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村的希望
等十多人趕到徐家村的時候，將將天黑。
坐落在浙西重山之間溝谷平地上的徐家村，算是個大村子，里里外外聚集著近兩百戶人家，都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
當徐言帶著人沿著進村的道路走著。
便見到村子裡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離著村口更近一些。
村里便已經有動靜傳來，隨後不多時便見到有人提著燈籠走出來。
隨後人也越來越多。
等徐言帶著趙謙、柳玉蓮以及盧銘等書院同學到了村口的時候。
便見一名婦人面色喜悅道：「是二娃子！二娃子回來了！」
「二娃子！」
「二娃子！」
隨著婦人一聲高呼，一群睡不著覺的孩子，舉著雙手蹦蹦跳跳的胡亂叫喊著。
趙謙亦是頭次來到徐家村，見狀側目看向徐言，面上明顯是憋著笑。
徐言瞪了對方一眼。
二娃子是自己的小名。
「三嬸。」
徐言上前，依著記憶看向第一個叫出自己小名的婦人。
周圍老女老少不少人，他也只能一一上前開口。
而婦人卻是眼睛轉的快，在趙謙等眾人身上一掃而過便說道：「這些都是二娃子在城裡的同學吧？肯定都沒吃飯，快進村吃點東西。」
說話間，三嬸的眼睛已經落在好看的不像話的柳玉蓮身上，上下一陣打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徐言轉身對盧銘等人說道：「鄙村寒陋，不過家中屋舍也夠，卻要辛苦諸位今夜宿在寒舍。」
眾人倒也沒有說什麼。
這裡頭有如趙謙這等城裡的大戶公子哥，自然也少不了那等出身如徐言一般的尋常百姓子弟。
十多人跟著徐言往村子走去。
而那三嬸子卻已經是拉著周圍的人跟在後頭，眼神一個勁的盯著走在徐言身後的柳玉蓮。
「快去和三爺爺說，二娃子帶了個好看的女子回來。」
有人點了點頭，便拔腿繞過人群，向村里趕去。
等到了村里，拉著一人就說：「快去族長家，就說二娃子從外面拐了個天仙女子回來。」
等傳消息的人進了族長家，叫起才將睡下的族長時。
消息也已經徹底變了個樣。
「族長！大喜事啊！」
「二娃子從外面娶了個天仙女子回來，聽說都有身孕了！」
徐言祖父三弟的，徐家村現任族長，噗的一口將剛剛才喝進嘴裡的水噴了出來。
「快！」
「快帶我去見二娃子！」
「不對！不對！」
「去祠堂！」
「新媳婦兒進門，讓他們去祠堂！」
因為一個變了樣的傳話，幾乎是整個徐家村的人都出了家門，趕往村中祠堂。
當徐言不明所以的被拉到祠堂，看著屋裡屋外幾十號人。
趙謙這會兒終於是憋不住笑了。
柳玉蓮更是滿臉漲紅的拉著紅妹，低著頭兩隻腳緊緊的並在一起。
好一番解釋之後，族長才怒不可止的訓斥了瞎傳話的那人，將眾人趕回家。
看熱鬧的人群散去。
徐言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看向還留在祠堂里的一堆夫妻：「鍾叔、鍾嬸，勞煩你們先帶我這些同窗回家安頓下來。」
已經年近五旬的兩夫妻，眼裡透著喜悅，連連點頭。
鍾叔、鍾嬸兩人都是家裡的長弓，當年從北邊逃難來徐家村的，被徐珠收留，就此便成了徐家村的人。
夫妻兩人也是勤勤懇懇，老實本分。
聽到徐言的話，連忙招呼著趙謙、盧銘等人往家去。
徐言這時候才看向面上漲紅未消的柳玉蓮，輕咳一聲道：「家裡比不上城裡，不過也是二進的院子，柳小姐今夜便在我屋中睡，我去書房。」
對此安排，柳玉蓮臉上又是一紅，低著腦袋點點頭，嗯了一聲。
等眾人都走了之後。
徐言這才長出一口氣。
「三爺爺。」
看向還坐在祠堂里，處著拐杖，臉上帶著不悅的老爺子，徐言小心翼翼的呼喚了一聲。
