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發的早晨
天剛蒙蒙亮。
熹微晨光照射下，黑林鎮中的寒意仍賴著不走。
野豬頭酒館內卻已是一片熱火朝天。
不少即將踏上新一天征途的冒險者們，正聚集於此大量食用碳水和油脂，畢竟礦坑和黑森林裡可沒這條件。
鷺尾五人組搶到了靠窗的位置，也在享用著出發前的最後一頓飯。
窄小的桌子上擺滿了香腸、鹹肉和炒蛋，頗為豐盛。
「都多吃點。」埃拉說，「今天進入礦坑後，可不知幾天後才能吃上這些熱騰騰的好東西了。」
拉爾夫抓起一整根烤腸，一口吞下半截，含糊不清地說道：「放心吧女士，等我們找到遺物，回來就把這酒館最好的酒全包了，我請！」
「前提是我們沒被那群鬣狗搶先。」一向沉默的遊俠西蒙擦拭著箭矢，突然說道。
昨晚光頭霍格爾說了第一句話後，他的箭已經搭在弓上了。
「怎麼會呢？他們可沒有我這樣優秀的聖光牧師！」博林調侃道，試圖緩解氣氛。
他失敗了。餐桌不可避免地冷了下來。
「行了，都打起精神來。」埃拉拍拍手。
「此事成了，我請大家去麥加托比亞度假。」
博林跟著圓場，拉爾夫接上咒罵，西蒙仍然低頭擦拭箭矢。
「媽的！老子走之前一定要想辦法廢了那光頭的狗眼……」拉爾夫罵罵咧咧地一口悶掉手上的香腸，目光忽然一凝。
另外四人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紛紛順著拉爾夫的目光看去。
那是酒館的門口。
光頭霍格爾不知何時站在那，一動不動。
他身上破天荒地穿著衣服，猙獰的斧頭卻消失不見。
更重要的是，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細看能發現他嘴唇在不停地顫抖著。
「那……是霍格爾？」博林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應該……是吧？」剛還滿腦子是結算畫面的拉爾夫這會也不確定了。
在酒館近百道目光的注視下，霍格爾動力。
他的腳步，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就這樣，他無視了周圍人的目光，踉踉蹌蹌地走到了鷺尾五人組旁邊。
因這景象實在太怪異。
一直到能清晰看見霍格爾眼中布滿的血絲，拉爾夫才終於反應過來，猛然站起身，擋在了霍格爾面前。
「你想幹什麼？」他冷冷道。
出乎意料的，霍格爾像是沒看見壯碩的拉爾夫一般，僵硬地側過身，看向了埃拉。
接著，他雙腿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堅硬地膝蓋骨落在地上，響在所有人的心裡。
整個酒館瞬間落針可聞。
「埃拉女士……」霍格爾聲音沙啞，充滿了顫抖的哭腔，「我錯了！我是個混蛋，我是個卑劣無恥的畜生！」
他說著，竟然真的像條狗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到埃拉腳邊，用額頭一下一下地用力磕著地。
這一幕著實過于震撼，以至連忠誠的拉爾夫都沒反應過來。
霍格爾磕著頭，嘴中不停：「我不該冒犯您，不該用我那雙骯髒的眼睛玷污您！我有罪！」
五人面面相覷。
這真是霍格爾？
拉爾夫正準備上前將光頭拉起來，就見霍格爾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而後立刻高舉過頭，遞向埃拉。
「我有罪！尊敬的埃拉女士，我懇求您，將我的雙眼割下來。」
「只有這樣，才能洗刷我的罪孽……」
酒館頓時一片譁然。
拉爾夫忘了自己要做什麼，埃拉更是嚇退半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霍格爾的刀疤臉。
萊恩心念一動，將精神力悄然展開，捕捉到了喧譁中的部分議論聲：
「見鬼了，真是埃隆多的惡靈跑出來了嗎？怎麼連霍格爾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位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剛來酒館的路上，就見到『鐵犬』的那位瘸子，跪在老約翰的鐵匠鋪門前懺悔呢！」
「何止是他！我聽說鐵犬本人，也一大早去了『血手』的營地，像是要認罪講和！」
「天吶！『鐵犬』的人真是被惡靈詛咒了嗎？我看他們最近的勢頭，還以為下個月要給他們交過路費了！」
「哼！鐵犬那雜種本就是狗仗人勢，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我估計，怕是菲蘭巫師拋棄了他們，現在趕忙來和得罪過的人求饒。」
「你真別說，昨晚還沒過午夜，就已經沒人見過菲蘭巫師了。」
