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倒是我想多了？
隨著一陣宛轉悠揚的鶯聲燕語。
院牆下的院門終於洞開。
此時已近黃昏，天色昏暗。
然而當院門洞開之際，徐言卻仿佛感覺是旭日初升，眼前周遭環境霎時間為之明亮一閃。
而後他便見院門後，一名年不過二十的女子，銀盤臉上傅珍珠粉，黛眉勾作新月痕，杏眼點漆含星波，櫻唇噙丹似如破曉霞。額間貼著金箔花鈿，兩耳鬢邊垂著珊瑚步搖，烏髻高綰成驚鴻勢，斜插一支點翠鳳凰簪，簪頭流蘇及肩，隨步生輝。
女子走向前，站在了院門下。
便見著了全貌。
只見其身著湖縐交領襦裙，腰束五色鴛鴦絛，愈顯酥胸豐盈如堆雪，楚腰纖細似約素。
下著月華裙，十六幅湘紋擺動間，隱約見得雙腿修長輪廓，如白蟒纏玉柱。
立如芍藥籠煙，行似牡丹臨風。
水袖翻飛間胸涌春山，腿動漣漪。
帶著一陣暗香撲面，是原先那道聲線語調傳入耳中。
「你這狂生，若拿不出真才實學來，我可是要告到你們新定書院去。」
柳玉蓮站在院門下，黛眉杏眼含笑，打量著徐言。
徐言收回視線，規規矩矩的拱手作揖：「淳安徐言，見過柳大家。」
不卑不亢。
柳玉蓮面上多了幾分好奇，亦是雙臂身前畫圓，雙手輕握成拳，右手壓左手於腹前，雙腿併攏，屈膝下蹲，福身一禮。
沒有什麼右腿後撤步，也沒有什麼抬臂後仰、掐腰屈身。
是個最正統的中原女子萬福禮。
「蘇州柳氏女，見過徐學子。」
院牆下，庭門前，清風拂動，月夜悄上枝頭，灑下一片皎白。
徐言沒有任何的猶豫遮掩，直接從懷中取出已經寫好的崑曲曲目本子，遞到了柳玉蓮面前。
對於徐言的乾脆，柳玉蓮亦是有些意外。
原以為這學子就是個狂生罷了，不成想還成拿出了東西來。
蔥玉手指輕抬，接過本子。
「牡丹亭？」
掀開抱在本子外的布，柳玉蓮看向封面，黛眉輕挑，低語了一聲。
徐言微微一笑，看向已經拿到牡丹亭原本的柳玉蓮。
「我說……你們能不能先幫我弄下去？」
院牆上，傳來了趙謙憋屈的叫喊聲。
「登徒子！」
小姑娘紅妹雙手叉腰，衝著牆上罵了一聲。
這廂，柳玉蓮已經掀開書頁，看向開篇，幾行下去，眼前一亮。
趕忙看向紅妹和院中的僕役：「將……將牆上這位公子弄下來吧。」
吩咐完後，柳玉蓮便側身推到了院門後，明亮閃爍如同星辰一般的雙眸看向徐言，微微頷首：「這曲目本子字數繁多，不知徐公子能否入院內，與我解惑？」
聽到這話。
紅妹以及那些僕役們，紛紛面露詫異。
只是看了幾眼，柳大家竟然就對門外這個狂生，這般看重？
徐言倒是從容不迫，拱手一禮：「大家所請，敢不從爾，固所願也。」
這邊徐言跟著柳玉蓮入了院中。
那些個僕役亦是手忙腳亂用的將趙謙從院牆上弄了下來。
趁著柳玉蓮坐在院中亭下翻閱那本牡丹亭的時候，趙謙已經是邊拍著身上的塵土，邊湊到徐言身邊，臉上帶著詫異的低聲詢問道：「那真是你寫出來的？」
小胖子的臉上滿是驚訝。
原以為徐言只是讀書讀的好，在書院裡才學一流，不成想這不聲不響搗鼓出來的東西，竟然能讓蘇州府來的柳大家看的這般入神。
亭下翻閱牡丹亭的柳玉蓮，到底是真的看入了神。
連帶著小姑娘紅妹也是面露詫異，不敢作聲打攪，只是那雙靈動的眼睛，不時好奇的側目偷看向徐言。
不知不覺。
已不知過了幾許。
只聽一滴淚聲落地。
柳玉蓮方才雙眼含淚，側目轉頭看向徐言：「徐公子當真心狠，怎將這杜麗娘寫死了去？」
小姑娘紅妹，立馬瞪著雙眼看向徐言。
而柳玉蓮卻又說道：「那書生原也姓柳……」
說罷。
柳玉蓮那雙含著淚，能叫人揪心生痛的眼神，定定的看著徐言。
自己姓柳。