咚的一聲。
老爺子拿著拐杖砸了一下地，似乎是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那女子不是你相中的？我雖然老眼昏花了，可也看得出，是個好生養的。」
徐言一陣無語，解釋道：「都是嬸子她們瞎傳的。」
老爺子白了兄長的次孫，嘟囔著：「雖說瞧著是比你大幾歲，但大一點也好啊，懂事懂得心疼人。自此你爺爺、你爹他們相繼離世後，你和你大哥一個從軍一個從文，這些個事情我個老頭子不懂，也不管。可你們兩個，我也不管什麼長幼，總得要有一個將婚事結了，好給你們家傳宗接代，讓你爺你爹以後有個香火吧。」
面對老爺子的絮絮叨叨，徐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上前攙扶住往外走，解釋道：「我曉得這事，可大哥這些年在寧波府從軍，如今都是總旗官了，要說成婚也該是他先成。我連秀才都未中，也不必急於一時。再說了，三爺爺家的亮哥兒，不是也還沒有定親成婚嗎？」
一老一少走出祠堂。
徐言攙扶著對方往家裡走去。
老族長聽到這話，頓時冷哼一聲：「亮哥兒那個兔崽子，提到他我就來氣，前兩年就已經考中了秀才，在縣學裡聽說還得了個什麼廩生的玩意，吃著官糧，瞧著人模狗樣，有個屁用？到現在連個媳婦兒都帶不回來！」
老爺子的話，總是淳樸的透著鄉村情懷。
徐言忍著笑，安撫道：「亮哥兒那是要考狀元的，等以後考上了狀元，再去京里給您老娶十個八個宰相家的閨女回來，您老就等著樂吧。」
老族長立馬側目看向徐言，呸了一嘴：「你小子也學滑頭了！你當宰相家的閨女是老兔子生崽，一窩一窩的不要錢？」
說著話，便拿著拐杖抽了一下徐言的腿。
徐言假裝吃痛。
老族長這才順了順氣，嘆息道：「亮哥兒那就是走大運才考上的秀才，當年你爹本來是有望高中，偏偏他……」
話音戛然而止。
老族長趕忙擠出笑臉，轉口道：「咱們村現在還是要看你，前幾回你大伯進城，順道打聽過，說你在書院連中好幾次榜首，我看你明年就能中個秀才回來，過幾年再中個狀元。村子外頭的地我都給你留好了，就等著你以後在朝廷，多掙幾座牌坊回來。」
當年在老族長他們那一輩，他是最早成婚生子的，反倒是當老大的徐言的爺爺成婚生子的晚。
於是乎，徐珠就成了小的，三爺爺老族長他們家的成了同輩里的老大。
至於二爺爺，當年生下來沒多久便早夭了。
徐言默默的點了點頭，在這個事情上也沒敢有耍滑頭的想法。
而這也是當下大明朝地方上，以宗族血親為凝聚的村舍最大的追求和目標。
合族之人，供應培養子弟讀書，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族中子弟在朝為官，若是能立下功績，掙回來一座兩座牌坊，那麼在地方上立時就能成為名門望族，也不用再將力氣都灑在田間地頭上了。
徐言轉口笑著問道：「大伯呢？前些日子我大哥來信，說冬至前要回來一趟上墳祭拜，我家這事還得要大伯來帶著操辦。」
老族長挪了挪嘴，手中拐杖指向村外：「喏，也是趕巧，你大伯今日晌午便帶著東西去城裡，給你亮哥兒送些過冬用的被褥衣裳。」
「那倒是趕巧了。」
徐言應了一聲，也總算是將老爺子給送到了家門口。
辭別之後，便趕回家中。
見鍾嬸已經將趙謙、盧銘等人安頓好，又去自己屋子確認柳玉蓮和紅妹都無事，便回到書房。
一夜無語。
而這一夜，徐言也足足睡了一個安穩覺。
翌日。
等到天光灑進書房，徐言這才睡足了教，在趙謙的敲門聲中起來。
打開門。
徐言好奇的看了一圈：「盧銘他們呢？」
趙謙撇撇嘴：「鍾叔昨晚說今日要進山下套捕獵，順帶著挖些冬筍，盧銘他們便越好了，今天一早就跟著鍾叔出門上山去了。」
說著話，趙謙遞來一張肉餅。
徐言拿著肉餅，便啃著便往外走：「那柳小姐她們呢？」
