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萬松書院
一整日。
徐言在書院裡都相安無事。
只是課下時間，已經是免不了被眾多同學圍繞著，詢問牡丹亭的事情。
徐言倒也不曾氣惱，反倒是借著這個機會，仔細觀察著書院裡的每個人。
即便這些人現在都未有功名在身，可難保將來有朝一日就成了兩榜進士，在朝為官。
此時官場上，講究的就是一個同窗同鄉同年。
圍著徐言的人很多，但他卻始終面帶笑容，神色從容，言語和善，交往的多了，不少學生對其評價便愈發的高。
一直到了下午放學。
照例在食堂用過晚膳。
徐言便準備去往縣衙，一來是將牡丹亭原本交給縣丞田友祿，二來自然就是昨日未曾做完的拿到《中庸》致中和的題要呈交到縣令蘭亭高面前。
只是當他剛走到書院門口，卻被後頭來人叫住。
「徐言。」
徐言回頭，方才看清是書院的一名教習，好似還是山長孟雲舟的本家親戚：「孟先生。」
那人對著徐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嘖嘖稱奇，笑著說道：「山長尋你。」
徐言應了聲：「學生這就去。」
雖然孟雲舟要尋自己來的突然，但徐言卻是心中有底。
如今書院裡都知道了牡丹亭是自己寫的。
而昨日自己才受到縣令召見。
孟雲舟身為新定書院山長，沒道理不知道這個消息。
一路到了孟雲舟的書房。
徐言便見對方已經等候自己多時。
見到徐言過來。
孟雲舟立馬面露笑容，看了一下徐言背在身上的書袋子，笑著說道：「這是要去縣衙？」
徐言拱手點頭：「回山長，因牡丹亭為柳大家唱響本縣，田縣丞代為學生尋了家書店刊印出售。昨日縣尊又留了一道四書文的題，要學生做完送去。」
孟雲舟面上笑容不改，只是好奇的問道：「縣尊昨日給你出的是何題？」
他對縣丞田友祿要刊印牡丹亭的事，並未在意，也清楚田家是有一間書店的。
徐言回道：「《中庸》致中和。」
道出昨日蘭亭高給出的四書題。
孟雲舟眉頭便立馬微微一皺，而後目光意味深長的看向徐言：「蘭縣尊數年前赴任淳安，乃是高雅之士，其在士林之中也頗有名聲。兩榜進士，所出之題，倒是選的妙。」
高雅之士，士林名聲，題目選的妙。
幾個關鍵字眼，進到徐言的耳中。
他抬頭看向孟雲舟。
孟雲舟則是笑著說道：「你可知我說所說之意？」
徐言點了點頭：「學生明白。」
孟雲舟只是看著他。
徐言只好又說：「山長的意思是，蘭縣令好風雅，多與士林往來，因此所選之題便是由其本性而發。而實則上，自蘭縣令赴任我淳安以來，幾乎少有過問縣內政務，與今上在無為而治上倒是有幾分相似。縣令經學之道，非學生日後科舉考學之道。」
如今已經是嘉靖三十五年。
北京城裡，那位老道長正是修道的巔峰期。
聽著徐言的話，孟雲舟面帶笑意，眼裡則是多了幾分欣賞：「你說的並無錯漏，但我想說的……」
想了想。
孟雲舟轉口道：「你作牡丹亭，又送至蘇州府來的那位柳大家跟前，一開始所求便是能名傳縣尊耳目，以求縣試前得其賞識，與兩榜進士請教經學時策吧。」
雖然昨日聽聞縣衙來人，將徐言召去的時候，孟雲舟便生出了要與其單獨聊聊的念頭，卻還是忍住了，等到今日在將其尋來。
徐言也沒有遮掩。
似孟雲舟這等人，雖然不是兩榜進士，但也是數十年的舉人，更是一生都在治學，眼界眼力豈是常人可比。
他點頭道：「山長慧眼，學生不敢隱瞞，確如山長所言。」
