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學
二晚結束，走讀生帶上來不及完成的作業，匆匆離開校園。
「別忘了準備好才藝。」
馬旭拍了拍手上的單詞本，表情得意。
「這句話同樣也送給你。」祝軒笑著回應他的挑戰。
闊別校園多年，起初祝軒還擔心自己能否適應高三的生活，可僅僅只過了幾個小時，他就發現這裡的一切還是那麼熟悉。
毫無顧忌地和好友插科打諢，背地裡談論中意類型的女生，大膽暢想高考後的狂歡……
生活營營苟且，可高三學生眼中只看得見眼前的試卷和分數，不是因為無知與單純，而是因為那些就是他們抓得住的未來。
和馬旭分開，祝軒隨著人流走向校門。
晚風拂面，他下意識抬頭，腳步卻猛地釘在原地。
校門口，母親白谷秋正倚在電瓶車上等著。
身上服務員的制服還未換下，顯然是剛下班就趕了過來。
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略帶疲憊的面容。
耳機里不知聽著什麼，讓她眼角彎起了細密的紋路——那是歲月的痕跡，卻還未完全掩去她年輕時的秀麗輪廓。
祝軒眼眶猝然一熱。
他慌忙低頭，狠狠吸了兩口微涼的空氣，壓住喉間的哽咽。
「小軒！愣著幹嘛？沒看見媽媽嗎？」
白谷秋瞧見祝軒，立馬熄滅屏幕，把手機收進口袋。
她左右張望一番，擰動把手，無視路障警示牌，一溜煙兒來到他的身邊。
「媽……」
祝軒揉了揉鼻子，聲音有些沙啞。
「感冒了？」
白谷秋稍稍往前挪了挪身子，順手放下后座的腳踏板。
「沒什麼，可能是晚自習忘記喝水，嗓子有點干。」
「早就讓你多喝點白開水就是不聽！今天才刷到一個視頻，講一個小孩天天把飲料當水喝，結果才十幾歲就得了糖尿病！」
白谷秋一邊叮囑，一邊拉下祝軒背上的書包，放進車籃。
「好好好，記住了。」
祝軒笑著回應老媽的說教，走到后座，跳上噴著「郵政」字樣的后座。
約莫半分鐘過去，遲遲不見發動。
祝軒剛想探頭詢問，一隻溫熱的手掌就貼上了他的臉頰，隨即又覆上她自己的額頭。
「這也沒發燒啊……」
「……」
白谷秋搖搖頭，不再耽誤，一擰車把，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行駛。
「平時和你說這些，不是撂臉子就是直接不搭理的，今天居然還笑嘻嘻的……難不成是讀書讀傻了？」
路上，白谷秋仍閒不住嘴，有模有樣地分析起兒子的「病情」。
「……哪有你這樣想自己兒子的？」
「呵！」白谷秋清爽一笑，語氣難掩驕傲：「媽媽就是因為太了解你才覺得不正常的！」
「媽媽知道高三學習壓力大，但……也得注意，別把自己給憋壞了！」
「畢竟我和你爸就這一個兒子，老了還指望你給我倆養老呢！」
晚風拂過發梢，祝軒舒服地眯起眼睛：「放心吧，保准讓你和老爸過上好日子。」
語落，白谷秋話頭一頓，又接著絮叨道：「話是這麼說，其實我和你爸老了也能照顧好自己，主要還是希望你自己以後能……」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祝軒恰好能聽得清楚。
他不再回話，而是緩緩將臉頰貼上她的後背，環住她的腰間。
自小學開始，他就這樣坐在老媽的后座，往返學校與住宅。
小時候，他總喜歡揉捏她腰上的「游泳圈」，一度成為上下學的唯一樂趣。
那時，白谷秋也並不惱火，只是裝模作樣地訓斥兩句，臉上卻掛滿笑意。
直到前世離家，在社會上磕得頭破血流，祝軒才真正發現，冬日的冷風是那般凜冽...而母親年復一年載著他，替他擋掉了多少這樣的風雨。
深夜十一點的街道冷冷清清，兩人搖搖晃晃地進入小區。
一中位於城市高新區，周圍僅有幾處新建的居民樓，大片土地還是廢棄的原野和耕地。
沒有商場，沒有小吃街，也沒有娛樂公園。
「進去吧進去吧，今天是先洗澡還是先寫作業？」
打開燈，眼前出現熟悉的小屋。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四十平米左右的面積。