趙謙聽到這話，立馬白了徐言一眼：「吃過飯就跟著鍾嬸去河邊了。」
不等徐言開口詢問緣由。
趙謙便憤憤不平道：「給你洗衣裳呢！」
？
徐言眉頭一跳，才想起來昨夜回來後換下的衣裳不見了。
等徐言趕到村外河邊的時候。
便見村裡的婦人們，已經是提著洗好的衣裳，往村里回。
「呀！咱們徐家村的大才子醒了！」
「二娃子，有出息了！」
「可要繼續給咱們村爭氣啊！」
「我家那三狗子也大了，到時候可就拜託二娃子教他讀書了！」
從村口到河邊的路上，徐言全程迷茫，不停的朝著這些嬸子們招呼著。
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趙謙已經遠遠的落後他數步。
等徐言趕到河邊的時候，就看到柳玉蓮當真是帶著紅妹，主僕兩人跟著鍾嬸蹲在水邊洗衣。
兩側還有不少未曾洗完衣裳的婦人。
見到徐言來了。
眾人又是一陣吆喝。
「徐四家的，你們家大才子來了！」
「玉蓮以後是個有福的人了，咱們二娃子明年就是大秀才，以後就是狀元郎，再過幾十年說不定就成宰相了。」
水邊一陣歡聲笑語。
而被眾人指指點點順帶著提及的柳玉蓮，一張臉紅過了滿山的楓葉。
徐言只能是硬著頭皮走到近前，低頭看向自己那堆已經被柳玉蓮洗好的衣裳：「怎能勞煩柳小姐為我洗衣？」
柳玉蓮頷首小聲道：「不過是順道而已，我平日也做些事的。」
紅妹在旁卻是一個勁的嘟嘴使眼色。
鍾嬸見著這對男女，在旁打岔開口道：「言哥兒當真是有出息了，要不是趙公子說，我們哪知道你如今都成了縣太爺的座上賓，聽說明年就要開考了？這一次定然能中個秀才回來。」
瞬間。
徐言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立馬回頭看向站在岸上的腦袋朝著四處轉的趙謙。
天知道這廝就昨晚一晚上，將自己描述成了什麼樣子，說給鍾嬸和村里人聽。
一夜之間，自己竟然成了全村的希望。
坐落在浙西重山之間溝谷平地上的徐家村，算是個大村子，里里外外聚集著近兩百戶人家，都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
當徐言帶著人沿著進村的道路走著。
便見到村子裡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離著村口更近一些。
村里便已經有動靜傳來，隨後不多時便見到有人提著燈籠走出來。
隨後人也越來越多。
等徐言帶著趙謙、柳玉蓮以及盧銘等書院同學到了村口的時候。
便見一名婦人面色喜悅道：「是二娃子！二娃子回來了！」
「二娃子！」
「二娃子！」
隨著婦人一聲高呼，一群睡不著覺的孩子，舉著雙手蹦蹦跳跳的胡亂叫喊著。
趙謙亦是頭次來到徐家村，見狀側目看向徐言，面上明顯是憋著笑。
徐言瞪了對方一眼。
二娃子是自己的小名。
「三嬸。」
徐言上前，依著記憶看向第一個叫出自己小名的婦人。
周圍老女老少不少人，他也只能一一上前開口。
而婦人卻是眼睛轉的快，在趙謙等眾人身上一掃而過便說道：「這些都是二娃子在城裡的同學吧？肯定都沒吃飯，快進村吃點東西。」
說話間，三嬸的眼睛已經落在好看的不像話的柳玉蓮身上，上下一陣打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徐言轉身對盧銘等人說道：「鄙村寒陋，不過家中屋舍也夠，卻要辛苦諸位今夜宿在寒舍。」
眾人倒也沒有說什麼。
這裡頭有如趙謙這等城裡的大戶公子哥，自然也少不了那等出身如徐言一般的尋常百姓子弟。
十多人跟著徐言往村子走去。
而那三嬸子卻已經是拉著周圍的人跟在後頭，眼神一個勁的盯著走在徐言身後的柳玉蓮。
「快去和三爺爺說，二娃子帶了個好看的女子回來。」
有人點了點頭，便拔腿繞過人群，向村里趕去。
