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手段
眾人向著聲音源頭處望去。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有兩位氣度明顯與尋常靈植夫不同的修士緩步走了進來。
這兩位修士，皆是身穿藏青色法衣。
為首一人，年紀約莫四十許，面容白淨，眉宇間隱有精明之氣，未語先笑，正是青禾會的趙乾。
落後他半步的，則是其弟趙坤。
癱軟在地的侯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灰敗的臉上瞬間迸發出希冀的光芒，掙扎著想爬起來說話，卻被趙坤一個不經意的微瞥目光止住，只能重新伏下身子，不敢妄動。
而那劉皓見到來人，臉色更是複雜。
羞愧、懊悔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交織。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更沉重的嘆息，深深低下了頭。
「趙主事！」
「是青禾會的趙乾主事和他弟弟趙坤。」
「呵呵，他們倒是來得很是時候。」
「他們怎麼來了？莫非是來給劉皓撐腰的？」
「不像，看這架勢，倒像是來……平事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看看青禾會如何處理自家人的爛事。」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不少人的神色變得微妙起來。
青禾會在靈植圈裡勢力不小，趙乾更其中一位手握實權的主事，尋常散修多少都要給幾分薄面。
但在場誰都清楚，劉皓是青禾會的人。
今日之事，要說這趙氏兄弟事先毫不知情，恐怕沒幾個人會信。
「道友們，趙某來遲一步，讓諸位受驚了。」趙乾一路走來，笑容可掬，先是衝著四周拱了拱手：「都是鄰里道友，何必將事情鬧到司農殿那般地步，平白無故傷了大家的和氣。」
江淮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眉毛微挑，心中內忖道：「正主，終於登場了。」
事情鬧到如今地步，他早就猜到了趙氏兄弟即使沒有在暗中挑唆，也是順水推舟般踢了一腳。
趙乾步伐從容，臉上帶著笑容，分開人群，徑直走向江淮。
「這位想必就是近日聲名鵲起的江淮，江道友吧？」他臉上笑容愈發真誠，拱手道：「在下青禾會趙乾，久仰道友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是年輕有為，氣度不凡。」
這番做派和言辭，涵養和手腕，都與劉皓、侯平之流不可同日而語。
江淮神色平靜，並未因對方的客氣而放鬆警惕，只是淡淡還了一禮：「江某不過一介靈植夫，當不起如此稱讚。」
「不知青禾會的趙乾，趙坤二位道友此時前來，是有何事？」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趙乾臉上笑容愈發和煦，快走幾步，顯得極為熱絡，聲音洪亮。
「趙某隻是聽聞此地有些許誤會，唯恐同道之間傷了和氣，特與舍弟前來看看，看看能否有幸，為江道友，也為劉、侯兩位道友分說一二，化干戈為玉帛。」
他這番話，說得漂亮至極，將自己擺在了一個中立調停的位置上，仿佛全然不知曉此前種種風波背後的糾葛。
「誤會？」
還未等江淮開口，一旁的那位張姓老靈植夫卻忍不住了。
平日裡，他就與江淮關係最為相熟，也是向後者探討最多心得的人。
加上這老靈植夫性情耿直，最見不得這等虛偽場面，當下便指著侯平仗義執言道：「侯平此獠，在本就破壞公平之規，乃至鬥法落敗後，竟悍然動用熾陽符，欲毀江道友靈田根基。」
「還有這劉皓，縱容包庇，聯手打壓，索要巨額靈石不成便行此齷齪之事。」
「若非江道友技藝通神，陣中突破，今日怕是要被他們逼得血本無歸。」
「此事，必須由司農殿裁決，給所有靈植夫一個交代。」
張老的話引得不少人心有戚戚焉，紛紛點頭附和。
「張老所言極是。」
「絕不能姑息！」
趙乾被其駁斥，臉上不見絲毫慍怒，反而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連擺手：「張老息怒，諸位道友請稍安勿躁。」
他轉向張老，語氣誠懇：「您老德高望重，所言句句在理。」
「侯平動用符籙，干擾靈氛，此風確不可長。」
「趙某……唉，亦有失察之過。」
話到此處，他猛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地上的侯平和低著頭的劉皓，聲音陡然轉冷。
「侯平！」
侯平渾身一顫，連忙抬頭，哀求地看著趙乾。
「你身為靈植夫，不思精進技藝，反而行此卑劣手段，險些釀成大禍。」
「壞了靈植區規矩，損我青禾會聲譽！你可知罪？！」趙乾厲聲喝道。
「趙爺！趙爺饒命啊！我知錯了。」
