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曲驚滿園
有幾人看了看張雲鵬，也未曾做聲，只是悄然拂袖離去。
可還有眾多年輕且熱愛八卦的無事學子，漸漸聚集了起來。
「那蘇州府來的柳大家，聽說在蘇州便名動四方，豈能看上咱們淳安縣的一介學子？」
有人提過了異議，只是眼神卻格外火熱。
似這等男女之間的風流八卦緋聞，歷來都受世人喜愛。
不等張雲鵬開口，便有人說道：「這又其實能用道理說明白的？或許人家看膩了蘇松的才俊，徒然一見我淳安年輕才俊，便心生歡喜了呢？」
說著話的這人，抖了抖衣袍，似乎是在暗示著，自己也算是淳安才俊。
張雲鵬這時候才說道：「你們當真看清了，徐言和趙謙是去梨園的？」
「我看清了！就在昨日下學之後，徐言和趙謙去了梨園，還是一個小姑娘給引進去的，我在後頭跟著過去了，就看到他們二人都進了後院。」
有人立馬喊了出來。
張雲鵬相當配合的面色一動，滿臉詫異道：「如今縣試將至，徐言和趙謙難道都不擔心下場考試？這整日去梨園與戲子廝混，如何治學？如何應試？」
「張兄，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等讀書輩，有這等事情也非罕見，治學應試，與此道也不衝突。」
有書院裡的學子面帶笑意的解釋著。
張雲鵬便裝著點點頭：「這倒是也有理，自古才子佳人，多有佳話。只是縣試將至，那趙謙自不必多說，但我看山長和先生們，都對徐二報以厚望，許是今年書院要爭一爭縣試案首之名。徐二這般荒廢，到時候可能拔得頭籌？」
這話便挑起了在場眾人的不悅。
都是一個腦袋兩隻眼，憑什麼就說徐二徐言是書院爭縣試案首之人？
有人便立馬說道：「我看徐言大抵是因連著三次摘得書院月考榜首，覺得縣試必能名列前茅，有些驕傲自滿了。」
也有人在旁勸說道：「或許他們只是有事才去的。」
張雲鵬則是樣裝著憂心仲忡道：「能有何事是要去與戲子說的？再有四個月便是縣試，這等時候最大的事也該是讀書，便是要做什麼事，也該是去與山長、先生們請教學問。若是當真書院本能摘得縣試案首之名，卻因此等流連戲子之故而弄丟了，當真就是……」
在眾人的眼裡。
此刻的張雲鵬就是純粹的為書院的榮耀在擔憂。
「哼！我看徐言也只是虛有其表！」
「此等時節，也確實該如雲鵬兄所言，在書院中好生讀書，與先生們請教學問！」
「而不是將心思放在那什麼戲子身上！」
一時間，眾人紛紛評說了起來。
甚至有人已經當眾提議，要將此事告知書院，請書院嚴加管束。
這時也有人從外頭趕了回來。
「都聽說沒有，那個蘇州府來的柳大家，今日便要在梨園那邊開嗓唱曲了。」
「人都去梨園那邊了，要是晚了可就搶不到位子了。」
消息一傳回來，立馬引得眾人矚目。
有人便當即說道：「走！咱們也去瞧瞧，能將徐言迷得不爭縣試案首的戲子，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有人招呼著，立馬眾人放下原先定下要做的事情，齊聲說著同去。
而那張雲鵬只是面帶微笑，全程並沒有發表什麼職責徐言的話，甚至是一心一意為書院謀發展的好學生做派。
心裡倒是也在捉摸著，那所謂的蘇州府來的大家，到底是個什麼天仙容貌。
不過經由他這麼一頓帶動輿論。
書院裡的諸多學子，幾乎都已知曉了徐言今日接連去往梨園與一戲子久處的事情。
原本才經歷鍾誠和林娘子誣陷之事的徐言，名聲上再次受到了一絲衝擊。
只是同樣有鑑於上一次才發生的事情，書院裡的學子們這一次表現的相對保守了許多，並沒有吐露太過過激的言論。
但風聲卻實實在在的悄然發生著變化。
而在書院外頭。
徐言已經和趙謙趕到了梨園。
幾日相處下來，徐言和柳玉蓮倒也漸漸熟悉起來。
連帶著小姑娘紅妹，也開始開玩笑的以狂生稱呼起徐言。
