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朝爭
「議政皇孫朱見山先是打壓京城科考產業，卻又自己私下裡派人組建自己的科考班！」
「同時，收取來的商戶營業費也未曾通過稅部上繳國庫，而是拿來與學部眾人私分，以及組建所謂的『學部執法隊』。」
「但這些執法隊並不由學部差遣，而只聽命於朱見山一人！」
「不僅如此，朱見山還打著稅部的名號，設立所謂的『免稅白名單』，攪亂京城營商風氣。」
「臣還聽說，議政皇孫朱見山馬上就要籌備建立所謂的『大明錢莊』。」
「這事，臣萬萬不同意！」
「大明錢莊怎麼算，都輪不到一個為學部辦差的議政皇孫來建立！」
「臣還要請皇上，對朱見山近來的所作所為，嚴加懲處！」
---
看著朝堂之上義憤填膺的稅部大臣，朱見山並不意外。
甚至直到今天，才有大臣在朝堂上參他一本，朱見山都覺得大明的官員反應有些慢了。
這些日子，他做的這些事，就是仗著大明議政皇孫的身份，來迅速完成自身的原始積累。
例如通過收取經營費打擊「奇貨居」，又利用這筆錢籠絡學部官員，同時組建只忠誠於自己的執法隊。
朱見山知道，他的這些行為遲早都會被人拿上朝堂抨擊。
不過，他並不擔心這些事情會在眾大臣的抨擊後被取消。
畢竟，在他動手之前，都已私下向老皇帝稟告過。
作為皇帝，批准了的事只要沒出大岔子，很少會被收回。
並且，這些錢朱見山實際上並未真正揣進自己兜里，而是分給了學部官員。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朱見山清楚，稅部官員的這些話，不用等他自己反駁，便會被既得利益的學部官員們率先駁斥。
……
不出所料，還不等朱見山張口，朝堂上那些得了好處的學部官員便率先站了出來。
他們開口第一句就是：「每天只知道抱著算盤算帳的稅部官員，果然不知道大明科考已被各種商戶攪得岌岌可危！」
「你們眼裡只看得見那一點經營費，卻看不見學部為了清正科考環境，付出了多少努力！」
「本官看，你們稅部並非覺得收經營費不對，只是覺得這錢沒進你們稅部的口袋罷了！」
「如今，學部拿著收取到的經營費，免費為大明學子推行每周模擬考，顯著提升了學子們的學識水平。」
「將那些奸猾商人的不義之財，拿來造福大明學子，難道不是我輩臣工應為之事嗎？」
聽著學部官員那義憤填膺，甚至頗為激動的語調，朱見山自己都差點被說動了。
其實朝堂議政便是如此，白的能說成黑的，黑的也能辯成白的。往往誰先開口，氣勢上便先占了幾分道理。
就如現在，學部官員所言非虛，因為有了這筆額外收入，學部確實推行了免費的周考，也實實在在幫助到了一些貧寒學子。
但事實上，他們維護此事，也確確實實是為了保住自己能分到的那份利益。
朱見山饒有興趣地看著學、稅兩部官員就此展開激烈爭論。
而學部官員也極有技巧地將話題緊緊扣在「經營費」的正當性上，不讓稅部官員借題發揮，將火引到「執法隊」和「朱見山私自開設科考班」這兩件事上。
這便是朱見山這幾日暗中經營的效果。
在不知不覺中，學部官員已成了他的擋箭牌。
當然，這也因為後面那兩件事本身不算什麼致命把柄。朱見山身為皇孫，私下開個科考班，這點事根本上不了台面。
甚至嚴格來講，這都未必是壞事。在大明，中飽私囊、魚肉百姓的高發區，正是這些一朝翻身的議政皇孫。相比之下，朱見山搞個科考班，至少還算個正經產業。
---
「無論怎樣，之前的事做了也就做了！但我稅部，堅決不同意議政皇孫朱見山，以大明名義開設錢莊！」
吵了半天，稅部官員終於反應過來，在「營業費」和「科考」事宜上，他們根本爭不過學部，畢竟那是人家的職權範圍。
於是他們調轉槍頭，將矛頭直指朱見山即將開辦的「大明錢莊」。
此事，才真正與稅部休戚相關。
然而學部官員依舊胡攪蠻纏：「你是稅部尚書嗎？你就敢代表整個稅部？」
「若你們稅部真不同意，就讓你們蔡陽蔡尚書親自出來說話！」
---
學部官員這句話，頓時將眾人的目光引向了始終沉默的稅部尚書蔡陽。
其實，今日對朱見山的發難，本就是蔡陽在背後推動。但他也察覺到最近的朱見山行事風格大變，不想親自下場得罪，這才安排下屬率先發難。
事實上，無論是「免稅白名單」，還是「錢莊」之事，朱見山事前都與他通過氣，明面上他也未曾明確反對。
但蔡陽心知，不能再任由朱見山這般肆無忌憚下去了。否則，他們費盡心力扶持起來的朱怡波，將再無生存空間。
稅部、商部，這些本是留給朱怡波成長的沃土，眼看就要被朱見山吸乾了血。
