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調教演員也有邪修
一段五分鐘的獨白，曾梨忽然投入進角色，仿佛過了幾個小時。
在學校專業課上，老師總是反覆強調，塑造一個角色之前，要先成為這個角色。
以前曾梨半懂不懂的體驗，儘管通過訓練而來的信念感占據了上風，但她依舊找不到「成為角色」的感覺。
總是和扮演的角色有一層模糊的隔閡，無法真正合而為一。
但剛才那一刻，聽見方言對明明這個角色的描述，那種心境似乎她也是有的。
她雙眼朦朧望向黑板，仿佛黑板化身成了一個男人的形象。近在眼前，卻又毫無回應，好像遠在天邊。
一開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熟悉的聲音突然變了味道，像在聽一個陌生女人的心聲。
不得不說，她演的很過癮。
儘管這是她第一次排演這段戲。
「這小師妹挺有靈氣啊！第一次演就挺有感覺。」王錦鵬悄悄湊到陳孟德耳邊說道。
「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
「你有兩下子！」
話劇院的演員在排練廳里普遍沒什麼規矩，都癱坐在地板上。
話劇排練是個體力和腦力雙重消耗的工作，除了要盡力揣摩情緒，還要不動聲色地在表演中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處細節。
如果休息時還坐在椅子上，那一整天十幾個小時的排練下來，腰背會異常酸痛。
因此，隨便去哪個排練廳，都是一群坐沒坐相的人。
他們背對著排練廳大門，沒有察覺到范清清在門外站著。
傑子說道：「曾梨這小丫頭演戲真不錯，孟德你運氣挺好，跟她演戲一點也不累。」
「你那個搭檔也挺好，長得好看。」
陳孟德齜牙壞笑，沖傑子眨眨眼。
「就剩下長得好看了，能當飯吃嗎？」
這番話被門外的范清清聽到了。
她很早就離開家，先去滬城求學，之後又到了京城打拼。
從小到大因為出色的顏值，一路可謂順風順水，至少在她這個年紀已經出演了幾部影視劇的配角。
而且在劇組裡，合作的演員哪怕是老戲骨，都會對她表演的靈氣讚不絕口。
這讓范清清有種感覺，她以後一定可以成為大明星。
可今天在排練廳里，她看到了從沒見過的眼神：輕蔑、無奈、甚至質疑。
儘管面如平湖不動聲色，但她心裡依然不好受。剛剛在洗手間對著鏡子委屈了半天，幾乎要認不出自己的臉。
才走到排練廳大門，遠遠就聽見了曾梨的聲音。她躡步趴在門邊，哪怕只能台詞都能感受到聲音中的複雜與糾結。
略一歪頭，那種極具舞台風格的肢體與神態，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魅力。
范清清在心裡說：「她可真有魅力……」
跟她相比，自己好像確實不太會演戲。
心裡又一陣委屈，她輕輕走回辦公樓門前，邁著重重的腳步走向排練廳。
鞋跟踢踏踢踏發出一陣清脆響。
「導演，我調整好了。」
眾人還沉浸在曾梨剛剛的表演里，被范清清清甜的聲音打斷，才逐漸回過神。
方言本想誇讚曾梨，也因為范清清突然返回，把話咽了回去。
他餘光瞥見傑子不停抬起手腕看時間，還有陳孟德略顯焦慮的表情。
今天第一次建組原本不是排練，只是把演員們都湊在一起熟悉一下，順便討論對劇本的理解。
「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下周二正式排練。」
方言怕范清清多心，笑呵呵走到她面前。
「不著急，回去慢慢揣摩角色，咱們有的是時間。」
「那好吧！」
范清清撇撇嘴，一番苦笑中還有些少女的頑皮。燈光下的臉蛋白皙嬌嫩，像新鮮的水蜜桃，有種想咬一口的衝動。
「師哥，我先走了啊！明天上午有個教研會。」
陳孟德背上自己的綠色帆布挎包，火急火燎往外走。
「等會啊！你把曾梨送回去！」
「哦，行……」
陳孟德戳在門口，瞪著眼睛等曾梨。
實驗話劇院和中戲相距不過幾百米，但這年月治安不算太好，大半夜一個女孩穿行幽暗的小胡同，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可曾梨原本在想，方言會不會主動送她回宿舍。
