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所有饋贈，暗中早就標好了價格
三河坊市內城，東北角。
四大築基家族的李家，核心駐地便坐落於此。
此刻議事堂中，燈光昏暗，檀香裊裊，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凝重。
現任族長李天一，這位在鐘樓之上威嚴深重，指點江山的築基修士，此刻卻恭敬的垂手而立。
在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粗布麻衣，鬚髮皆白，滿臉皺紋溝壑的尋常老者。
這老人看似普通，實則氣息內斂如淵，修為深不可測。
此人名為李雙海，是上一任的李家家主，同時也是李天一的祖父。
「老祖，開荒令發布不過五日時間，報名散修已達數千，築基丹為餌，果然誘惑力無雙。」
李天一面色沉穩，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只等半個月後，散修大軍開拔，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攻進玉河貝場，到那時候我們便可從玉靈莽一族手中奪取那玉河靈髓……屆時，老祖您突破金丹大道指日可待！」
李雙海緩緩抬起低沉的腦袋，蒼老的手指交錯，關節處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目光望著虛空，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過後，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
「莫要高興得太早。此事，過於順利，有些反常了。」
他目光望向李天一，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裡，掩藏著睿智的光芒。
「四大家族共謀一事，自坊市建立以來基本上從未有過，雖然此次我李家以玉河貝場發現『偽大型靈石礦脈』為由，但另外三家答應的太過痛快，幾乎毫無阻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們……恐怕另有所圖，不得不防啊。」
李天一聞言，神色一凜，眉頭微鎖道：「老祖所言極是，孫兒亦有所感。我李家提出四家共伐，利益瓜分。這靈石礦雖然誘人不假，可畢竟在太行深處，玉靈莽一族也不是好招惹的。絕不至於讓那三族如此齊心，甚至有種順水推舟的意思……」
他略微停頓，整理思緒，繼續把心中的想法全盤托出：「趙家積極參與，其目的應當是貝場特產的貝珠與山脈中的靈植寶藥。趙家以煉丹種植為基業，這在情理之中。」
「高家是御獸大族，對培育靈獸頗為偏執，聽聞早就覬覦玉靈莽一族優秀的血脈後裔，也在預料之內。」
「唯獨這鐵家……」
他面露不解，似是遇到了難題：「鐵家傳承神秘，主營陣法。玉河貝場雖有布設陣法所需的材料，但卻並非獨有。可他們這次不僅同意的極快，更是主動提供了大量戰陣布置之法，甚至陣盤法器也有不少。如此行徑，必然所圖甚大。只是孫兒愚鈍，實在看不透鐵家的深淺，還請老祖指點迷津。」
李雙海聞言微微頜首，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被冷冽所取代：「天一，你能看到這一層，已經算是一個合格的族長了！可……」
他話鋒一轉說道：「可那些老鬼的心思，又豈是表面那麼簡單？」
他起身踱步，慢慢走到窗前，似乎能看到另外三家此時的景象。
「那些老鬼與老夫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他們的心思恐怕早就不在家族身上了，你從家族利益的角度來揣測他們，自然有失偏頗。」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敵人，反之亦然。
「趙老鬼，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貝珠靈藥？那些東西對他趙家子孫有用，可對他這築基巔峰的老傢伙來說，只不過是一堆物件罷了。他真正想要的，恐怕是那玉靈莽首領的妖丹和心頭精血！老夫早年聽聞，他手裡藏著一張殘缺的『凝金丹』丹方。這麼多年過去了，以這老傢伙的能力說不定推衍出了什麼。」
「高家以御獸起家，那隻鎮族靈獸已經活了幾百年，恐怕壽元將近了吧？他們如此熱心，要麼是想借玉河貝場特殊的地勢環境或者莽族精血為其續命，要麼……就是想培育新的鎮族靈獸！務必派人盯緊，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至於鐵家……」李雙海目光閃爍，臉上首次露出些許凝重之色，「鐵家傳承神秘，在這三河坊市建立之前，曾是此地的主宰，底蘊難測。說實話，他們的目的，我也拿捏不准！」
「但既然他們如此積極，必然所圖不小。唯一能確認的是鐵家老祖同樣卡在築基巔峰，或許與金丹大道有關。那玉河深處，可能有我等尚未察覺的寶物？又或者，他們想藉此次開荒，布下一盤更大的棋？」