孟雲舟笑了笑，擺擺手道：「你也不必緊張，擔憂老夫與書院會對你如何。科舉之路，本就是萬人難過的獨木橋，你雖有造勢揚名之舉，為的卻是讀書二字，並無過錯，甚至……」
孟雲舟面上笑容更濃了一些。
他毫不吝嗇的讚許道：「為求功名，當行此事。」
只有走過科舉這條路的人，才知道這裡面的艱難。
徐言頷首點頭。
孟雲舟又說：「我知你心思，也知縣內進士不多，能與縣令這等兩榜進士請教經學時策，乃是好事。但方才與你說這麼多，便是想與你說，學問一道，乃是如人一般，各不相同。縣令好風雅，經學之上，必然傾向於此。」
「他已是多年的兩榜進士，在朝為官，在縣為令，評價文章的眼力自然是有的。可你卻尚無功名，還在求學，要懂得兼聽則明，偏信則暗的道理。」
到了這裡。
徐言終於是明白了這位山長的意思。
他是怕自己在經學上，走岔了路。
畢竟跟什麼人學，那麼在學問上自然就會出現傾向。
孟雲舟甚至就差，將縣令蘭亭高的經學傾向，不適合當下科舉考學的話說出口了。
明白了這一層。
徐言當即躬身抱拳，行了一個弟子禮。
「山長教誨，學生謹記於心，莫敢忘卻。」
見徐言懂了自己的意思，孟雲舟亦是暗自鬆了一口氣，面上笑意更濃：「你近來在書院所作的卷子和文章，我也看過，腳下走得穩，文章才能做的工整得體。我亦不擔心你明年縣試之時下場，待明年縣試、府試、院試之後，你許是就成了秀才生員。」
「淳安這邊縣學實則教化鬆弛，縣內也無盛名治學之地，屆時我會為你寫好一道書信，你可去杭州府萬松書院求學，以備來年鄉試中舉。」
聽到這話。
徐言心中一驚。
杭州府萬松書院！
那可是如今整個浙江最有名的幾座書院之一了！
當年王陽明等人，都是在裡面講學過的。
幾乎就是當下浙地陽明心學的翹楚之地。
山長孟雲舟竟然能將自己引薦到萬松書院讀書。
徐言當即再拱手，就要開口致謝。
孟雲舟卻是隨手一擺：「不必多禮，也不必言謝。我亦非無欲無求之人，書院當下學子諸多，可明年能中秀才者卻少之又少，而你或許還能摘得縣試案首之名。若你日後去萬松書院讀書，來日鄉試中舉，假以時日成了兩榜進士。新定書院便是你初學之地，我亦會受益。」
這便是投資下注了。
徐言會意，點了點頭，雖然未曾開口，卻還是行了一個弟子禮。
孟雲舟笑了笑，揮了揮手：「去吧去吧，莫要誤了去見縣令的時辰。」
徐言躬身。
「學生告退。」
等徐言離開書院，趕到縣衙的時候。
剛進縣衙，有差役先行入內稟奏，隨即田友祿便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見到徐言，田友祿立馬虛抱雙手：「徐小友來了！」
徐言見狀則是實打實的拱手作揖：「學生拜見田縣丞。」
田友祿看著徐言所帶的書袋子，臉上笑著說道：「可是昨日縣尊留的題寫好了？」
徐言點點頭，卻是從書袋子裡取出牡丹亭原本，交到田友祿手上：「這便是牡丹亭原本，還請縣丞代勞。」
田友祿立馬將牡丹亭小心翼翼的拿住，臉上笑容愈濃，開口便說：「昨日我便與那店家說過徐小友的是，那店家也是爽快。」
說著話，田友祿伸出三根手指頭。
正當徐言琢磨著，這是三十兩還是三百兩的時候。
田友祿直接開口道：「三成！那店家知曉牡丹亭如今在城中火爆，加之有柳大家傳唱，日後必當會在江浙兩地大賣。於是便開出三成的利錢，扣除刊印的本錢之後，徐小友可得三成干利！」
三成賣書干利。