一條條消息和猜測從酒館的各個角落傳來。
萊恩聽著這些議論，不禁很是好笑。
昨晚臨走前隨意說的一句話，未曾想菲蘭理解得那麼到位。
大清早的，就給他整這麼好的活。
賜之卮酒！
埃拉顯然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聲。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低頭舉著匕首的霍格爾，說道：「收起你的匕首，霍格爾。你的眼睛，我沒興趣。」
聞言，霍格爾渾身一抖，卻仍維持著姿勢。
埃拉站起身，越過了他。
「都吃飽了，就出發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酒館門口走去。
四人跟上。
路過霍格爾時，拉爾夫想來上一腳，被博林拉走。
一行人走出酒館，外面的陽光已經變得明亮起來。
「女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拉爾夫終於忍不住問道，「鐵犬的那群鬣狗，難道真的被什麼邪靈附體了？」
埃拉搖了搖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目光掃過跟著她的隊友們，忍不住在隊伍末尾的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對方至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
埃拉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不管他們發什麼瘋，都與我們無關。」她沉聲道，「我只知道，這會給我們的計劃增加很多時間。」
「我們要做的就是抓住這個天賜良機，儘快完成任務。所有人，打起精神來！」
接下來一路，沒有人再多問。
從黑林鎮到埃隆多礦坑的入口，不過一里多路。
但這短短的一段路，卻仿佛是從生者的世界走向亡者的國度。
道路兩側的土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色，布滿裂紋，寸草不生。
氣溫隨著腳步降低。
灰濛濛的天空中，偶爾有黑色禿鷲盤旋，發出沙啞的哀鳴，更添了幾分陰邪與荒涼。
終於。
那大地的創口，在人們的視線盡頭升起。
那便是埃隆多礦坑的入口。
熹微晨光照射下，黑林鎮中的寒意仍賴著不走。
野豬頭酒館內卻已是一片熱火朝天。
不少即將踏上新一天征途的冒險者們，正聚集於此大量食用碳水和油脂，畢竟礦坑和黑森林裡可沒這條件。
鷺尾五人組搶到了靠窗的位置，也在享用著出發前的最後一頓飯。
窄小的桌子上擺滿了香腸、鹹肉和炒蛋，頗為豐盛。
「都多吃點。」埃拉說，「今天進入礦坑後，可不知幾天後才能吃上這些熱騰騰的好東西了。」
拉爾夫抓起一整根烤腸，一口吞下半截，含糊不清地說道：「放心吧女士，等我們找到遺物，回來就把這酒館最好的酒全包了，我請！」
「前提是我們沒被那群鬣狗搶先。」一向沉默的遊俠西蒙擦拭著箭矢，突然說道。
昨晚光頭霍格爾說了第一句話後，他的箭已經搭在弓上了。
「怎麼會呢？他們可沒有我這樣優秀的聖光牧師！」博林調侃道，試圖緩解氣氛。
他失敗了。餐桌不可避免地冷了下來。
「行了，都打起精神來。」埃拉拍拍手。
「此事成了，我請大家去麥加托比亞度假。」
博林跟著圓場，拉爾夫接上咒罵，西蒙仍然低頭擦拭箭矢。
「媽的！老子走之前一定要想辦法廢了那光頭的狗眼……」拉爾夫罵罵咧咧地一口悶掉手上的香腸，目光忽然一凝。
另外四人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紛紛順著拉爾夫的目光看去。
那是酒館的門口。
光頭霍格爾不知何時站在那，一動不動。
他身上破天荒地穿著衣服，猙獰的斧頭卻消失不見。
更重要的是，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細看能發現他嘴唇在不停地顫抖著。
「那……是霍格爾？」博林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應該……是吧？」剛還滿腦子是結算畫面的拉爾夫這會也不確定了。
在酒館近百道目光的注視下，霍格爾動力。
他的腳步，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就這樣，他無視了周圍人的目光，踉踉蹌蹌地走到了鷺尾五人組旁邊。
因這景象實在太怪異。
一直到能清晰看見霍格爾眼中布滿的血絲，拉爾夫才終於反應過來，猛然站起身，擋在了霍格爾面前。
「你想幹什麼？」他冷冷道。
出乎意料的，霍格爾像是沒看見壯碩的拉爾夫一般，僵硬地側過身，看向了埃拉。