他眼中閃過回憶，年少時，與那幾位有過交手，有過合作，有過算計，愛恨情仇交織在一起。
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麼意氣風發，身體是多麼青春強健，心裡也總有一股為家族殫精竭慮的思想。
可如今，隨著年紀的增長，修為的停滯，身體的衰老，一切都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老人猛地攥緊拳頭，眼中迸發出強烈的野心：「不管他們打什麼算盤，玉靈莽首領的妖丹和血肉，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另外也要時刻監視這三家，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立刻出手阻止。」
「只要能拖延時間，待老夫取得玉河靈髓，藉助此物突破金丹，這三河坊市未嘗不能改個名字，成為我李氏仙城！」
李天一聞言，臉上湧現出熱切與激動的神色，仿佛已經看到他李家成為金丹家族，獨霸三河之地的那一天。
他壓抑住這種的情感，深深一拜：「孫兒明白，定然謹慎小心，周密安排。確保老祖突破金丹之事可成！」
……
與此同時，內城商業區，御獸齋門前。
瀋河邁步而出，臉上陰晴不定。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卻感覺後背微微發涼。
緊了緊袖中那個新來的、裝著蠱蟲的靈蟲袋，冰涼的觸感傳來，心中才稍安幾分。
「這馬老頭，行事太過古怪，讓人捉摸不透。竟然主動送我蠱蟲還有這靈蟲袋？」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所有饋贈早就暗中標好了價格。
馬老頭僅僅提出一個看似不難，又沒有什麼風險的條件，就給了他靈蟲袋還有裡面的蠱蟲。
這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但腦海中萬蠱圖譜上關於兩隻蠱蟲的能力卻讓他難以拒絕。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提升實力應對開荒才是首要。至於這馬老頭的條件……屆時見機行事吧。」
瀋河深吸一口氣，將紛雜的思緒壓下，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內城出口快步走去。
四大築基家族的李家，核心駐地便坐落於此。
此刻議事堂中，燈光昏暗，檀香裊裊，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凝重。
現任族長李天一，這位在鐘樓之上威嚴深重，指點江山的築基修士，此刻卻恭敬的垂手而立。
在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粗布麻衣，鬚髮皆白，滿臉皺紋溝壑的尋常老者。
這老人看似普通，實則氣息內斂如淵，修為深不可測。
此人名為李雙海，是上一任的李家家主，同時也是李天一的祖父。
「老祖，開荒令發布不過五日時間，報名散修已達數千，築基丹為餌，果然誘惑力無雙。」
李天一面色沉穩，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只等半個月後，散修大軍開拔，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攻進玉河貝場，到那時候我們便可從玉靈莽一族手中奪取那玉河靈髓……屆時，老祖您突破金丹大道指日可待！」
李雙海緩緩抬起低沉的腦袋，蒼老的手指交錯，關節處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目光望著虛空，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過後，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
「莫要高興得太早。此事，過於順利，有些反常了。」
他目光望向李天一，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裡，掩藏著睿智的光芒。
「四大家族共謀一事，自坊市建立以來基本上從未有過，雖然此次我李家以玉河貝場發現『偽大型靈石礦脈』為由，但另外三家答應的太過痛快，幾乎毫無阻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們……恐怕另有所圖，不得不防啊。」
李天一聞言，神色一凜，眉頭微鎖道：「老祖所言極是，孫兒亦有所感。我李家提出四家共伐，利益瓜分。這靈石礦雖然誘人不假，可畢竟在太行深處，玉靈莽一族也不是好招惹的。絕不至於讓那三族如此齊心，甚至有種順水推舟的意思……」
