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果……
又是一天當班。
錢倩倩守在服務台，默默嘆了口氣。
今天的她，穿著緊緻的餐廳制服，一襲長發盤起，平添幾分成熟的氣韻。
按照經理的要求，錢倩倩端著彆扭的姿勢，不斷對來客露出幾乎諂媚的微笑。
「歡迎光臨!祝您用餐愉——」
迎賓詞還沒說完，錢倩倩忽然發現人群里，有個光頭格外眼熟。
趁他沒注意自己，錢倩倩眯起眼睛，悄悄打量：「是……級部主任王有彩！」
現在不是晚自習時間嗎？他怎麼會在這？
來不及思索緣由，錢倩倩趕緊原地蹲下，戴上口罩。
「你！別人都忙不過來了，還擱那偷懶！」
好巧不巧，自己的舉動正好被巡視的大堂經理抓個正著。
經理大手一揮，吩咐道：「趕緊去雅座888包廂，頂替一下王姐的班！」
「喔……喔喔。」
錢倩倩像只挨訓的花貓，耷拉著腦袋，老實應下。
「您好，18號服務員虔誠為您服務。」
錢倩倩敲開包廂門，卻瞧見熟悉的光頭。
大腦頓時宕機，變得一片空白。
王有彩沒注意服務員的異常，他拿起桌上的茶水，為坐在主座的男子倒了杯茶。
「桂總在飲食上有什麼喜好嗎？」
「王主任太見外了，隨便點些家常菜就好，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個俗人，吃不慣那些山珍海味！」
王有彩陪笑兩聲，拿起菜單看了看，抬頭問道：「你們這有什麼特色的炒菜嗎？」
「嗯？啊！哦哦哦……」
錢倩倩慌忙掏出懷裡的菜單：「炒、炒菜的話，我們餐廳聘請了皖省最頂尖的大廚，拿手菜品有績溪炒粉絲、火腿炒蕨菜……」
「把你剛剛介紹的都上一遍。」
王有彩把菜單翻到最後，指著一款酒水，道：「來兩瓶十年……不，十五年釀吧！」
「哎！」
話音未落，旁邊的桂姓男子立馬攔了下來：「別那麼破費，喝點五年釀意思意思得了！」
「那怎麼能行！桂總可是咱們一中的貴客，上回您捐助了那麼多的桌椅，我們可還沒來得及表達感謝呢！」
話語的間隙，王有彩朝錢倩倩使了個眼色。
可錢倩倩眼神空洞，只是呆呆地觀看眼前戲碼，沒有反應。
「真不用，我這都是為了咱省教育事業的發展。」
「哎呀，桂總就別為難我了，到時候董校得知我虧待了您，那還不把我拿到大會上批評啊？」
「……」
二人爭得火熱，一旁的錢倩倩卻是越看越納悶。
主任怎麼老朝這邊擠兌眼兒呢？
難不成……啊！
她猛然抬頭，頗為瀟灑的打了個響指，隨後慌慌張張地跑出包廂。
來到大堂，錢倩倩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她深吸一口涼氣，強行激活大腦。
總而言之，絕不能讓王有彩注意到自己！
不然，萬一以後在學校碰見，那可就慘了！
馬上就要畢業，她才不要在最後的關頭闖禍。
「總之，要先做好服務員的本職工作!」
錢倩倩握緊拳頭，默默為自己打氣。
-----------------
酒過三巡，餐桌上的氛圍變得熱絡。
王有彩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看向自己身側，那個正侃侃而談的男人。
桂忠國，農村出生的企業家，現任知名房地產公司的董事。
自打他的女兒桂仁入學一中，桂忠國便一直積極地為學校提供各種物資補助。
他的女兒成績更是名列年級前列，是全校師生公認的才女。
一中，作為省重點示範中學，近些年來目標將同列的六中、八中遠遠甩在身後，然後打造出全省、乃至全國頂尖的升學高中！
可是，再宏大的目標也需要腳踏實地才能實現。
這兩年，學校住宿問題頻出，不少住宿生抱怨澡堂位置太少，洗澡排隊時間太長，耽誤日常學習節奏。
問題越演越烈，已經在家長圈裡成為熱議，已經對學生的志願填報產生了威脅。
生源，升學高中的命脈！
針對眼前的困境，校方展開多次會議，施行各種解決方案，可全都收效甚微。
身為高三年級主任，王有彩認為，最好的解決方案，是騰出一塊空間擴建澡堂，專門供高三學生使用。
可方案是好的，資金卻是緊張的。
眼下正值高新區開發建設，寸土寸金，上方也沒有批准校方的資金申請，無奈之下，方案只好暫時擱置下來。
