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成名後 身邊都是好人
午夜路燈照著方言和范清清的人影，像兩個各懷心事的遊魂。
路上，兩人對剛才那個擁抱隻字不提，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范清清像個調皮的少女，踮起腳尖追逐自己的影子，不時歪頭看著方言。
而方言一路上沉默寡言，兩隻手藏進上衣口袋，只在范清清踩在碎磚上險些摔倒時，伸手撐住了她的胳膊。
十幾分鐘，就到了范清清租住的房子樓下。
「導演，你說的那個辦法到底有沒有用？」范清清彎起眼角，笑吟吟地問道。
「你試了才知道。」
「我可以試嗎？」
「隨你。」
「那我懂了。」
「上去吧，下周二排練。」
范清清點點頭，一步三回頭上了樓梯。
八十年代建的六層居民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反應遲鈍，人都上樓了才亮起。
方言看著樓道里的燈光一直亮到頂層，窗口露出個腦袋。
「快回去吧！」
聲音飄散後，范清清才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
回家後躺在床上，方言發現那個無知蠢物依舊昂首挺胸，像在叫囂著：他媽的你這個傻逼，你不想吃也不能讓我餓著啊！
方言輕輕拍了拍它。
「還沒到時候，先搞事業才能一直有的吃，不然你飢一頓飽一頓，日子怎麼過？」
可那蠢物不答應，青筋暴起：不管，有送上門的為什麼不吃！
方言一把握住了蠢物的七寸：「別給臉不要臉！時候未到，還沒調教好，再等等！」
他和蠢物爭執不下，一番搏殺後，蠢物紅著臉求饒：放開我，我要吐了！
你放開我！
別動我！
我……
收拾完那蠢物後，方言蓋上被子，以近乎昏迷的方式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方言起床上廁所，出來後看見餐桌上擺著一個諾基亞手機的包裝盒。
眯著眼睛湊近一看，是今年新出的諾基亞8810，售價一萬出頭，幾乎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方青山聽見聲音，叼著煙從廚房走出。
「昨晚上黃鶴拿來的，說是一個姓宋的人送給你的。」
「姓宋的？黃鶴還說什麼了？」
「沒了，我跟你說，你搞藝術可不能犯錯誤，尤其不能收受賄賂，要不然我大義滅親，肯定幾把逮你！」
方青山一陣壞笑，手指在手機包裝盒上敲了敲：「黃鶴讓你睡醒給他打個電話。」
「知道了。」
拿著手機進了臥室，方言鼓搗了一會就把包裝盒裡一張手機卡裝了進去，給黃鶴撥去電話。
「喲，總算有手機了，我的朋友！」
「這怎麼回事，宋曉明為什麼要給我手機？」
「給了你就拿著，他現在把你當親爹一樣供著，整天讓我約你出來喝酒，我都替你推了。」
黃鶴身邊傳來趙思佳的輕哼。
「下午去趟東直門，老黃要讓你看看進度，還有些方案上的細節等你決定。」
「你去嗎？」
「我……」
黃鶴聲音一沉，「去嗎？」
趙思佳問道：「誰啊？」
「方言。」
「行……」
「那就一點半，我和趙思佳一起去。」
掛了電話，方言正盤腿坐著，猛然發現蠢物又昂首叫囂：看看人家黃鶴，都住一起了，你他媽……
方言一巴掌扇了過去：「去你媽的，閉嘴！」
罵完，方言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已經十二點半。
匆匆吃了幾口飯，騎車到了東直門。
這次站在二層小樓門前，有種自豪感油然而生。
京城未來二十年最著名的小劇場，現在是我方言的！
施工隊周末也不休息，正在門口把建築垃圾裝車，樓里敲敲打打的聲音不絕於耳。
老黃正在二樓窗口抽菸。
「上來！」
一層大廳滿是灰塵，四五個工人正用衝擊鑽敲碎地上的石磚，吵得人頭疼。
到了二層，發現老黃手裡拿著幾張圖紙。
「你看看，這就是按你的想法設計的！」
方言接了過來，滿臉驚訝。
雖然是手工繪製的圖紙，但公正程度堪比印刷。他仔細端詳了半天，除了那些自己看不懂的參數外，竟挑不出一點毛病。
小樓二層被分割成了一大一小兩個劇場，大的能容納五百人，小的只有一百個座位。
當初和老黃溝通設計方案時，老黃還頗為不解，直到方言說出真正意圖才最終說服。
「這不光是劇場，以後我拍了電影，這個小劇場有大用。」