這淳安的徐狂生恰好便寫了這麼一篇曲目，文中的書生便恰好也是姓柳。
而自己剛到淳安，這狂生便帶著文章來尋自己。
世上當真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徐言倒是沒想到柳玉蓮能有這般大的反應，也未曾能察覺出眼前這位名滿蘇州府的大家心中所想，只是坦白道：「還請柳大家能繼續看下去，此文結局並非人鬼殊途，終了到底還是大團圓了的。」
牡丹亭本來就是個生而復死、死而復生的大圓滿故事。
柳玉蓮卻是搖了搖頭，輕舉手腕，捏著一方繡梅帕子，擦去眼角的淚水：「今日便不看了，此等佳作，既如徐公子所言乃是個大團圓的結局，總要尋個空閒，一氣看完才能平了心緒。」
說完之後，她便將手中牡丹亭原本合上，小心翼翼的放在徐言用來包裹的那塊布上，又仔仔細細的包上。
一旁的趙謙已經徹底愣住了。
左看看徐言，右看看亭下的柳玉蓮。
徐老二這麼有本事？
那柳大家接下來在淳安縣登台開唱，自己是不是能每回都拿到前頭的位子了？
這等好處不占白不占啊。
而擦去淚水的柳玉蓮，只是眨眼間便已經恢復原樣，看向徐言：「徐公子今日拿出此等佳作，不知有何事相求？」
似能做出牡丹亭這等傳世佳作的人，必然不會是為了求財。
只是連柳玉蓮都不曾察覺。
她已經悄無聲息因為牡丹亭，而在主觀上就出現了偏差，有了先入為主的觀感。
徐言只是平靜問道：「不知此文若是在柳大家手上，需幾日才能改為曲目，登台開唱？」
文章是文章，曲目是曲目。
若要登台開唱，還需要編排。
柳玉蓮顰眉思忖，而後開口：「此文漫長，若要台上開唱，至少需得三日三齣戲，方可唱罷。」
徐言點了點頭，自己過去不愛流行，獨愛崑曲，聽曲看文，自然清楚這個道理。
柳玉蓮又說：「五日，便是戲班所有人都用上力，也需五日才能編完頭一齣戲，八日才可將三齣戲盡數編排完。」
說完後，她便饒有興趣的看向徐言。
難道這徐狂生，是想要自己儘快編排完，在淳安戲台上開唱？
「需八日？」
徐言微微皺眉，念叨了一聲。
柳玉蓮見狀，也不知因何緣故，忽的又雙眼眯成一道月牙狀，笑著開口道：「若是能有徐公子原作出手，在旁協助，五日也能盡力編排完這三齣戲。」
徐言聽到這話，眉頭方才鬆開些許：「書院雖不曾有夜禁，但我等課業卻不敢廢。下午放學之後，徐某再來此處，不知還能否五日編排完？」
見徐言應下，柳玉蓮的臉上露出笑意更濃，如鶯輕點頭：「自當可以。」
得了時期，徐言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柳玉蓮卻又說道：「徐公子能拿出這等佳作，又不似是為了財，總不能是樂善好施？」
徐言立馬再次拱手道：「若五日之後，這牡丹亭能編排完，不知柳大家能否在本縣縣令面前開唱？」
自己本就不是樂善好施，聽到個蘇州府來的崑曲大家，就無緣無故上門送出牡丹亭這等能傳唱百年的傳世之作。
柳玉蓮聽到這話，亦是黛眉一挑，立馬就想到了緣由，而後含笑道：「徐公子是想要小女子屆時在淳安縣尊跟前，為公子揚名引薦？」
既然這狂生是想要自己在淳安縣令面前開唱，那自然就只能是為了揚名了。
讀書人嘛。
為求功名，都愛做這等事情。
只是明明已經知曉了原因，但柳玉蓮心中卻是不自覺的生出一份氣惱。
原來竟真不是為了自己而來。
倒是自己想多了？
有了氣，便不願再多說下去。
雙方只約定了，明日開始徐言在書院下學之後，便來梨園協助編排曲目，五日後柳玉蓮在淳安縣首唱牡丹亭。
回書院的路上，趙謙好奇不已的問道：「徐二，我記得你連咱們淳安縣都沒出過，怎麼就懂崑曲，便連那柳大家都被你折服了？」