「我真是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
侯平磕頭如搗蒜，宛若一個市井無賴一樣哭嚎。
江淮搖搖頭，實在覺得難看。
「閉嘴！」趙乾打斷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你非我青禾會之人，本會無權處置於你。」
「你之過錯，自有司農殿律法裁定。」
「但你想要入我青禾會之事，決計沒有可能。」
此言一出，侯平徹底癱軟下去，面如死灰。
失去了青禾會這層若有若無的庇護，他在這靈植區將更難立足。
處置完侯平，趙乾的目光轉向劉皓，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冷意：「劉皓！」
劉皓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苦澀。
「你早就是會中老人，為何不恪守會規，提攜後進，還因一己私怨與人爭執，乃至縱容侯平行險，險些造成不可挽回之後果？」
「你，太令我失望了！」
趙乾語氣沉痛，仿佛真是恨鐵不成鋼。
劉皓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最終卻化作一句：「劉某……無話可說，任憑主事處置。」
「我青禾會立會之本，在於團結互助，維護靈植區秩序，絕非仗勢欺人，橫行霸道。」
趙乾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我便在此宣布，將劉皓逐出青禾會，以正會規。」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誰都沒想到，趙乾竟然如此果決，直接將自己的得力幹將掃地出門。
這等於是徹底與劉皓做了切割，將青禾會從此事中摘了出去。
劉皓認命一般閉上了眼，臉上肌肉抽搐，顯然這個結果對他打擊極大。
被青禾會驅逐，意味著他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和資源來源，日後處境將過得艱難。
趙乾不等眾人消化這個消息，又轉向江淮，臉上重新掛上和煦笑容，語氣變得異常客氣：「江道友，此事雖系劉皓、侯平二人個人所為，但我青禾會亦有管教不嚴之過。」
「趙某在此，先向道友賠個不是。」
說著，他竟然對著江淮微微躬身一禮。
這一下，更是讓眾人瞠目結舌。
但旋即又覺得相當合理，這可是一位擁有大成境界技藝的靈植夫，放在哪個會社都是追著捧著的香餑餑的存在。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有兩位氣度明顯與尋常靈植夫不同的修士緩步走了進來。
這兩位修士，皆是身穿藏青色法衣。
為首一人，年紀約莫四十許，面容白淨，眉宇間隱有精明之氣，未語先笑，正是青禾會的趙乾。
落後他半步的，則是其弟趙坤。
癱軟在地的侯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灰敗的臉上瞬間迸發出希冀的光芒，掙扎著想爬起來說話，卻被趙坤一個不經意的微瞥目光止住，只能重新伏下身子，不敢妄動。
而那劉皓見到來人，臉色更是複雜。
羞愧、懊悔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交織。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更沉重的嘆息，深深低下了頭。
「趙主事！」
「是青禾會的趙乾主事和他弟弟趙坤。」
「呵呵，他們倒是來得很是時候。」
「他們怎麼來了？莫非是來給劉皓撐腰的？」
「不像，看這架勢，倒像是來……平事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看看青禾會如何處理自家人的爛事。」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不少人的神色變得微妙起來。
青禾會在靈植圈裡勢力不小，趙乾更其中一位手握實權的主事，尋常散修多少都要給幾分薄面。
但在場誰都清楚，劉皓是青禾會的人。
今日之事，要說這趙氏兄弟事先毫不知情，恐怕沒幾個人會信。
「道友們，趙某來遲一步，讓諸位受驚了。」趙乾一路走來，笑容可掬，先是衝著四周拱了拱手：「都是鄰里道友，何必將事情鬧到司農殿那般地步，平白無故傷了大家的和氣。」
江淮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眉毛微挑，心中內忖道：「正主，終於登場了。」
事情鬧到如今地步，他早就猜到了趙氏兄弟即使沒有在暗中挑唆，也是順水推舟般踢了一腳。
趙乾步伐從容，臉上帶著笑容，分開人群，徑直走向江淮。
「這位想必就是近日聲名鵲起的江淮，江道友吧？」他臉上笑容愈發真誠，拱手道：「在下青禾會趙乾，久仰道友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是年輕有為，氣度不凡。」
