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放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新華院京州學府,這段時日要覆審本次鄉試成績,決定最後放榜排名。

  所以把陳峴跟周逸兩人從京州學府請了出來。

  周逸打算在京中好友家中借宿一段時間,但他們都把陳峴跟周逸二人拒之門外。

  最後周逸實在沒辦法,只好借宿歐陽詢的京州好友於聞之家。

  「周公子,好久不見,旁邊這位是?」

  於聞之問,他以為邊上那人是周逸的書童。

  「聞之,他是先生新收的門生,姓陳名峴。」

  周逸介紹後,於聞之打量陳峴,隨後向屋裡的下人吩咐,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多準備一張凳子,晚上多做兩道菜。

  於聞之向陳峴拱手道:「失敬。」

  陳峴這幾日已經習慣了,因為他每每與周逸在京中認識的好友相見時,他們都會認為自己是他的書童。

  陳峴拱手示意無事後,於聞之欲言又止,然後看了眼陳峴。

  周逸緩緩開口道:「聞之你講吧,他是我的學弟,不會把今日談論的事情給透露半句話。」

  於聞之想了一下。

  陳峴察覺自己再待在此處就是自討無趣,於是拱手講自己好像有東西落在外邊兒。

  等陳峴出去後,於聞之才向周逸詢問到他在鄉試考試時,可在試題暗喻先皇篡位之事?

  周逸皺眉講道:「沒呀,這事情誰敢提啊?提一句可是滅九族的事情。」

  「確定?」

  周逸笑著講:「非常確定。」

  「那就行,此次鄉試有人在政理題時,舉出先皇清君側的事情,我還以為是你寫的呢。」於聞之講。

  「我怎敢寫這種事情?」周逸立馬詢問他為何突然講到此事。

  「那人除這道題外,其餘題目接近滿分,新華院不少夫子先生都猜測會不會是跟你有關係。」

  於聞之講完後,又把住周逸的手腕,繼續問道:「你可得給我講老實話,畢竟你現在住在我家,若真是你,那我家這麼多腦袋都不夠陛下砍的。」

  周逸見於聞之如此謹慎,他淡笑下,心裡默念「怪不得今上午見了這麼多平日好友,他們會是這種態度,原來是這個原因。」

  「聞之,我不是這種人。」周逸隨後問道,這件事情是聽誰講的?

  「我爹他們覆審本次鄉試成績時候發現的。」

  周逸做出詫異的表情,「覆審才發現,那之前幹什麼去了?」

  於聞之小聲講:「這就是他答題高明之處,咱們讀書習慣不是從上往下?!

  這次覆審,我爹翻試卷時拿錯方向了,於是就把這件事情給看出來了。」

  周逸聽完後,再次向於聞之講他沒有做這種事情,大可放心。

  不過現在讓周逸好奇的是,於聞之講的那人除政理題外,他作答的其餘題目接近滿分。

  沒想到天下還有這等厲害的學子。

  用膳之前,歐陽詢也趕來。

  他滿臉嚴肅,開口講:今年放貴榜的時間,恐怕要比今後晚上一段時日。

  「歐陽兄,難道不能直接把那人踢出去再排名嗎?」於聞之講。

  歐陽詢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們猜那位考生是哪州的學子?」

  周逸跟於聞之二人表示猜不出來,而陳峴正想回答時,周逸捏了一下他的大腿,阻止陳峴回答。

  畢竟現在還無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

  如果猜測對了,恐怕會與整個考試案扯上關係,將來定會影響今後的仕途。

  所以這事還是裝作不知道為好。

  歐陽詢見桌上無人回答,他笑了笑緩解氛圍,應該也分析出他們三人是出于謹慎。

  他用筷子,沾了杯中酒,在桌上緩緩寫出一個「茂」字。

  陳峴跟周逸三人見這字後,立馬恍然大悟,為什麼放榜的日子,要向後延一段時間。

  不過陳峴更快想到的是另外一個名字年靖堯,而他這姓氏又與當今內閣首輔有淵源。

  「不過看你們兩人的表情,我就知道這事情跟你們沒關係,今後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歐陽詢瀟灑講著,但陳峴跟周逸兩人卻心事重重。

  畢竟他倆代表的是新華院下一級的學府。

  整頓飯吃得死氣沉沉的,他們四人全都心知肚明到底是什麼原因。

  考生來自茂州,這是當朝首輔的故鄉。

  晚上.