但他王有彩並沒有放棄！
經過多方面打聽，王有彩確定，有一片與一中相鄰的空地，正好歸桂忠國私人所有。
如果……只是說如果。
要是他王有彩能夠為學校解決這個難題，那麼，來年這個政教處主任的位置……
想到這，王有彩正了正胸前的領帶，舉起酒杯：「桂總，預祝您女兒能夠在一模取得佳績！」
「呵呵呵，小女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都是一中老師的功勞。這一杯，應該是我敬你王主任才對！」
「……」
又過了三巡。
王有彩挑準時間，假裝嘆氣，開口道：「近幾年，總有學生反映宿舍的洗澡問題，我們也是痛疼不已，想著要是能有一塊空地——」
「王主任，實不相瞞。」
臉頰通紅，渾身散發著酒氣的桂忠國，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頭。
「其、其實，我本來打算，等小女畢業了，就把一中旁邊的地產當做謝師禮，無償捐給學校。」
嗯？
王有彩背後一涼，非但沒有欣喜，反而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畢竟，我是個出了名的女兒奴，只要小女開心，一塊地說捐也就捐了。」
桂忠國拿起已經見底的酒瓶，又給自己續上一杯。
「小女生性比較孤僻，不愛和人相處，偏偏和我老大哥家的臭小子看對了眼，總愛跟在人家屁股後面亂晃。」
談起女兒的往事，桂忠國臉上盪起幸福的笑容：「說起來也是緣分，那小子也在一中讀高三呢！」
「喔？賢侄叫什麼名字？說不定還能有一場師生之緣。」
「那小子比較老實，成績也沒那麼突出。」
桂忠國搖了搖酒杯，淡淡道：「沒記錯的話，現在應該在14班，名字叫祝軒。」
「祝軒？」
「祝軒！？」
王有彩轉頭看了眼角落裡的服務生，摸了摸耳朵，思索道：「名字……有點陌生，但應該不是我帶過的學生。」
「哦？」
桂忠國驚訝地挑起眉頭，緩緩道：「這兩天學生常常談及的騷擾事件，難道沒有引起王主任的關注嗎？」
錢倩倩守在服務台，默默嘆了口氣。
今天的她，穿著緊緻的餐廳制服，一襲長發盤起，平添幾分成熟的氣韻。
按照經理的要求，錢倩倩端著彆扭的姿勢，不斷對來客露出幾乎諂媚的微笑。
「歡迎光臨!祝您用餐愉——」
迎賓詞還沒說完，錢倩倩忽然發現人群里，有個光頭格外眼熟。
趁他沒注意自己，錢倩倩眯起眼睛，悄悄打量：「是……級部主任王有彩！」
現在不是晚自習時間嗎？他怎麼會在這？
來不及思索緣由，錢倩倩趕緊原地蹲下，戴上口罩。
「你！別人都忙不過來了，還擱那偷懶！」
好巧不巧，自己的舉動正好被巡視的大堂經理抓個正著。
經理大手一揮，吩咐道：「趕緊去雅座888包廂，頂替一下王姐的班！」
「喔……喔喔。」
錢倩倩像只挨訓的花貓，耷拉著腦袋，老實應下。
「您好，18號服務員虔誠為您服務。」
錢倩倩敲開包廂門，卻瞧見熟悉的光頭。
大腦頓時宕機，變得一片空白。
王有彩沒注意服務員的異常，他拿起桌上的茶水，為坐在主座的男子倒了杯茶。
「桂總在飲食上有什麼喜好嗎？」
「王主任太見外了，隨便點些家常菜就好，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個俗人，吃不慣那些山珍海味！」
王有彩陪笑兩聲，拿起菜單看了看，抬頭問道：「你們這有什麼特色的炒菜嗎？」
「嗯？啊！哦哦哦……」
錢倩倩慌忙掏出懷裡的菜單：「炒、炒菜的話，我們餐廳聘請了皖省最頂尖的大廚，拿手菜品有績溪炒粉絲、火腿炒蕨菜……」
「把你剛剛介紹的都上一遍。」
王有彩把菜單翻到最後，指著一款酒水，道：「來兩瓶十年……不，十五年釀吧！」
「哎！」
話音未落，旁邊的桂姓男子立馬攔了下來：「別那麼破費，喝點五年釀意思意思得了！」
「那怎麼能行！桂總可是咱們一中的貴客，上回您捐助了那麼多的桌椅，我們可還沒來得及表達感謝呢！」
話語的間隙，王有彩朝錢倩倩使了個眼色。
可錢倩倩眼神空洞，只是呆呆地觀看眼前戲碼，沒有反應。
「真不用，我這都是為了咱省教育事業的發展。」