徐言聽到這話只能付之一笑。
自己總不能說，因為穿越，導致自己看過的東西，都清晰的刻在腦袋裡？
一聲輕笑。
「或許我當真和你說的一樣，是文曲星下凡？」
「那你就是我親爹！」
少年郎的話題總是變得很快。
往後數日，徐言照常白天在新定書院上課。
其實如今他應對縣試，基本已經沒有問題了，跟著書院的同學讀著四書五經之餘，便開始研究起時策八股了。
畢竟科舉之路，到後面看重的便是八股時策。
而這卻不光光是有個好記性就能考中的。
白天上完課，他便領著死皮賴臉都要跟著自己的趙謙，一同去梨園。
一切都好似回歸了正常。
然而。
這世上，人不怕鬼，就怕心中有鬼；不怕用心，就怕別有用心之人。
徐言一切照舊。
自從鍾誠和林娘子被淳安縣處置之後，張雲鵬沉寂了兩日，卻一直在暗中盯著徐言的動向。
五日之後，恰逢書院停課旬休。
徐言早早的就出了與趙謙出了書院，往梨園過去。
等到徐言一走。
張雲鵬便擠進了原本便相互邀著同出書院，或是回家或是在城中買些紙筆書本，或是下館子的學子們之中。
「徐言和趙謙走的這麼急？」
張雲鵬抬頭看向已經走出書院的徐言和趙謙。
幾名學子看了一眼，而後回頭看向張雲鵬：「許是有事吧。」
張雲鵬輕易了一聲，而後面上佯裝不解道：「不過我最近聽說了些事，他們倆這幾日下學之後便不在書院。」
有人皺起眉頭，看向張雲鵬：「張雲鵬，縣試臨近，有這功夫倒不如多看幾本書吧。」
有人不滿於張雲鵬的言行。
但卻也有人好奇的說道：「我上回出去，倒是瞧見徐言和趙謙似乎是往梨園那邊去的。」
「梨園？不是那蘇州府來的柳大家住的地方？」
接連幾人說著八卦。
張雲鵬眉頭一挑，立馬驚呼道：「難道徐言和趙謙這是看上那戲子了？他們難道還成了那戲子的入幕之賓？」
院牆下的院門終於洞開。
此時已近黃昏，天色昏暗。
然而當院門洞開之際，徐言卻仿佛感覺是旭日初升，眼前周遭環境霎時間為之明亮一閃。
而後他便見院門後，一名年不過二十的女子，銀盤臉上傅珍珠粉，黛眉勾作新月痕，杏眼點漆含星波，櫻唇噙丹似如破曉霞。額間貼著金箔花鈿，兩耳鬢邊垂著珊瑚步搖，烏髻高綰成驚鴻勢，斜插一支點翠鳳凰簪，簪頭流蘇及肩，隨步生輝。
女子走向前，站在了院門下。
便見著了全貌。
只見其身著湖縐交領襦裙，腰束五色鴛鴦絛，愈顯酥胸豐盈如堆雪，楚腰纖細似約素。
下著月華裙，十六幅湘紋擺動間，隱約見得雙腿修長輪廓，如白蟒纏玉柱。
立如芍藥籠煙，行似牡丹臨風。
水袖翻飛間胸涌春山，腿動漣漪。
帶著一陣暗香撲面，是原先那道聲線語調傳入耳中。
「你這狂生，若拿不出真才實學來，我可是要告到你們新定書院去。」
柳玉蓮站在院門下，黛眉杏眼含笑，打量著徐言。
徐言收回視線，規規矩矩的拱手作揖：「淳安徐言，見過柳大家。」
不卑不亢。
柳玉蓮面上多了幾分好奇，亦是雙臂身前畫圓，雙手輕握成拳，右手壓左手於腹前，雙腿併攏，屈膝下蹲，福身一禮。
沒有什麼右腿後撤步，也沒有什麼抬臂後仰、掐腰屈身。
是個最正統的中原女子萬福禮。
「蘇州柳氏女，見過徐學子。」
院牆下，庭門前，清風拂動，月夜悄上枝頭，灑下一片皎白。
徐言沒有任何的猶豫遮掩，直接從懷中取出已經寫好的崑曲曲目本子，遞到了柳玉蓮面前。
對於徐言的乾脆，柳玉蓮亦是有些意外。
原以為這學子就是個狂生罷了，不成想還成拿出了東西來。
蔥玉手指輕抬，接過本子。
「牡丹亭？」
掀開抱在本子外的布，柳玉蓮看向封面，黛眉輕挑，低語了一聲。
徐言微微一笑，看向已經拿到牡丹亭原本的柳玉蓮。
