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通州來了一位大人物
清晨，包裹著整個通州城的霧氣還未消散。
城牆上的守軍抱著長槍，疲倦地打著哈欠。
其中一人漫無目的地望向城外，目光穿過層層濃霧，思緒卻早已飄到半個時辰後，那時會有同僚來交班，之後便能去吃熱騰騰的早點，再鑽回舒適的被窩。
這本是他們這些守了一夜城的小兵最期盼的時刻。
可就在他伸懶腰時，無意中瞥見濃霧深處似有異狀。
起初只是霧中若隱若現的閃爍黑點，很快就連成一片，井然有序地向城牆推進。
「有人！還他娘的有好多人！」小兵驚呼。
此時還未到開城門的時候。通州這地方商市不算發達，平日裡這個時辰根本不會有人群靠近。
「快快快！都別睡了，有人來了！」
小兵立刻警覺起來。通州雖不在邊境，離京城也不遠，但這些年總有活不下去的流民落草為寇，偶爾也會發生山匪闖城的事。
經他提醒，城牆上眾人才回過神來，定睛向遠處望去，果然見到一隊人馬正快速逼近。
緊接著，馬蹄叩擊土地的聲響傳來，鏗鏘有力，一聽便知是健壯良駒。
「不會是強盜吧？」最先發現動靜的小兵嘀咕。
身旁的同僚卻立即否定：「胡說！哪有強盜從京城方向來的？再說了，誰家強盜有這麼齊整的軍馬？這肯定是京城來的大人！」
「京城來的……」小兵猛然想起，昨日交班時上一崗的弟兄提過，通州來了幾位持皇家通行令的軍爺。
當時他沒在意。靠近京畿之地，皇室兵吏往來本是常事。
可此刻望著霧中漸濃的黝黑影跡，聽著整齊劃一的馬蹄聲，他才驚覺，來的絕非尋常人物。
「京城來的大人物，這可是稀罕事。」小兵喃喃自語。與巍峨壯麗的京城相比，通州不過是個窮鄉僻壤。即便離得近，京里的官老爺們也鮮少踏足。通常被派到通州的，都不會是什麼高官。
就在他思忖間，霧中軍隊已悉數現身。
但見一隊身形健碩、裝備精良的騎兵護著正中一騎。那駿馬上端坐一位身著黑金蟒袍的青年，雙目微抬望向城牆，空靈的眼神中透出凜冽煞氣。
小兵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擔心自己會伺候不周。
「黑金蟒袍！」
不等他反應，身旁同僚先驚呼出聲：
「是黑金蟒袍！當朝議政皇孫！」
「議政皇孫親臨！快開城門！速去稟告知府大人！」
城門轟然洞開。京城來的兵馬護衛著朱見山，毫不停頓地馳入城中。
小兵忙從城牆前端跑向後端，好奇地向下張望，這可是他頭一回見到如此尊貴的人物。
剛在牆邊站定，他驚訝地發現，通州鞏家的老爺鞏文昌竟親自帶著全府上下，恭敬地跪伏在地：
「草民鞏文昌，恭迎大明議政皇孫朱見山殿下！」
聲音洪亮，連城牆上的小兵都聽得真切。
「朱見山？那個皇考滿分，推動大明錢莊建立，掌握京城交易所，一句話便能決定商家生死的當朝滿分議政皇孫朱見山？」
小兵一時心潮澎湃。即便遠在通州，他也無數次聽過朱見山的名號。特別是皇孫在學部招考執法隊時，推行「只考武考，不論文考」的新政，讓他這個邊城小兵都躍躍欲試。
馬背上，朱見山淡淡掃過跪拜的鞏文昌。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膽大包天的老傢伙。
在京時，趙士治的密信中就提到，自打鞏彩霞成功入駐見山府後，這鞏文昌便以准皇孫岳丈自居，甚至藉此訛詐通州商戶，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通州的土皇帝。
但對這些，朱見山並不急於整治。
眼下他還需要鞏家這個殼。鞏文昌越是荒誕貪婪，就越能成為兵工廠最好的保護色。
任誰也想不到，在這般張揚的鞏家府邸之下，竟藏著一座秘密兵工廠。
朱見山端坐馬上，目光從跪伏的鞏文昌身上淡淡掃過，並未立刻令其起身。
就在這時，一人自鞏家隊伍後方快步上前，緊接著便是，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動作乾淨利落，正是先期派入通州的趙士治，老趙頭。
「殿下。」趙士治聲音沉穩，帶著一絲風塵僕僕，「一切已按您的吩咐準備妥當。」
朱見山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前頭帶路。」