一層的空間除了一個電影放映室和排練廳以外，還按照方言的意思，在大廳開闢了一個空間，用來當咖啡廳。
98年京城還沒什麼人喝咖啡，當然方言也沒打算靠咖啡廳盈利，而是給日後那些觀影看劇的人預備出一個歇腳的地方。
或者說，靠整棟樓的獨特藝術屬性，吸引更多京城藝術圈的人來駐紮。
「方案能用嗎？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再改。」
「太能了，這是您畫的？」
老黃摸了摸油亮的光頭，臉上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別以為你黃大爺是臭流氓，我他媽以前是正經設計師！」
方言趴在窗台，遠眺東邊的街景。以前叫做大北窯的地方，如今已經建起幾棟高樓，改名國貿CBD。
再過十幾年，從劇場所在的東直門一直到國貿CBD，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劇場，準確說應該是宋曉明的劇場，未來會成為京城最有名的文化地標之一。
「宋曉明問你，這劇場叫什麼名字？」
對於劇場裝修的事，宋曉明識趣地放手了，一切決策都交給方言來定。
「犀牛劇場吧！」
老黃聽後咂咂嘴，雖然弄不明白這個劇場名字究竟有什麼深意，但聽起來確實像個搞搞藝術的地方。
「行，明天我讓公司的設計師做幾個牌匾的方案，你來定。」
樓下傳來工人的喊聲，老黃罵罵咧咧地快步走向樓梯。
方言趴在窗口，暢想著劇場建成後，《戀愛的犀牛》一夜爆紅，他也將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導演，一躍成為京城文藝圈的新貴。
有個演員說過，成名之後，你會發現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很善良。和顏悅色，處處笑臉，仿佛置身天堂。
但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你成名了，有了被討好的價值。
方言被窗外的暖風吹得有些睏倦，掐滅菸頭正要離開，看見一輛本田雅閣停在劇場門外。
黃鶴和趙思佳下車後，兩條白花花的大腿也跟著下來。
路上，兩人對剛才那個擁抱隻字不提，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范清清像個調皮的少女，踮起腳尖追逐自己的影子，不時歪頭看著方言。
而方言一路上沉默寡言，兩隻手藏進上衣口袋，只在范清清踩在碎磚上險些摔倒時，伸手撐住了她的胳膊。
十幾分鐘，就到了范清清租住的房子樓下。
「導演，你說的那個辦法到底有沒有用？」范清清彎起眼角，笑吟吟地問道。
「你試了才知道。」
「我可以試嗎？」
「隨你。」
「那我懂了。」
「上去吧，下周二排練。」
范清清點點頭，一步三回頭上了樓梯。
八十年代建的六層居民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反應遲鈍，人都上樓了才亮起。
方言看著樓道里的燈光一直亮到頂層，窗口露出個腦袋。
「快回去吧！」
聲音飄散後，范清清才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
回家後躺在床上，方言發現那個無知蠢物依舊昂首挺胸，像在叫囂著：他媽的你這個傻逼，你不想吃也不能讓我餓著啊！
方言輕輕拍了拍它。
「還沒到時候，先搞事業才能一直有的吃，不然你飢一頓飽一頓，日子怎麼過？」
可那蠢物不答應，青筋暴起：不管，有送上門的為什麼不吃！
方言一把握住了蠢物的七寸：「別給臉不要臉！時候未到，還沒調教好，再等等！」
他和蠢物爭執不下，一番搏殺後，蠢物紅著臉求饒：放開我，我要吐了！
你放開我！
別動我！
我……
收拾完那蠢物後，方言蓋上被子，以近乎昏迷的方式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方言起床上廁所，出來後看見餐桌上擺著一個諾基亞手機的包裝盒。
眯著眼睛湊近一看，是今年新出的諾基亞8810，售價一萬出頭，幾乎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方青山聽見聲音，叼著煙從廚房走出。
「昨晚上黃鶴拿來的，說是一個姓宋的人送給你的。」
