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長臉
祭祖，實際上只是一種形式。
老一輩去墳頭除除草，小的們排隊磕頭，中間的一輩早早分好紙錢，擺好卷炮，弄個隆重的陣仗。
「二爸這回也來了？」
晚席上，祝軒的堂叔祝宏偉，瞧見祝軒一家，熱絡地上前。
「喲！雯雯都長這麼高啦？」
「嗯！叔叔好！」
果然，可愛的妹妹在哪都很受歡迎。
祝宏偉呵呵一笑，領著他們落座。
堂叔一家守著祖宅，每天的祭祖活動也經由他手操辦。
放眼望去，四大桌，三十幾號人，便是皖北一脈的所有家族成員。
「祝軒個子又長高了，這一點倒是不像我哥你啊！」
祝強軍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像我，難不成還能像你？」
「行了行了！」
嬸嬸李秋燕拍了一下祝宏偉的胳膊，望向祝軒，笑眯眯道：「聽說一中可是重點高中呢！平常學習累不累啊？」
「還行，基本上都是自主複習，老師管的不多。」
祝軒一邊回話，一邊剝開果盤上的糖果，遞到妹妹嘴巴。
「大城市的學生果然不一樣！」
李秋燕看了眼身旁，道：「不像我們家祝賀，天天寫卷子寫到凌晨一兩點，看得我都心疼壞了！」
嗯？
祝軒腦袋一歪。
怎麼聽著跟自己不學習一樣？
難道在家長眼裡，老師不管=一點不學？
祝先志移開菸嘴：「你家那小子呢？」
「小賀啊，估計他還沒醒呢！」
「還沒醒？！」
祝軒眨了眨眼。這都下午五點多了，還沒醒？
李秋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不容易休息，昨晚就讓他把手機拿去了。」
「哪有給高三學生玩手機的道理！」
爺爺表情不悅，又抓了撮菸草點上。
祝軒咽了咽唾沫，目不斜視。
每次周末，自己一個人在出租屋的時候，屋裡總會留有一台手機，方便家裡人聯絡。
只不過手機型號過老，還不是智能機，功能十分有限。
「沒關係啦，就當是給他的獎勵嘛！」
李秋燕眼睛眯成一線，嘴角掩不住喜悅。她扭捏著身子，不時抬眼瞧瞧祝軒他們的反應。
祝先志呵呵一笑，正準備開口，樓梯忽然傳來腳步聲。
只見祝賀揉著眼睛，晃晃悠悠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媽，你又在提成績了？」
他打了個哈欠，似乎無意的看了祝軒一眼。
小學時期，祝賀和祝軒是一個班上的同學，兩人的成績旗鼓相當，和桂仁一起包攬了年級前三的席位。
但實際上，祝賀打心底里就看不起祝軒。
個子矮，說話軟，女孩子一哭他就急。
祝賀實在不明白，桂仁到底是看上這小子哪一點了，居然放棄直升縣一中的名額，跑去和祝軒一起去省城讀書。
「一次模擬考而已，成天拿到外面說。」
祝賀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怎麼不關心一下我軒哥的成績呢？」
「哦對對對！」
李秋燕一拍腦門：「聽說省城一模考的更早，估計早就出分了吧？小軒發揮的怎麼樣？」
見狀，祝賀露出計謀得逞的微笑。
他早就打聽過祝軒的成績，自打升上高三，月考成績最高也不過610。
而他祝賀，本次一模超常發揮，突破了自己的上限，達到623分恐怖高度。
這個成績，在整個縣可都是排的上號的！
「一模啊……考得還行吧。哦，雯雯想吃花生嗎？哥哥給你剝~」
「……我聽說600分就能上個不錯的大學了，高考之前還是有機會沖一衝的。」
見祝軒沒有直接回應，李秋燕還以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處，輕聲安慰起來。
「連六百分都沒有嗎？」
祝賀搖了搖頭，失望地嘆了口氣：「還以為我們仨都考上同一所大學呢……」
一旁的祝強軍冷不丁開口：「祝賀一模考了多少分？」
「你問祝賀啊？他這次考的還行，623分，縣裡前一百名呢！」
「喔？這麼高！」祝軒驚訝道。
李秋燕攏了攏頭髮，臉上帶著遮不住的驕傲。
「不過……你說得對。」
祝軒也學他嘆了口氣：「咱們估計是上不了一個大學了。」
