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所謂筆友
萊恩來到宿舍。
雖然連騎士侍從都還不是，預備騎士團菜鳥們住宿的條件卻不差。
每間房住四個人，擺著寬敞的床鋪，每個人甚至有獨立的衣櫃。
一路上人們興奮的隻言片語還透露了伙食標準，管夠的麵包蔬菜和肉食，甚至偶爾會有甜品和啤酒。
哈里森男爵為了擁有一支精銳的親兵，顯然是下了血本。
他的領地可是相當貧窮，與河對岸的諾丁公爵領天壤之別。
若非王國律法對移民有嚴格限制，河流寬闊湍急、兩岸密林遍布，男爵領的人口早就跑光了。
萊恩剛步入房門，就感覺屋內的氣氛很不對。
原本言談正歡的三人都停止了言語，紛紛轉頭，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萊恩。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三人面面相覷，終於有人說道：「你先把門關上！」
萊恩想了想，大抵猜到是什麼事。
他關上房門：「因為我是無光者麼？」
三人下意識猛猛點頭，隨即察覺到不對，又紛紛搖頭。
萊恩看著這群小屁孩有點好笑。
本想解釋幾句，但又覺得實在無趣，還是不搭理了。
他直接躺到硬梆梆的床上，望著天花板，一時間有些恍惚。
四個人、四張床，那些記憶仿佛就在昨天……
這近一個月來，自己都經歷了些什麼？
視線漸漸模糊。
耳邊傳來另外三人的竊竊私語，萊恩翻個身，將聲音驅逐。
隨他們說去吧。
……
……
人生總是在把你創倒後，不放過地補上一腳。
萊恩沒想到自己劍術上的天賦也如此之差。
半個月過去。
同一期的菜鳥們已經有不少人揮得有模有樣。
他卻連許多基礎的動作都做不到位。
不得不說。
離開墓地和亂葬崗這倆舒適區，對萊恩打擊極大。
和活人在一起就是卷啊。
他無比懷念枯藤老樹昏鴉下，獨自撿破爛的日子。
好消息是。
在霍爾特副團長的准許下，萊恩可以幫忙看管騎士團里的圖書館，同樣給他計入工時。
缺點是這份工作提供的銀埃居微乎其微。
萊恩卻是樂在其中，每天結束訓練後就泡在圖書館裡學習文字。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他已能靠著字典開始閱讀《聖光教典》。
同時也確認了一件事：
從朱利安那裡淘來的幾本書，使用的文字並非現代通用語，像是某種相當古老的語言。
他大致能猜到這應該是巫師們專用的語言。
騎士團圖書館裡絕無可能有和它相關的東西。
只有等以後出了營地，看能否在城堡找到黑市之類的地方。
將練習木劍放回架子上，萊恩往圖書館走去，發現有幾個人站在走廊處，顯然是在等他。
為首的高個壯碩小伙萊恩認得——灰霧鎮商會老闆的兒子卡爾。
自己不知道哪裡惹到了對方，以至這一周來卡爾四處散播關於萊恩「黑幕」的言論，身邊也聚集起一批人。
「看見了嗎？他就是那個無光者！」
「無光者？開什麼玩笑，這裡是騎士團，不是收容所！」
「噓……小點聲，他可是神父大人的私生子。」
見萊恩走來，走廊的人們像是預謀好地一唱一和。
隨著一人表情浮誇地警告，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請讓一讓。」萊恩說。
眾人嘲弄的笑容僵在臉上，紛紛不可思議地看向面色平靜的瘦弱少年。
「有勇氣！」卡爾鼓著掌，走至萊恩面前，挑釁地揚起下巴，「怪不得能厚著臉皮混到現在呢！」
身後的跟班適時跟上笑聲。
萊恩向後退了一步，平靜地與卡爾對視：「預備騎士團的選拔，無論神父還是騎士，都是基於公正的流程和標準進行的。你有任何異議，可以向霍爾特大人提出。」
「哦，我當然沒有異議。」卡爾誇張地晃腦袋，「我是說，我們何不進行一場『公正』的決鬥呢？」
「贏家，證明實力。敗者……自覺地從這裡滾出去，好嗎？」
他期待地看向萊恩，望走廊外的訓練場遙遙一指。
另一隻手在背後打著手勢，跟班們立刻會意，配合地向萊恩輸出謾罵和指責。
