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儀式
灰發少女的驚鴻一瞥，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亞瑟因連日挫敗而生的煩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警惕。
那個眼神太過異常，絕非普通路人。
他幾乎可以肯定，她與「月色剔骨者」的案件，或者至少與籠罩黑曜石領的某種陰影有關。
他沒有聲張，將這份疑慮壓在心底，如同獵人收斂氣息，等待獵物再次露出破綻。
同時，他對案卷的研究更加深入，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他將所有受害者的信息、案發時間、地點、屍體被處理的細節，分門別類，在房間的地板上用炭筆畫出了一張巨大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關聯圖。
來自現代的邏輯思維和對細節的偏執，讓他開始注意到一些之前被忽略的、過於「完美」的巧合。
「太乾淨了……」亞瑟盯著地圖上幾個關鍵的節點，喃喃自語。
兇手留下的儀式感強烈到近乎炫耀，但除了那些刻意為之的殘忍符號，現場幾乎找不到任何關於兇手本身的線索——沒有腳印，沒有掙扎痕跡，受害者似乎是在毫無反抗的情況下被制服，甚至沒有符合邏輯的進出路徑。
這不像是一個沉浸在殺戮欲望中的瘋子，更像是一個……極其冷靜、擁有某種特殊能力或資源的執行者。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受害者身上。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人：一個酗酒的皮匠、一個虔誠的七罪教老婦、一個愛嚼舌根的女傭、一個沉默的運煤工
——他們之間，是否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非世俗的聯繫？
亞瑟想起了卷宗里提到，那個七罪教老婦的屍體旁，用她的血畫了一個扭曲的、類似怠惰教派（七罪之一）的符號，但又不完全符合正統教義。
而那個運煤工，他的心臟被取出，放置在一個用煤灰畫出的圓圈中央。
「儀式……需要特定的『材料』？」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亞瑟腦中成型。
兇手不是在隨機殺人，他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而每一個受害者，都可能代表著儀式所需的某種「要素」或「祭品」！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兇手的殺戮就不會停止，直到儀式完成。而下一個目標……
他再次審視地圖，結合時間線和受害者類型，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內堡區域——不是貴族居住的核心區，而是靠近舊倉庫和廢棄神廟的僕人聚居區。
那裡人員複雜，流動性大，且符合之前受害者大多來自社會底層的模式。更重要的是，根據城衛軍零星的記錄，那裡最近有關於「夜間異響」和「看到黑影」的模糊報告，但並未引起足夠重視。
不能再等下一次案發了！亞瑟決定主動出擊。
他沒有通知瓦里安爵士，霍恩管家提供的「協助」更像是一種掣肘。
他只帶了格倫和兩名最機警的、已潛入內堡附近接應的「夜梟」成員，在夜幕降臨後，悄然前往那片區域。
夜色下的僕人區比外城區更加昏暗和壓抑。
低矮的房屋擠在一起，狹窄的巷道如同迷宮，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煤煙、腐爛食物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亞瑟心中一緊，示意格倫等人分散開來，呈扇形向前搜索。
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二十倍於常人的聽覺捕捉著風中傳來的每一絲異響。
在一處堆滿廢棄木桶的死胡同盡頭，他們找到了來源。
不是屍體，而是一個剛剛布置好的儀式現場！
地面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很可能是血混合其他東西，畫著一個複雜的、令人頭暈目眩的幾何圖案。
圖案中央擺放著幾件物品：一截枯萎的藤蔓、一塊沾染油污的破布、幾根不同顏色的頭髮被精心編織在一起、還有一小撮灰燼。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類似麝香與腐肉混合的甜膩氣息。
儀式尚未開始，祭品……似乎也還未就位。
「他還沒得手！」格倫低聲道，眼中閃過厲色，「我們埋伏？」
亞瑟剛要點頭，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從他頭頂澆下！
那不是來自前方，而是來自……側面！
他猛地轉頭，只見旁邊一棟低矮房屋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輪廓，臉上似乎戴著某種光滑的、沒有五官的面具。