他略微停頓，整理思緒，繼續把心中的想法全盤托出：「趙家積極參與，其目的應當是貝場特產的貝珠與山脈中的靈植寶藥。趙家以煉丹種植為基業，這在情理之中。」
「高家是御獸大族，對培育靈獸頗為偏執，聽聞早就覬覦玉靈莽一族優秀的血脈後裔，也在預料之內。」
「唯獨這鐵家……」
他面露不解，似是遇到了難題：「鐵家傳承神秘，主營陣法。玉河貝場雖有布設陣法所需的材料，但卻並非獨有。可他們這次不僅同意的極快，更是主動提供了大量戰陣布置之法，甚至陣盤法器也有不少。如此行徑，必然所圖甚大。只是孫兒愚鈍，實在看不透鐵家的深淺，還請老祖指點迷津。」
李雙海聞言微微頜首，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被冷冽所取代：「天一，你能看到這一層，已經算是一個合格的族長了！可……」
他話鋒一轉說道：「可那些老鬼的心思，又豈是表面那麼簡單？」
他起身踱步，慢慢走到窗前，似乎能看到另外三家此時的景象。
「那些老鬼與老夫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他們的心思恐怕早就不在家族身上了，你從家族利益的角度來揣測他們，自然有失偏頗。」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敵人，反之亦然。
「趙老鬼，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貝珠靈藥？那些東西對他趙家子孫有用，可對他這築基巔峰的老傢伙來說，只不過是一堆物件罷了。他真正想要的，恐怕是那玉靈莽首領的妖丹和心頭精血！老夫早年聽聞，他手裡藏著一張殘缺的『凝金丹』丹方。這麼多年過去了，以這老傢伙的能力說不定推衍出了什麼。」
「高家以御獸起家，那隻鎮族靈獸已經活了幾百年，恐怕壽元將近了吧？他們如此熱心，要麼是想借玉河貝場特殊的地勢環境或者莽族精血為其續命，要麼……就是想培育新的鎮族靈獸！務必派人盯緊，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至於鐵家……」李雙海目光閃爍，臉上首次露出些許凝重之色，「鐵家傳承神秘，在這三河坊市建立之前，曾是此地的主宰，底蘊難測。說實話，他們的目的，我也拿捏不准！」
「但既然他們如此積極，必然所圖不小。唯一能確認的是鐵家老祖同樣卡在築基巔峰，或許與金丹大道有關。那玉河深處，可能有我等尚未察覺的寶物？又或者，他們想藉此次開荒，布下一盤更大的棋？」
他眼中閃過回憶，年少時，與那幾位有過交手，有過合作，有過算計，愛恨情仇交織在一起。
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麼意氣風發，身體是多麼青春強健，心裡也總有一股為家族殫精竭慮的思想。
可如今，隨著年紀的增長，修為的停滯，身體的衰老，一切都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老人猛地攥緊拳頭，眼中迸發出強烈的野心：「不管他們打什麼算盤，玉靈莽首領的妖丹和血肉，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另外也要時刻監視這三家，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立刻出手阻止。」
「只要能拖延時間，待老夫取得玉河靈髓，藉助此物突破金丹，這三河坊市未嘗不能改個名字，成為我李氏仙城！」
李天一聞言，臉上湧現出熱切與激動的神色，仿佛已經看到他李家成為金丹家族，獨霸三河之地的那一天。
他壓抑住這種的情感，深深一拜：「孫兒明白，定然謹慎小心，周密安排。確保老祖突破金丹之事可成！」
……
與此同時，內城商業區，御獸齋門前。
瀋河邁步而出，臉上陰晴不定。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卻感覺後背微微發涼。
緊了緊袖中那個新來的、裝著蠱蟲的靈蟲袋，冰涼的觸感傳來，心中才稍安幾分。
「這馬老頭，行事太過古怪，讓人捉摸不透。竟然主動送我蠱蟲還有這靈蟲袋？」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所有饋贈早就暗中標好了價格。
馬老頭僅僅提出一個看似不難，又沒有什麼風險的條件，就給了他靈蟲袋還有裡面的蠱蟲。
這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但腦海中萬蠱圖譜上關於兩隻蠱蟲的能力卻讓他難以拒絕。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提升實力應對開荒才是首要。至於這馬老頭的條件……屆時見機行事吧。」
瀋河深吸一口氣，將紛雜的思緒壓下，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內城出口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