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造化弄人
「啊！」
宋羽只覺頭疼欲裂，五感皆失，整個人不可遏制地向後摔去。
「師父，不要！」
早已完全控制了蕭雨棠肉身的郭天香掙扎著起身，一臉擔憂地望向倒在地上的宋羽。
事實上，她早已有了意識，只是按照宋羽的計劃，現在還不到她「醒來」的時候。
因為，接下來她要持續昏昏沉沉，以避免更多的詢問。
但耳聽得宋羽慘叫，她哪裡還穩得住？不由呼叫出聲。
所有目光霎時轉移到了她身上，沈冰亦轉回頭來，面若寒霜：「雨棠，是誰傷你？」
郭天香卻只是一味地爬向宋羽：「你怎樣？你怎樣？」
滿洞皆靜，怔怔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宋羽奮力推開撲上來的郭天香，他將脊樑挺得筆直：「你們雙月峰還要不要臉？
老子辛辛苦苦在此守了你峰弟子七個多月！
七個多月啊！
老子為了同門之誼，家也不敢回，宗門也不敢返！
更不敢將蕭師姐行蹤暴露！
成日提心弔膽，夜不能寐！
只盼著你們早日找來，你們便這般待老子？！
好好好，你們儘管將老子殺了吧！
老子雖資質魯鈍，本領低微，卻也不受這般鳥氣。」
「混帳！敢辱我雙月峰！」
全場的焦點再度轉移到他身上，幾名女弟子踏前一步，便要打宋羽一頓解恨，但見「蕭雨棠」護在他腳下，一時卻不得進。
沈冰眼帘低垂，卻是無所行動。
方才，宋羽十分確信沈冰並未發現什麼。
之所以突然出手，不過是見蕭雨棠境界跌落，恨自己不想辦法餵給蕭雨棠吃食而已。
再加上心中憤恨，找不到發泄之處，因此便微微懲戒了一下自己。
若非如此，自己絕不會只是靈識一盪、眼前一黑這麼輕鬆。
此時見「蕭雨棠」醒轉，又極力護著宋羽。
沈冰已稍稍恢復了理智，雖聽宋羽罵的難聽，但以她此時判斷來看，卻覺：這小子還挺有骨氣。
但她身為一峰之主，自然無法向他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認錯，當下只是擺擺手，止住了想要動手的一眾弟子。
她垂眸望向郭天香：「雨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弟子前來調查宋師弟，不想遇到一個黑衣男子襲擊，那人面帶骷髏面具，瞧不清樣貌，靈識探查亦被隔絕。
弟子被他引到這附近，與他在洞口處大戰了一場。
那人道術平平，不過普通鍊氣九層實力！
弟子本想殺他再立一功，不想輕敵冒進，被他一記金光術晃了眼。
本想用靈識探查，但靈識卻竟不得寸進，被他占了一招便宜。
那人好強的靈識！
後來他撲將過來，靈識潮水般湧來，弟子只覺天昏地暗，雖強行催動鳳鳴弓，重傷了他，但靈識卻也盡毀。
那些時日，弟子昏昏沉沉，全然像是墜入了阿鼻地獄。
恢復些意識時，方知是宋師弟在照顧弟子。
師父，咱們萬不可傷了宋師弟！
他……他為弟子所做，實在極多。」
郭天香最大的好處便是很有鬆弛感，此時將宋羽囑咐她之語與記憶中戰鬥細節娓娓道來，全然一氣呵成。
事情真真假假摻雜，情感卻全然是真情流露。
任誰也想不到其中關鍵處有假。
沈冰沉吟一陣：「骷髏面具，一身黑衣。那是魔宗煉魂門的人！
哼！敢傷我弟子，我定要他們好看！」
說罷她餘光瞥向「郭天香」的肉身，抬手間，手中已多了枚寒氣繚繞的冰珠。
她瞧了瞧宋羽，眸光微顯憐憫：「神魂盡失，已無力回天了，這枚寒冰珠可保她肉身千年不腐，拿去吧。」
宋羽怔怔看著郭天香肉身，眸光只是微微黯淡。
他沒有在演，這是真實情緒。
他也不必演，因為已過了七個月，他早該知道是此般結局。
見宋羽神色黯然地不說話，也不伸手，沈冰輕輕一送，將寒冰珠送入郭天香肉身口中。
「鍾晴、陳姜，你們二人留下幫宋師侄料理後事，其餘人跟我回去。」
她說著話，腳下已亮起一片空濛遁光，招手間，便將郭天香輕輕託了上來。