這番做派和言辭，涵養和手腕，都與劉皓、侯平之流不可同日而語。
江淮神色平靜，並未因對方的客氣而放鬆警惕，只是淡淡還了一禮：「江某不過一介靈植夫，當不起如此稱讚。」
「不知青禾會的趙乾，趙坤二位道友此時前來，是有何事？」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趙乾臉上笑容愈發和煦，快走幾步，顯得極為熱絡，聲音洪亮。
「趙某隻是聽聞此地有些許誤會，唯恐同道之間傷了和氣，特與舍弟前來看看，看看能否有幸，為江道友，也為劉、侯兩位道友分說一二，化干戈為玉帛。」
他這番話，說得漂亮至極，將自己擺在了一個中立調停的位置上，仿佛全然不知曉此前種種風波背後的糾葛。
「誤會？」
還未等江淮開口，一旁的那位張姓老靈植夫卻忍不住了。
平日裡，他就與江淮關係最為相熟，也是向後者探討最多心得的人。
加上這老靈植夫性情耿直，最見不得這等虛偽場面，當下便指著侯平仗義執言道：「侯平此獠，在本就破壞公平之規，乃至鬥法落敗後，竟悍然動用熾陽符，欲毀江道友靈田根基。」
「還有這劉皓，縱容包庇，聯手打壓，索要巨額靈石不成便行此齷齪之事。」
「若非江道友技藝通神，陣中突破，今日怕是要被他們逼得血本無歸。」
「此事，必須由司農殿裁決，給所有靈植夫一個交代。」
張老的話引得不少人心有戚戚焉，紛紛點頭附和。
「張老所言極是。」
「絕不能姑息！」
趙乾被其駁斥，臉上不見絲毫慍怒，反而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連擺手：「張老息怒，諸位道友請稍安勿躁。」
他轉向張老，語氣誠懇：「您老德高望重，所言句句在理。」
「侯平動用符籙，干擾靈氛，此風確不可長。」
「趙某……唉，亦有失察之過。」
話到此處，他猛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地上的侯平和低著頭的劉皓，聲音陡然轉冷。
「侯平！」
侯平渾身一顫，連忙抬頭，哀求地看著趙乾。
「你身為靈植夫，不思精進技藝，反而行此卑劣手段，險些釀成大禍。」
「壞了靈植區規矩，損我青禾會聲譽！你可知罪？！」趙乾厲聲喝道。
「趙爺！趙爺饒命啊！我知錯了。」
「我真是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
侯平磕頭如搗蒜，宛若一個市井無賴一樣哭嚎。
江淮搖搖頭，實在覺得難看。
「閉嘴！」趙乾打斷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你非我青禾會之人，本會無權處置於你。」
「你之過錯，自有司農殿律法裁定。」
「但你想要入我青禾會之事，決計沒有可能。」
此言一出，侯平徹底癱軟下去，面如死灰。
失去了青禾會這層若有若無的庇護，他在這靈植區將更難立足。
處置完侯平，趙乾的目光轉向劉皓，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冷意：「劉皓！」
劉皓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苦澀。
「你早就是會中老人，為何不恪守會規，提攜後進，還因一己私怨與人爭執，乃至縱容侯平行險，險些造成不可挽回之後果？」
「你，太令我失望了！」
趙乾語氣沉痛，仿佛真是恨鐵不成鋼。
劉皓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最終卻化作一句：「劉某……無話可說，任憑主事處置。」
「我青禾會立會之本，在於團結互助，維護靈植區秩序，絕非仗勢欺人，橫行霸道。」
趙乾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我便在此宣布，將劉皓逐出青禾會，以正會規。」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誰都沒想到，趙乾竟然如此果決，直接將自己的得力幹將掃地出門。
這等於是徹底與劉皓做了切割，將青禾會從此事中摘了出去。
劉皓認命一般閉上了眼，臉上肌肉抽搐，顯然這個結果對他打擊極大。
被青禾會驅逐，意味著他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和資源來源，日後處境將過得艱難。
趙乾不等眾人消化這個消息，又轉向江淮，臉上重新掛上和煦笑容，語氣變得異常客氣：「江道友，此事雖系劉皓、侯平二人個人所為，但我青禾會亦有管教不嚴之過。」
「趙某在此，先向道友賠個不是。」
說著，他竟然對著江淮微微躬身一禮。
這一下，更是讓眾人瞠目結舌。
但旋即又覺得相當合理，這可是一位擁有大成境界技藝的靈植夫，放在哪個會社都是追著捧著的香餑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