萊恩皺著眉，右手握拳又鬆開。
無論是比拼力量還是劍術，目前的他都不是卡爾的對手。
「萊恩！萊恩！」
一道輕快的聲音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白裙女孩揮著手，興致沖沖地從訓練場另一邊跑來。
「哼！真是個走運的傢伙。」
看清來人後，卡爾竟瞬間收斂了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不屑地冷哼一聲，狠狠地瞪了萊恩一眼，轉帶人離開。
「等著吧，你逃不掉的！」
眨眼間。
女孩已經跑到萊恩身前，將手中攥著的羊皮紙遞到萊恩身上。
萊恩接過。整張紙只寫了寥寥一行字，像是地址。
「這是什麼？」
「我在諾丁城的家呀！」梅麗莎說，「我哥哥說，到了那個地方，我就很少能再回來哈里森領了……灰霧鎮也是。」
「我聽哈維爾騎士說你有在學習文字和教典。所以，我希望等你學會後，可以給我寄信！」
女孩的神情很認真。
萊恩愣愣地看著她。
寄信……
給這個女孩嗎？
「我們……」
「我們還不是朋友，對吧？」
如此直白的話一下給萊恩嗆住，讓他頓時有些慌亂：「不是……不！是……」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梅麗莎頭側向一邊：「我哥哥總是和我說，諾丁城是個奇蹟般的地方。」
「那裡有乾淨寬敞的街道，宏偉壯觀的宮殿……」
「還有許許多多我想也想不到的神奇東西！」
…怎麼越聽越有種不詳的既視感。
女孩沒注意到萊恩古怪的神情：「但他越是這麼說，我越感到不安……我不是不喜歡啦！我就是、就是……希望在我熟悉的地方，仍有熟悉的人在。」
她越說越小聲。
萊恩正想說些什麼，便被女孩霍地抬起的頭嚇了一跳：
「所以！」
「和我寫信吧！」
「不用把你做了什麼事都告訴我，寫寫提爾堡的集市，街頭，城堡外的農田……你就當練習寫字了！」
萊恩沒有回答，靜靜地與女孩對視。
直至對方俏臉半邊紅透，他才滿意地笑了笑。
「我答應你。」
雖然連騎士侍從都還不是，預備騎士團菜鳥們住宿的條件卻不差。
每間房住四個人，擺著寬敞的床鋪，每個人甚至有獨立的衣櫃。
一路上人們興奮的隻言片語還透露了伙食標準，管夠的麵包蔬菜和肉食，甚至偶爾會有甜品和啤酒。
哈里森男爵為了擁有一支精銳的親兵，顯然是下了血本。
他的領地可是相當貧窮，與河對岸的諾丁公爵領天壤之別。
若非王國律法對移民有嚴格限制，河流寬闊湍急、兩岸密林遍布，男爵領的人口早就跑光了。
萊恩剛步入房門，就感覺屋內的氣氛很不對。
原本言談正歡的三人都停止了言語，紛紛轉頭，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萊恩。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三人面面相覷，終於有人說道：「你先把門關上！」
萊恩想了想，大抵猜到是什麼事。
他關上房門：「因為我是無光者麼？」
三人下意識猛猛點頭，隨即察覺到不對，又紛紛搖頭。
萊恩看著這群小屁孩有點好笑。
本想解釋幾句，但又覺得實在無趣，還是不搭理了。
他直接躺到硬梆梆的床上，望著天花板，一時間有些恍惚。
四個人、四張床，那些記憶仿佛就在昨天……
這近一個月來，自己都經歷了些什麼？
視線漸漸模糊。
耳邊傳來另外三人的竊竊私語，萊恩翻個身，將聲音驅逐。
隨他們說去吧。
……
……
人生總是在把你創倒後，不放過地補上一腳。
萊恩沒想到自己劍術上的天賦也如此之差。
半個月過去。
同一期的菜鳥們已經有不少人揮得有模有樣。
他卻連許多基礎的動作都做不到位。
不得不說。
離開墓地和亂葬崗這倆舒適區，對萊恩打擊極大。
和活人在一起就是卷啊。
他無比懷念枯藤老樹昏鴉下，獨自撿破爛的日子。
好消息是。
在霍爾特副團長的准許下，萊恩可以幫忙看管騎士團里的圖書館，同樣給他計入工時。
缺點是這份工作提供的銀埃居微乎其微。