「方言師兄，你怎麼走？」
「我先不回，剛才排練過程中有些新想法，我要記錄一下。」
「那要不……」
曾梨想說：要不要我也留下陪你一起，正好明天沒事可以不用早起，而且，我還想問問，你到底什麼時候陪我去陶然亭公園？
但其他演員還沒離開，門口還站著個鐵塔一樣的陳孟德。
她沒辦法，只好搖搖頭：「那下周二再見……」
方言低著頭在包里找筆。
「不用，你和孟德放假以後再正式進組，最近先排傑子那組的戲。不過你要抓緊時間熟悉劇本，到時候要跟上進度……」
「好……」
陳孟德不好意思催促，只能站在門口左晃右晃，用肢體動作展現自己的焦急。
第二天有教研會是幌子，他最近正和一個女演員曖昧，每天晚上十點半是兩人固定的電話時間。
陳孟德又看了看表，已經將近十點了。
「曾梨……」
「哦，來了。」
曾梨見方言低頭在劇本上寫寫畫畫，只好跟著陳孟德離開了排練廳。
王錦鵬等人也陸續離開，只剩下范清清還在磨蹭。好像在收拾東西，其實一份劇本被她塞進包里，又故作驚訝拿出來翻看。
見排練廳只剩下兩人，她面帶笑容看向方言。
「導演，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這段獨白？」
「嗯？你不回家嗎？」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范清清把劇本抱在胸前：「我感覺，你對這部戲投入了很多感情，難道話劇很賺錢嗎？還是更容易成名？」
「也不是……」
停下手中的筆，方言抬頭看了一眼范清清，從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某種期待。
方言猜測，這個女孩太想出名了，想抓住每個擺在面前的機會。
某種意義上講，現在的方言和范清清沒什麼兩樣。只不過范清清不知道自己即將爆紅，而方言心裡有數，這部話劇過後，他會得到他想要的。
點上一支專屬於放鬆時刻的煙，方言卸下一身疲憊，靠牆坐在地板上。
「人一輩子沒幾次機會，很多時候都因為自己的無知、懶散或者怯懦，和機會失之交臂。如果你能知道一件事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你會怎麼做？」
「不顧一切抓住這個機會，不吃不喝，哪怕不睡覺都要抓住！」
方言隨手拿來一個空易拉罐，彈了彈菸灰。
「你一定會紅的。」
一陣笑聲宛如幽谷清泉，竟讓方言莫名感到放鬆。自打籌備話劇開始，他每天都繃緊神經，生怕出一點差錯。
「你對角色有什麼疑問嗎？」
沒等范清清回答，方言臉上的悠然轉瞬即逝，又變成了戲痴的模樣，主動說道：
「你年紀小，經歷不夠豐富，想處理好這個角色確實有難度。」
「有什麼投機取巧的辦法嗎？」
方言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
「你可以談一場戀愛，馬上愛上一個人，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他。你排練的時候面對傑子那張臉，腦子裡也要想著你愛的那個人。」
他拿起劇本翻到中間，用手指著：「就像這場戲，你腦子裡想著你最愛的人，身體卻抱著一個你不愛的人。」
「你的身體其實是抗拒的，這種抗拒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但你嘴裡還要對他說，我愛你。」
方言又進入了創作模式，沉浸在故事裡，好像排練廳已經是燈影憧憧的舞台。
「【我愛你】是對你心裡那個人說的，身體還要抗拒你懷裡的男人，這種衝突就很立體。當然了，也不需要真的談戀愛，我的意思是讓你知道，你需要找到什麼樣的感覺……」
「嗯……」
方言忽然覺得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自己。
范清清閉上眼睛，面頰貼住方言寬厚的脊背，輕輕蹭了兩下，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我體會一下。」