但於此同時，卻暗中傳音給鍾晴二女：「暗中查查此人是否有異常，記得一定要暗中查，不可被人發覺，傷了兩峰之間和氣。」
鍾晴二人俯身領命，沈冰攜著郭天香一步踏出，已在洞外數丈遠處。
其餘女弟子忙御劍而起，跟了出去。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但宋羽心弦卻還處在緊繃狀態。
下一關，才是最難的。
「宋師弟，還不走？」
見宋羽怔怔瞧著郭天香肉身，許久未動，鍾晴二女終是有些不耐煩，忍不住出言催促。
宋羽抱起郭天香肉身，神色黯淡地慢慢向郭府走去。
這一關雖無甚危險，但宋羽卻有些不敢面對。
實話自然不能說，但他要怎麼向師父交代？
相比於宋羽的心弦緊繃，郭天香卻放鬆的多。
奪舍成功後，宋羽以靈識在她神宮留下一句話：做自己！
於是她真就做起了自己，她吞噬了蕭雨棠的記憶，自然不怕沈冰拷問什麼。
有問必答，能說自己感受便說自己感受，說不了感受，便說觀點。
比如沈冰問她：「你不是來調查你那姐妹之死麼，是方才那玄都峰弟子？」
郭天香便大大方方說起了觀點：「他已認了，他便是殺雪兒的兇手！
那是在攀爬飛雲崖時，二人起了衝突，據他說，是雪兒將同伴推下了斷崖，又對他起了殺心，因此他便出手，殺了雪兒。
這可說是雪兒咎由自取，而且宗門門規，飛雲崖上之事，不可報仇。
哈，當然。若無這次事，弟子怎麼也得廢掉他，以償雪兒之命。
但弟子知道這件事時，已承人家救命大恩，這仇還怎麼報？
當真是造化弄人。」
她這是站在第三方視角說觀點，可說合情合理。
沈冰聞言卻倍感欣慰：「我本就擔心那是飛雲崖上之事，你衝動傷人，觸犯門規。
這樣也好，你的身子養個一年半載便能恢復巔峰境界，只是靈識修行，可要上點心了。」
在蕭雨棠的記憶中，沈冰是個嚴師，常常嚴厲到不講人情。
但吞噬了她記憶的郭天香，卻覺沈冰處處對她照顧，是個「慈母」。
本就幼年喪母的她，竟將母親的形象具象成了沈冰的模樣。
說話間，身心俱疲的她十分自然地靠倒在了沈冰懷中。
沈冰渾身一震，卻未將她推開。
宋羽只覺頭疼欲裂，五感皆失，整個人不可遏制地向後摔去。
「師父，不要！」
早已完全控制了蕭雨棠肉身的郭天香掙扎著起身，一臉擔憂地望向倒在地上的宋羽。
事實上，她早已有了意識，只是按照宋羽的計劃，現在還不到她「醒來」的時候。
因為，接下來她要持續昏昏沉沉，以避免更多的詢問。
但耳聽得宋羽慘叫，她哪裡還穩得住？不由呼叫出聲。
所有目光霎時轉移到了她身上，沈冰亦轉回頭來，面若寒霜：「雨棠，是誰傷你？」
郭天香卻只是一味地爬向宋羽：「你怎樣？你怎樣？」
滿洞皆靜，怔怔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宋羽奮力推開撲上來的郭天香，他將脊樑挺得筆直：「你們雙月峰還要不要臉？
老子辛辛苦苦在此守了你峰弟子七個多月！
七個多月啊！
老子為了同門之誼，家也不敢回，宗門也不敢返！
更不敢將蕭師姐行蹤暴露！
成日提心弔膽，夜不能寐！
只盼著你們早日找來，你們便這般待老子？！
好好好，你們儘管將老子殺了吧！
老子雖資質魯鈍，本領低微，卻也不受這般鳥氣。」
「混帳！敢辱我雙月峰！」
全場的焦點再度轉移到他身上，幾名女弟子踏前一步，便要打宋羽一頓解恨，但見「蕭雨棠」護在他腳下，一時卻不得進。
沈冰眼帘低垂，卻是無所行動。
方才，宋羽十分確信沈冰並未發現什麼。
之所以突然出手，不過是見蕭雨棠境界跌落，恨自己不想辦法餵給蕭雨棠吃食而已。
再加上心中憤恨，找不到發泄之處，因此便微微懲戒了一下自己。
若非如此，自己絕不會只是靈識一盪、眼前一黑這麼輕鬆。
此時見「蕭雨棠」醒轉，又極力護著宋羽。
沈冰已稍稍恢復了理智，雖聽宋羽罵的難聽，但以她此時判斷來看，卻覺：這小子還挺有骨氣。
但她身為一峰之主，自然無法向他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認錯，當下只是擺擺手，止住了想要動手的一眾弟子。