---
蔡陽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向龍椅，躬身道：「皇上，近日議政皇孫朱見山確十分辛苦，一人奔波於學部與稅部之間，勞心費力，也做出了不少成績。」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然，稅部主責在於長久保障國庫安全。臣等確實不贊同議政皇孫的『免稅名單』，亦不贊同其開設『大明錢莊』。」
「臣以為，此乃竭澤而漁之舉。」
---
蔡陽終於表態。
在他表態之後，眾多官員紛紛出列，明言表示反對。
工部尚書也站出來說道：「皇上，老臣亦不贊同開設大明錢莊。」
「老臣還是那句話，這些年來，大明稀奇古怪的衙署與改革太多了！此正是國力衰頹之根源！」
「一切有違祖制之變動，臣，全都不贊同！」
……
事情發展到此，朱見山才微微皺起了眉頭。
雖然老皇帝在上朝之前已批准了錢莊之議，但如今朝堂之上反對聲如此洶湧，也不由得讓他心生一絲擔憂。
他抬頭望向龍椅上的老皇帝，卻猛然發現，今日的皇帝與往日截然不同。
那道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好奇，在他身上反覆游移打量，眼神中並未流露出對眼前爭論的思索，仿佛朝堂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專注地看著朱見山，深深地審視著，任誰都看得出，聖心已不知神遊至何方天地。
「皇上！」
「同時，收取來的商戶營業費也未曾通過稅部上繳國庫，而是拿來與學部眾人私分，以及組建所謂的『學部執法隊』。」
「但這些執法隊並不由學部差遣，而只聽命於朱見山一人！」
「不僅如此，朱見山還打著稅部的名號，設立所謂的『免稅白名單』，攪亂京城營商風氣。」
「臣還聽說，議政皇孫朱見山馬上就要籌備建立所謂的『大明錢莊』。」
「這事，臣萬萬不同意！」
「大明錢莊怎麼算，都輪不到一個為學部辦差的議政皇孫來建立！」
「臣還要請皇上，對朱見山近來的所作所為，嚴加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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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朝堂之上義憤填膺的稅部大臣，朱見山並不意外。
甚至直到今天，才有大臣在朝堂上參他一本，朱見山都覺得大明的官員反應有些慢了。
這些日子，他做的這些事，就是仗著大明議政皇孫的身份，來迅速完成自身的原始積累。
例如通過收取經營費打擊「奇貨居」，又利用這筆錢籠絡學部官員，同時組建只忠誠於自己的執法隊。
朱見山知道，他的這些行為遲早都會被人拿上朝堂抨擊。
不過，他並不擔心這些事情會在眾大臣的抨擊後被取消。
畢竟，在他動手之前，都已私下向老皇帝稟告過。
作為皇帝，批准了的事只要沒出大岔子，很少會被收回。
並且，這些錢朱見山實際上並未真正揣進自己兜里，而是分給了學部官員。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朱見山清楚，稅部官員的這些話，不用等他自己反駁，便會被既得利益的學部官員們率先駁斥。
……
不出所料，還不等朱見山張口，朝堂上那些得了好處的學部官員便率先站了出來。
他們開口第一句就是：「每天只知道抱著算盤算帳的稅部官員，果然不知道大明科考已被各種商戶攪得岌岌可危！」
「你們眼裡只看得見那一點經營費，卻看不見學部為了清正科考環境，付出了多少努力！」
「本官看，你們稅部並非覺得收經營費不對，只是覺得這錢沒進你們稅部的口袋罷了！」
「如今，學部拿著收取到的經營費，免費為大明學子推行每周模擬考，顯著提升了學子們的學識水平。」
「將那些奸猾商人的不義之財，拿來造福大明學子，難道不是我輩臣工應為之事嗎？」
聽著學部官員那義憤填膺，甚至頗為激動的語調，朱見山自己都差點被說動了。
其實朝堂議政便是如此，白的能說成黑的，黑的也能辯成白的。往往誰先開口，氣勢上便先占了幾分道理。
就如現在，學部官員所言非虛，因為有了這筆額外收入，學部確實推行了免費的周考，也實實在在幫助到了一些貧寒學子。
但事實上，他們維護此事，也確確實實是為了保住自己能分到的那份利益。