在學校專業課上，老師總是反覆強調，塑造一個角色之前，要先成為這個角色。
以前曾梨半懂不懂的體驗，儘管通過訓練而來的信念感占據了上風，但她依舊找不到「成為角色」的感覺。
總是和扮演的角色有一層模糊的隔閡，無法真正合而為一。
但剛才那一刻，聽見方言對明明這個角色的描述，那種心境似乎她也是有的。
她雙眼朦朧望向黑板，仿佛黑板化身成了一個男人的形象。近在眼前，卻又毫無回應，好像遠在天邊。
一開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熟悉的聲音突然變了味道，像在聽一個陌生女人的心聲。
不得不說，她演的很過癮。
儘管這是她第一次排演這段戲。
「這小師妹挺有靈氣啊！第一次演就挺有感覺。」王錦鵬悄悄湊到陳孟德耳邊說道。
「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
「你有兩下子！」
話劇院的演員在排練廳里普遍沒什麼規矩，都癱坐在地板上。
話劇排練是個體力和腦力雙重消耗的工作，除了要盡力揣摩情緒，還要不動聲色地在表演中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處細節。
如果休息時還坐在椅子上，那一整天十幾個小時的排練下來，腰背會異常酸痛。
因此，隨便去哪個排練廳，都是一群坐沒坐相的人。
他們背對著排練廳大門，沒有察覺到范清清在門外站著。
傑子說道：「曾梨這小丫頭演戲真不錯，孟德你運氣挺好，跟她演戲一點也不累。」
「你那個搭檔也挺好，長得好看。」
陳孟德齜牙壞笑，沖傑子眨眨眼。
「就剩下長得好看了，能當飯吃嗎？」
這番話被門外的范清清聽到了。
她很早就離開家，先去滬城求學，之後又到了京城打拼。
從小到大因為出色的顏值，一路可謂順風順水，至少在她這個年紀已經出演了幾部影視劇的配角。
而且在劇組裡，合作的演員哪怕是老戲骨，都會對她表演的靈氣讚不絕口。
這讓范清清有種感覺，她以後一定可以成為大明星。
可今天在排練廳里，她看到了從沒見過的眼神：輕蔑、無奈、甚至質疑。
儘管面如平湖不動聲色，但她心裡依然不好受。剛剛在洗手間對著鏡子委屈了半天，幾乎要認不出自己的臉。
才走到排練廳大門，遠遠就聽見了曾梨的聲音。她躡步趴在門邊，哪怕只能台詞都能感受到聲音中的複雜與糾結。
略一歪頭，那種極具舞台風格的肢體與神態，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魅力。
范清清在心裡說：「她可真有魅力……」
跟她相比，自己好像確實不太會演戲。
心裡又一陣委屈，她輕輕走回辦公樓門前，邁著重重的腳步走向排練廳。
鞋跟踢踏踢踏發出一陣清脆響。
「導演，我調整好了。」
眾人還沉浸在曾梨剛剛的表演里，被范清清清甜的聲音打斷，才逐漸回過神。
方言本想誇讚曾梨，也因為范清清突然返回，把話咽了回去。
他餘光瞥見傑子不停抬起手腕看時間，還有陳孟德略顯焦慮的表情。
今天第一次建組原本不是排練，只是把演員們都湊在一起熟悉一下，順便討論對劇本的理解。
「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下周二正式排練。」
方言怕范清清多心，笑呵呵走到她面前。
「不著急，回去慢慢揣摩角色，咱們有的是時間。」
「那好吧！」
范清清撇撇嘴，一番苦笑中還有些少女的頑皮。燈光下的臉蛋白皙嬌嫩，像新鮮的水蜜桃，有種想咬一口的衝動。
「師哥，我先走了啊！明天上午有個教研會。」
陳孟德背上自己的綠色帆布挎包，火急火燎往外走。
「等會啊！你把曾梨送回去！」
「哦，行……」
陳孟德戳在門口，瞪著眼睛等曾梨。
實驗話劇院和中戲相距不過幾百米，但這年月治安不算太好，大半夜一個女孩穿行幽暗的小胡同，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可曾梨原本在想，方言會不會主動送她回宿舍。
「方言師兄，你怎麼走？」
「我先不回，剛才排練過程中有些新想法，我要記錄一下。」