「我說……你們能不能先幫我弄下去？」
院牆上，傳來了趙謙憋屈的叫喊聲。
「登徒子！」
小姑娘紅妹雙手叉腰，衝著牆上罵了一聲。
這廂，柳玉蓮已經掀開書頁，看向開篇，幾行下去，眼前一亮。
趕忙看向紅妹和院中的僕役：「將……將牆上這位公子弄下來吧。」
吩咐完後，柳玉蓮便側身推到了院門後，明亮閃爍如同星辰一般的雙眸看向徐言，微微頷首：「這曲目本子字數繁多，不知徐公子能否入院內，與我解惑？」
聽到這話。
紅妹以及那些僕役們，紛紛面露詫異。
只是看了幾眼，柳大家竟然就對門外這個狂生，這般看重？
徐言倒是從容不迫，拱手一禮：「大家所請，敢不從爾，固所願也。」
這邊徐言跟著柳玉蓮入了院中。
那些個僕役亦是手忙腳亂用的將趙謙從院牆上弄了下來。
趁著柳玉蓮坐在院中亭下翻閱那本牡丹亭的時候，趙謙已經是邊拍著身上的塵土，邊湊到徐言身邊，臉上帶著詫異的低聲詢問道：「那真是你寫出來的？」
小胖子的臉上滿是驚訝。
原以為徐言只是讀書讀的好，在書院裡才學一流，不成想這不聲不響搗鼓出來的東西，竟然能讓蘇州府來的柳大家看的這般入神。
亭下翻閱牡丹亭的柳玉蓮，到底是真的看入了神。
連帶著小姑娘紅妹也是面露詫異，不敢作聲打攪，只是那雙靈動的眼睛，不時好奇的側目偷看向徐言。
不知不覺。
已不知過了幾許。
只聽一滴淚聲落地。
柳玉蓮方才雙眼含淚，側目轉頭看向徐言：「徐公子當真心狠，怎將這杜麗娘寫死了去？」
小姑娘紅妹，立馬瞪著雙眼看向徐言。
而柳玉蓮卻又說道：「那書生原也姓柳……」
說罷。
柳玉蓮那雙含著淚，能叫人揪心生痛的眼神，定定的看著徐言。
自己姓柳。
這淳安的徐狂生恰好便寫了這麼一篇曲目，文中的書生便恰好也是姓柳。
而自己剛到淳安，這狂生便帶著文章來尋自己。
世上當真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徐言倒是沒想到柳玉蓮能有這般大的反應，也未曾能察覺出眼前這位名滿蘇州府的大家心中所想，只是坦白道：「還請柳大家能繼續看下去，此文結局並非人鬼殊途，終了到底還是大團圓了的。」
牡丹亭本來就是個生而復死、死而復生的大圓滿故事。
柳玉蓮卻是搖了搖頭，輕舉手腕，捏著一方繡梅帕子，擦去眼角的淚水：「今日便不看了，此等佳作，既如徐公子所言乃是個大團圓的結局，總要尋個空閒，一氣看完才能平了心緒。」
說完之後，她便將手中牡丹亭原本合上，小心翼翼的放在徐言用來包裹的那塊布上，又仔仔細細的包上。
一旁的趙謙已經徹底愣住了。
左看看徐言，右看看亭下的柳玉蓮。
徐老二這麼有本事？
那柳大家接下來在淳安縣登台開唱，自己是不是能每回都拿到前頭的位子了？
這等好處不占白不占啊。
而擦去淚水的柳玉蓮，只是眨眼間便已經恢復原樣，看向徐言：「徐公子今日拿出此等佳作，不知有何事相求？」
似能做出牡丹亭這等傳世佳作的人，必然不會是為了求財。
只是連柳玉蓮都不曾察覺。
她已經悄無聲息因為牡丹亭，而在主觀上就出現了偏差，有了先入為主的觀感。
徐言只是平靜問道：「不知此文若是在柳大家手上，需幾日才能改為曲目，登台開唱？」
文章是文章，曲目是曲目。
若要登台開唱，還需要編排。
柳玉蓮顰眉思忖，而後開口：「此文漫長，若要台上開唱，至少需得三日三齣戲，方可唱罷。」
徐言點了點頭，自己過去不愛流行，獨愛崑曲，聽曲看文，自然清楚這個道理。
柳玉蓮又說：「五日，便是戲班所有人都用上力，也需五日才能編完頭一齣戲，八日才可將三齣戲盡數編排完。」
說完後，她便饒有興趣的看向徐言。
