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們只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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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潤物無聲的寧靜。

  墨藍色的雲團緩緩旋轉,淅淅瀝瀝的靈雨飄灑而下。

  這雨水,不再是普通的淡白色,而是帶著一絲淡淡的藍意,每一滴都蘊含著精純至極的水靈之氣和生機。

  落在江淮自家的三畝靈田上,稻穗愈發飽滿,甚至連葉片都舒展開來,仿佛在歡欣雀躍。

  周圍原想著看一場熱鬧的人,也不曾想到過自己居然能見證如此酣暢淋漓的一次鬥法。

  大成境的靈雨術,或許在更高階的修士眼中不過爾爾。

  但對於絕大多數掙扎在修真界底層的靈植夫而言,不亞於傳說中的境界。

  許多人終其一生,若是能在某一門低階法術上有所建樹,達到小成之境,便已算得上是同行中的佼佼者,是能傳承給後代的遺藏。

  而今日,他們親眼見證了江淮這位練氣四層的散修,在眾目睽睽之下,於鬥法壓迫之中破境。

  此等景象,便是日月變幻十數年,依舊會是他們這些人的談資。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後。

  這場靈雨水漸漸停歇,雲團散去,天空復歸清明。

  江淮撤去雲氣,臉色略顯蒼白之色。

  此番多次變換法訣,法力折損數成,又強行在鬥法中突破境界,通過大量精純法力轉化成靈雨,對他身體的負擔著實不小。

  若非是氣旋化作靈渦,更有歸元靈軀的天賦加持緩解身心深處的倦怠,他此刻還能站得穩當都成了問題。

  待到些許疲憊散去,他方才轉過身,目光平靜的看著面如死灰的侯平與劉皓二人。

  現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沒人願意出聲打破如今屬於江淮的時刻。

  「江……」劉皓臉色變幻不定,青紅交加,終是化作一聲長嘆。

  他掙扎了片刻,終究還是向前邁了一小步,對著江淮深深一揖,聲音乾澀地開口道:「道友法術通玄,劉某心服口服。」

  「今日之爭,是我輸了。」

  大成境界的法術,罕有人能達到,哪怕只是靈植技藝。

  別說是在這外城靈植區,就算在內城的那些專司靈植的家族裡,年輕一輩中能有此成就者,寥寥無幾。

  侯平見劉皓服軟,三魂立時去了兩魂,噗通一聲竟癱軟在地,連與江淮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江淮的目光掃過二人,最後定格在侯平身上。

  眼神深邃,讓後者頓感如墜冰窟。

  「服輸?」

  「一句服輸,就想要揭過所有事。」

  江淮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法力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未免過於欺辱江某。」

  劉皓,侯平二人聞言,雖早知此事難善了,卻不免心中一攝。

  江淮也不待見他們,旋即轉過身,眼眸望向在場眾多的靈植夫,拱手朗聲道:「江某謝過諸位同道先前的見證助威。」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道友不畏強權,為我等散修壯氣聲威,我們也不能拖後腿。」

  「都是無依無靠的閒散修士,合該互幫互助,無需道謝。」

  「江道友,好樣的!」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張老靈植夫滿意的撫著灰白鬍子。

  江淮神情感激而謙遜,再度轉過身。

  「既然劉道友認輸,那也好說。」

  「不過,今日之事,已並非簡單的技藝切磋可以揭過。」他沒有立刻理會癱軟在地上的侯平,而是將目光落到劉皓身上,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侯平動用熾陽符,意圖破壞此地靈氛,近乎惡意毀田行徑。」

  「你們二位道友,需要給我,給大傢伙一個交代。」

  他的聲音清晰傳遍四周,既是說給侯平、劉皓二人聽,也是說給所有圍觀者聽。

  「江道友明鑑。」劉皓急赤白臉的連忙辯解道:「侯平此舉,純屬他個人行為,與劉某絕無干係!」

  「劉某確有過錯之處,願向道友賠禮道歉。」

  他現在什麼都不敢想,只求江淮能夠接受他的歉意,不要將事情鬧大到司農殿。


  江淮不置可否,轉身拱手環視一周:「諸位道友今日皆在場,目睹了事情經過。」

  「劉皓、侯平二人僭越規矩,於技藝鬥法中使用符籙外物干擾靈氛,意圖不軌。」

  「江某懇請諸位,稍後能隨我一同前往司農殿,為此事再做個見證,求一個公道!」

  這話一出,侯平和劉皓更是面無人色。

  「江道友放心。我等親眼所見,定當為你作證!」那位張老靈植夫第一個高聲響應,義憤填膺。

  「對!侯平這廝太過卑劣,絕不能輕饒!」

  「此等行徑,若不開革嚴懲,日後誰還敢安心種田?」

  「算我一個。」

  「同去同去。」

  好在場中沒有誰願意替這兩人求情,更沒有所謂的理中客,站出來要求江淮得饒人處且饒人。

  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沒有立場,就是最大的立場。

  眼見形勢一邊倒,劉皓額頭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

  他深知一旦鬧到司農殿,自己參與其中,縱使是侯平犯下大錯,他也難逃包庇縱容之責,罰款、禁租靈田甚至被驅逐出靈植圈都是有可能的。

  「江道友,饒命啊!」侯平心神被徹底擊潰,毫不在意臉皮的哭嚎著求饒,「我錯了,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給條活路!」

  劉皓也是額頭冷汗涔涔,拱手躬身,姿態放得極低:「江道友,千錯萬錯,都是劉某的錯。」

  「還請道友劃下道來,劉某……知錯了。」

  見這兩人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江淮亦是想起今晨他們在竹廬脅迫自己交出二十塊靈石賠償的囂張嘴臉。

  倘若今日敗亡之人是江淮,這二人又會輕易放過他?

  假使江淮的靈田因侯平之舉而出現減產絕收,誰又會賠償他的損失?

  他們不是真的知道錯了,只是害怕了。

  聖人言:君子,以直報怨。

  他江淮不是君子,卻也絕不會姑息任何一個有意迫害自己之人。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眾人義憤填膺準備上前押解劉皓、侯平二人前往司農殿之際,一個帶著幾分圓滑和熱情的聲音適時響起:

  「江道友。」

  「諸位道友,且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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