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算個啥
窗外，高聳大廈逐漸被田野所替代。
下了高速，遠離市區，眼前出現一排排具有鄉村氣息的水泥瓦房。
祝、桂兩家相隔幾十里路，祝強軍先開車送父女倆到家，再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家的老宅。
「喲！孫兒孫女回來啦？」
聽到院外的動靜，奶奶崔梅雁急匆匆地跑出廚房。
「奶奶！」
祝嘉雯眼睛一亮，蹦下車，嬌聲便朝奶奶撲去。
「哎呦！雯雯又長大了，奶奶都快抱不動了。」
「那……到時候就讓雯雯來抱奶奶！」
祝嘉雯甜甜一笑，小腦袋一個勁兒地往懷裡拱。
「媽，爸呢？」
祝強軍拎下後備箱的行李，祝軒在身後幫他拿著幾袋雜物。
「擱地里除草呢，老傢伙就是閒不住腿！」奶奶揚了揚下巴，沒好氣地回答。
轉過頭，一瞧見兒子背後的祝軒，崔梅雁的臉上又盪起笑容：
「哎呀！小軒又長高了！不過……臉看起來瘦了，高三念書很辛苦吧？」
「沒瘦奶奶！」
祝軒放下行李，握著奶奶溫暖卻褶皺的手，「不管是胖是瘦，每次回來您鐵定都說我瘦！」
「那不是擔心你在學校不好好吃飯嘛！」
看見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回來，崔梅雁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
「也別在外面傻站著了，快進屋坐吧，中午飯馬上就好！」
「媽，我去幫忙！」
白谷秋放下手裡的高鈣奶粉，跟在崔梅雁的身後走進廚房。
祝強軍也閒不住手，東瞧瞧西看看，把宅子裡不結實的物件修繕個遍。
祝軒則是帶著妹妹看動畫片，重新回顧了一遍沸羊羊的光輝事跡。
妹妹還不懂那些愛恨情仇，只是仰起小臉，一個勁兒地問。
「懶洋洋為什麼頭頂有個粑粑？」
「美洋洋為什麼不理沸羊羊呀？」
「暖洋洋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
待到廚房飄出飯香，爺爺祝先志踩著拉車現身。
「爸，您回來了？」
祝強軍擦了擦手，上前問好。
「淨說些廢話！」
爺爺祝先志瞥了眼裡屋，「就你一個？」
「老大老三離得遠，沒有買到回來的車票。」
祝強軍為自家兄弟找起藉口。
「哼！」
祝先志沒有理會他的那些彎彎繞繞，沒好氣地說道：「說的好聽，其實都是些白眼狼！」
「爺爺！白眼狼是什麼意思吖？」
「哎呀，雯雯也回來啦？」
祝先志面色一改，露出慈祥的笑容，把孫女抱上膝頭。
「白眼狼啊，就是不知道感恩的人，雯雯以後可要做個孝順爹娘的好孩子喔？」
「孝順爹娘？」
「就是時時刻刻把他們記在心上。」
聞言，雯雯一喜，露出正在長牙的一排貝齒，「老師總是夸雯雯心大，所以雯雯也要把爺爺和奶奶也記在心上！」
祝先志心頭一熱：「喔……好孩子！」
「對了！」
雯雯小手一揮，指向剛剛從裡屋出來的祝軒：「哥哥也要記在心上！」
「嗯？」
雖然不知道妹妹在說些什麼，祝軒還是露出寵溺的微笑。
「正高三呢！把小軒帶回來幹嘛？」
瞧見祝軒，爺爺立馬反身罵了祝強軍一嘴。
一向硬派的老爹，此刻卻像個挨罵的孩子。
爺爺祝先志早年在部隊扛過槍，牆上掛著的水壺和軍大衣，便是那段崢嶸歲月留下的痕跡。
「這不是正好求老祖宗的保佑嗎？」
祝強軍趴在老爺子耳邊，低聲道：「四門宏偉那小子，不是整天拿他兒子的成績來擠兌我們嗎？這回我鐵定要好好出了這口氣！」
「哦？」
祝先志眉頭一挑，「他家那小子縣裡一模成績可不低，說是都能夠得上什麼985了！」
「那算個屁！」
祝強軍雙手抱胸，鼻子出氣，「軒兒，給爺爺匯報一下，你一模考的怎麼樣。」
「……」
祝軒抿了抿嘴，道：「660，勉強擠得進一中的年級前十。」
「660！」
祝先志瞪圓雙眼，要不是孫女還在膝頭，估計能蹦到屋檐上去。
「那豈不是能上BJ的大學了？」
