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聚義深談，北地風霜
眾人落座，普濟也不客套，直接便道：「頭領，師叔，時間緊迫，客套話貧僧也不多說了。」
「此次冒險前來，一為拜見師叔，全了禮數；二為親眼見識二龍山抗金脊樑；三則，便是要與頭領商議，這北地星火，如何能與二龍山遙相呼應，共抗金虜！」
「說得好！」武大讚許地點點頭，「正需普濟師父這般爽快。不知北地如今形勢，具體如何？金兵動向，義軍狀況，還請師父先行詳述才是。」
提到北地形勢，普濟臉上那絲混不吝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悲痛與憤怒。
「金狗肆虐，北地已成人間煉獄！」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州縣淪陷，百姓或被屠戮，或被擄掠為奴。」
「至於金兵主力……他們正源源不斷自遼東、漠南調來，囤積於燕京、大同、真定等要地。再加上完顏宗弼此人用兵狠辣果決，尤其注重哨探與後勤等方面。我軍來時，沿途金兵游騎偵騎四出，關卡林立，盤查極嚴。」
他頓了頓，繼續道：「倒是義軍……情況有些複雜。有如我『普濟營』這般，依託山林，小股游擊，專殺落單金兵，搶其糧草軍械者，為數不少。但大多各自為戰，缺乏統一指揮和支援，難以對金兵造成致命打擊。」
「也有一些規模較大的義軍，占據山寨險要，但其中良莠不齊，有的確係忠良無疑，有的則……與盜匪無異，甚至暗中與金狗、官府皆有勾結，首鼠兩端。」
「此外，」普濟語氣更加凝重，「金人也在改變其以往策略，一方面以精兵清剿抵抗激烈的區域，另一方面，則大量啟用遼國降臣、漢奸，建立偽官署，推行『剃髮易服』，妄圖從根本上摧毀我漢家衣冠文明！」
「許多百姓迫於淫威，敢怒不敢言……形勢，比頭領你們在南邊想像的，可能還要嚴峻數倍！」
聚義廳內一片寂靜。
普濟的描述，雖然簡短，卻勾勒出了一幅血淋淋的、絕望與抗爭並存的北地圖景。
金兵並非只有蠻勇，其組織、策略正在不斷完善，對其占領區域的控制也在快速得到加強。
楊志沉聲問道：「普濟師父，依你之見，金兵下次大舉南下，會在何時？主要方向為何？」
普濟肯定地道：「最遲不過兩月！秋高馬肥之時，便是金兵大舉南侵之期！其主要方向，必是東京汴梁！」
「二龍山地處山東，卡在其南下側翼糧道之上，乃其必除之眼中釘！完顏宗弼上次受挫，此次再來，兵力更強，準備更足，手段必然也更狠辣！」
武大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椅背上輕輕敲擊。
普濟帶來的信息，與他「內景天地」的推演，以及戴宗情報網的匯報相互印證，幾無差別，不過還是使未來的威脅變得更加清晰和具體。
「普濟師父，」武大緩緩開口，「依你看來，北地義軍，有無聯合可能？」
普濟眼中光芒一閃，毫不猶豫道：「有！但難！非常之難！各股義軍互不統屬，猜忌甚深。需要有一個極為強力的紐帶維繫，更需要有一個足以服眾的旗號和大義名分！」
「二龍山如今聲望正隆，若武大頭領與師叔能振臂一呼，或可聚攏部分真正有心抗金的義士。但此事著實急不得，還需要緩緩圖之，而且必須有人能在北地居中聯絡、協調。」
他看向武大，目光灼灼：「貧僧不才，願擔此任！我『普濟營』雖小，但在北地義軍中也算略有薄名。」
「此次回去，我便以此行為契機，暗中聯絡各方，傳遞二龍山號令，至少，要讓那些還在抵抗的兄弟們知道，南方還有二龍山這麼一面旗幟！」
「好！」武大霍然起身，走到普濟面前，目光銳利地看著他，「普濟師父有此雄心，武大敬佩！」
「二龍山願與北地所有抗金義士，互為唇齒，共抗外侮！我可授權於你，以二龍山之名，聯絡北地豪傑。所需信物、文書，呂先生會即刻備辦。」