「咱們的徐狂生今日來的早啊！」
梨園通往後院的門口，紅妹面帶笑意的喊了一嗓子，但卻是上前規規矩矩的福身作揖。
趙謙在旁笑呵呵的說：「你這丫頭，再這麼叫下去，我家徐二真要頂著狂生的名頭行走江湖了。」
紅妹眨了眨眼。
徐言在旁笑著問道：「柳大家在後院？」
紅妹點了點頭：「小姐正在後院梳妝呢，今日是小姐在你們淳安第一次登台開嗓唱曲，上上下下都忙活半天了，都是因為你那曲目本子，好多事情都要重新弄。」
小姑娘開著玩笑的埋怨。
徐言笑而不語。
對於紅妹以小姐稱呼柳玉蓮的事情，這幾日他也有所了解。
這柳玉蓮的出身也非常人，其父原也是兩榜進士，朝堂命官，只是後來因得罪了人被朝廷問罪，死於獄中，原先柳家都是要發配流放的，因其父舊故出手，才免於劫難。
只是免了劫難，卻也沒了良籍。一時家道中落，幸得柳家故交幫忙，柳玉蓮本也自小在家中學著崑曲，便漸漸有了些名氣。
就連現在這戲班子，都是她做東家。
行內稱之為花旦班頭。
徐言被紅妹引進後院，見得柳玉蓮時，對方已然梳妝完畢，渾身一副花旦妝容。
粉黛鳳眼，猶如桃花。
外間梨園戲台出，也已傳來吹拉彈奏的鼓樂聲。
柳玉蓮見著徐言來了，笑面起身，福身一禮，竟是以那水磨調開了嗓，唱到：「小女子杜麗娘，見過徐公子。」
她是已然扮進了牡丹亭中女主的角色。
至於跟在徐言身邊的趙謙，則是被其自動忽視了。
徐言拱手還禮：「大家今日登台淳安，定能使我淳安多樁佳話美談。」
那頭。
戲台處已經有人前來報了時。
柳玉蓮應了聲，搖步上前，行至徐言面前：「徐公子今日可也聽戲？」
徐言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將牡丹亭的原本給了柳玉蓮，但他已經盤算著，若是今日對方在淳安首唱此篇，牡丹亭必定名聲大噪。
那些個書店必然會聞訊而動，想要求取牡丹亭原本，到時候自己或許也就通過書稿賺些銀子。
畢竟。
誰又會嫌棄銀子太多呢？
更何況，讀書本來就是費錢的事情。
得了徐言的回覆，柳玉蓮便由紅妹伺候著，到了戲台後準備著。
徐言則是和趙謙默默的到了側面。
此時。
梨園中早已人滿為患，甚至於因為是蘇州府來的大家，院牆外的枝頭上也掛了不少未曾擠進來的人，想要一堵蘇州大家的風采與唱腔。
人群中。
張雲鵬與一眾新定書院的學子，自然也在其中。
站在人群中，張雲鵬不斷的看向周圍的人群，試圖找出徐言和趙謙二人來。
而在他身邊的同學，則已經開口道：「聽說夠沒有，這位柳大家在蘇州府，那可是蘇州知府的座上賓，蘇州府的達官顯貴，皆以能請到柳大家入府登台唱曲為榮。」
張雲鵬嘴角一撇：「不過是個戲子罷了。」
那箱。
隨著一聲驚鼓。
梨園漸漸安靜了下來。
便見空無一人的戲台後，已有報幕聲傳來。
「忙處拋人閒處住。百計思量，沒個為歡處。白日消磨腸斷句，世間只有情難訴。玉茗堂前朝後暮，紅燭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張雲鵬眉頭一挑：「今日這曲，名喚牡丹亭？此前倒是未曾聽聞。」
眾人亦是面露好奇。
「難道是近來新作？那在咱們淳安，豈不就是首唱了？」
戲台上，已經有人登台開唱。
至那老旦開嗓：「來，喚小姐出堂。」
在一陣鼓樂聲的引導下。
柳玉蓮登台亮相。
那副花旦扮相，立時引得梨園內外所有人的矚目。
本就花容月貌的柳玉蓮，如今再加上這幅花旦扮相，更顯風采韻味。
「當真猶如傳言一般，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物！」
聚在張雲鵬身邊的學子，雙目釘死在了戲台上，嘴裡發出一聲感嘆。
張雲鵬雖然也是眼前一亮，卻仍是面色帶著幾分輕蔑。
然而下一秒。
戲台上的柳玉蓮已經開了嗓。