  周逸輾轉反側睡不著覺,詢問一屏之隔的陳峴睡著沒有?

  陳峴叩了叩兩床之間的擋板。

  「聊聊唄?或者是你現在有想問的儘快問我。」周逸講。

  陳峴當即詢問了一個關於董大夫的事情。

  「他呀,怎麼了?你是不是覺得他在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陳峴聽周逸講,頓時感覺事情不像他想的這麼簡單。

  他以為董大夫就只監視自己,沒想到之前還監視周逸。

  看來先生也有自己的心思。

  陳峴回:「確實有這麼一點,但我能確定他肯定不會加害我的。」

  「你如何確定他不會加害你?難道僅憑這十日你與他相處的感覺?」

  周逸講後,向陳峴道出關於他對此次鄉試考題的見解。

  「其實...其實我也想拿先皇清君側的事情作為這次政理引句。

  或者是這次參加鄉試的學子看見那題時,應該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先皇清君側這件事。

  只不過我沒有勇氣,畢竟我身後有先生,而先生是新華院的人。

  但我能確定,要是這道題出現在非京州鄉試考題里,齊國學子中有不少人會把這件事情寫在答案上面。

  與其說這次考試是讓大家分析,不如是試探京中學子對先皇那件事情的態度。」

  陳峴沒有接話,因為他來齊國不到兩月的時間,對齊國的真實國情不太了解。

  周逸道:「你沒有其他想問的嗎?」

  「我.......」陳峴猶豫不決。

  因為他在《齊國雜壇》上查看官職體系的時候,發現這個國家最高的官只有正二品,並無一品官員。

  「沒有關係,你講。要是錯過今天這麼好的機會,今後恐怕再沒機會問了。」周逸講。

  陳峴聽後卻很是詫異,不知道學長為何要講這種話。

  「學長,既然您都講了,那我就斗膽向您請教幾個問題!

  為什麼咱齊國沒有一品官員?

  新華院和內閣以及司禮監的關係,你是如何看待的?」

  周逸聽陳峴問這兩問題,他立馬笑了起來。

  估計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學弟居然這麼膚淺,他以為周逸會向他詢問關於學習上的問題。

  「行,既然你問的話,那我就給你解答一下。」

  周逸緩緩講道:這看似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情。

  這還得從先皇齊武王講起。

  齊武王廢除一品官階,最高官階只留二品。

  因為前朝一品官員們自視功高,瞧不起一京三州外的藩王。

  導致小封地的藩王見著一些一品官員,竟然還主動下車行禮。

  這讓還是燕王的齊武王很是不爽,畢竟那可是他們自家的面子。

  當時朝中有位一品大臣在先皇封地巡視一番後,先皇並未對他款之以理,於是他在當時的陛下前顛倒黑白,給先皇弄了一個莫須有謀反的罪名。

  當時執政的陛下,正是先皇的親侄兒。

  先皇得知消息,召集西疆兩郡二十萬守軍,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攻破京州大門。

  先皇奪得天下,自此之後,朝中再無一品大臣,但也造成先皇徹底丟了西疆兩郡。

  先皇勵精圖治三十餘年,準備重振旗鼓,收回西疆兩郡時,突得痘症。

  他擔心太子年幼,無法擔任治國的擔子。

  在臨終前並未召集內閣大臣和司禮監的人,而是召集新華院的先生,當著文武大臣的面,要求他們竭盡全力輔佐太子殿下。

  至此新華院被迫從後宮走到前殿,與內閣、司禮監在朝堂三足鼎立,相互牽制。

  陳峴聽到事情的前後經過後,心中對先皇齊武王更欽佩了。

  畢竟在快要咽氣的時候,又扯出一個新的利益團體,用來制衡在朝中發展已久的內閣和司禮監。

  加上之前內閣跟新華院,因嚴施翁和魏文兩人狀元一事,早就結下樑子。

  之後只要是內閣想要做的事情,新華院便會反對。

  這導致朝中許多事情進度緩慢,給足當今陛下的發展空間。

  周逸見陳峴不講話,向他笑道:「該不會是被我講的東西給嚇著了吧?」

  「沒,我只是在想為什麼先皇會突染痘症。」陳峴道。

  「可能這就是我們大齊國的命吧!」周逸講。

  陳峴從周逸的語氣中能感覺到他對先皇的敬佩。

  「學長,你講這麼多先皇的事情,那你對當今陛下的看法是何如?」陳峴問。

  周逸講自己不評價當朝天子,有些事情只能等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後,讓後人評價才行。