「姓宋的？黃鶴還說什麼了？」
「沒了，我跟你說，你搞藝術可不能犯錯誤，尤其不能收受賄賂，要不然我大義滅親，肯定幾把逮你！」
方青山一陣壞笑，手指在手機包裝盒上敲了敲：「黃鶴讓你睡醒給他打個電話。」
「知道了。」
拿著手機進了臥室，方言鼓搗了一會就把包裝盒裡一張手機卡裝了進去，給黃鶴撥去電話。
「喲，總算有手機了，我的朋友！」
「這怎麼回事，宋曉明為什麼要給我手機？」
「給了你就拿著，他現在把你當親爹一樣供著，整天讓我約你出來喝酒，我都替你推了。」
黃鶴身邊傳來趙思佳的輕哼。
「下午去趟東直門，老黃要讓你看看進度，還有些方案上的細節等你決定。」
「你去嗎？」
「我……」
黃鶴聲音一沉，「去嗎？」
趙思佳問道：「誰啊？」
「方言。」
「行……」
「那就一點半，我和趙思佳一起去。」
掛了電話，方言正盤腿坐著，猛然發現蠢物又昂首叫囂：看看人家黃鶴，都住一起了，你他媽……
方言一巴掌扇了過去：「去你媽的，閉嘴！」
罵完，方言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已經十二點半。
匆匆吃了幾口飯，騎車到了東直門。
這次站在二層小樓門前，有種自豪感油然而生。
京城未來二十年最著名的小劇場，現在是我方言的！
施工隊周末也不休息，正在門口把建築垃圾裝車，樓里敲敲打打的聲音不絕於耳。
老黃正在二樓窗口抽菸。
「上來！」
一層大廳滿是灰塵，四五個工人正用衝擊鑽敲碎地上的石磚，吵得人頭疼。
到了二層，發現老黃手裡拿著幾張圖紙。
「你看看，這就是按你的想法設計的！」
方言接了過來，滿臉驚訝。
雖然是手工繪製的圖紙，但公正程度堪比印刷。他仔細端詳了半天，除了那些自己看不懂的參數外，竟挑不出一點毛病。
小樓二層被分割成了一大一小兩個劇場，大的能容納五百人，小的只有一百個座位。
當初和老黃溝通設計方案時，老黃還頗為不解，直到方言說出真正意圖才最終說服。
「這不光是劇場，以後我拍了電影，這個小劇場有大用。」
一層的空間除了一個電影放映室和排練廳以外，還按照方言的意思，在大廳開闢了一個空間，用來當咖啡廳。
98年京城還沒什麼人喝咖啡，當然方言也沒打算靠咖啡廳盈利，而是給日後那些觀影看劇的人預備出一個歇腳的地方。
或者說，靠整棟樓的獨特藝術屬性，吸引更多京城藝術圈的人來駐紮。
「方案能用嗎？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再改。」
「太能了，這是您畫的？」
老黃摸了摸油亮的光頭，臉上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別以為你黃大爺是臭流氓，我他媽以前是正經設計師！」
方言趴在窗台，遠眺東邊的街景。以前叫做大北窯的地方，如今已經建起幾棟高樓，改名國貿CBD。
再過十幾年，從劇場所在的東直門一直到國貿CBD，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劇場，準確說應該是宋曉明的劇場，未來會成為京城最有名的文化地標之一。
「宋曉明問你，這劇場叫什麼名字？」
對於劇場裝修的事，宋曉明識趣地放手了，一切決策都交給方言來定。
「犀牛劇場吧！」
老黃聽後咂咂嘴，雖然弄不明白這個劇場名字究竟有什麼深意，但聽起來確實像個搞搞藝術的地方。
「行，明天我讓公司的設計師做幾個牌匾的方案，你來定。」
樓下傳來工人的喊聲，老黃罵罵咧咧地快步走向樓梯。
方言趴在窗口，暢想著劇場建成後，《戀愛的犀牛》一夜爆紅，他也將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導演，一躍成為京城文藝圈的新貴。
有個演員說過，成名之後，你會發現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很善良。和顏悅色，處處笑臉，仿佛置身天堂。
但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你成名了，有了被討好的價值。
方言被窗外的暖風吹得有些睏倦，掐滅菸頭正要離開，看見一輛本田雅閣停在劇場門外。
黃鶴和趙思佳下車後，兩條白花花的大腿也跟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