這是朱見山進城前為自己特意打造的面對鞏家的人設。
必須要是難以接近且不好交流的樣子。
因為朱見山很清楚，面對這種老油條，但凡露出一點稚嫩之色，這些老東西便會立刻放下真正的敬畏之心，轉而想辦法繼續薅自己的羊毛。
「是！」
趙士治起身，牽過馬匹，與鞏家的人匯合，護衛著朱見山一行，徑直朝著鞏府方向而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在清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城牆上的小兵看著那黑金蟒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兀自激動不已，一種想要拜訪朱見山逆天改命的衝動在他心中猛然迸發，而他不知道，與他想法相似之人在這通州城不在少數。
朱見山進城的消息，像一陣風般迅速刮遍了通州官商兩界。
知府衙門內，曹士德曹知府正手忙腳亂地更換官服，連聲催促下人備轎，要去鞏府拜見。
城中幾家有頭有臉的富商也紛紛聞風而動，絞盡腦汁思索著該如何遞上拜帖，想攀上這棵突如其來的參天大樹，更是想在京城交易所上市。
而在通州府衙後院的一處僻靜廂房內，通州同知，—位年輕的官員輕輕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快步走到床榻邊，從床底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包裹。包裹不大，卻似乎重若千鈞。
他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關於皇孫殿下已抵達鞏府的議論聲，緊緊將包裹抱在懷裡，眼神則透露出決絕。
他低聲自語，「必須想辦法……必須見到朱見山殿下！」
他將包裹小心地藏入懷中，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身影迅速沒入廊廡的陰影之中。
城牆上的守軍抱著長槍，疲倦地打著哈欠。
其中一人漫無目的地望向城外，目光穿過層層濃霧，思緒卻早已飄到半個時辰後，那時會有同僚來交班，之後便能去吃熱騰騰的早點，再鑽回舒適的被窩。
這本是他們這些守了一夜城的小兵最期盼的時刻。
可就在他伸懶腰時，無意中瞥見濃霧深處似有異狀。
起初只是霧中若隱若現的閃爍黑點，很快就連成一片，井然有序地向城牆推進。
「有人！還他娘的有好多人！」小兵驚呼。
此時還未到開城門的時候。通州這地方商市不算發達，平日裡這個時辰根本不會有人群靠近。
「快快快！都別睡了，有人來了！」
小兵立刻警覺起來。通州雖不在邊境，離京城也不遠，但這些年總有活不下去的流民落草為寇，偶爾也會發生山匪闖城的事。
經他提醒，城牆上眾人才回過神來，定睛向遠處望去，果然見到一隊人馬正快速逼近。
緊接著，馬蹄叩擊土地的聲響傳來，鏗鏘有力，一聽便知是健壯良駒。
「不會是強盜吧？」最先發現動靜的小兵嘀咕。
身旁的同僚卻立即否定：「胡說！哪有強盜從京城方向來的？再說了，誰家強盜有這麼齊整的軍馬？這肯定是京城來的大人！」
「京城來的……」小兵猛然想起，昨日交班時上一崗的弟兄提過，通州來了幾位持皇家通行令的軍爺。
當時他沒在意。靠近京畿之地，皇室兵吏往來本是常事。
可此刻望著霧中漸濃的黝黑影跡，聽著整齊劃一的馬蹄聲，他才驚覺，來的絕非尋常人物。
「京城來的大人物，這可是稀罕事。」小兵喃喃自語。與巍峨壯麗的京城相比，通州不過是個窮鄉僻壤。即便離得近，京里的官老爺們也鮮少踏足。通常被派到通州的，都不會是什麼高官。
就在他思忖間，霧中軍隊已悉數現身。
但見一隊身形健碩、裝備精良的騎兵護著正中一騎。那駿馬上端坐一位身著黑金蟒袍的青年，雙目微抬望向城牆，空靈的眼神中透出凜冽煞氣。
小兵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擔心自己會伺候不周。
「黑金蟒袍！」
不等他反應，身旁同僚先驚呼出聲：
「是黑金蟒袍！當朝議政皇孫！」