  不過陳峴通過周逸的語氣,就猜到當今陛下不及先皇,不然學長也不會用這番語氣。

  周逸講完這些,讓陳峴好好休息,明日到京城找處酒樓聽聽趣事。

  陳峴把頭朝向門的方向,腦袋不斷思考今日在飯桌聊到的政理題。

  畢竟這道政理題,可是陛下從新華院呈遞上的考題中,加以修後,特意在京城鄉試中改出的考題。

  京城鄉試考生多為各地學府學子。

  學子們的態度代表當今新華院的態度。

  如果陛下看這些試題答案沒有一個是他滿意,那該怎麼辦?

  現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講先皇清君側的事情,而且還是茂州的。

  看似是茂州,實則是內閣和新華院的暗自較量。

  新華院這次反應過來,所以又重新把之前弄好的排名又再一次依次衡量權重。

  陛下對於那道政理題的態度就代表他今後對這兩大派系的態度。

  清晨。

  陳峴四人一早去了京城,剛坐在酒樓坐下,就聽到周圍人在議論今年京城鄉試放榜的消息,要比往年晚半個月。

  為其緣由,無人說的明白。

  即使有人能說明白,但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講。

  陳峴對這事情不感興趣,他只想看著最後的排名到底如何?以及年靖堯的最後排名。

  陳峴靠在窗邊,看著下方的行人,他好似看見年靖堯了。

  「學長、歐陽兄,我要下去一趟。」

  陳峴講完就下酒樓,在街道上一直尋年靖堯的影子。

  「他人呢,剛才我明明看她進了這間屋子,怎麼不見了?」

  陳峴抬頭看見這間屋子的牌匾,心中更納悶了。

  莫非他是給他心上人買胭脂水粉?

  正當陳峴準備放棄重回酒樓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住自己。

  「陳峴,你是找我?」年靖堯問。

  陳峴看著眼前女兒身打扮的人,但聲音確實像年靖堯的聲音。

  陳峴極不情願的問道:「你...你是年靖堯?你究竟是男是女?」

  年靖堯走在陳峴跟前,「你說呢,我肯定是男的啊!不然,我怎麼去參加考試呢。」

  陳峴看著眼前略有姿色的偽娘,拉著他的手,來到一處牆角位置。

  觀察周圍沒人後,才向他講道:「年兄,你記憶力驚人,本次來京城鄉試的學子,除你是來自茂州外,可還有其餘來自茂州的學子?」

  年靖堯聽著陳峴問這話,他立馬就猜到他想問的事情。

  「你說那件事兒啊,確實是我在鄉試中寫了先皇清君策的事情,不過按咱齊國識字認句的順序應是從上往下念,我寫的與先皇無半點關係,要是有人想曲解意思,那就沒辦法了。」

  年靖堯輕鬆講著,然後看了下陳峴的表情。

  陳峴自然不會讓他通過自己的微表情看透內心想法。

  陳峴道:「年兄,你這是講的什麼跟什麼,我完全不懂。我剛才下來找您,是奉學長和歐陽公子的命令,他倆想與你認識認識。」


  年靖堯呵呵一聲,「不必了,我來自茂州又出生寒門,哪有他們二人身份高貴,一人是銅州知府大人的獨子,另一位則是魏小院長的門生。」

  「這有什麼?我也是寒門出生,學長跟歐陽兄不也對我挺好的嗎?」陳峴講。

  「算了算了,這有什麼好見的?你們聊,別耽誤我待會兒看榜!」年靖堯講。

  看榜??

  陳峴不懂。

  「你還不知道今日就要放榜?」

  年靖堯剛說完,街道上的人立馬沸騰起來。

  「放榜了!放榜了!!」

  「四個城門口以及京州學府門前都貼榜了!大家看去!!」

  陳峴皺眉看著年靖堯,他怎麼知道的這麼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