接著，他雙腿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堅硬地膝蓋骨落在地上，響在所有人的心裡。
整個酒館瞬間落針可聞。
「埃拉女士……」霍格爾聲音沙啞，充滿了顫抖的哭腔，「我錯了！我是個混蛋，我是個卑劣無恥的畜生！」
他說著，竟然真的像條狗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到埃拉腳邊，用額頭一下一下地用力磕著地。
這一幕著實過于震撼，以至連忠誠的拉爾夫都沒反應過來。
霍格爾磕著頭，嘴中不停：「我不該冒犯您，不該用我那雙骯髒的眼睛玷污您！我有罪！」
五人面面相覷。
這真是霍格爾？
拉爾夫正準備上前將光頭拉起來，就見霍格爾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而後立刻高舉過頭，遞向埃拉。
「我有罪！尊敬的埃拉女士，我懇求您，將我的雙眼割下來。」
「只有這樣，才能洗刷我的罪孽……」
酒館頓時一片譁然。
拉爾夫忘了自己要做什麼，埃拉更是嚇退半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霍格爾的刀疤臉。
萊恩心念一動，將精神力悄然展開，捕捉到了喧譁中的部分議論聲：
「見鬼了，真是埃隆多的惡靈跑出來了嗎？怎麼連霍格爾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位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剛來酒館的路上，就見到『鐵犬』的那位瘸子，跪在老約翰的鐵匠鋪門前懺悔呢！」
「何止是他！我聽說鐵犬本人，也一大早去了『血手』的營地，像是要認罪講和！」
「天吶！『鐵犬』的人真是被惡靈詛咒了嗎？我看他們最近的勢頭，還以為下個月要給他們交過路費了！」
「哼！鐵犬那雜種本就是狗仗人勢，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我估計，怕是菲蘭巫師拋棄了他們，現在趕忙來和得罪過的人求饒。」
「你真別說，昨晚還沒過午夜，就已經沒人見過菲蘭巫師了。」
一條條消息和猜測從酒館的各個角落傳來。
萊恩聽著這些議論，不禁很是好笑。
昨晚臨走前隨意說的一句話，未曾想菲蘭理解得那麼到位。
大清早的，就給他整這麼好的活。
賜之卮酒！
埃拉顯然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聲。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低頭舉著匕首的霍格爾，說道：「收起你的匕首，霍格爾。你的眼睛，我沒興趣。」
聞言，霍格爾渾身一抖，卻仍維持著姿勢。
埃拉站起身，越過了他。
「都吃飽了，就出發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酒館門口走去。
四人跟上。
路過霍格爾時，拉爾夫想來上一腳，被博林拉走。
一行人走出酒館，外面的陽光已經變得明亮起來。
「女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拉爾夫終於忍不住問道，「鐵犬的那群鬣狗，難道真的被什麼邪靈附體了？」
埃拉搖了搖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目光掃過跟著她的隊友們，忍不住在隊伍末尾的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對方至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
埃拉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不管他們發什麼瘋，都與我們無關。」她沉聲道，「我只知道，這會給我們的計劃增加很多時間。」
「我們要做的就是抓住這個天賜良機，儘快完成任務。所有人，打起精神來！」
接下來一路，沒有人再多問。
從黑林鎮到埃隆多礦坑的入口，不過一里多路。
但這短短的一段路，卻仿佛是從生者的世界走向亡者的國度。
道路兩側的土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色，布滿裂紋，寸草不生。
氣溫隨著腳步降低。
灰濛濛的天空中，偶爾有黑色禿鷲盤旋，發出沙啞的哀鳴，更添了幾分陰邪與荒涼。
終於。
那大地的創口，在人們的視線盡頭升起。
那便是埃隆多礦坑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