徐言眉頭一挑，帶著幾分驚訝。
田友祿則已經回想起昨日徐言離開之後，他因為好奇詢問縣尊之後得到的訊息。
當時自己因為好奇，尋了一句徐珠究竟是何人。
縣尊蘭亭高只說，那徐珠是有大氣節之人，若非有故，必然能比他更早高中兩榜進士，仕途上也比自己走的更好。
當時田友祿就心中震驚不已，還想多問，但縣尊卻不願多說。
可僅僅憑藉這些訊息，田友祿也能揣測出，縣尊必然是與徐珠認識的，而他如此推崇此人，那必然會對徐言愛屋及烏。
也正是因此，一夜琢磨之後，才豁出去般的給了三成的干利。
田友祿面上笑容不改，只是又說：「但請徐小友能簽下契書，牡丹亭只由這家書店刊印售賣，徐小友不會將此書再轉交別家售賣。」
說著話，天憂慮便取出一份契書。
徐言也沒在意這些，兩人尋了一旁的屋子，便將契書籤好。
見契書已經簽上徐言的大名，並按上手印。
田友祿立馬從一旁取出一隻明顯是早就準備好的木匣子，當著徐言的面打開。
「這是五十兩紋銀，權當牡丹亭書稿費，徐小友莫要見外。」
徐言見到這五十兩紋銀，卻是面露猶豫：「田縣丞，這……」
田友祿卻是笑著擺擺手：「其實徐小友若是打聽過，也能知曉，那書店與我也有些淵源。往後小友若是再有如牡丹亭這等佳作，還望能先想到本官。」
說完後，便將裝著五十兩銀子的木匣子推到了徐言跟前。
而後田友祿又說：「縣尊今日也已下衙，正在後院飲茶，徐小友還是快些去見縣尊吧。」
徐言這才拱手道：「如此……學生多謝縣丞。」
田友祿只是微微一笑，抖了抖手中的牡丹亭，便自行離去。
顯然是一刻也不願意等，急著將原本拿去書店加急刊印，好趁著如今淳安熱議牡丹亭的時候，大賣一次。
徐言則是另有差役引路，前往縣衙後衙。
徐言在書院裡都相安無事。
只是課下時間，已經是免不了被眾多同學圍繞著，詢問牡丹亭的事情。
徐言倒也不曾氣惱，反倒是借著這個機會，仔細觀察著書院裡的每個人。
即便這些人現在都未有功名在身，可難保將來有朝一日就成了兩榜進士，在朝為官。
此時官場上，講究的就是一個同窗同鄉同年。
圍著徐言的人很多，但他卻始終面帶笑容，神色從容，言語和善，交往的多了，不少學生對其評價便愈發的高。
一直到了下午放學。
照例在食堂用過晚膳。
徐言便準備去往縣衙，一來是將牡丹亭原本交給縣丞田友祿，二來自然就是昨日未曾做完的拿到《中庸》致中和的題要呈交到縣令蘭亭高面前。
只是當他剛走到書院門口，卻被後頭來人叫住。
「徐言。」
徐言回頭，方才看清是書院的一名教習，好似還是山長孟雲舟的本家親戚：「孟先生。」
那人對著徐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嘖嘖稱奇，笑著說道：「山長尋你。」
徐言應了聲：「學生這就去。」
雖然孟雲舟要尋自己來的突然，但徐言卻是心中有底。
如今書院裡都知道了牡丹亭是自己寫的。
而昨日自己才受到縣令召見。
孟雲舟身為新定書院山長，沒道理不知道這個消息。
一路到了孟雲舟的書房。
徐言便見對方已經等候自己多時。
見到徐言過來。
孟雲舟立馬面露笑容，看了一下徐言背在身上的書袋子，笑著說道：「這是要去縣衙？」
徐言拱手點頭：「回山長，因牡丹亭為柳大家唱響本縣，田縣丞代為學生尋了家書店刊印出售。昨日縣尊又留了一道四書文的題，要學生做完送去。」
孟雲舟面上笑容不改，只是好奇的問道：「縣尊昨日給你出的是何題？」