等到了村里，拉著一人就說：「快去族長家，就說二娃子從外面拐了個天仙女子回來。」
等傳消息的人進了族長家，叫起才將睡下的族長時。
消息也已經徹底變了個樣。
「族長！大喜事啊！」
「二娃子從外面娶了個天仙女子回來，聽說都有身孕了！」
徐言祖父三弟的，徐家村現任族長，噗的一口將剛剛才喝進嘴裡的水噴了出來。
「快！」
「快帶我去見二娃子！」
「不對！不對！」
「去祠堂！」
「新媳婦兒進門，讓他們去祠堂！」
因為一個變了樣的傳話，幾乎是整個徐家村的人都出了家門，趕往村中祠堂。
當徐言不明所以的被拉到祠堂，看著屋裡屋外幾十號人。
趙謙這會兒終於是憋不住笑了。
柳玉蓮更是滿臉漲紅的拉著紅妹，低著頭兩隻腳緊緊的並在一起。
好一番解釋之後，族長才怒不可止的訓斥了瞎傳話的那人，將眾人趕回家。
看熱鬧的人群散去。
徐言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看向還留在祠堂里的一堆夫妻：「鍾叔、鍾嬸，勞煩你們先帶我這些同窗回家安頓下來。」
已經年近五旬的兩夫妻，眼裡透著喜悅，連連點頭。
鍾叔、鍾嬸兩人都是家裡的長弓，當年從北邊逃難來徐家村的，被徐珠收留，就此便成了徐家村的人。
夫妻兩人也是勤勤懇懇，老實本分。
聽到徐言的話，連忙招呼著趙謙、盧銘等人往家去。
徐言這時候才看向面上漲紅未消的柳玉蓮，輕咳一聲道：「家裡比不上城裡，不過也是二進的院子，柳小姐今夜便在我屋中睡，我去書房。」
對此安排，柳玉蓮臉上又是一紅，低著腦袋點點頭，嗯了一聲。
等眾人都走了之後。
徐言這才長出一口氣。
「三爺爺。」
看向還坐在祠堂里，處著拐杖，臉上帶著不悅的老爺子，徐言小心翼翼的呼喚了一聲。
咚的一聲。
老爺子拿著拐杖砸了一下地，似乎是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那女子不是你相中的？我雖然老眼昏花了，可也看得出，是個好生養的。」
徐言一陣無語，解釋道：「都是嬸子她們瞎傳的。」
老爺子白了兄長的次孫，嘟囔著：「雖說瞧著是比你大幾歲，但大一點也好啊，懂事懂得心疼人。自此你爺爺、你爹他們相繼離世後，你和你大哥一個從軍一個從文，這些個事情我個老頭子不懂，也不管。可你們兩個，我也不管什麼長幼，總得要有一個將婚事結了，好給你們家傳宗接代，讓你爺你爹以後有個香火吧。」
面對老爺子的絮絮叨叨，徐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上前攙扶住往外走，解釋道：「我曉得這事，可大哥這些年在寧波府從軍，如今都是總旗官了，要說成婚也該是他先成。我連秀才都未中，也不必急於一時。再說了，三爺爺家的亮哥兒，不是也還沒有定親成婚嗎？」
一老一少走出祠堂。
徐言攙扶著對方往家裡走去。
老族長聽到這話，頓時冷哼一聲：「亮哥兒那個兔崽子，提到他我就來氣，前兩年就已經考中了秀才，在縣學裡聽說還得了個什麼廩生的玩意，吃著官糧，瞧著人模狗樣，有個屁用？到現在連個媳婦兒都帶不回來！」
老爺子的話，總是淳樸的透著鄉村情懷。
徐言忍著笑，安撫道：「亮哥兒那是要考狀元的，等以後考上了狀元，再去京里給您老娶十個八個宰相家的閨女回來，您老就等著樂吧。」
老族長立馬側目看向徐言，呸了一嘴：「你小子也學滑頭了！你當宰相家的閨女是老兔子生崽，一窩一窩的不要錢？」
說著話，便拿著拐杖抽了一下徐言的腿。
徐言假裝吃痛。
老族長這才順了順氣，嘆息道：「亮哥兒那就是走大運才考上的秀才，當年你爹本來是有望高中，偏偏他……」
話音戛然而止。
老族長趕忙擠出笑臉，轉口道：「咱們村現在還是要看你，前幾回你大伯進城，順道打聽過，說你在書院連中好幾次榜首，我看你明年就能中個秀才回來，過幾年再中個狀元。村子外頭的地我都給你留好了，就等著你以後在朝廷，多掙幾座牌坊回來。」
