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埃隆多礦坑
洞口旁的平台上，有五條並排的礦車軌道。
十幾名傭兵懶洋洋地守在那裡，肩甲上繪著滴血的手印。
「站住！」
見鷺尾五人走來，一名滿臉橫肉的傭兵上前一步，用手中的長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隨意地掃視一圈，目光在博林身上停留片刻，道：「去哪個區？」
「三區。」
「去三區的話，每人三枚金埃居，一共十五枚。」
拉爾夫怒道：「三枚金埃居？你們怎麼不去搶！上周來，還只是一枚。」
傭兵輕蔑一笑：「上周是上周，這是臨時規定，我們『血手』很公道。你要嫌貴，可以十天後再來，恢復原價。」
埃拉拽回拉爾夫，取出錢袋扔給對方。
那傭兵接過錢，滿意地掂了掂，這才揮揮手，示意放行。
五人坐上礦車，搖搖晃晃地向深院落墜。
隨著高度下降，巨大的洞口變成了微小的光點。
若非軌道旁插著的火把，此時他們已經完全遁入黑暗了。
整個空洞的寬度，足以將整個黑林鎮都容納進去。
礦車經過幾次抖動，逐漸減緩了速度。
萊恩看見一條由石板鋪就的寬闊道路出現在軌道盡頭，一直向遠處延伸。
道路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斷崖之間，架設著一座座石頭構築的宏偉橋樑，連接著對面岩壁上開鑿出的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礦洞。
洞頂不知何時壓迫下來，無數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利劍，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聖光在上……」埃拉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這……這真的是人類能建造出來的嗎？」
「當然不是人類，是矮人。」拉爾夫得意地哼唧著。
他指著那些如山一樣支撐著橋樑地岩柱，說道：「你們看那些柱子！上面雕刻的就是矮人一族的創世神話和英雄史詩。」
「每一位矮人工匠都相信，記錄歷史的建築，必能千年不朽。」
拉爾夫越說越激動，臉上充滿了自豪與敬畏。
博林湊到萊恩耳邊，為他解惑：「你別看他個頭大，其實他體內有一半的矮人血統。」
這合理嗎？
萊恩瞅著被拉爾夫一人獨占的車尾，有點難繃。
幾人下了礦車，行走在空蕩的道路上。
「奇怪……這個時間，怎麼會一個人都沒有？」拉爾夫撓頭。
博林白了他一眼：「還沒想明白嗎？人都在外邊給攔下來了。接下來十天，三區都是血手和它的可愛好夥伴的。」
拉爾夫更迷惑了：「那為什麼我們進來了？」
沒人再理這傻大個。
埃拉展開地圖看了片刻，指向一處橋樑：「應該是那。」
走過橋樑，人們很快看見一個巨大而黝黑的洞口出現在岩壁上。
洞口處，黑色的岩石邊緣呈鋸齒狀參差不齊，仿佛下一秒就會閉合，將所有闖入者嚼碎。
從洞裡傳出冰冷的寒氣，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身體。
博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握緊聖徽。
「聖光在上……」他低聲祈禱，一層柔和的白光落到身上，卻也只能勉強將那刺骨的寒意驅散半分。
「地圖上說這裡的死靈能量只是准一級，但這感覺……裡面的情況恐怕會非常複雜。」
埃拉說：「這條甬道是亡靈法師的傑作，情況複雜是意料之中的事。博林，保持淨化，我們準備進入。」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隊尾的少年身上。
只見他活動了一下四肢，抬起了騎士劍。
「前面不遠，有亡靈生物，準備戰鬥。」
「你能感覺到？」拉爾夫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萊恩。
萊恩說：「我家族傳承的秘術，不僅能抵消死靈能量的影響，而且對亡靈的氣息異常敏感。」
「我可以確定，前方至少有不下二十個凡級亡靈。」
人們的目光再度聚集向埃拉。
她深深地看了萊恩一眼，道：「聽他的，準備戰鬥。」
「西蒙，給我們來點光亮。」
寡言少語的遊俠輕輕點頭，挽弓搭箭，瞄準洞口。
咻咻咻！
一道白光自弓上釋放，飛行中分成三道，並仍在持續分化。
即將脫離視野前，聖光箭羽已經分成無數個光點，將漆黑的甬道照亮。
緊接著一連串物件落地的聲音傳來，乒桌球乓地響成一片。
