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雀占鳩巢
這些天，除了自身修行與照顧郭天香、伺候蕭雨棠。
宋羽每天還在做一件事：到洞天外面打獵，吃飯。
如今，外面的山洞深處已儘是他的生活痕跡。
他將自己弄得髒兮兮，衣衫襤褸。
若遇上人，他便狀若瘋癲地跑去小聲說：「若是見到會飛的仙子路過，告訴她們，我在哪座山洞。」
前些時日自然沒什麼仙子路過，人人都將他當作瘋子，讓自家小孩兒不要去那邊玩。
但如今，那些仙子真的來了。
她們應該很快便會找到這裡。
一個時辰？
一刻鐘？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能做的，只是按計劃進行。
一步也錯不得，一步也急不得。
他護送著郭天香的神元，緩緩侵入蕭雨棠的神宮。
儘管他已是輕車熟路，但摧毀與建設畢竟不是同一個難度。
蕭雨棠的多數靈識在神宮內昏昏沉沉，但少部分記憶點卻反應很是激烈。
這意味著她還有意識，當她醒來，她會想起發生過什麼。
宋羽的靈識當前開路，像秋風掃落葉般摧毀了蕭雨棠發現洞天后的記憶。
之後便護著郭天香的靈識一個節點一個節點的吞噬、掃蕩、安放。
整個過程既殘暴，又精細。
他深知，一個節點未掃蕩乾淨，都有可能使蕭雨棠的自主意識在將來某一天死灰復燃，反過來吞噬掉郭天香的靈識。
而一個節點安放錯位，郭天香便無法自如地操控新身體。
蕭雨棠神宮內的節點，當真浩如繁星。
時光一點點流逝。
宋羽不知過了多久。
郭天香更不知道。
魁靈再度傳來信息：她們來了，已在百丈之內。
此時奪舍已完成了九成九。
還剩最後十餘個節點。
宋羽大半靈識繼續留在蕭雨棠神宮之內。
同時打開洞天之門，靈力裹挾著三人，輕輕飄了出去。
山洞深處暗黑如墨，宋羽閉上雙眸，再度將全部身心，投入到了奪舍進程之中。
越到此時，越出不得錯。
「師父，這裡有傳信符籙殘留！」
一個女子的聲音在洞外響起。
接著，一道刺目光華撞進洞來。
漆黑如墨的山洞，頓時明亮如晝。
一名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的少年，正握著兩名少女的手。
絲絲微薄靈力自他體內導出，淌進那兩名少女體內。
他身旁，無數木灰被那道光華卷的飛揚而起，落進周邊的鍋碗瓢盆之中。
鍋碗裡，還有吃剩的食物殘渣。
山洞內，四處都是動物的皮毛骨頭。
光華刺入眼眸，少年猛地睜眼，怔怔地瞧著眼前場景。
他的眼前，不知何時已出現了十餘人。
她們皆是女子，外披月白鶴氅，鶴氅之上繡有兩輪遙遙相望的彎月。
為首一名女子三十許歲模樣，白衣勝雪，長發如雲，面如凝霜。
四目相對的剎那，宋羽只覺心頭狂跳，連呼吸都已為難。
她未對他施展任何道術，也未釋放任何威壓。
但她身上就是有種攝人氣質，令人看上一眼，絕不敢再看第二眼。
二女的手自他掌心滑落，原本憔悴卻堅毅的臉龐，瞬間變了顏色，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沈師叔，您終於來啦！」
為首之人正是雙月峰峰主沈冰。
宋羽未見過她真人，但見過畫像。
自家師父比她大了二十餘歲，自家師娘也出自雙月峰，比她大了近十歲，這聲「師叔」無論從哪方面講，都叫的沒問題。
但沈冰卻並未理他，她身形一晃，已出現在蕭雨棠身旁。
接著一隻手探出，握住了蕭雨棠的手腕。
「蕭師姐！」
「蕭師姐，你怎樣？」
沈冰身後那一眾女弟子也迅速圍了上來，霎時間，便將宋羽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沈冰臉色越來越冷，她雖未動用一絲靈力，宋羽卻覺自己似是已深浸冰河。
一名女弟子見師父如此模樣，心知不好，當即拔出劍來，抵在了宋羽咽喉：「說，你將我師姐怎樣了？」
宋羽惶恐無狀：「我如何有這麼大本事，能傷到蕭師姐？