「……還差幾分。」
祝軒輕聲回答，在爺爺的認知里，提起BJ的大學，想到的只有北大和清華。
而BJ，又是他一直所嚮往的紅色聖地。
「好！」
祝先志一拍大腿，「下午的祭祖，我也要去。」
「您都多少年沒去過了，今年冷不丁一去，我怕被人背後嘀咕……」
「就得去！長臉的事憑什麼不去？」
老爺子去意已決，再也聽不進半句勸解。
「吃飯了~快回來端菜！」
「好嘞！」
白谷秋手裡拿著鍋鏟，朝院子裡吆喝，祝軒立馬應聲，鑽進廚房。
「哥哥，等等我！」
妹妹祝嘉雯也跳下爺爺的膝頭，屁顛屁顛地跟在身後。
菜品上齊，全都是具有皖北特色的炒菜。
雯雯哼著兒歌，挨個分發碗筷。
祝軒總是覺得，老家土灶炒出來的菜，要比平時好吃得多。
明明調料配方都沒有變化，電磁鍋、煤氣灶里炒出來的菜，總是感覺少了些什麼。
飯桌上，一家人聊起這幾個月來的往事。
奶奶一直關心兒孫有沒有按時吃飯，天冷了要及時添衣，注意不要生病。
爺爺則是小口抿酒，很少主動開口，唯一一句話，還是勸祝強軍趁早換個工作。
回應完奶奶的關切，祝軒悄悄拿出手機，對著一桌菜餚拍了個照，轉手發給桂仁。
果然，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只見桂仁也拍了張用餐的圖片過來，菜品同樣豐盛，只是沒有那麼多碗筷。
至於雯雯，小孩子哪有那麼多心思？蒙頭乾飯就是！
茶足飯飽，祝軒幫著收拾碗筷。
一會的功夫，剛剛還在椅子上抽旱菸的老爺子，忽然消失不見。
「嗯？不是說下午一塊去祭祖嗎？」
「正好！」
祝強軍面露喜色，「估計是中午喝酒忘了事，趁他沒反應過來，咱們趕緊走！」
話音未落，他便領著紙錢和鞭炮，急匆匆地朝車上跑去。
祝軒和老媽對視，無奈一笑，抱起一臉茫然的雯雯，快步跟上。
「走走走！別一會兒讓老爺子發現了！」
祝強軍躥上駕駛座，正準備發動麵包車，動作忽然一僵。
只見祝老爺子的身影，如鬼魅般忽然出現在副駕。
他嘴角微微上揚，淡淡一笑：「走啊，我還沒發現呢！」
下了高速，遠離市區，眼前出現一排排具有鄉村氣息的水泥瓦房。
祝、桂兩家相隔幾十里路，祝強軍先開車送父女倆到家，再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家的老宅。
「喲！孫兒孫女回來啦？」
聽到院外的動靜，奶奶崔梅雁急匆匆地跑出廚房。
「奶奶！」
祝嘉雯眼睛一亮，蹦下車，嬌聲便朝奶奶撲去。
「哎呦！雯雯又長大了，奶奶都快抱不動了。」
「那……到時候就讓雯雯來抱奶奶！」
祝嘉雯甜甜一笑，小腦袋一個勁兒地往懷裡拱。
「媽，爸呢？」
祝強軍拎下後備箱的行李，祝軒在身後幫他拿著幾袋雜物。
「擱地里除草呢，老傢伙就是閒不住腿！」奶奶揚了揚下巴，沒好氣地回答。
轉過頭，一瞧見兒子背後的祝軒，崔梅雁的臉上又盪起笑容：
「哎呀！小軒又長高了！不過……臉看起來瘦了，高三念書很辛苦吧？」
「沒瘦奶奶！」
祝軒放下行李，握著奶奶溫暖卻褶皺的手，「不管是胖是瘦，每次回來您鐵定都說我瘦！」
「那不是擔心你在學校不好好吃飯嘛！」
看見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回來，崔梅雁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
「也別在外面傻站著了，快進屋坐吧，中午飯馬上就好！」
「媽，我去幫忙！」
白谷秋放下手裡的高鈣奶粉，跟在崔梅雁的身後走進廚房。
祝強軍也閒不住手，東瞧瞧西看看，把宅子裡不結實的物件修繕個遍。
祝軒則是帶著妹妹看動畫片，重新回顧了一遍沸羊羊的光輝事跡。
妹妹還不懂那些愛恨情仇，只是仰起小臉，一個勁兒地問。
「懶洋洋為什麼頭頂有個粑粑？」
「美洋洋為什麼不理沸羊羊呀？」
「暖洋洋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