難道這徐狂生，是想要自己儘快編排完，在淳安戲台上開唱？
「需八日？」
徐言微微皺眉，念叨了一聲。
柳玉蓮見狀，也不知因何緣故，忽的又雙眼眯成一道月牙狀，笑著開口道：「若是能有徐公子原作出手，在旁協助，五日也能盡力編排完這三齣戲。」
徐言聽到這話，眉頭方才鬆開些許：「書院雖不曾有夜禁，但我等課業卻不敢廢。下午放學之後，徐某再來此處，不知還能否五日編排完？」
見徐言應下，柳玉蓮的臉上露出笑意更濃，如鶯輕點頭：「自當可以。」
得了時期，徐言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柳玉蓮卻又說道：「徐公子能拿出這等佳作，又不似是為了財，總不能是樂善好施？」
徐言立馬再次拱手道：「若五日之後，這牡丹亭能編排完，不知柳大家能否在本縣縣令面前開唱？」
自己本就不是樂善好施，聽到個蘇州府來的崑曲大家，就無緣無故上門送出牡丹亭這等能傳唱百年的傳世之作。
柳玉蓮聽到這話，亦是黛眉一挑，立馬就想到了緣由，而後含笑道：「徐公子是想要小女子屆時在淳安縣尊跟前，為公子揚名引薦？」
既然這狂生是想要自己在淳安縣令面前開唱，那自然就只能是為了揚名了。
讀書人嘛。
為求功名，都愛做這等事情。
只是明明已經知曉了原因，但柳玉蓮心中卻是不自覺的生出一份氣惱。
原來竟真不是為了自己而來。
倒是自己想多了？
有了氣，便不願再多說下去。
雙方只約定了，明日開始徐言在書院下學之後，便來梨園協助編排曲目，五日後柳玉蓮在淳安縣首唱牡丹亭。
回書院的路上，趙謙好奇不已的問道：「徐二，我記得你連咱們淳安縣都沒出過，怎麼就懂崑曲，便連那柳大家都被你折服了？」
徐言聽到這話只能付之一笑。
自己總不能說，因為穿越，導致自己看過的東西，都清晰的刻在腦袋裡？
一聲輕笑。
「或許我當真和你說的一樣，是文曲星下凡？」
「那你就是我親爹！」
少年郎的話題總是變得很快。
往後數日，徐言照常白天在新定書院上課。
其實如今他應對縣試，基本已經沒有問題了，跟著書院的同學讀著四書五經之餘，便開始研究起時策八股了。
畢竟科舉之路，到後面看重的便是八股時策。
而這卻不光光是有個好記性就能考中的。
白天上完課，他便領著死皮賴臉都要跟著自己的趙謙，一同去梨園。
一切都好似回歸了正常。
然而。
這世上，人不怕鬼，就怕心中有鬼；不怕用心，就怕別有用心之人。
徐言一切照舊。
自從鍾誠和林娘子被淳安縣處置之後，張雲鵬沉寂了兩日，卻一直在暗中盯著徐言的動向。
五日之後，恰逢書院停課旬休。
徐言早早的就出了與趙謙出了書院，往梨園過去。
等到徐言一走。
張雲鵬便擠進了原本便相互邀著同出書院，或是回家或是在城中買些紙筆書本，或是下館子的學子們之中。
「徐言和趙謙走的這麼急？」
張雲鵬抬頭看向已經走出書院的徐言和趙謙。
幾名學子看了一眼，而後回頭看向張雲鵬：「許是有事吧。」
張雲鵬輕易了一聲，而後面上佯裝不解道：「不過我最近聽說了些事，他們倆這幾日下學之後便不在書院。」
有人皺起眉頭，看向張雲鵬：「張雲鵬，縣試臨近，有這功夫倒不如多看幾本書吧。」
有人不滿於張雲鵬的言行。
但卻也有人好奇的說道：「我上回出去，倒是瞧見徐言和趙謙似乎是往梨園那邊去的。」
「梨園？不是那蘇州府來的柳大家住的地方？」
接連幾人說著八卦。
張雲鵬眉頭一挑，立馬驚呼道：「難道徐言和趙謙這是看上那戲子了？他們難道還成了那戲子的入幕之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