他手中沒有武器，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俯視著他們，如同死神投下的陰影。
「月色剔骨者！」一名「夜梟」成員失聲低呼。
幾乎在同一時間，亞瑟身後的巷道陰影里，傳來了輕微的、如同昆蟲爬行的窸窣聲！
他猛地回頭，看到另外兩個同樣裝束的黑影，正以一種非人的、關節扭曲的姿勢，從陰影中緩緩爬出，封住了他們的退路！
中計了！
這不是他們找到了兇手，而是兇手利用這個未完成的儀式現場，布下了一個引誘他們的陷阱！
「小心！他們不是普通人！」
亞瑟厲聲警告，瞬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格倫和兩名「夜梟」也立刻背靠背，組成了防禦陣型。
屋頂上的那個身影，似乎是首領，他抬起一隻手，指向亞瑟。
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但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精神污染的波動如同潮水般向亞瑟湧來！
亞瑟感到大腦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刺他的神經，眼前的景象也開始微微扭曲！
是魔法？還是某種邪術？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那兩個黑影動了！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四肢著地，如同真正的野獸般撲了上來！
他們的手指甲尖銳烏黑，划過空氣帶起嘶嘶的風聲，直取格倫和一名「夜梟」的咽喉！
格倫怒吼一聲，揮刀迎上，刀鋒與那黑影的利爪碰撞，竟然發出了金屬交擊的聲音！
另一名「夜梟」則靈活地閃避，手中的短弩瞬間激發，弩箭射中一個黑影的肩膀，卻仿佛射中了堅韌的皮革，只深入少許，那黑影只是頓了頓，繼續撲上！
亞瑟強忍著腦海中的刺痛，知道必須先解決那個釋放精神攻擊的首領！
他腳下發力，猛地向側面的牆壁蹬去，藉助反衝力，身體如同獵豹般騰空而起，直撲屋頂那個戴面具的身影！
面具人似乎沒料到亞瑟的速度如此之快，精神攻擊出現了一絲凝滯。
亞瑟抓住這瞬間的機會，長劍帶著一股冰冷的決絕，直刺對方胸口！
然而，面具人的反應也快得超乎尋常。
他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鋒，同時反手一揮，一股濃郁的、帶著惡臭的黑霧從他袖中噴涌而出，瞬間籠罩了亞瑟！
視野被剝奪，惡臭幾乎讓人窒息！
亞瑟感到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刺痛，這黑霧帶有腐蝕性！
「少爺！」格倫在下方焦急大喊，但他被那兩個悍不畏死的黑影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就在亞瑟屏住呼吸，準備強行衝出黑霧，再次發動攻擊時，一道皎潔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光輝，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淨化力量。
籠罩亞瑟的黑霧在接觸到這月光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皮膚的刺痛感也立刻減輕。
亞瑟愕然抬頭，只見在更高處的、一座廢棄鐘樓的頂端，站立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灰發少女。
她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灰斗篷，灰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手中沒有武器，只是平舉著一隻手，掌心向上，那清冷的月輝正是從她掌心散發而出。
她低頭俯瞰著下方的戰鬥，眼神依舊平靜，仿佛只是在傾倒一杯無關緊要的水。
面具首領猛地抬頭看向鐘樓，光滑的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能感覺到他驟然升起的驚怒。
他不再理會亞瑟，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非人的嘶鳴，身體如同融化般潛入屋頂的陰影，消失不見。
下方那兩個正在攻擊的黑影，聽到嘶鳴後也毫不猶豫，立刻捨棄對手，以同樣詭異的方式退入巷道深處的黑暗，瞬間不見了蹤影。
戰鬥突兀地開始，又詭異地結束。
巷子裡只剩下亞瑟、格倫和兩名驚魂未定的「夜梟」，以及地上那個未完成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儀式圖案。
亞瑟站在屋頂，看向鐘樓頂端。那裡的灰發少女，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間，也如同幻影般悄然消失，只留下一片清冷的月光。
她是誰？
為什麼要幫他？
她和這些詭異的殺手，到底是什麼關係？