「哎呀，桂總就別為難我了，到時候董校得知我虧待了您，那還不把我拿到大會上批評啊？」
「……」
二人爭得火熱，一旁的錢倩倩卻是越看越納悶。
主任怎麼老朝這邊擠兌眼兒呢？
難不成……啊！
她猛然抬頭，頗為瀟灑的打了個響指，隨後慌慌張張地跑出包廂。
來到大堂，錢倩倩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她深吸一口涼氣，強行激活大腦。
總而言之，絕不能讓王有彩注意到自己！
不然，萬一以後在學校碰見，那可就慘了！
馬上就要畢業，她才不要在最後的關頭闖禍。
「總之，要先做好服務員的本職工作!」
錢倩倩握緊拳頭，默默為自己打氣。
-----------------
酒過三巡，餐桌上的氛圍變得熱絡。
王有彩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看向自己身側，那個正侃侃而談的男人。
桂忠國，農村出生的企業家，現任知名房地產公司的董事。
自打他的女兒桂仁入學一中，桂忠國便一直積極地為學校提供各種物資補助。
他的女兒成績更是名列年級前列，是全校師生公認的才女。
一中，作為省重點示範中學，近些年來目標將同列的六中、八中遠遠甩在身後，然後打造出全省、乃至全國頂尖的升學高中！
可是，再宏大的目標也需要腳踏實地才能實現。
這兩年，學校住宿問題頻出，不少住宿生抱怨澡堂位置太少，洗澡排隊時間太長，耽誤日常學習節奏。
問題越演越烈，已經在家長圈裡成為熱議，已經對學生的志願填報產生了威脅。
生源，升學高中的命脈！
針對眼前的困境，校方展開多次會議，施行各種解決方案，可全都收效甚微。
身為高三年級主任，王有彩認為，最好的解決方案，是騰出一塊空間擴建澡堂，專門供高三學生使用。
可方案是好的，資金卻是緊張的。
眼下正值高新區開發建設，寸土寸金，上方也沒有批准校方的資金申請，無奈之下，方案只好暫時擱置下來。
但他王有彩並沒有放棄！
經過多方面打聽，王有彩確定，有一片與一中相鄰的空地，正好歸桂忠國私人所有。
如果……只是說如果。
要是他王有彩能夠為學校解決這個難題，那麼，來年這個政教處主任的位置……
想到這，王有彩正了正胸前的領帶，舉起酒杯：「桂總，預祝您女兒能夠在一模取得佳績！」
「呵呵呵，小女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都是一中老師的功勞。這一杯，應該是我敬你王主任才對！」
「……」
又過了三巡。
王有彩挑準時間，假裝嘆氣，開口道：「近幾年，總有學生反映宿舍的洗澡問題，我們也是痛疼不已，想著要是能有一塊空地——」
「王主任，實不相瞞。」
臉頰通紅，渾身散發著酒氣的桂忠國，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頭。
「其、其實，我本來打算，等小女畢業了，就把一中旁邊的地產當做謝師禮，無償捐給學校。」
嗯？
王有彩背後一涼，非但沒有欣喜，反而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畢竟，我是個出了名的女兒奴，只要小女開心，一塊地說捐也就捐了。」
桂忠國拿起已經見底的酒瓶，又給自己續上一杯。
「小女生性比較孤僻，不愛和人相處，偏偏和我老大哥家的臭小子看對了眼，總愛跟在人家屁股後面亂晃。」
談起女兒的往事，桂忠國臉上盪起幸福的笑容：「說起來也是緣分，那小子也在一中讀高三呢！」
「喔？賢侄叫什麼名字？說不定還能有一場師生之緣。」
「那小子比較老實，成績也沒那麼突出。」
桂忠國搖了搖酒杯，淡淡道：「沒記錯的話，現在應該在14班，名字叫祝軒。」
「祝軒？」
「祝軒！？」
王有彩轉頭看了眼角落裡的服務生，摸了摸耳朵，思索道：「名字……有點陌生，但應該不是我帶過的學生。」
「哦？」
桂忠國驚訝地挑起眉頭，緩緩道：「這兩天學生常常談及的騷擾事件，難道沒有引起王主任的關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