「沒關係，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祝軒擺手打斷他的話，祝賀面露不快。
「被落下的是你，而不是我。」
「……你什麼意思？」祝賀皺緊眉頭。
一直默不作聲的爺爺祝先志突然開口：「小軒這次一模考了660，老師說有衝擊北大清華的可能。」
「什麼？！」
說完，祝先志閉起雙眼，愜意地嘬了口菸嘴。
祝賀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祝強軍反手從褲兜里掏出一沓試卷，「分數都擱上面標著呢！」
「！？」
這下子，就連祝軒也不得不震驚了。
不是，我的試卷怎麼會在老爹你的身上？
「哇~」
懷裡的雯雯也探出了小腦袋，「哥哥！為什麼你的分數能超過一百分吖？」
「這……」
祝賀抓起數學試卷，視線快速掃過，臉色變得難看。
他們的一模難度本就比不上省城，讓他來做這份數學試卷，可能連都不一定穩上130，可祝軒卻能考145分！
尤其是最後一題，別說讓他算出來了，就連祝軒的解法，他都聞所未聞！
「不……不可能！」
祝賀緊咬後槽牙，「作弊！你一定作弊了！」
「你說什麼？」
祝強軍臉色一變，就連一直穩坐釣魚台的祝先志，也不禁皺緊了眉頭。
場面忽然變得緊張，隔壁桌的親戚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
「夠了！」
許久未發言的祝宏偉悶聲喝道：「丑不醜？天天拿個成績比來比去！」
「咱祝家好不容易出來大學生，相互學習共同進步不好嗎？搞的烏煙瘴氣！」
畢竟是一家之主，祝宏偉發起火來，李秋燕和祝賀全都耷拉下腦袋。
「差不多的了。」
祝先志出來打起圓場，「和孩子較什麼勁？都看著呢，別讓老祖宗鬧笑話！」
「……二爸說得是。」
這時，屋外傳來緊鑼密鼓地開席聲。
祝軒鬆了口氣，抱著妹妹準備去占個好座。
「軒兒，乾的不錯！」
一旁的爺爺忽然沖他眨了眨眼，小聲道：「真給你爺爺長臉！」
老一輩去墳頭除除草，小的們排隊磕頭，中間的一輩早早分好紙錢，擺好卷炮，弄個隆重的陣仗。
「二爸這回也來了？」
晚席上，祝軒的堂叔祝宏偉，瞧見祝軒一家，熱絡地上前。
「喲！雯雯都長這麼高啦？」
「嗯！叔叔好！」
果然，可愛的妹妹在哪都很受歡迎。
祝宏偉呵呵一笑，領著他們落座。
堂叔一家守著祖宅，每天的祭祖活動也經由他手操辦。
放眼望去，四大桌，三十幾號人，便是皖北一脈的所有家族成員。
「祝軒個子又長高了，這一點倒是不像我哥你啊！」
祝強軍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像我，難不成還能像你？」
「行了行了！」
嬸嬸李秋燕拍了一下祝宏偉的胳膊，望向祝軒，笑眯眯道：「聽說一中可是重點高中呢！平常學習累不累啊？」
「還行，基本上都是自主複習，老師管的不多。」
祝軒一邊回話，一邊剝開果盤上的糖果，遞到妹妹嘴巴。
「大城市的學生果然不一樣！」
李秋燕看了眼身旁，道：「不像我們家祝賀，天天寫卷子寫到凌晨一兩點，看得我都心疼壞了！」
嗯？
祝軒腦袋一歪。
怎麼聽著跟自己不學習一樣？
難道在家長眼裡，老師不管=一點不學？
祝先志移開菸嘴：「你家那小子呢？」
「小賀啊，估計他還沒醒呢！」
「還沒醒？！」
祝軒眨了眨眼。這都下午五點多了，還沒醒？
李秋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不容易休息，昨晚就讓他把手機拿去了。」
「哪有給高三學生玩手機的道理！」
爺爺表情不悅，又抓了撮菸草點上。
祝軒咽了咽唾沫，目不斜視。
每次周末，自己一個人在出租屋的時候，屋裡總會留有一台手機，方便家裡人聯絡。
只不過手機型號過老，還不是智能機，功能十分有限。
「沒關係啦，就當是給他的獎勵嘛！」
李秋燕眼睛眯成一線，嘴角掩不住喜悅。她扭捏著身子，不時抬眼瞧瞧祝軒他們的反應。
祝先志呵呵一笑，正準備開口，樓梯忽然傳來腳步聲。