貴重的高三學子睡在主臥，陪讀的白谷秋則是搬來一架摺疊床，睡在客廳。
「先洗澡吧，作業在學校都基本寫完了，晚上背背單詞就行。」
祝軒把書包放進臥室的書桌上，趁這一會兒的功夫，白谷秋幫他把換洗衣物備好，放進浴室的擱物架。
出了浴室，祝軒感到一陣神清氣爽。簡單和老媽打了聲招呼，鑽進臥室，從書包里拿出資料，進入自習狀態。
徐文靜在第一節課上，要求班上的每一個人準備「小size本」，把平時上課遇到的生詞和知識點記下，方便隨時翻閱背誦。
窗外的夜色漸深。
祝軒翻著那個巴掌大的筆記本，上面的字跡鬼畫符似的，至於記的內容……他看得眉頭直皺。當年為了省事自創的「密碼」，現在連自己都快破譯不了。
「唉，總不能讓高中生吃大學的英語老本吧？」
祝軒放下筆記本，按壓發澀的眼角。
雖然當下自己的詞彙量，用於對付馬旭綽綽有餘，但他的目標已經不像往日，年級一百多名的成績已經無法滿足，必須要儘快進入一中真正的學霸圈。
到了複習後期，各科老師精力有限，無法每個學生面面俱到，他們會根據考試成績，挑選出具有潛力的學生格外關照。
屋外傳來摺疊床微小而緩慢的摩擦聲。
祝軒會心一笑。
由於出租屋面積狹小，隔音效果也不盡如人意。複習期間，母親總是刻意克制自己的行動，避免發出噪音。
「重獲一世，若不能守護想守護的人，那該有多失敗。」
祝軒伸伸懶腰，拿出筆記和資料，目光愈發堅定。
『咔嚓』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忽然打開。
白谷秋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望向書桌，既欣慰又心疼，低聲道：「都快十二點半了，還不打算睡嗎？」
祝軒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夜色已晚，再複習下去可能會影響明天的狀態。
「好，一會兒就睡了。」
白谷秋點點頭，正打算合上房門，祝軒冷不丁開口道：「明天的早餐能多準備一份嗎？」
「別忘了準備好才藝。」
馬旭拍了拍手上的單詞本，表情得意。
「這句話同樣也送給你。」祝軒笑著回應他的挑戰。
闊別校園多年，起初祝軒還擔心自己能否適應高三的生活，可僅僅只過了幾個小時，他就發現這裡的一切還是那麼熟悉。
毫無顧忌地和好友插科打諢，背地裡談論中意類型的女生，大膽暢想高考後的狂歡……
生活營營苟且，可高三學生眼中只看得見眼前的試卷和分數，不是因為無知與單純，而是因為那些就是他們抓得住的未來。
和馬旭分開，祝軒隨著人流走向校門。
晚風拂面，他下意識抬頭，腳步卻猛地釘在原地。
校門口，母親白谷秋正倚在電瓶車上等著。
身上服務員的制服還未換下，顯然是剛下班就趕了過來。
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略帶疲憊的面容。
耳機里不知聽著什麼，讓她眼角彎起了細密的紋路——那是歲月的痕跡，卻還未完全掩去她年輕時的秀麗輪廓。
祝軒眼眶猝然一熱。
他慌忙低頭，狠狠吸了兩口微涼的空氣，壓住喉間的哽咽。
「小軒！愣著幹嘛？沒看見媽媽嗎？」
白谷秋瞧見祝軒，立馬熄滅屏幕，把手機收進口袋。
她左右張望一番，擰動把手，無視路障警示牌，一溜煙兒來到他的身邊。
「媽……」
祝軒揉了揉鼻子，聲音有些沙啞。
「感冒了？」
白谷秋稍稍往前挪了挪身子，順手放下后座的腳踏板。
「沒什麼，可能是晚自習忘記喝水，嗓子有點干。」
「早就讓你多喝點白開水就是不聽！今天才刷到一個視頻，講一個小孩天天把飲料當水喝，結果才十幾歲就得了糖尿病！」
白谷秋一邊叮囑，一邊拉下祝軒背上的書包，放進車籃。
「好好好，記住了。」
祝軒笑著回應老媽的說教，走到后座，跳上噴著「郵政」字樣的后座。
約莫半分鐘過去，遲遲不見發動。
祝軒剛想探頭詢問，一隻溫熱的手掌就貼上了他的臉頰，隨即又覆上她自己的額頭。
「這也沒發燒啊……」
「……」