略微沉吟，武大補充道：「此外，我可拔付你一批兵甲、箭矢，以及……部分我們新制的『應急火藥』和『雷鳴銃』圖紙，希望能助北地弟兄一臂之力！」
武大此舉，無疑是極大的信任和投入。
普濟聞言，身軀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彩，他單膝跪地，抱拳道：「頭領信重，普濟銘感五內！必不負所托！北地星火，絕不會滅！」
魯智深也激動道：「侄兒！好好干！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師叔說！二龍山就是你的堅實後盾！」
盟約，就在這聚義廳中，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夜，初步達成。
這是一場基於共同血脈、共同仇恨和共同希望的聯合，微弱，卻蘊含著改變局勢的無限可能。
普濟在山寨中秘密停留了兩日，這兩日裡，他與他帶來的三十名僧兵，參觀了二龍山的防禦工事，觀摩了楊志的操練，更在匠作營親眼看到了墨衡正在趕製的火器。
二龍山展現出的韌性、組織度和技術能力，讓這些來自北地的悍勇之士大開眼界，心中的認同感和信心也大大增強。
魯智深與普濟這對師叔侄，更是有說不完的話，魯智深將自身武藝、戰場經驗傾囊相授，普濟也如饑似渴地學習著。
分別時，兩人皆是虎目含淚，都知道此一去，山高水長，再見不知何時，或許便是馬革裹屍。
臨行前，武大將一封密信交給普濟：「此信，務必要送到河北西路招撫使張所大人手中，若……若他已不幸，則設法交予其部下岳飛將軍。信中內容，關乎抗金大局，至關重要。」
武大此舉，是希望能在官方層面也埋下一顆種子，或許未來能有所呼應也不一定。
普濟鄭重接過密信，貼身藏好：「頭領放心，普濟縱然身死，也必使命必達！」
夜色中，普濟和他的人馬，帶著二龍山支援的物資和沉甸甸的期望，再次如同幽靈般消失在北方的黑暗中。
送走普濟之後，二龍山的氣氛更加緊張，所有人都明白，風暴正在加速醞釀。
「此次冒險前來，一為拜見師叔，全了禮數；二為親眼見識二龍山抗金脊樑；三則，便是要與頭領商議，這北地星火，如何能與二龍山遙相呼應，共抗金虜！」
「說得好！」武大讚許地點點頭，「正需普濟師父這般爽快。不知北地如今形勢，具體如何？金兵動向，義軍狀況，還請師父先行詳述才是。」
提到北地形勢，普濟臉上那絲混不吝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悲痛與憤怒。
「金狗肆虐，北地已成人間煉獄！」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州縣淪陷，百姓或被屠戮，或被擄掠為奴。」
「至於金兵主力……他們正源源不斷自遼東、漠南調來，囤積於燕京、大同、真定等要地。再加上完顏宗弼此人用兵狠辣果決，尤其注重哨探與後勤等方面。我軍來時，沿途金兵游騎偵騎四出，關卡林立，盤查極嚴。」
他頓了頓，繼續道：「倒是義軍……情況有些複雜。有如我『普濟營』這般，依託山林，小股游擊，專殺落單金兵，搶其糧草軍械者，為數不少。但大多各自為戰，缺乏統一指揮和支援，難以對金兵造成致命打擊。」
「也有一些規模較大的義軍，占據山寨險要，但其中良莠不齊，有的確係忠良無疑，有的則……與盜匪無異，甚至暗中與金狗、官府皆有勾結，首鼠兩端。」
「此外，」普濟語氣更加凝重，「金人也在改變其以往策略，一方面以精兵清剿抵抗激烈的區域，另一方面，則大量啟用遼國降臣、漢奸，建立偽官署，推行『剃髮易服』，妄圖從根本上摧毀我漢家衣冠文明！」
「許多百姓迫於淫威，敢怒不敢言……形勢，比頭領你們在南邊想像的，可能還要嚴峻數倍！」
聚義廳內一片寂靜。
普濟的描述，雖然簡短，卻勾勒出了一幅血淋淋的、絕望與抗爭並存的北地圖景。
金兵並非只有蠻勇，其組織、策略正在不斷完善，對其占領區域的控制也在快速得到加強。