「嬌鶯欲語，眼見春如許。寸草心，怎報的春光一二！」
至此。
水磨調一出。
台下頓時一片叫好聲。
台上。
柳玉蓮則是拜見扮演杜麗娘父母的老生、老旦：「爹娘萬福。」
嬌軀屈膝，背影秀麗。
而在人群中的張雲鵬，終於面色一變，兩眼的神色不自覺的放長，面上亦是再無先前的輕蔑，而是稍顯入迷。
「神了！」
「當真是神了！」
角落裡的趙謙，見著梨園內外所有人都入了迷的狀態，兩眼放光的伸手拍向徐言。
「徐二，你當真是神人？！」
徐言只是含笑搖頭：「只求今夜柳大家入了縣衙，能一曲驚縣尊，如此便不費這幾日辛勞了。」
他只想著能借牡丹亭聞達於淳安縣令面前。
然而。
當今日這頭一場牡丹亭唱罷之際。
整座梨園，卻是無一人離去。
那些原本是要來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人，竟能讓徐言連日拜訪私交的新定書院學子們，亦是被戲台上的柳玉蓮，以及這處此前從未聽聞過的牡丹亭折服。
「柳大家當真不負盛名！」
「但今日這曲牡丹亭，卻是更盛！」
「我還未曾聽聞過此曲，必定是近來某位先生大才新作！我敢料定，經由今日柳大家登台首唱，此曲必當名傳江南！」
「某明日還要來！」
「這齣戲若不聽完，當為平生之恨！」
不光是在場的書院學子，就連所有在場的人，都抱定了這個念頭。
此曲牡丹亭若是不能聽完，足可為平生之憾。
一曲驚滿園！
而人群中的張雲鵬，亦是徹底入了迷。
當戲台上，眾人下台之後，園中聽眾方才回過神來，在一陣歡呼聲中欲要求見柳玉蓮而不得之後，只能是依依不捨的離場。
而張雲鵬卻是雙腳如紮根一般，想要能單獨得見柳玉蓮，於**近觀其容顏。
心中更是生出一股子恨意。
那徐言能的柳大家垂青，數日往來，自己又何嘗不能？
若能家世，那徐言不過一介鄉野村夫之子，而自己確實淳安高門大戶。
憑甚他徐言能得見柳大家，自己就不能了？
他徐言可以，自己也可以！
可還有眾多年輕且熱愛八卦的無事學子，漸漸聚集了起來。
「那蘇州府來的柳大家，聽說在蘇州便名動四方，豈能看上咱們淳安縣的一介學子？」
有人提過了異議，只是眼神卻格外火熱。
似這等男女之間的風流八卦緋聞，歷來都受世人喜愛。
不等張雲鵬開口，便有人說道：「這又其實能用道理說明白的？或許人家看膩了蘇松的才俊，徒然一見我淳安年輕才俊，便心生歡喜了呢？」
說著話的這人，抖了抖衣袍，似乎是在暗示著，自己也算是淳安才俊。
張雲鵬這時候才說道：「你們當真看清了，徐言和趙謙是去梨園的？」
「我看清了！就在昨日下學之後，徐言和趙謙去了梨園，還是一個小姑娘給引進去的，我在後頭跟著過去了，就看到他們二人都進了後院。」
有人立馬喊了出來。
張雲鵬相當配合的面色一動，滿臉詫異道：「如今縣試將至，徐言和趙謙難道都不擔心下場考試？這整日去梨園與戲子廝混，如何治學？如何應試？」
「張兄，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等讀書輩，有這等事情也非罕見，治學應試，與此道也不衝突。」
有書院裡的學子面帶笑意的解釋著。
張雲鵬便裝著點點頭：「這倒是也有理，自古才子佳人，多有佳話。只是縣試將至，那趙謙自不必多說，但我看山長和先生們，都對徐二報以厚望，許是今年書院要爭一爭縣試案首之名。徐二這般荒廢，到時候可能拔得頭籌？」
這話便挑起了在場眾人的不悅。
都是一個腦袋兩隻眼，憑什麼就說徐二徐言是書院爭縣試案首之人？
有人便立馬說道：「我看徐言大抵是因連著三次摘得書院月考榜首，覺得縣試必能名列前茅，有些驕傲自滿了。」
也有人在旁勸說道：「或許他們只是有事才去的。」