「議政皇孫親臨！快開城門！速去稟告知府大人！」
城門轟然洞開。京城來的兵馬護衛著朱見山，毫不停頓地馳入城中。
小兵忙從城牆前端跑向後端，好奇地向下張望，這可是他頭一回見到如此尊貴的人物。
剛在牆邊站定，他驚訝地發現，通州鞏家的老爺鞏文昌竟親自帶著全府上下，恭敬地跪伏在地：
「草民鞏文昌，恭迎大明議政皇孫朱見山殿下！」
聲音洪亮，連城牆上的小兵都聽得真切。
「朱見山？那個皇考滿分，推動大明錢莊建立，掌握京城交易所，一句話便能決定商家生死的當朝滿分議政皇孫朱見山？」
小兵一時心潮澎湃。即便遠在通州，他也無數次聽過朱見山的名號。特別是皇孫在學部招考執法隊時，推行「只考武考，不論文考」的新政，讓他這個邊城小兵都躍躍欲試。
馬背上，朱見山淡淡掃過跪拜的鞏文昌。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膽大包天的老傢伙。
在京時，趙士治的密信中就提到，自打鞏彩霞成功入駐見山府後，這鞏文昌便以准皇孫岳丈自居，甚至藉此訛詐通州商戶，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通州的土皇帝。
但對這些，朱見山並不急於整治。
眼下他還需要鞏家這個殼。鞏文昌越是荒誕貪婪，就越能成為兵工廠最好的保護色。
任誰也想不到，在這般張揚的鞏家府邸之下，竟藏著一座秘密兵工廠。
朱見山端坐馬上，目光從跪伏的鞏文昌身上淡淡掃過，並未立刻令其起身。
就在這時，一人自鞏家隊伍後方快步上前，緊接著便是，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動作乾淨利落，正是先期派入通州的趙士治，老趙頭。
「殿下。」趙士治聲音沉穩，帶著一絲風塵僕僕，「一切已按您的吩咐準備妥當。」
朱見山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前頭帶路。」
這是朱見山進城前為自己特意打造的面對鞏家的人設。
必須要是難以接近且不好交流的樣子。
因為朱見山很清楚，面對這種老油條，但凡露出一點稚嫩之色，這些老東西便會立刻放下真正的敬畏之心，轉而想辦法繼續薅自己的羊毛。
「是！」
趙士治起身，牽過馬匹，與鞏家的人匯合，護衛著朱見山一行，徑直朝著鞏府方向而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在清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城牆上的小兵看著那黑金蟒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兀自激動不已，一種想要拜訪朱見山逆天改命的衝動在他心中猛然迸發，而他不知道，與他想法相似之人在這通州城不在少數。
朱見山進城的消息，像一陣風般迅速刮遍了通州官商兩界。
知府衙門內，曹士德曹知府正手忙腳亂地更換官服，連聲催促下人備轎，要去鞏府拜見。
城中幾家有頭有臉的富商也紛紛聞風而動，絞盡腦汁思索著該如何遞上拜帖，想攀上這棵突如其來的參天大樹，更是想在京城交易所上市。
而在通州府衙後院的一處僻靜廂房內，通州同知，—位年輕的官員輕輕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快步走到床榻邊，從床底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包裹。包裹不大，卻似乎重若千鈞。
他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關於皇孫殿下已抵達鞏府的議論聲，緊緊將包裹抱在懷裡，眼神則透露出決絕。
他低聲自語，「必須想辦法……必須見到朱見山殿下！」
他將包裹小心地藏入懷中，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身影迅速沒入廊廡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