月色剔骨者的面紗被掀開了一角，露出的卻是更深的迷霧和……一個意想不到的「盟友」？
亞瑟站在冰冷的屋頂，感受著夜風的吹拂，心中充滿了更多的疑問與警惕。
那個眼神太過異常，絕非普通路人。
他幾乎可以肯定，她與「月色剔骨者」的案件，或者至少與籠罩黑曜石領的某種陰影有關。
他沒有聲張，將這份疑慮壓在心底，如同獵人收斂氣息，等待獵物再次露出破綻。
同時，他對案卷的研究更加深入，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他將所有受害者的信息、案發時間、地點、屍體被處理的細節，分門別類，在房間的地板上用炭筆畫出了一張巨大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關聯圖。
來自現代的邏輯思維和對細節的偏執，讓他開始注意到一些之前被忽略的、過於「完美」的巧合。
「太乾淨了……」亞瑟盯著地圖上幾個關鍵的節點，喃喃自語。
兇手留下的儀式感強烈到近乎炫耀，但除了那些刻意為之的殘忍符號，現場幾乎找不到任何關於兇手本身的線索——沒有腳印，沒有掙扎痕跡，受害者似乎是在毫無反抗的情況下被制服，甚至沒有符合邏輯的進出路徑。
這不像是一個沉浸在殺戮欲望中的瘋子，更像是一個……極其冷靜、擁有某種特殊能力或資源的執行者。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受害者身上。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人：一個酗酒的皮匠、一個虔誠的七罪教老婦、一個愛嚼舌根的女傭、一個沉默的運煤工
——他們之間，是否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非世俗的聯繫？
亞瑟想起了卷宗里提到，那個七罪教老婦的屍體旁，用她的血畫了一個扭曲的、類似怠惰教派（七罪之一）的符號，但又不完全符合正統教義。
而那個運煤工，他的心臟被取出，放置在一個用煤灰畫出的圓圈中央。
「儀式……需要特定的『材料』？」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亞瑟腦中成型。
兇手不是在隨機殺人，他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而每一個受害者，都可能代表著儀式所需的某種「要素」或「祭品」！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兇手的殺戮就不會停止，直到儀式完成。而下一個目標……
他再次審視地圖，結合時間線和受害者類型，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內堡區域——不是貴族居住的核心區，而是靠近舊倉庫和廢棄神廟的僕人聚居區。
那裡人員複雜，流動性大，且符合之前受害者大多來自社會底層的模式。更重要的是，根據城衛軍零星的記錄，那裡最近有關於「夜間異響」和「看到黑影」的模糊報告，但並未引起足夠重視。
不能再等下一次案發了！亞瑟決定主動出擊。
他沒有通知瓦里安爵士，霍恩管家提供的「協助」更像是一種掣肘。
他只帶了格倫和兩名最機警的、已潛入內堡附近接應的「夜梟」成員，在夜幕降臨後，悄然前往那片區域。
夜色下的僕人區比外城區更加昏暗和壓抑。
低矮的房屋擠在一起，狹窄的巷道如同迷宮，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煤煙、腐爛食物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亞瑟心中一緊，示意格倫等人分散開來，呈扇形向前搜索。
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二十倍於常人的聽覺捕捉著風中傳來的每一絲異響。
在一處堆滿廢棄木桶的死胡同盡頭，他們找到了來源。
不是屍體，而是一個剛剛布置好的儀式現場！
地面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很可能是血混合其他東西，畫著一個複雜的、令人頭暈目眩的幾何圖案。
圖案中央擺放著幾件物品：一截枯萎的藤蔓、一塊沾染油污的破布、幾根不同顏色的頭髮被精心編織在一起、還有一小撮灰燼。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類似麝香與腐肉混合的甜膩氣息。
儀式尚未開始，祭品……似乎也還未就位。
「他還沒得手！」格倫低聲道，眼中閃過厲色，「我們埋伏？」
亞瑟剛要點頭，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從他頭頂澆下！
那不是來自前方，而是來自……側面！
他猛地轉頭，只見旁邊一棟低矮房屋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輪廓，臉上似乎戴著某種光滑的、沒有五官的面具。
他手中沒有武器，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俯視著他們，如同死神投下的陰影。
「月色剔骨者！」一名「夜梟」成員失聲低呼。
