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鹽務案九爺入迷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卿憐帶著一身的夜間寒氣進入胤祿書房,顯是已在梅樹下為掩人耳目,等待多時。

  寒夜冰冷入骨,蘇卿憐凍得縮緊身子,略去了虛禮,自顧著伸手往那炭盆上取暖,說道:

  「此消息是文良兄長的眼線冒死送出的······」

  胤祿就著書房的燭光,迅速掃過紙條上潦草的字跡,第一行字就已驚得胤祿連連後退。

  紙條上寫得分明:江寧一事,與年羹堯所言,截然相反!

  紙條上內容大意為:江寧將軍麾下確有人與鹽梟接觸,然非勾結,竟是奉了將軍密令,偽裝成買家,意圖摸清鹽梟內部網絡及背後真正的保護傘,本已接近核心,卻被年羹堯的人魯莽行動打草驚蛇,致使數名軍中暗探暴露身份,慘遭滅口!

  如今線索中斷,鹽梟蟄伏更深。

  「年羹堯······他奏報中所言,竟是如此?」

  胤祿只覺得背脊似有涼風吹過,年羹堯未經查證,竟調川軍入江南,於法理不通。

  沒有康熙皇帝的諭令,竟敢如此莽撞,況且現在闖下如此禍端,江寧將軍鄂克遜焉能輕易放過他?

  鄂克遜戎馬一生,驍勇善戰,如此等的軍人,必是脾氣暴戾,以年羹堯四川巡撫之身份,安敢直接密奏皇上,況且隱有參劾鄂克遜之嫌!

  若此訊息為真,則年羹堯要麼是查案不力、誤判情勢,要麼就是······別有用心,背後有人指使!

  胤祿急問:「陳先生人呢?」

  「信送到後,文良兄長便立刻動身再赴江寧,說要親自核實,更要護住可能還未暴露的剩餘暗線。」

  蘇卿憐語速飛快,顯見事情發展已不在控制之內,瞬息萬變!

  「他讓小女務必即刻告知十六爺,年羹堯此奏,恐非單純誤判,其心難測!」

  胤祿捏緊紙條,心緒不寧,此事疑點頗多。

  四哥剛拿到年羹堯的奏報,這邊陳文良就送來截然相反的消息,時機太過巧合!

  是四哥與年羹堯聯手做局,意圖誣陷與八哥親近的江寧將軍鄂克遜?

  還是年羹堯自作主張,連四哥也一併瞞過?

  「爺,此事······」蘇卿憐見胤祿神色不斷變幻,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萬事小心。」

  胤祿已是強穩心神,此事千頭萬緒,牽涉軍方與皇子,一步踏錯便是雷霆萬鈞。

  蘇卿憐眼見也無法幫忙,隨即走出書房,胤祿親自護送蘇卿憐從拙政園角門離去。

  送走蘇卿憐,胤祿在院中負手而立,任憑寒露浸濕衣袍。

  李煦、曹寅······

  這兩位掌管江南織造、與鹽務亦有千絲萬縷聯繫的皇帝家奴,自《南山集》案起便深居簡出,許久未曾公開露面了。

  難道這倆人是否知曉一些內情?

  是已被四哥掌控,還是······另有所圖?

  「王喜。」胤祿高聲喚來王喜。

  「奴才在。」王喜從黑夜中走到胤祿面前。

  「李煦、曹寅兩位大人處,近日可有什麼動靜?」

  王喜略一思索,回道:

  「回主子,李大人前日偶感風寒,一直閉門謝客。曹大人······似乎是在整理歷年帳冊,也是少見外客。奴才按爺之前的吩咐,只是遠遠留意,未敢近前探查。」

  閉門謝客?整理帳冊?

  胤祿皺著眉頭深思,在這多事之秋,這兩位皇帝心腹的安靜,反而透著不尋常。

  「想辦法,遞個話進去。」

  胤祿吩咐道:

  「不必提具體事由,只問安,順便······提一句江寧將軍近日操練兵馬,似有忙碌之象。看看他們作何反應。」

  「嗻。」王喜心領神會,領命而去。

  帶著種種不得其解的疑問,胤祿沉沉睡去,一夜無事。

  次日一早,胤祿依例與胤禛商議鹽務。

  胤祿絕口不提陳文良的深夜急報,只將年羹堯奏報中關於鹽梟猖獗的部分拿出來討論,言語之間對鹽梟背後的保護傘表示憂慮。


  胤禛聽完胤祿的分析,只是淡淡地說道:

  「年羹堯所奏,雖是一家之言,然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江寧駐防事關重大,確需查證。我已行文年羹堯,命其將證據速遞。待證據到手,再行區分不遲。」

  胤禛說完這話,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十六弟,李煦、曹寅那邊,近日可還安分?鹽務整頓,少不了他們協助。」

  胤祿心有疑問,四哥怎地突然問起這兩人?

  胤祿面上不動聲色道:「兩位大人似乎都在靜養,弟弟已派人問候過。」

  胤禛冷「嗯」一聲,並未再多言,只是拿眼盯了胤祿一下,似有出乎意料之意。

  兩人相對無言,書房內氣氛頓時略顯尷尬。

  簡要少敘朝局及鹽務的其他小事,胤祿便抬腳逃回自己院落。

  又過兩日,王喜便帶回李煦、曹寅那邊的及時回音。

  李煦稱病,回話含糊,只謝十六爺掛念。

  而曹寅的回話則頗值得玩味,他感謝問安,並隱約提及「近日確聞江寧不太平,幸賴皇上天威,將士用命」,最後卻似無意地添了一句:

  「只是這煙霧積弊,盤根錯節,非一日之功,牽一髮而動全身,尤需謹慎行事,莫要被些浮財眯了眼才好。」

  「浮財迷了眼?」胤祿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曹寅這是在暗示什麼?

  是指鹽梟背後的巨大利益,還是另有所指?

  就在胤祿試圖理清這團亂麻時,一個更令人意外的消息,通過陳文良新派回的信使,傳到了胤祿的耳中。

  信使裝扮成送柴的農戶,在將柴薪送入廚房時,悄無聲息地將一枚蠟丸塞到了王喜手中。

  蠟丸內的小紙條上,只有陳文良那特有的潦草字跡:

  「江寧水軍,驚見九爺門下『金算盤』趙福星身影,與參與鹽梟接觸,似在談新的買賣。事態有變,恐涉皇子,慎之!」

  九哥胤禟!

  他怎麼也派了人插手江寧鹽務迷局?!

  這江寧的水,不僅渾,而且越來越深!

  年羹堯、江寧將軍鄂克遜、如今又加上一個九哥胤禟······

  四哥他知道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