他對縣丞田友祿要刊印牡丹亭的事，並未在意，也清楚田家是有一間書店的。
徐言回道：「《中庸》致中和。」
道出昨日蘭亭高給出的四書題。
孟雲舟眉頭便立馬微微一皺，而後目光意味深長的看向徐言：「蘭縣尊數年前赴任淳安，乃是高雅之士，其在士林之中也頗有名聲。兩榜進士，所出之題，倒是選的妙。」
高雅之士，士林名聲，題目選的妙。
幾個關鍵字眼，進到徐言的耳中。
他抬頭看向孟雲舟。
孟雲舟則是笑著說道：「你可知我說所說之意？」
徐言點了點頭：「學生明白。」
孟雲舟只是看著他。
徐言只好又說：「山長的意思是，蘭縣令好風雅，多與士林往來，因此所選之題便是由其本性而發。而實則上，自蘭縣令赴任我淳安以來，幾乎少有過問縣內政務，與今上在無為而治上倒是有幾分相似。縣令經學之道，非學生日後科舉考學之道。」
如今已經是嘉靖三十五年。
北京城裡，那位老道長正是修道的巔峰期。
聽著徐言的話，孟雲舟面帶笑意，眼裡則是多了幾分欣賞：「你說的並無錯漏，但我想說的……」
想了想。
孟雲舟轉口道：「你作牡丹亭，又送至蘇州府來的那位柳大家跟前，一開始所求便是能名傳縣尊耳目，以求縣試前得其賞識，與兩榜進士請教經學時策吧。」
雖然昨日聽聞縣衙來人，將徐言召去的時候，孟雲舟便生出了要與其單獨聊聊的念頭，卻還是忍住了，等到今日在將其尋來。
徐言也沒有遮掩。
似孟雲舟這等人，雖然不是兩榜進士，但也是數十年的舉人，更是一生都在治學，眼界眼力豈是常人可比。
他點頭道：「山長慧眼，學生不敢隱瞞，確如山長所言。」
孟雲舟笑了笑，擺擺手道：「你也不必緊張，擔憂老夫與書院會對你如何。科舉之路，本就是萬人難過的獨木橋，你雖有造勢揚名之舉，為的卻是讀書二字，並無過錯，甚至……」
孟雲舟面上笑容更濃了一些。
他毫不吝嗇的讚許道：「為求功名，當行此事。」
只有走過科舉這條路的人，才知道這裡面的艱難。
徐言頷首點頭。
孟雲舟又說：「我知你心思，也知縣內進士不多，能與縣令這等兩榜進士請教經學時策，乃是好事。但方才與你說這麼多，便是想與你說，學問一道，乃是如人一般，各不相同。縣令好風雅，經學之上，必然傾向於此。」
「他已是多年的兩榜進士，在朝為官，在縣為令，評價文章的眼力自然是有的。可你卻尚無功名，還在求學，要懂得兼聽則明，偏信則暗的道理。」
到了這裡。
徐言終於是明白了這位山長的意思。
他是怕自己在經學上，走岔了路。
畢竟跟什麼人學，那麼在學問上自然就會出現傾向。
孟雲舟甚至就差，將縣令蘭亭高的經學傾向，不適合當下科舉考學的話說出口了。
明白了這一層。
徐言當即躬身抱拳，行了一個弟子禮。
「山長教誨，學生謹記於心，莫敢忘卻。」
見徐言懂了自己的意思，孟雲舟亦是暗自鬆了一口氣，面上笑意更濃：「你近來在書院所作的卷子和文章，我也看過，腳下走得穩，文章才能做的工整得體。我亦不擔心你明年縣試之時下場，待明年縣試、府試、院試之後，你許是就成了秀才生員。」
「淳安這邊縣學實則教化鬆弛，縣內也無盛名治學之地，屆時我會為你寫好一道書信，你可去杭州府萬松書院求學，以備來年鄉試中舉。」
聽到這話。
徐言心中一驚。
杭州府萬松書院！
那可是如今整個浙江最有名的幾座書院之一了！
當年王陽明等人，都是在裡面講學過的。
幾乎就是當下浙地陽明心學的翹楚之地。
山長孟雲舟竟然能將自己引薦到萬松書院讀書。