楊志沉聲問道：「普濟師父，依你之見，金兵下次大舉南下，會在何時？主要方向為何？」
普濟肯定地道：「最遲不過兩月！秋高馬肥之時，便是金兵大舉南侵之期！其主要方向，必是東京汴梁！」
「二龍山地處山東，卡在其南下側翼糧道之上，乃其必除之眼中釘！完顏宗弼上次受挫，此次再來，兵力更強，準備更足，手段必然也更狠辣！」
武大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椅背上輕輕敲擊。
普濟帶來的信息，與他「內景天地」的推演，以及戴宗情報網的匯報相互印證，幾無差別，不過還是使未來的威脅變得更加清晰和具體。
「普濟師父，」武大緩緩開口，「依你看來，北地義軍，有無聯合可能？」
普濟眼中光芒一閃，毫不猶豫道：「有！但難！非常之難！各股義軍互不統屬，猜忌甚深。需要有一個極為強力的紐帶維繫，更需要有一個足以服眾的旗號和大義名分！」
「二龍山如今聲望正隆，若武大頭領與師叔能振臂一呼，或可聚攏部分真正有心抗金的義士。但此事著實急不得，還需要緩緩圖之，而且必須有人能在北地居中聯絡、協調。」
他看向武大，目光灼灼：「貧僧不才，願擔此任！我『普濟營』雖小，但在北地義軍中也算略有薄名。」
「此次回去，我便以此行為契機，暗中聯絡各方，傳遞二龍山號令，至少，要讓那些還在抵抗的兄弟們知道，南方還有二龍山這麼一面旗幟！」
「好！」武大霍然起身，走到普濟面前，目光銳利地看著他，「普濟師父有此雄心，武大敬佩！」
「二龍山願與北地所有抗金義士，互為唇齒，共抗外侮！我可授權於你，以二龍山之名，聯絡北地豪傑。所需信物、文書，呂先生會即刻備辦。」
略微沉吟，武大補充道：「此外，我可拔付你一批兵甲、箭矢，以及……部分我們新制的『應急火藥』和『雷鳴銃』圖紙，希望能助北地弟兄一臂之力！」
武大此舉，無疑是極大的信任和投入。
普濟聞言，身軀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彩，他單膝跪地，抱拳道：「頭領信重，普濟銘感五內！必不負所托！北地星火，絕不會滅！」
魯智深也激動道：「侄兒！好好干！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師叔說！二龍山就是你的堅實後盾！」
盟約，就在這聚義廳中，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夜，初步達成。
這是一場基於共同血脈、共同仇恨和共同希望的聯合，微弱，卻蘊含著改變局勢的無限可能。
普濟在山寨中秘密停留了兩日，這兩日裡，他與他帶來的三十名僧兵，參觀了二龍山的防禦工事，觀摩了楊志的操練，更在匠作營親眼看到了墨衡正在趕製的火器。
二龍山展現出的韌性、組織度和技術能力，讓這些來自北地的悍勇之士大開眼界，心中的認同感和信心也大大增強。
魯智深與普濟這對師叔侄，更是有說不完的話，魯智深將自身武藝、戰場經驗傾囊相授，普濟也如饑似渴地學習著。
分別時，兩人皆是虎目含淚，都知道此一去，山高水長，再見不知何時，或許便是馬革裹屍。
臨行前，武大將一封密信交給普濟：「此信，務必要送到河北西路招撫使張所大人手中，若……若他已不幸，則設法交予其部下岳飛將軍。信中內容，關乎抗金大局，至關重要。」
武大此舉，是希望能在官方層面也埋下一顆種子，或許未來能有所呼應也不一定。
普濟鄭重接過密信，貼身藏好：「頭領放心，普濟縱然身死，也必使命必達！」
夜色中，普濟和他的人馬，帶著二龍山支援的物資和沉甸甸的期望，再次如同幽靈般消失在北方的黑暗中。
送走普濟之後，二龍山的氣氛更加緊張，所有人都明白，風暴正在加速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