幾乎在同一時間，亞瑟身後的巷道陰影里，傳來了輕微的、如同昆蟲爬行的窸窣聲！
他猛地回頭，看到另外兩個同樣裝束的黑影，正以一種非人的、關節扭曲的姿勢，從陰影中緩緩爬出，封住了他們的退路！
中計了！
這不是他們找到了兇手，而是兇手利用這個未完成的儀式現場，布下了一個引誘他們的陷阱！
「小心！他們不是普通人！」
亞瑟厲聲警告，瞬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格倫和兩名「夜梟」也立刻背靠背，組成了防禦陣型。
屋頂上的那個身影，似乎是首領，他抬起一隻手，指向亞瑟。
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但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精神污染的波動如同潮水般向亞瑟湧來！
亞瑟感到大腦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刺他的神經，眼前的景象也開始微微扭曲！
是魔法？還是某種邪術？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那兩個黑影動了！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四肢著地，如同真正的野獸般撲了上來！
他們的手指甲尖銳烏黑，划過空氣帶起嘶嘶的風聲，直取格倫和一名「夜梟」的咽喉！
格倫怒吼一聲，揮刀迎上，刀鋒與那黑影的利爪碰撞，竟然發出了金屬交擊的聲音！
另一名「夜梟」則靈活地閃避，手中的短弩瞬間激發，弩箭射中一個黑影的肩膀，卻仿佛射中了堅韌的皮革，只深入少許，那黑影只是頓了頓，繼續撲上！
亞瑟強忍著腦海中的刺痛，知道必須先解決那個釋放精神攻擊的首領！
他腳下發力，猛地向側面的牆壁蹬去，藉助反衝力，身體如同獵豹般騰空而起，直撲屋頂那個戴面具的身影！
面具人似乎沒料到亞瑟的速度如此之快，精神攻擊出現了一絲凝滯。
亞瑟抓住這瞬間的機會，長劍帶著一股冰冷的決絕，直刺對方胸口！
然而，面具人的反應也快得超乎尋常。
他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鋒，同時反手一揮，一股濃郁的、帶著惡臭的黑霧從他袖中噴涌而出，瞬間籠罩了亞瑟！
視野被剝奪，惡臭幾乎讓人窒息！
亞瑟感到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刺痛，這黑霧帶有腐蝕性！
「少爺！」格倫在下方焦急大喊，但他被那兩個悍不畏死的黑影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就在亞瑟屏住呼吸，準備強行衝出黑霧，再次發動攻擊時，一道皎潔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光輝，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淨化力量。
籠罩亞瑟的黑霧在接觸到這月光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皮膚的刺痛感也立刻減輕。
亞瑟愕然抬頭，只見在更高處的、一座廢棄鐘樓的頂端，站立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灰發少女。
她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灰斗篷，灰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手中沒有武器，只是平舉著一隻手，掌心向上，那清冷的月輝正是從她掌心散發而出。
她低頭俯瞰著下方的戰鬥，眼神依舊平靜，仿佛只是在傾倒一杯無關緊要的水。
面具首領猛地抬頭看向鐘樓，光滑的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能感覺到他驟然升起的驚怒。
他不再理會亞瑟，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非人的嘶鳴，身體如同融化般潛入屋頂的陰影，消失不見。
下方那兩個正在攻擊的黑影，聽到嘶鳴後也毫不猶豫，立刻捨棄對手，以同樣詭異的方式退入巷道深處的黑暗，瞬間不見了蹤影。
戰鬥突兀地開始，又詭異地結束。
巷子裡只剩下亞瑟、格倫和兩名驚魂未定的「夜梟」，以及地上那個未完成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儀式圖案。
亞瑟站在屋頂，看向鐘樓頂端。那裡的灰發少女，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間，也如同幻影般悄然消失，只留下一片清冷的月光。
她是誰？
為什麼要幫他？
她和這些詭異的殺手，到底是什麼關係？
月色剔骨者的面紗被掀開了一角，露出的卻是更深的迷霧和……一個意想不到的「盟友」？
亞瑟站在冰冷的屋頂，感受著夜風的吹拂，心中充滿了更多的疑問與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