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這能叫官兵把我們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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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朱怡煥講述了連楊永安都不知道的事情。」

  我告訴他,在未來我們到底是如何走出泥潭的。

  我和他談剝削與被剝削,壓迫與被壓迫。

  談世界人民大團結。

  談楊永安究竟在追尋什麼。

  我沒有告訴朱怡煥該走哪條路,只對他說:「這個世界,可以由他來改變。」

  至於為什麼這些事我沒和楊永安講過。

  那是因為我刻意隱瞞。

  因為那個時候的我還迷戀皇權。

  而這些真相卻是一把屠龍寶刀。

  自那以後,朱怡煥便很少再與我交談。

  我也不太在意他究竟在暗中謀劃什麼。

  只知道他漸漸遠離朝堂,心思既不在奇貨居,也不在太子之位。

  他去了秋林,臨行前,他只對我說了一句話:

  「事在人為,人定勝天。」

  他對大明和民族的未來還是充滿信心。

  最終,他死在了秋林,一個名字很美的南方小城。

  朱怡煥死後,我對彌補自己犯下的罪孽,更加不抱念想。

  那種無力感再次襲來。但我也想通了,這個世界本就不屬於我。即便在這裡,歷史也有它自己的軌跡。

  既然現如今楊永安有如此強烈的意願,那就讓他試試,儘管我不喜歡他選擇的道路。

  但只要能避免我帶給這個民族的災難,我願意為他讓路。

  直到有一天,密探送來朱怡煥臨終前的絕筆。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大明的工業心臟在跳動。」

  我知道他說的是秋林城。

  雖然我對秋林不感興趣,也沒有精力再讓這顆工業心臟發揮作用,但我仍想盡力保護這個理想主義者留下的痕跡。

  於是我以太子的死為由,派兵前往秋林,將城池及周邊數縣全部封鎖。

  任何人不得進出秋林及周邊地區。

  我將秋林變成了與大明隔絕的孤島。

  但私下裡,我仍會派人悄悄運送物資過去,直到今日。

  說實話,我不知道如今大明的工業心臟是否還在跳動,但我知道,那裡依然有人居住。

  老皇帝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密室上方傳來陣陣鈴聲。

  那是他與姚懿軒的約定,時間一到,便搖鈴為號,他與朱見山的談話必須結束。

  朱見山的身份,比當年的朱怡煥更加敏感。

  他必須確保朱見山的秘密能夠延續下去。

  這是真正意義上,最後的希望。

  ……

  京城郊外,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馬車裡,朱見山撩開車簾,怔怔地望著天際。

  侍衛們若無其事地繼續護送車隊前行。

  而他暗中安排的家丁,甚至完全不知道這一夜朱見山曾進過皇宮。

  老皇帝將他送出來時,命令他必須先去北部邊境鎮北關露個面。

  露過面之後,才能回來。

  老皇帝告誡他,無論如何,絕不能像當年的自己那樣暴露穿越者的身份。

  即便將來可能暴露,也至少要等到他能夠掌控大局之後。

  今夜密談的最後,老皇帝對朱見山說:

  無論他將來作何打算,是想當大明皇帝,還是安穩度日,或者也有自己的抱負,想要改造大明,無論如何,都必須掌握財權與軍權。

  哪怕只想做個安分的富家翁,在這亂世之中,無兵也難保安寧。

  若是想要有一番作為,想要登上皇位,甚至改變大明、改變世界,那財權與兵權就更不必說了。

  因此,老皇帝朱慈焰給朱見山指了一個方向。

  他支持朱見山將矛頭對準奇貨居,並在打擊奇貨居的同時積累巨額財富,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他也提醒朱見山,只囤錢不養兵,等於替別人守財。


  所以他建議朱見山尋找機會,建立一支自己的武裝力量。

  而且,這支力量不該僅限於守護京城。

  如今的大明混亂不堪,誰也無法預料今後的局勢。

  老皇帝囑咐朱見山,從北部邊境回來後,要繼續積累財富,甚至對奇貨居實施實質性打擊。

  之後,要尋得一個機會離開京城。

  離京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兵權。

  一旦離開京城,朱見山務必組建一支可觀的軍事力量。

  朱見山還記得,老皇帝說到這裡時朗聲大笑:

  到那時,他這條老命,也該走到盡頭了。

  待朱見山將財權與軍權牢牢握在手中之後,無論他是想當皇帝、做權臣,還是改造大明,都有了足夠的資本去自由選擇。

  朱見山覺得老皇帝說得在理。

  如今的局面,已不是簡簡單單地選擇要不要做大明皇帝的問題。

  若是他點頭,立儲的聖旨上立刻就會落下「朱見山」三個字。

  可寫下名字又如何?沒有根基、沒有財力、沒有兵權,只會讓大明更加動盪,甚至將自己推向深淵。

  而若他手中有錢有兵,即便老皇帝沒有寫下他的名字,他也必將成為大明的主宰。

  朱見山想到這裡,展開了手中的大明地圖。

  此次他要前往的大明北部邊境,與通州在同一線上。

  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以拜訪通州鞏家為名,前往他秘密交給呂學林修建的兵工廠。

  ……

  「老爺!大事不好了!」

  「鞏府、鞏府被官兵圍住了!」

  清晨,鞏家老爺鞏文昌剛睜開眼,正與床上的小妾溫存,就聽見管家在門外急聲呼喊。

  鞏文昌先是一愣,隨即罵道:「你個狗東西,胡說什麼!」

  「爺如今可是當朝議政皇孫朱見山的准岳父!整個通州誰人不知?」

  「議政皇孫朱見山還特意派人來我廠里幫忙!」

  「哪個不要命的敢圍我?」

  門外的管家急聲道:「爺,來的官兵就是朱見山帶來的!」

  「恐怕……恐怕是老爺平日吹噓的話傳到了京城,讓議政皇孫朱見山知道您借著他的名號,在通州……」

  「只怕他這次是特意帶兵來跟咱們算帳的啊,老爺!」

  「什麼!」鞏文昌猛地從床上跳起,赤著身子衝下床拉開房門。

  「你是說,當今大明的議政皇孫朱見山來了?親自來了?」

  管家戰戰兢兢地點頭:「是,老爺,兵已經到了,他們說議政皇孫正在路上……」

  鞏文昌抬腳就踹向管家:

  「你個沒心眼的東西!這能叫官兵把我們圍了嗎?這時候該報的是『官兵來了』嗎?該報的是朱見山馬上就要到了!」

  「快!快!叫府里所有人都起來!去請趙士治,不,去把趙老爺給我恭恭敬敬地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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