數月前，我與賤內外出遊玩。
不想遇上蕭師姐與一黑衣男子大戰，我本想點燃傳信符求助，不成想那黑衣男子竟突然出現於傳信符上方，將符籙摧毀。
我……我上前查看時，師姐已是昏迷不醒，蕭師姐現在有時已能醒一會兒，不信的話，你們一會兒問問蕭師姐，便能得知真相。
可憐我家阿香被那場大戰波及，至今還未醒過，這些日子以來，全靠我為她度些靈氣，強餵些吃食，這才勉強維持到了現在。
瞧瞧，她都餓成什麼樣子了。
沈師叔，諸位師姐，你們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宋羽說的撕心裂肺，眼淚更是不住向下淌。
他這淚倒並非全是在演，雖然在她們進來前，宋羽便已完成了奪舍的最後一步，方才更確信了奪舍成功。
但阿香的肉身畢竟是死了，又見阿香這副消瘦虛弱的模樣，不由想到阿香這些日子為了自己做出的這巨大犧牲。
因此悲戚之情儘是發自肺腑，並非虛假。
「別哭了！」
沈冰鬆開手，厲聲喝止了宋羽。
宋羽頓時收聲，一眾女弟子紛紛上前詢問蕭雨棠情況。
但宋羽抬眸間，分明看到幾名站在後面的女子臉上噙著冷笑。
沈冰面上如結千年寒冰：「靈識盡毀，應是被人靈識侵入神宮，歷經了一場靈識大戰，但好在神宮無大礙，其中仍有記憶波動，應能再養回來。
但境界跌至鍊氣六層，卻是由過於虛弱導致。」
她說著話，目光轉向宋羽，一下擒住了宋羽手腕：「說！？」
宋羽如遭雷擊，忙不迭道：「蕭師姐前幾月昏昏沉沉，我只能勉強餵進去一些水。」
沈冰眸中殺意凜冽：「你倒能餵你那小嬌妻吃飯？」
宋羽滿臉發苦：「那……那是我嚼碎了，強行送進嘴中的，蕭師姐神仙般的人，我……我哪敢有絲毫越禮？」
體內「靈覺」警報大作。
宋羽知道沈冰靈識已進入自己體內，但面上卻仍做不覺：「沈師叔，這些時日弟子著實在盡心照顧蕭師姐啊！」
「你該死！」
沈冰鬆開手，眼眸卻忽地眯起，其中似有無數電芒射出，刺入宋羽神宮。
「不要！」
「蕭雨棠」忽地睜眼，大叫出聲。
宋羽每天還在做一件事：到洞天外面打獵，吃飯。
如今，外面的山洞深處已儘是他的生活痕跡。
他將自己弄得髒兮兮，衣衫襤褸。
若遇上人，他便狀若瘋癲地跑去小聲說：「若是見到會飛的仙子路過，告訴她們，我在哪座山洞。」
前些時日自然沒什麼仙子路過，人人都將他當作瘋子，讓自家小孩兒不要去那邊玩。
但如今，那些仙子真的來了。
她們應該很快便會找到這裡。
一個時辰？
一刻鐘？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能做的，只是按計劃進行。
一步也錯不得，一步也急不得。
他護送著郭天香的神元，緩緩侵入蕭雨棠的神宮。
儘管他已是輕車熟路，但摧毀與建設畢竟不是同一個難度。
蕭雨棠的多數靈識在神宮內昏昏沉沉，但少部分記憶點卻反應很是激烈。
這意味著她還有意識，當她醒來，她會想起發生過什麼。
宋羽的靈識當前開路，像秋風掃落葉般摧毀了蕭雨棠發現洞天后的記憶。
之後便護著郭天香的靈識一個節點一個節點的吞噬、掃蕩、安放。
整個過程既殘暴，又精細。
他深知，一個節點未掃蕩乾淨，都有可能使蕭雨棠的自主意識在將來某一天死灰復燃，反過來吞噬掉郭天香的靈識。
而一個節點安放錯位，郭天香便無法自如地操控新身體。
蕭雨棠神宮內的節點，當真浩如繁星。
時光一點點流逝。
宋羽不知過了多久。
郭天香更不知道。
魁靈再度傳來信息：她們來了，已在百丈之內。
此時奪舍已完成了九成九。
還剩最後十餘個節點。
宋羽大半靈識繼續留在蕭雨棠神宮之內。
同時打開洞天之門，靈力裹挾著三人，輕輕飄了出去。
山洞深處暗黑如墨，宋羽閉上雙眸，再度將全部身心，投入到了奪舍進程之中。
越到此時，越出不得錯。
「師父，這裡有傳信符籙殘留！」
一個女子的聲音在洞外響起。
接著，一道刺目光華撞進洞來。
漆黑如墨的山洞，頓時明亮如晝。