「那要不……」
曾梨想說：要不要我也留下陪你一起，正好明天沒事可以不用早起，而且，我還想問問，你到底什麼時候陪我去陶然亭公園？
但其他演員還沒離開，門口還站著個鐵塔一樣的陳孟德。
她沒辦法，只好搖搖頭：「那下周二再見……」
方言低著頭在包里找筆。
「不用，你和孟德放假以後再正式進組，最近先排傑子那組的戲。不過你要抓緊時間熟悉劇本，到時候要跟上進度……」
「好……」
陳孟德不好意思催促，只能站在門口左晃右晃，用肢體動作展現自己的焦急。
第二天有教研會是幌子，他最近正和一個女演員曖昧，每天晚上十點半是兩人固定的電話時間。
陳孟德又看了看表，已經將近十點了。
「曾梨……」
「哦，來了。」
曾梨見方言低頭在劇本上寫寫畫畫，只好跟著陳孟德離開了排練廳。
王錦鵬等人也陸續離開，只剩下范清清還在磨蹭。好像在收拾東西，其實一份劇本被她塞進包里，又故作驚訝拿出來翻看。
見排練廳只剩下兩人，她面帶笑容看向方言。
「導演，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這段獨白？」
「嗯？你不回家嗎？」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范清清把劇本抱在胸前：「我感覺，你對這部戲投入了很多感情，難道話劇很賺錢嗎？還是更容易成名？」
「也不是……」
停下手中的筆，方言抬頭看了一眼范清清，從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某種期待。
方言猜測，這個女孩太想出名了，想抓住每個擺在面前的機會。
某種意義上講，現在的方言和范清清沒什麼兩樣。只不過范清清不知道自己即將爆紅，而方言心裡有數，這部話劇過後，他會得到他想要的。
點上一支專屬於放鬆時刻的煙，方言卸下一身疲憊，靠牆坐在地板上。
「人一輩子沒幾次機會，很多時候都因為自己的無知、懶散或者怯懦，和機會失之交臂。如果你能知道一件事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你會怎麼做？」
「不顧一切抓住這個機會，不吃不喝，哪怕不睡覺都要抓住！」
方言隨手拿來一個空易拉罐，彈了彈菸灰。
「你一定會紅的。」
一陣笑聲宛如幽谷清泉，竟讓方言莫名感到放鬆。自打籌備話劇開始，他每天都繃緊神經，生怕出一點差錯。
「你對角色有什麼疑問嗎？」
沒等范清清回答，方言臉上的悠然轉瞬即逝，又變成了戲痴的模樣，主動說道：
「你年紀小，經歷不夠豐富，想處理好這個角色確實有難度。」
「有什麼投機取巧的辦法嗎？」
方言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
「你可以談一場戀愛，馬上愛上一個人，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他。你排練的時候面對傑子那張臉，腦子裡也要想著你愛的那個人。」
他拿起劇本翻到中間，用手指著：「就像這場戲，你腦子裡想著你最愛的人，身體卻抱著一個你不愛的人。」
「你的身體其實是抗拒的，這種抗拒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但你嘴裡還要對他說，我愛你。」
方言又進入了創作模式，沉浸在故事裡，好像排練廳已經是燈影憧憧的舞台。
「【我愛你】是對你心裡那個人說的，身體還要抗拒你懷裡的男人，這種衝突就很立體。當然了，也不需要真的談戀愛，我的意思是讓你知道，你需要找到什麼樣的感覺……」
「嗯……」
方言忽然覺得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自己。
范清清閉上眼睛，面頰貼住方言寬厚的脊背，輕輕蹭了兩下，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我體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