徐言當即再拱手，就要開口致謝。
孟雲舟卻是隨手一擺：「不必多禮，也不必言謝。我亦非無欲無求之人，書院當下學子諸多，可明年能中秀才者卻少之又少，而你或許還能摘得縣試案首之名。若你日後去萬松書院讀書，來日鄉試中舉，假以時日成了兩榜進士。新定書院便是你初學之地，我亦會受益。」
這便是投資下注了。
徐言會意，點了點頭，雖然未曾開口，卻還是行了一個弟子禮。
孟雲舟笑了笑，揮了揮手：「去吧去吧，莫要誤了去見縣令的時辰。」
徐言躬身。
「學生告退。」
等徐言離開書院，趕到縣衙的時候。
剛進縣衙，有差役先行入內稟奏，隨即田友祿便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見到徐言，田友祿立馬虛抱雙手：「徐小友來了！」
徐言見狀則是實打實的拱手作揖：「學生拜見田縣丞。」
田友祿看著徐言所帶的書袋子，臉上笑著說道：「可是昨日縣尊留的題寫好了？」
徐言點點頭，卻是從書袋子裡取出牡丹亭原本，交到田友祿手上：「這便是牡丹亭原本，還請縣丞代勞。」
田友祿立馬將牡丹亭小心翼翼的拿住，臉上笑容愈濃，開口便說：「昨日我便與那店家說過徐小友的是，那店家也是爽快。」
說著話，田友祿伸出三根手指頭。
正當徐言琢磨著，這是三十兩還是三百兩的時候。
田友祿直接開口道：「三成！那店家知曉牡丹亭如今在城中火爆，加之有柳大家傳唱，日後必當會在江浙兩地大賣。於是便開出三成的利錢，扣除刊印的本錢之後，徐小友可得三成干利！」
三成賣書干利。
徐言眉頭一挑，帶著幾分驚訝。
田友祿則已經回想起昨日徐言離開之後，他因為好奇詢問縣尊之後得到的訊息。
當時自己因為好奇，尋了一句徐珠究竟是何人。
縣尊蘭亭高只說，那徐珠是有大氣節之人，若非有故，必然能比他更早高中兩榜進士，仕途上也比自己走的更好。
當時田友祿就心中震驚不已，還想多問，但縣尊卻不願多說。
可僅僅憑藉這些訊息，田友祿也能揣測出，縣尊必然是與徐珠認識的，而他如此推崇此人，那必然會對徐言愛屋及烏。
也正是因此，一夜琢磨之後，才豁出去般的給了三成的干利。
田友祿面上笑容不改，只是又說：「但請徐小友能簽下契書，牡丹亭只由這家書店刊印售賣，徐小友不會將此書再轉交別家售賣。」
說著話，天憂慮便取出一份契書。
徐言也沒在意這些，兩人尋了一旁的屋子，便將契書籤好。
見契書已經簽上徐言的大名，並按上手印。
田友祿立馬從一旁取出一隻明顯是早就準備好的木匣子，當著徐言的面打開。
「這是五十兩紋銀，權當牡丹亭書稿費，徐小友莫要見外。」
徐言見到這五十兩紋銀，卻是面露猶豫：「田縣丞，這……」
田友祿卻是笑著擺擺手：「其實徐小友若是打聽過，也能知曉，那書店與我也有些淵源。往後小友若是再有如牡丹亭這等佳作，還望能先想到本官。」
說完後，便將裝著五十兩銀子的木匣子推到了徐言跟前。
而後田友祿又說：「縣尊今日也已下衙，正在後院飲茶，徐小友還是快些去見縣尊吧。」
徐言這才拱手道：「如此……學生多謝縣丞。」
田友祿只是微微一笑，抖了抖手中的牡丹亭，便自行離去。
顯然是一刻也不願意等，急著將原本拿去書店加急刊印，好趁著如今淳安熱議牡丹亭的時候，大賣一次。
徐言則是另有差役引路，前往縣衙後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