她垂眸望向郭天香：「雨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弟子前來調查宋師弟，不想遇到一個黑衣男子襲擊，那人面帶骷髏面具，瞧不清樣貌，靈識探查亦被隔絕。
弟子被他引到這附近，與他在洞口處大戰了一場。
那人道術平平，不過普通鍊氣九層實力！
弟子本想殺他再立一功，不想輕敵冒進，被他一記金光術晃了眼。
本想用靈識探查，但靈識卻竟不得寸進，被他占了一招便宜。
那人好強的靈識！
後來他撲將過來，靈識潮水般湧來，弟子只覺天昏地暗，雖強行催動鳳鳴弓，重傷了他，但靈識卻也盡毀。
那些時日，弟子昏昏沉沉，全然像是墜入了阿鼻地獄。
恢復些意識時，方知是宋師弟在照顧弟子。
師父，咱們萬不可傷了宋師弟！
他……他為弟子所做，實在極多。」
郭天香最大的好處便是很有鬆弛感，此時將宋羽囑咐她之語與記憶中戰鬥細節娓娓道來，全然一氣呵成。
事情真真假假摻雜，情感卻全然是真情流露。
任誰也想不到其中關鍵處有假。
沈冰沉吟一陣：「骷髏面具，一身黑衣。那是魔宗煉魂門的人！
哼！敢傷我弟子，我定要他們好看！」
說罷她餘光瞥向「郭天香」的肉身，抬手間，手中已多了枚寒氣繚繞的冰珠。
她瞧了瞧宋羽，眸光微顯憐憫：「神魂盡失，已無力回天了，這枚寒冰珠可保她肉身千年不腐，拿去吧。」
宋羽怔怔看著郭天香肉身，眸光只是微微黯淡。
他沒有在演，這是真實情緒。
他也不必演，因為已過了七個月，他早該知道是此般結局。
見宋羽神色黯然地不說話，也不伸手，沈冰輕輕一送，將寒冰珠送入郭天香肉身口中。
「鍾晴、陳姜，你們二人留下幫宋師侄料理後事，其餘人跟我回去。」
她說著話，腳下已亮起一片空濛遁光，招手間，便將郭天香輕輕託了上來。
但於此同時，卻暗中傳音給鍾晴二女：「暗中查查此人是否有異常，記得一定要暗中查，不可被人發覺，傷了兩峰之間和氣。」
鍾晴二人俯身領命，沈冰攜著郭天香一步踏出，已在洞外數丈遠處。
其餘女弟子忙御劍而起，跟了出去。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但宋羽心弦卻還處在緊繃狀態。
下一關，才是最難的。
「宋師弟，還不走？」
見宋羽怔怔瞧著郭天香肉身，許久未動，鍾晴二女終是有些不耐煩，忍不住出言催促。
宋羽抱起郭天香肉身，神色黯淡地慢慢向郭府走去。
這一關雖無甚危險，但宋羽卻有些不敢面對。
實話自然不能說，但他要怎麼向師父交代？
相比於宋羽的心弦緊繃，郭天香卻放鬆的多。
奪舍成功後，宋羽以靈識在她神宮留下一句話：做自己！
於是她真就做起了自己，她吞噬了蕭雨棠的記憶，自然不怕沈冰拷問什麼。
有問必答，能說自己感受便說自己感受，說不了感受，便說觀點。
比如沈冰問她：「你不是來調查你那姐妹之死麼，是方才那玄都峰弟子？」
郭天香便大大方方說起了觀點：「他已認了，他便是殺雪兒的兇手！
那是在攀爬飛雲崖時，二人起了衝突，據他說，是雪兒將同伴推下了斷崖，又對他起了殺心，因此他便出手，殺了雪兒。
這可說是雪兒咎由自取，而且宗門門規，飛雲崖上之事，不可報仇。
哈，當然。若無這次事，弟子怎麼也得廢掉他，以償雪兒之命。
但弟子知道這件事時，已承人家救命大恩，這仇還怎麼報？
當真是造化弄人。」
她這是站在第三方視角說觀點，可說合情合理。
沈冰聞言卻倍感欣慰：「我本就擔心那是飛雲崖上之事，你衝動傷人，觸犯門規。
這樣也好，你的身子養個一年半載便能恢復巔峰境界，只是靈識修行，可要上點心了。」
在蕭雨棠的記憶中，沈冰是個嚴師，常常嚴厲到不講人情。
但吞噬了她記憶的郭天香，卻覺沈冰處處對她照顧，是個「慈母」。
本就幼年喪母的她，竟將母親的形象具象成了沈冰的模樣。
說話間，身心俱疲的她十分自然地靠倒在了沈冰懷中。
沈冰渾身一震，卻未將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