「確實有二十多個凡級骷髏。」
西蒙放下弓，低聲道。
埃拉點點頭，看向萊恩：「現在安全了麼？」
「當然。」
牧師揮動權杖，將自己身上的白光均勻地分配給另外三人。
「最後問一次，你確認不要嗎？」他問萊恩。
「當然。」
埃拉一馬當先，人們保持陣型，跟著她緩緩進入甬道。
四周的岩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箭矢，帶來些許安心之感。
萊恩和拉爾夫走在最後。
後者大力拍在萊恩肩上，笑呵呵的：「我不該懷疑你的，老弟。順便問一下，這秘術應該是，部能外傳的吧？」
「當然。」
萊恩甩開拉爾夫的手，走到埃拉身邊。
「甬道後面的情況會很複雜。我建議，讓我一個人先去探路，你們放慢前進的速度，時刻留意我的信號。」
埃拉目視前方，腳步不停：「這是西蒙的工作。」
「如果在黑森林，他確實比我更有經驗。」萊恩搖頭，「但在這裡，如果要一直靠他的聖光箭探路，會讓我們暴露在危險中。」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女士，你必須相信我。」
聞言。
埃拉身體一頓，轉過頭，對上萊恩藍色的眼瞳。
這個年紀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
自認識起，除了有展現不可思議的力量外，還一直表現出超乎年齡的冷靜。
「好，」埃拉最終點頭，「我採納你的建議。不過，我們該如何辨識你發出的信號？」
「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
萊恩說完，收劍歸鞘，向其餘三人示意，轉身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女士，他和你說了什麼？」拉爾夫率先打破寂靜。
埃拉搖搖頭，沒有回答。
「保持警惕，勻速前進。時刻留意萊恩可能發出的信號。」
話是這麼說，她實際上並沒有完全相信那少年說的話。
只是。
在與那雙藍色眼瞳對視時，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錯看了兩件事。
一是，對方根本不是來埃隆多礦坑碰運氣的尋常冒險者。
二是，自己四個人加起來……應該都不夠他一個人打的。
十幾名傭兵懶洋洋地守在那裡，肩甲上繪著滴血的手印。
「站住！」
見鷺尾五人走來，一名滿臉橫肉的傭兵上前一步，用手中的長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隨意地掃視一圈，目光在博林身上停留片刻，道：「去哪個區？」
「三區。」
「去三區的話，每人三枚金埃居，一共十五枚。」
拉爾夫怒道：「三枚金埃居？你們怎麼不去搶！上周來，還只是一枚。」
傭兵輕蔑一笑：「上周是上周，這是臨時規定，我們『血手』很公道。你要嫌貴，可以十天後再來，恢復原價。」
埃拉拽回拉爾夫，取出錢袋扔給對方。
那傭兵接過錢，滿意地掂了掂，這才揮揮手，示意放行。
五人坐上礦車，搖搖晃晃地向深院落墜。
隨著高度下降，巨大的洞口變成了微小的光點。
若非軌道旁插著的火把，此時他們已經完全遁入黑暗了。
整個空洞的寬度，足以將整個黑林鎮都容納進去。
礦車經過幾次抖動，逐漸減緩了速度。
萊恩看見一條由石板鋪就的寬闊道路出現在軌道盡頭，一直向遠處延伸。
道路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斷崖之間，架設著一座座石頭構築的宏偉橋樑，連接著對面岩壁上開鑿出的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礦洞。
洞頂不知何時壓迫下來，無數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利劍，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聖光在上……」埃拉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這……這真的是人類能建造出來的嗎？」
「當然不是人類，是矮人。」拉爾夫得意地哼唧著。
他指著那些如山一樣支撐著橋樑地岩柱，說道：「你們看那些柱子！上面雕刻的就是矮人一族的創世神話和英雄史詩。」
「每一位矮人工匠都相信，記錄歷史的建築，必能千年不朽。」
拉爾夫越說越激動，臉上充滿了自豪與敬畏。
博林湊到萊恩耳邊，為他解惑：「你別看他個頭大，其實他體內有一半的矮人血統。」