只見祝賀揉著眼睛，晃晃悠悠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媽，你又在提成績了？」
他打了個哈欠，似乎無意的看了祝軒一眼。
小學時期，祝賀和祝軒是一個班上的同學，兩人的成績旗鼓相當，和桂仁一起包攬了年級前三的席位。
但實際上，祝賀打心底里就看不起祝軒。
個子矮，說話軟，女孩子一哭他就急。
祝賀實在不明白，桂仁到底是看上這小子哪一點了，居然放棄直升縣一中的名額，跑去和祝軒一起去省城讀書。
「一次模擬考而已，成天拿到外面說。」
祝賀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怎麼不關心一下我軒哥的成績呢？」
「哦對對對！」
李秋燕一拍腦門：「聽說省城一模考的更早，估計早就出分了吧？小軒發揮的怎麼樣？」
見狀，祝賀露出計謀得逞的微笑。
他早就打聽過祝軒的成績，自打升上高三，月考成績最高也不過610。
而他祝賀，本次一模超常發揮，突破了自己的上限，達到623分恐怖高度。
這個成績，在整個縣可都是排的上號的！
「一模啊……考得還行吧。哦，雯雯想吃花生嗎？哥哥給你剝~」
「……我聽說600分就能上個不錯的大學了，高考之前還是有機會沖一衝的。」
見祝軒沒有直接回應，李秋燕還以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處，輕聲安慰起來。
「連六百分都沒有嗎？」
祝賀搖了搖頭，失望地嘆了口氣：「還以為我們仨都考上同一所大學呢……」
一旁的祝強軍冷不丁開口：「祝賀一模考了多少分？」
「你問祝賀啊？他這次考的還行，623分，縣裡前一百名呢！」
「喔？這麼高！」祝軒驚訝道。
李秋燕攏了攏頭髮，臉上帶著遮不住的驕傲。
「不過……你說得對。」
祝軒也學他嘆了口氣：「咱們估計是上不了一個大學了。」
「沒關係，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祝軒擺手打斷他的話，祝賀面露不快。
「被落下的是你，而不是我。」
「……你什麼意思？」祝賀皺緊眉頭。
一直默不作聲的爺爺祝先志突然開口：「小軒這次一模考了660，老師說有衝擊北大清華的可能。」
「什麼？！」
說完，祝先志閉起雙眼，愜意地嘬了口菸嘴。
祝賀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祝強軍反手從褲兜里掏出一沓試卷，「分數都擱上面標著呢！」
「！？」
這下子，就連祝軒也不得不震驚了。
不是，我的試卷怎麼會在老爹你的身上？
「哇~」
懷裡的雯雯也探出了小腦袋，「哥哥！為什麼你的分數能超過一百分吖？」
「這……」
祝賀抓起數學試卷，視線快速掃過，臉色變得難看。
他們的一模難度本就比不上省城，讓他來做這份數學試卷，可能連都不一定穩上130，可祝軒卻能考145分！
尤其是最後一題，別說讓他算出來了，就連祝軒的解法，他都聞所未聞！
「不……不可能！」
祝賀緊咬後槽牙，「作弊！你一定作弊了！」
「你說什麼？」
祝強軍臉色一變，就連一直穩坐釣魚台的祝先志，也不禁皺緊了眉頭。
場面忽然變得緊張，隔壁桌的親戚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
「夠了！」
許久未發言的祝宏偉悶聲喝道：「丑不醜？天天拿個成績比來比去！」
「咱祝家好不容易出來大學生，相互學習共同進步不好嗎？搞的烏煙瘴氣！」
畢竟是一家之主，祝宏偉發起火來，李秋燕和祝賀全都耷拉下腦袋。
「差不多的了。」
祝先志出來打起圓場，「和孩子較什麼勁？都看著呢，別讓老祖宗鬧笑話！」
「……二爸說得是。」
這時，屋外傳來緊鑼密鼓地開席聲。
祝軒鬆了口氣，抱著妹妹準備去占個好座。
「軒兒，乾的不錯！」
一旁的爺爺忽然沖他眨了眨眼，小聲道：「真給你爺爺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