白谷秋搖搖頭，不再耽誤，一擰車把，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行駛。
「平時和你說這些，不是撂臉子就是直接不搭理的，今天居然還笑嘻嘻的……難不成是讀書讀傻了？」
路上，白谷秋仍閒不住嘴，有模有樣地分析起兒子的「病情」。
「……哪有你這樣想自己兒子的？」
「呵！」白谷秋清爽一笑，語氣難掩驕傲：「媽媽就是因為太了解你才覺得不正常的！」
「媽媽知道高三學習壓力大，但……也得注意，別把自己給憋壞了！」
「畢竟我和你爸就這一個兒子，老了還指望你給我倆養老呢！」
晚風拂過發梢，祝軒舒服地眯起眼睛：「放心吧，保准讓你和老爸過上好日子。」
語落，白谷秋話頭一頓，又接著絮叨道：「話是這麼說，其實我和你爸老了也能照顧好自己，主要還是希望你自己以後能……」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祝軒恰好能聽得清楚。
他不再回話，而是緩緩將臉頰貼上她的後背，環住她的腰間。
自小學開始，他就這樣坐在老媽的后座，往返學校與住宅。
小時候，他總喜歡揉捏她腰上的「游泳圈」，一度成為上下學的唯一樂趣。
那時，白谷秋也並不惱火，只是裝模作樣地訓斥兩句，臉上卻掛滿笑意。
直到前世離家，在社會上磕得頭破血流，祝軒才真正發現，冬日的冷風是那般凜冽...而母親年復一年載著他，替他擋掉了多少這樣的風雨。
深夜十一點的街道冷冷清清，兩人搖搖晃晃地進入小區。
一中位於城市高新區，周圍僅有幾處新建的居民樓，大片土地還是廢棄的原野和耕地。
沒有商場，沒有小吃街，也沒有娛樂公園。
「進去吧進去吧，今天是先洗澡還是先寫作業？」
打開燈，眼前出現熟悉的小屋。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四十平米左右的面積。
貴重的高三學子睡在主臥，陪讀的白谷秋則是搬來一架摺疊床，睡在客廳。
「先洗澡吧，作業在學校都基本寫完了，晚上背背單詞就行。」
祝軒把書包放進臥室的書桌上，趁這一會兒的功夫，白谷秋幫他把換洗衣物備好，放進浴室的擱物架。
出了浴室，祝軒感到一陣神清氣爽。簡單和老媽打了聲招呼，鑽進臥室，從書包里拿出資料，進入自習狀態。
徐文靜在第一節課上，要求班上的每一個人準備「小size本」，把平時上課遇到的生詞和知識點記下，方便隨時翻閱背誦。
窗外的夜色漸深。
祝軒翻著那個巴掌大的筆記本，上面的字跡鬼畫符似的，至於記的內容……他看得眉頭直皺。當年為了省事自創的「密碼」，現在連自己都快破譯不了。
「唉，總不能讓高中生吃大學的英語老本吧？」
祝軒放下筆記本，按壓發澀的眼角。
雖然當下自己的詞彙量，用於對付馬旭綽綽有餘，但他的目標已經不像往日，年級一百多名的成績已經無法滿足，必須要儘快進入一中真正的學霸圈。
到了複習後期，各科老師精力有限，無法每個學生面面俱到，他們會根據考試成績，挑選出具有潛力的學生格外關照。
屋外傳來摺疊床微小而緩慢的摩擦聲。
祝軒會心一笑。
由於出租屋面積狹小，隔音效果也不盡如人意。複習期間，母親總是刻意克制自己的行動，避免發出噪音。
「重獲一世，若不能守護想守護的人，那該有多失敗。」
祝軒伸伸懶腰，拿出筆記和資料，目光愈發堅定。
『咔嚓』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忽然打開。
白谷秋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望向書桌，既欣慰又心疼，低聲道：「都快十二點半了，還不打算睡嗎？」
祝軒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夜色已晚，再複習下去可能會影響明天的狀態。
「好，一會兒就睡了。」
白谷秋點點頭，正打算合上房門，祝軒冷不丁開口道：「明天的早餐能多準備一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