張雲鵬則是樣裝著憂心仲忡道：「能有何事是要去與戲子說的？再有四個月便是縣試，這等時候最大的事也該是讀書，便是要做什麼事，也該是去與山長、先生們請教學問。若是當真書院本能摘得縣試案首之名，卻因此等流連戲子之故而弄丟了，當真就是……」
在眾人的眼裡。
此刻的張雲鵬就是純粹的為書院的榮耀在擔憂。
「哼！我看徐言也只是虛有其表！」
「此等時節，也確實該如雲鵬兄所言，在書院中好生讀書，與先生們請教學問！」
「而不是將心思放在那什麼戲子身上！」
一時間，眾人紛紛評說了起來。
甚至有人已經當眾提議，要將此事告知書院，請書院嚴加管束。
這時也有人從外頭趕了回來。
「都聽說沒有，那個蘇州府來的柳大家，今日便要在梨園那邊開嗓唱曲了。」
「人都去梨園那邊了，要是晚了可就搶不到位子了。」
消息一傳回來，立馬引得眾人矚目。
有人便當即說道：「走！咱們也去瞧瞧，能將徐言迷得不爭縣試案首的戲子，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有人招呼著，立馬眾人放下原先定下要做的事情，齊聲說著同去。
而那張雲鵬只是面帶微笑，全程並沒有發表什麼職責徐言的話，甚至是一心一意為書院謀發展的好學生做派。
心裡倒是也在捉摸著，那所謂的蘇州府來的大家，到底是個什麼天仙容貌。
不過經由他這麼一頓帶動輿論。
書院裡的諸多學子，幾乎都已知曉了徐言今日接連去往梨園與一戲子久處的事情。
原本才經歷鍾誠和林娘子誣陷之事的徐言，名聲上再次受到了一絲衝擊。
只是同樣有鑑於上一次才發生的事情，書院裡的學子們這一次表現的相對保守了許多，並沒有吐露太過過激的言論。
但風聲卻實實在在的悄然發生著變化。
而在書院外頭。
徐言已經和趙謙趕到了梨園。
幾日相處下來，徐言和柳玉蓮倒也漸漸熟悉起來。
連帶著小姑娘紅妹，也開始開玩笑的以狂生稱呼起徐言。
「咱們的徐狂生今日來的早啊！」
梨園通往後院的門口，紅妹面帶笑意的喊了一嗓子，但卻是上前規規矩矩的福身作揖。
趙謙在旁笑呵呵的說：「你這丫頭，再這麼叫下去，我家徐二真要頂著狂生的名頭行走江湖了。」
紅妹眨了眨眼。
徐言在旁笑著問道：「柳大家在後院？」
紅妹點了點頭：「小姐正在後院梳妝呢，今日是小姐在你們淳安第一次登台開嗓唱曲，上上下下都忙活半天了，都是因為你那曲目本子，好多事情都要重新弄。」
小姑娘開著玩笑的埋怨。
徐言笑而不語。
對於紅妹以小姐稱呼柳玉蓮的事情，這幾日他也有所了解。
這柳玉蓮的出身也非常人，其父原也是兩榜進士，朝堂命官，只是後來因得罪了人被朝廷問罪，死於獄中，原先柳家都是要發配流放的，因其父舊故出手，才免於劫難。
只是免了劫難，卻也沒了良籍。一時家道中落，幸得柳家故交幫忙，柳玉蓮本也自小在家中學著崑曲，便漸漸有了些名氣。
就連現在這戲班子，都是她做東家。
行內稱之為花旦班頭。
徐言被紅妹引進後院，見得柳玉蓮時，對方已然梳妝完畢，渾身一副花旦妝容。
粉黛鳳眼，猶如桃花。
外間梨園戲台出，也已傳來吹拉彈奏的鼓樂聲。
柳玉蓮見著徐言來了，笑面起身，福身一禮，竟是以那水磨調開了嗓，唱到：「小女子杜麗娘，見過徐公子。」
她是已然扮進了牡丹亭中女主的角色。
至於跟在徐言身邊的趙謙，則是被其自動忽視了。
徐言拱手還禮：「大家今日登台淳安，定能使我淳安多樁佳話美談。」
那頭。
戲台處已經有人前來報了時。
柳玉蓮應了聲，搖步上前，行至徐言面前：「徐公子今日可也聽戲？」
徐言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將牡丹亭的原本給了柳玉蓮，但他已經盤算著，若是今日對方在淳安首唱此篇，牡丹亭必定名聲大噪。
那些個書店必然會聞訊而動，想要求取牡丹亭原本，到時候自己或許也就通過書稿賺些銀子。
畢竟。
誰又會嫌棄銀子太多呢？
更何況，讀書本來就是費錢的事情。