朱見山饒有興趣地看著學、稅兩部官員就此展開激烈爭論。
而學部官員也極有技巧地將話題緊緊扣在「經營費」的正當性上，不讓稅部官員借題發揮，將火引到「執法隊」和「朱見山私自開設科考班」這兩件事上。
這便是朱見山這幾日暗中經營的效果。
在不知不覺中，學部官員已成了他的擋箭牌。
當然，這也因為後面那兩件事本身不算什麼致命把柄。朱見山身為皇孫，私下開個科考班，這點事根本上不了台面。
甚至嚴格來講，這都未必是壞事。在大明，中飽私囊、魚肉百姓的高發區，正是這些一朝翻身的議政皇孫。相比之下，朱見山搞個科考班，至少還算個正經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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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樣，之前的事做了也就做了！但我稅部，堅決不同意議政皇孫朱見山，以大明名義開設錢莊！」
吵了半天，稅部官員終於反應過來，在「營業費」和「科考」事宜上，他們根本爭不過學部，畢竟那是人家的職權範圍。
於是他們調轉槍頭，將矛頭直指朱見山即將開辦的「大明錢莊」。
此事，才真正與稅部休戚相關。
然而學部官員依舊胡攪蠻纏：「你是稅部尚書嗎？你就敢代表整個稅部？」
「若你們稅部真不同意，就讓你們蔡陽蔡尚書親自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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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部官員這句話，頓時將眾人的目光引向了始終沉默的稅部尚書蔡陽。
其實，今日對朱見山的發難，本就是蔡陽在背後推動。但他也察覺到最近的朱見山行事風格大變，不想親自下場得罪，這才安排下屬率先發難。
事實上，無論是「免稅白名單」，還是「錢莊」之事，朱見山事前都與他通過氣，明面上他也未曾明確反對。
但蔡陽心知，不能再任由朱見山這般肆無忌憚下去了。否則，他們費盡心力扶持起來的朱怡波，將再無生存空間。
稅部、商部，這些本是留給朱怡波成長的沃土，眼看就要被朱見山吸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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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陽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向龍椅，躬身道：「皇上，近日議政皇孫朱見山確十分辛苦，一人奔波於學部與稅部之間，勞心費力，也做出了不少成績。」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然，稅部主責在於長久保障國庫安全。臣等確實不贊同議政皇孫的『免稅名單』，亦不贊同其開設『大明錢莊』。」
「臣以為，此乃竭澤而漁之舉。」
---
蔡陽終於表態。
在他表態之後，眾多官員紛紛出列，明言表示反對。
工部尚書也站出來說道：「皇上，老臣亦不贊同開設大明錢莊。」
「老臣還是那句話，這些年來，大明稀奇古怪的衙署與改革太多了！此正是國力衰頹之根源！」
「一切有違祖制之變動，臣，全都不贊同！」
……
事情發展到此，朱見山才微微皺起了眉頭。
雖然老皇帝在上朝之前已批准了錢莊之議，但如今朝堂之上反對聲如此洶湧，也不由得讓他心生一絲擔憂。
他抬頭望向龍椅上的老皇帝，卻猛然發現，今日的皇帝與往日截然不同。
那道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好奇，在他身上反覆游移打量，眼神中並未流露出對眼前爭論的思索，仿佛朝堂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專注地看著朱見山，深深地審視著，任誰都看得出，聖心已不知神遊至何方天地。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