼中狂熱幾乎要化作實質，「這種程度的『獸』！」
龐觀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猛地轉頭，那雙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眼睛死死鎖定了紅頭怪人……一旁的虛空。
「滾出來！」龐觀的咆哮此時更像是猛獸的嘶吼。他抬起手，將體內那頭亟待釋放的「獸」，推向那片陰影！
嗤啦——！
那片深邃的陰影劇烈地波動起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悶哼響起了。緊接著，那片陰影迅速消散。
成功了？
還是僅僅是逼退了對方？
龐觀不知道，他也沒有餘力去思考。
釋放出這一擊，幾乎瞬間抽空了他剛剛凝聚起的力量。那頭咆哮的「獸」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縮回了龐觀體內。
血紅頭顱依舊懸浮在那裡，裂開的巨嘴微微開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祂從龐觀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威脅，儘管弱小，但它出現了。
青年老師快步上前，臉上帶著一種狂熱的興奮。他試圖架住龐觀：「精彩！太精彩了！你的『獸』我一定要好好研究……」
但龐觀已經力竭，腦袋一歪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