萊恩卻是樂在其中，每天結束訓練後就泡在圖書館裡學習文字。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他已能靠著字典開始閱讀《聖光教典》。
同時也確認了一件事：
從朱利安那裡淘來的幾本書，使用的文字並非現代通用語，像是某種相當古老的語言。
他大致能猜到這應該是巫師們專用的語言。
騎士團圖書館裡絕無可能有和它相關的東西。
只有等以後出了營地，看能否在城堡找到黑市之類的地方。
將練習木劍放回架子上，萊恩往圖書館走去，發現有幾個人站在走廊處，顯然是在等他。
為首的高個壯碩小伙萊恩認得——灰霧鎮商會老闆的兒子卡爾。
自己不知道哪裡惹到了對方，以至這一周來卡爾四處散播關於萊恩「黑幕」的言論，身邊也聚集起一批人。
「看見了嗎？他就是那個無光者！」
「無光者？開什麼玩笑，這裡是騎士團，不是收容所！」
「噓……小點聲，他可是神父大人的私生子。」
見萊恩走來，走廊的人們像是預謀好地一唱一和。
隨著一人表情浮誇地警告，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請讓一讓。」萊恩說。
眾人嘲弄的笑容僵在臉上，紛紛不可思議地看向面色平靜的瘦弱少年。
「有勇氣！」卡爾鼓著掌，走至萊恩面前，挑釁地揚起下巴，「怪不得能厚著臉皮混到現在呢！」
身後的跟班適時跟上笑聲。
萊恩向後退了一步，平靜地與卡爾對視：「預備騎士團的選拔，無論神父還是騎士，都是基於公正的流程和標準進行的。你有任何異議，可以向霍爾特大人提出。」
「哦，我當然沒有異議。」卡爾誇張地晃腦袋，「我是說，我們何不進行一場『公正』的決鬥呢？」
「贏家，證明實力。敗者……自覺地從這裡滾出去，好嗎？」
他期待地看向萊恩，望走廊外的訓練場遙遙一指。
另一隻手在背後打著手勢，跟班們立刻會意，配合地向萊恩輸出謾罵和指責。
萊恩皺著眉，右手握拳又鬆開。
無論是比拼力量還是劍術，目前的他都不是卡爾的對手。
「萊恩！萊恩！」
一道輕快的聲音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白裙女孩揮著手，興致沖沖地從訓練場另一邊跑來。
「哼！真是個走運的傢伙。」
看清來人後，卡爾竟瞬間收斂了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不屑地冷哼一聲，狠狠地瞪了萊恩一眼，轉帶人離開。
「等著吧，你逃不掉的！」
眨眼間。
女孩已經跑到萊恩身前，將手中攥著的羊皮紙遞到萊恩身上。
萊恩接過。整張紙只寫了寥寥一行字，像是地址。
「這是什麼？」
「我在諾丁城的家呀！」梅麗莎說，「我哥哥說，到了那個地方，我就很少能再回來哈里森領了……灰霧鎮也是。」
「我聽哈維爾騎士說你有在學習文字和教典。所以，我希望等你學會後，可以給我寄信！」
女孩的神情很認真。
萊恩愣愣地看著她。
寄信……
給這個女孩嗎？
「我們……」
「我們還不是朋友，對吧？」
如此直白的話一下給萊恩嗆住，讓他頓時有些慌亂：「不是……不！是……」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梅麗莎頭側向一邊：「我哥哥總是和我說，諾丁城是個奇蹟般的地方。」
「那裡有乾淨寬敞的街道，宏偉壯觀的宮殿……」
「還有許許多多我想也想不到的神奇東西！」
…怎麼越聽越有種不詳的既視感。
女孩沒注意到萊恩古怪的神情：「但他越是這麼說，我越感到不安……我不是不喜歡啦！我就是、就是……希望在我熟悉的地方，仍有熟悉的人在。」
她越說越小聲。
萊恩正想說些什麼，便被女孩霍地抬起的頭嚇了一跳：
「所以！」
「和我寫信吧！」
「不用把你做了什麼事都告訴我，寫寫提爾堡的集市，街頭，城堡外的農田……你就當練習寫字了！」
萊恩沒有回答，靜靜地與女孩對視。
直至對方俏臉半邊紅透，他才滿意地笑了笑。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