這合理嗎？
萊恩瞅著被拉爾夫一人獨占的車尾，有點難繃。
幾人下了礦車，行走在空蕩的道路上。
「奇怪……這個時間，怎麼會一個人都沒有？」拉爾夫撓頭。
博林白了他一眼：「還沒想明白嗎？人都在外邊給攔下來了。接下來十天，三區都是血手和它的可愛好夥伴的。」
拉爾夫更迷惑了：「那為什麼我們進來了？」
沒人再理這傻大個。
埃拉展開地圖看了片刻，指向一處橋樑：「應該是那。」
走過橋樑，人們很快看見一個巨大而黝黑的洞口出現在岩壁上。
洞口處，黑色的岩石邊緣呈鋸齒狀參差不齊，仿佛下一秒就會閉合，將所有闖入者嚼碎。
從洞裡傳出冰冷的寒氣，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身體。
博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握緊聖徽。
「聖光在上……」他低聲祈禱，一層柔和的白光落到身上，卻也只能勉強將那刺骨的寒意驅散半分。
「地圖上說這裡的死靈能量只是准一級，但這感覺……裡面的情況恐怕會非常複雜。」
埃拉說：「這條甬道是亡靈法師的傑作，情況複雜是意料之中的事。博林，保持淨化，我們準備進入。」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隊尾的少年身上。
只見他活動了一下四肢，抬起了騎士劍。
「前面不遠，有亡靈生物，準備戰鬥。」
「你能感覺到？」拉爾夫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萊恩。
萊恩說：「我家族傳承的秘術，不僅能抵消死靈能量的影響，而且對亡靈的氣息異常敏感。」
「我可以確定，前方至少有不下二十個凡級亡靈。」
人們的目光再度聚集向埃拉。
她深深地看了萊恩一眼，道：「聽他的，準備戰鬥。」
「西蒙，給我們來點光亮。」
寡言少語的遊俠輕輕點頭，挽弓搭箭，瞄準洞口。
咻咻咻！
一道白光自弓上釋放，飛行中分成三道，並仍在持續分化。
即將脫離視野前，聖光箭羽已經分成無數個光點，將漆黑的甬道照亮。
緊接著一連串物件落地的聲音傳來，乒桌球乓地響成一片。
「確實有二十多個凡級骷髏。」
西蒙放下弓，低聲道。
埃拉點點頭，看向萊恩：「現在安全了麼？」
「當然。」
牧師揮動權杖，將自己身上的白光均勻地分配給另外三人。
「最後問一次，你確認不要嗎？」他問萊恩。
「當然。」
埃拉一馬當先，人們保持陣型，跟著她緩緩進入甬道。
四周的岩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箭矢，帶來些許安心之感。
萊恩和拉爾夫走在最後。
後者大力拍在萊恩肩上，笑呵呵的：「我不該懷疑你的，老弟。順便問一下，這秘術應該是，部能外傳的吧？」
「當然。」
萊恩甩開拉爾夫的手，走到埃拉身邊。
「甬道後面的情況會很複雜。我建議，讓我一個人先去探路，你們放慢前進的速度，時刻留意我的信號。」
埃拉目視前方，腳步不停：「這是西蒙的工作。」
「如果在黑森林，他確實比我更有經驗。」萊恩搖頭，「但在這裡，如果要一直靠他的聖光箭探路，會讓我們暴露在危險中。」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女士，你必須相信我。」
聞言。
埃拉身體一頓，轉過頭，對上萊恩藍色的眼瞳。
這個年紀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
自認識起，除了有展現不可思議的力量外，還一直表現出超乎年齡的冷靜。
「好，」埃拉最終點頭，「我採納你的建議。不過，我們該如何辨識你發出的信號？」
「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
萊恩說完，收劍歸鞘，向其餘三人示意，轉身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女士，他和你說了什麼？」拉爾夫率先打破寂靜。
埃拉搖搖頭，沒有回答。
「保持警惕，勻速前進。時刻留意萊恩可能發出的信號。」
話是這麼說，她實際上並沒有完全相信那少年說的話。
只是。
在與那雙藍色眼瞳對視時，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錯看了兩件事。
一是，對方根本不是來埃隆多礦坑碰運氣的尋常冒險者。
二是，自己四個人加起來……應該都不夠他一個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