一名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的少年，正握著兩名少女的手。
絲絲微薄靈力自他體內導出，淌進那兩名少女體內。
他身旁，無數木灰被那道光華卷的飛揚而起，落進周邊的鍋碗瓢盆之中。
鍋碗裡，還有吃剩的食物殘渣。
山洞內，四處都是動物的皮毛骨頭。
光華刺入眼眸，少年猛地睜眼，怔怔地瞧著眼前場景。
他的眼前，不知何時已出現了十餘人。
她們皆是女子，外披月白鶴氅，鶴氅之上繡有兩輪遙遙相望的彎月。
為首一名女子三十許歲模樣，白衣勝雪，長發如雲，面如凝霜。
四目相對的剎那，宋羽只覺心頭狂跳，連呼吸都已為難。
她未對他施展任何道術，也未釋放任何威壓。
但她身上就是有種攝人氣質，令人看上一眼，絕不敢再看第二眼。
二女的手自他掌心滑落，原本憔悴卻堅毅的臉龐，瞬間變了顏色，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沈師叔，您終於來啦！」
為首之人正是雙月峰峰主沈冰。
宋羽未見過她真人，但見過畫像。
自家師父比她大了二十餘歲，自家師娘也出自雙月峰，比她大了近十歲，這聲「師叔」無論從哪方面講，都叫的沒問題。
但沈冰卻並未理他，她身形一晃，已出現在蕭雨棠身旁。
接著一隻手探出，握住了蕭雨棠的手腕。
「蕭師姐！」
「蕭師姐，你怎樣？」
沈冰身後那一眾女弟子也迅速圍了上來，霎時間，便將宋羽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沈冰臉色越來越冷，她雖未動用一絲靈力，宋羽卻覺自己似是已深浸冰河。
一名女弟子見師父如此模樣，心知不好，當即拔出劍來，抵在了宋羽咽喉：「說，你將我師姐怎樣了？」
宋羽惶恐無狀：「我如何有這麼大本事，能傷到蕭師姐？
數月前，我與賤內外出遊玩。
不想遇上蕭師姐與一黑衣男子大戰，我本想點燃傳信符求助，不成想那黑衣男子竟突然出現於傳信符上方，將符籙摧毀。
我……我上前查看時，師姐已是昏迷不醒，蕭師姐現在有時已能醒一會兒，不信的話，你們一會兒問問蕭師姐，便能得知真相。
可憐我家阿香被那場大戰波及，至今還未醒過，這些日子以來，全靠我為她度些靈氣，強餵些吃食，這才勉強維持到了現在。
瞧瞧，她都餓成什麼樣子了。
沈師叔，諸位師姐，你們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宋羽說的撕心裂肺，眼淚更是不住向下淌。
他這淚倒並非全是在演，雖然在她們進來前，宋羽便已完成了奪舍的最後一步，方才更確信了奪舍成功。
但阿香的肉身畢竟是死了，又見阿香這副消瘦虛弱的模樣，不由想到阿香這些日子為了自己做出的這巨大犧牲。
因此悲戚之情儘是發自肺腑，並非虛假。
「別哭了！」
沈冰鬆開手，厲聲喝止了宋羽。
宋羽頓時收聲，一眾女弟子紛紛上前詢問蕭雨棠情況。
但宋羽抬眸間，分明看到幾名站在後面的女子臉上噙著冷笑。
沈冰面上如結千年寒冰：「靈識盡毀，應是被人靈識侵入神宮，歷經了一場靈識大戰，但好在神宮無大礙，其中仍有記憶波動，應能再養回來。
但境界跌至鍊氣六層，卻是由過於虛弱導致。」
她說著話，目光轉向宋羽，一下擒住了宋羽手腕：「說！？」
宋羽如遭雷擊，忙不迭道：「蕭師姐前幾月昏昏沉沉，我只能勉強餵進去一些水。」
沈冰眸中殺意凜冽：「你倒能餵你那小嬌妻吃飯？」
宋羽滿臉發苦：「那……那是我嚼碎了，強行送進嘴中的，蕭師姐神仙般的人，我……我哪敢有絲毫越禮？」
體內「靈覺」警報大作。
宋羽知道沈冰靈識已進入自己體內，但面上卻仍做不覺：「沈師叔，這些時日弟子著實在盡心照顧蕭師姐啊！」
「你該死！」
沈冰鬆開手，眼眸卻忽地眯起，其中似有無數電芒射出，刺入宋羽神宮。
「不要！」
「蕭雨棠」忽地睜眼，大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