當年在老族長他們那一輩，他是最早成婚生子的，反倒是當老大的徐言的爺爺成婚生子的晚。
於是乎，徐珠就成了小的，三爺爺老族長他們家的成了同輩里的老大。
至於二爺爺，當年生下來沒多久便早夭了。
徐言默默的點了點頭，在這個事情上也沒敢有耍滑頭的想法。
而這也是當下大明朝地方上，以宗族血親為凝聚的村舍最大的追求和目標。
合族之人，供應培養子弟讀書，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族中子弟在朝為官，若是能立下功績，掙回來一座兩座牌坊，那麼在地方上立時就能成為名門望族，也不用再將力氣都灑在田間地頭上了。
徐言轉口笑著問道：「大伯呢？前些日子我大哥來信，說冬至前要回來一趟上墳祭拜，我家這事還得要大伯來帶著操辦。」
老族長挪了挪嘴，手中拐杖指向村外：「喏，也是趕巧，你大伯今日晌午便帶著東西去城裡，給你亮哥兒送些過冬用的被褥衣裳。」
「那倒是趕巧了。」
徐言應了一聲，也總算是將老爺子給送到了家門口。
辭別之後，便趕回家中。
見鍾嬸已經將趙謙、盧銘等人安頓好，又去自己屋子確認柳玉蓮和紅妹都無事，便回到書房。
一夜無語。
而這一夜，徐言也足足睡了一個安穩覺。
翌日。
等到天光灑進書房，徐言這才睡足了教，在趙謙的敲門聲中起來。
打開門。
徐言好奇的看了一圈：「盧銘他們呢？」
趙謙撇撇嘴：「鍾叔昨晚說今日要進山下套捕獵，順帶著挖些冬筍，盧銘他們便越好了，今天一早就跟著鍾叔出門上山去了。」
說著話，趙謙遞來一張肉餅。
徐言拿著肉餅，便啃著便往外走：「那柳小姐她們呢？」
趙謙聽到這話，立馬白了徐言一眼：「吃過飯就跟著鍾嬸去河邊了。」
不等徐言開口詢問緣由。
趙謙便憤憤不平道：「給你洗衣裳呢！」
？
徐言眉頭一跳，才想起來昨夜回來後換下的衣裳不見了。
等徐言趕到村外河邊的時候。
便見村裡的婦人們，已經是提著洗好的衣裳，往村里回。
「呀！咱們徐家村的大才子醒了！」
「二娃子，有出息了！」
「可要繼續給咱們村爭氣啊！」
「我家那三狗子也大了，到時候可就拜託二娃子教他讀書了！」
從村口到河邊的路上，徐言全程迷茫，不停的朝著這些嬸子們招呼著。
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趙謙已經遠遠的落後他數步。
等徐言趕到河邊的時候，就看到柳玉蓮當真是帶著紅妹，主僕兩人跟著鍾嬸蹲在水邊洗衣。
兩側還有不少未曾洗完衣裳的婦人。
見到徐言來了。
眾人又是一陣吆喝。
「徐四家的，你們家大才子來了！」
「玉蓮以後是個有福的人了，咱們二娃子明年就是大秀才，以後就是狀元郎，再過幾十年說不定就成宰相了。」
水邊一陣歡聲笑語。
而被眾人指指點點順帶著提及的柳玉蓮，一張臉紅過了滿山的楓葉。
徐言只能是硬著頭皮走到近前，低頭看向自己那堆已經被柳玉蓮洗好的衣裳：「怎能勞煩柳小姐為我洗衣？」
柳玉蓮頷首小聲道：「不過是順道而已，我平日也做些事的。」
紅妹在旁卻是一個勁的嘟嘴使眼色。
鍾嬸見著這對男女，在旁打岔開口道：「言哥兒當真是有出息了，要不是趙公子說，我們哪知道你如今都成了縣太爺的座上賓，聽說明年就要開考了？這一次定然能中個秀才回來。」
瞬間。
徐言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立馬回頭看向站在岸上的腦袋朝著四處轉的趙謙。
天知道這廝就昨晚一晚上，將自己描述成了什麼樣子，說給鍾嬸和村里人聽。
一夜之間，自己竟然成了全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