得了徐言的回覆，柳玉蓮便由紅妹伺候著，到了戲台後準備著。
徐言則是和趙謙默默的到了側面。
此時。
梨園中早已人滿為患，甚至於因為是蘇州府來的大家，院牆外的枝頭上也掛了不少未曾擠進來的人，想要一堵蘇州大家的風采與唱腔。
人群中。
張雲鵬與一眾新定書院的學子，自然也在其中。
站在人群中，張雲鵬不斷的看向周圍的人群，試圖找出徐言和趙謙二人來。
而在他身邊的同學，則已經開口道：「聽說夠沒有，這位柳大家在蘇州府，那可是蘇州知府的座上賓，蘇州府的達官顯貴，皆以能請到柳大家入府登台唱曲為榮。」
張雲鵬嘴角一撇：「不過是個戲子罷了。」
那箱。
隨著一聲驚鼓。
梨園漸漸安靜了下來。
便見空無一人的戲台後，已有報幕聲傳來。
「忙處拋人閒處住。百計思量，沒個為歡處。白日消磨腸斷句，世間只有情難訴。玉茗堂前朝後暮，紅燭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張雲鵬眉頭一挑：「今日這曲，名喚牡丹亭？此前倒是未曾聽聞。」
眾人亦是面露好奇。
「難道是近來新作？那在咱們淳安，豈不就是首唱了？」
戲台上，已經有人登台開唱。
至那老旦開嗓：「來，喚小姐出堂。」
在一陣鼓樂聲的引導下。
柳玉蓮登台亮相。
那副花旦扮相，立時引得梨園內外所有人的矚目。
本就花容月貌的柳玉蓮，如今再加上這幅花旦扮相，更顯風采韻味。
「當真猶如傳言一般，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物！」
聚在張雲鵬身邊的學子，雙目釘死在了戲台上，嘴裡發出一聲感嘆。
張雲鵬雖然也是眼前一亮，卻仍是面色帶著幾分輕蔑。
然而下一秒。
戲台上的柳玉蓮已經開了嗓。
「嬌鶯欲語，眼見春如許。寸草心，怎報的春光一二！」
至此。
水磨調一出。
台下頓時一片叫好聲。
台上。
柳玉蓮則是拜見扮演杜麗娘父母的老生、老旦：「爹娘萬福。」
嬌軀屈膝，背影秀麗。
而在人群中的張雲鵬，終於面色一變，兩眼的神色不自覺的放長，面上亦是再無先前的輕蔑，而是稍顯入迷。
「神了！」
「當真是神了！」
角落裡的趙謙，見著梨園內外所有人都入了迷的狀態，兩眼放光的伸手拍向徐言。
「徐二，你當真是神人？！」
徐言只是含笑搖頭：「只求今夜柳大家入了縣衙，能一曲驚縣尊，如此便不費這幾日辛勞了。」
他只想著能借牡丹亭聞達於淳安縣令面前。
然而。
當今日這頭一場牡丹亭唱罷之際。
整座梨園，卻是無一人離去。
那些原本是要來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人，竟能讓徐言連日拜訪私交的新定書院學子們，亦是被戲台上的柳玉蓮，以及這處此前從未聽聞過的牡丹亭折服。
「柳大家當真不負盛名！」
「但今日這曲牡丹亭，卻是更盛！」
「我還未曾聽聞過此曲，必定是近來某位先生大才新作！我敢料定，經由今日柳大家登台首唱，此曲必當名傳江南！」
「某明日還要來！」
「這齣戲若不聽完，當為平生之恨！」
不光是在場的書院學子，就連所有在場的人，都抱定了這個念頭。
此曲牡丹亭若是不能聽完，足可為平生之憾。
一曲驚滿園！
而人群中的張雲鵬，亦是徹底入了迷。
當戲台上，眾人下台之後，園中聽眾方才回過神來，在一陣歡呼聲中欲要求見柳玉蓮而不得之後，只能是依依不捨的離場。
而張雲鵬卻是雙腳如紮根一般，想要能單獨得見柳玉蓮，於**近觀其容顏。
心中更是生出一股子恨意。
那徐言能的柳大家垂青，數日往來，自己又何嘗不能？
若能家世，那徐言不過一介鄉野村夫之子，而自己確實淳安高門大戶。
憑甚他徐言能得見柳大家，自己就不能了？
他徐言可以，自己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