待到廚房飄出飯香，爺爺祝先志踩著拉車現身。
「爸，您回來了？」
祝強軍擦了擦手，上前問好。
「淨說些廢話！」
爺爺祝先志瞥了眼裡屋，「就你一個？」
「老大老三離得遠，沒有買到回來的車票。」
祝強軍為自家兄弟找起藉口。
「哼！」
祝先志沒有理會他的那些彎彎繞繞，沒好氣地說道：「說的好聽，其實都是些白眼狼！」
「爺爺！白眼狼是什麼意思吖？」
「哎呀，雯雯也回來啦？」
祝先志面色一改，露出慈祥的笑容，把孫女抱上膝頭。
「白眼狼啊，就是不知道感恩的人，雯雯以後可要做個孝順爹娘的好孩子喔？」
「孝順爹娘？」
「就是時時刻刻把他們記在心上。」
聞言，雯雯一喜，露出正在長牙的一排貝齒，「老師總是夸雯雯心大，所以雯雯也要把爺爺和奶奶也記在心上！」
祝先志心頭一熱：「喔……好孩子！」
「對了！」
雯雯小手一揮，指向剛剛從裡屋出來的祝軒：「哥哥也要記在心上！」
「嗯？」
雖然不知道妹妹在說些什麼，祝軒還是露出寵溺的微笑。
「正高三呢！把小軒帶回來幹嘛？」
瞧見祝軒，爺爺立馬反身罵了祝強軍一嘴。
一向硬派的老爹，此刻卻像個挨罵的孩子。
爺爺祝先志早年在部隊扛過槍，牆上掛著的水壺和軍大衣，便是那段崢嶸歲月留下的痕跡。
「這不是正好求老祖宗的保佑嗎？」
祝強軍趴在老爺子耳邊，低聲道：「四門宏偉那小子，不是整天拿他兒子的成績來擠兌我們嗎？這回我鐵定要好好出了這口氣！」
「哦？」
祝先志眉頭一挑，「他家那小子縣裡一模成績可不低，說是都能夠得上什麼985了！」
「那算個屁！」
祝強軍雙手抱胸，鼻子出氣，「軒兒，給爺爺匯報一下，你一模考的怎麼樣。」
「……」
祝軒抿了抿嘴，道：「660，勉強擠得進一中的年級前十。」
「660！」
祝先志瞪圓雙眼，要不是孫女還在膝頭，估計能蹦到屋檐上去。
「那豈不是能上BJ的大學了？」
「……還差幾分。」
祝軒輕聲回答，在爺爺的認知里，提起BJ的大學，想到的只有北大和清華。
而BJ，又是他一直所嚮往的紅色聖地。
「好！」
祝先志一拍大腿，「下午的祭祖，我也要去。」
「您都多少年沒去過了，今年冷不丁一去，我怕被人背後嘀咕……」
「就得去！長臉的事憑什麼不去？」
老爺子去意已決，再也聽不進半句勸解。
「吃飯了~快回來端菜！」
「好嘞！」
白谷秋手裡拿著鍋鏟，朝院子裡吆喝，祝軒立馬應聲，鑽進廚房。
「哥哥，等等我！」
妹妹祝嘉雯也跳下爺爺的膝頭，屁顛屁顛地跟在身後。
菜品上齊，全都是具有皖北特色的炒菜。
雯雯哼著兒歌，挨個分發碗筷。
祝軒總是覺得，老家土灶炒出來的菜，要比平時好吃得多。
明明調料配方都沒有變化，電磁鍋、煤氣灶里炒出來的菜，總是感覺少了些什麼。
飯桌上，一家人聊起這幾個月來的往事。
奶奶一直關心兒孫有沒有按時吃飯，天冷了要及時添衣，注意不要生病。
爺爺則是小口抿酒，很少主動開口，唯一一句話，還是勸祝強軍趁早換個工作。
回應完奶奶的關切，祝軒悄悄拿出手機，對著一桌菜餚拍了個照，轉手發給桂仁。
果然，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只見桂仁也拍了張用餐的圖片過來，菜品同樣豐盛，只是沒有那麼多碗筷。
至於雯雯，小孩子哪有那麼多心思？蒙頭乾飯就是！
茶足飯飽，祝軒幫著收拾碗筷。
一會的功夫，剛剛還在椅子上抽旱菸的老爺子，忽然消失不見。
「嗯？不是說下午一塊去祭祖嗎？」
「正好！」
祝強軍面露喜色，「估計是中午喝酒忘了事，趁他沒反應過來，咱們趕緊走！」
話音未落，他便領著紙錢和鞭炮，急匆匆地朝車上跑去。
祝軒和老媽對視，無奈一笑，抱起一臉茫然的雯雯，快步跟上。
「走走走！別一會兒讓老爺子發現了！」
祝強軍躥上駕駛座，正準備發動麵包車，動作忽然一僵。
只見祝老爺子的身影，如鬼魅般忽然出現在副駕。
他嘴角微微上揚，淡淡一笑：「走啊，我還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