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沒野心當什麼導演啊！
見方言欲言又止的樣子，范清清心裡有些打鼓。
她也知道自己的演技完全不夠看，在影視劇里演配角，對著鏡頭擠眉弄眼勉強說得過去。
畢竟這些角色相對扁平、臉譜化，只需要抓住某個情緒就能塑造。
可剛剛讀台詞的過程中，光是詰屈繞口的台詞，她連重音都找不准。
范清清只好抿起豐潤雙唇，忽閃著寶石般的眼睛，直勾勾望著方言。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發現對著男人撒嬌這招格外好用。
「導演，我演的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
方言把劇本蓋在小腹。
「話劇表演和影視表演不一樣。對著鏡頭是生活化表演，在舞台上是相對過度的人物塑造，你不能光體驗角色內心，還要通過形體設計來表達情緒。」
「慢慢來，今天只是和你見個面，簡單溝通一下，順便讓你嘗試體會一下角色。你沒什麼話劇表演經驗，不著急……」
方言這番話與其說是講給范清清聽的，不如說是寬慰自己。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比如范清清習慣了影視表演，拿捏不好舞台表現的尺度。
或者角色過於複雜，她很難進入人物。
但方言萬萬沒想到，范清清連最基本的台詞都不過關，對表演的理解只停留在「擠眉弄眼」。
即便范清清和票房劃上了等號，可這種水準連院內審核都沒法通過。
好在距離十一月的演出還有將近半年時間，再努努力吧……
「導演，那我能參演嗎？」
「能……能啊！」
「謝謝導演！」
范清清微微彎腰，淺淺鞠了一躬。但她的衣領太大，低頭的瞬間還是露出白茫茫一片。
方言雙手交叉，搭在蓋住小腹的劇本上，裝作沒事人一樣對著范清清微微一笑。
「不過我有要求，你至少演出25場，排練期間不能連續缺席超過三天，不然要賠一大筆違約金。你考慮一下！」
「要求這麼嚴格呀？」
坐在一旁的傑子忍不住插話：「當然了，我們這是實驗話劇院，不是一般的草台班子。你知道演出的時候，有多少影視製片人來看嗎？」
傑子說著表面嚴肅的話，實則語氣輕鬆。
當初范清清讓傑子幫忙介紹工作機會，傑子把她推薦給了方言。
儘管她毫無舞台表演經驗，方言還是硬著頭皮收留下來。傑子想當然認為，這都是因為他的面子。
要是范清清不領情，因為排練要求嚴苛而退出，傑子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況且他說的都是實話，話劇演員演技出眾，一直備受影視圈青睞。尤其是實驗話劇院和京城人藝的演出，常有影視圈的人來觀摩，發掘一些亮眼的生面孔。
此時的范清清和傑子一樣，對自己即將爆紅的事一無所知。
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沒問題！」
范清清又淺淺鞠躬，輕輕把碎發別在耳後。青蔥細指在陽光下一閃而過，晶瑩的指甲泛起珠光，惹得方言又一陣心亂。
「傑子，下周才排練，咱別在排練廳傻坐著了，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這就走！」
方言捂住兩腿間的劇本：「那什麼……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
說罷，方言歪著頭深呼吸，在心裡催促蠢物趕快消退下去……
……
趙友亮剛在會上發了一通脾氣，回到辦公室還沒坐定，電話就響了。
「餵……領導，哎哎哎！是我！」
他眉頭一緊，弓著腰沒敢坐下。
「明白，明白……上次您提起這事，我就一直在準備。明白，我絕對不聲張。」
趙友亮一直沒說話，聽著電話對面沉悶的語氣，感覺頭都有些暈，連忙坐下。
「領導，有個事向您請示一下。年初劇院裡就打算搞個和民營公司的合作演出，當時報上去也批了，現在剛好有合適的項目，這事還能推進嗎？」
「好、好……我明白了。」
兩道劍眉抖了兩下，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不會，我們劇院絕對服從上級決策，不會有牢騷話……」
直到聽見忙音，趙友亮才緩緩掛斷電話。
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院長也算見過大風大浪，但這通電話還是讓他亂了心神。
上級領導雖然沒把話說透，但字裡行間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實驗話劇院和青年藝術劇院合併的事，已經在更高層的會議上通過決策，最晚年底就要組建合併工作籌備委員會。
這兩家從延安時期就成立的藝術團體，合併後要承擔更重要的任務，連行政級別都要提高。
這個領導和趙友亮的私交不錯，打電話的本意是讓他清楚，會上討論了新院團的院長人選。
從大領導到各位實權幹部，基本都把票投給了趙友亮。
可這消息並不能讓他開心多久，很快就有了新的困擾。
為了順利合併，從現在起，兩家劇院除了年初經上級審批過的項目外，其餘演出儘量精簡。
尤其是趙友亮準備大刀闊斧開啟的話劇市場化改革，也一併隨著籌備委員會的成立而泡湯。
他很早就知道要合併的消息，也清楚合併籌備期間的工作要格外保守。
按之前的說法，合併的事要等到一年後才啟動，他完全有時間在市場上掀起水花。
如果做出了成績，也給合併後的實驗劇院班底爭取不少話語權。
可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了趙友亮一個措手不及。
趙友亮連抽了兩支煙，又給青藝劇院的林院長打去電話。
「喂，老林，我趙友亮。你聽說了吧？」
對面「嗯」了一聲，長嘆一口氣。
「我這有個演出還想用你們的劇場呢……」
「老趙，演出你就別想了，我們自己的戲都要砍了。」
「操他媽的！」
兩人幾乎同時罵出了這句髒話。
……
「方導，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范清清舉著酒杯，溫潤的指尖被冰冷啤酒凍的有些涼意。
方言和她碰杯時，兩隻手不小心觸碰在一起。
「不用客氣，你好好揣摩角色，這部戲就靠你們兩個了。」
三人坐在鼓樓的一家烤肉店裡，炭火蒸騰了初春的些許涼意。
范清清還差幾個月才成年，但言談舉止格外老練，面對方言絲毫沒有怯意。
甚至無意間的短暫對視，她的眼神也沒有半點閃躲，熱切而嬌媚地回應著。
傑子嗜酒，趁著范清清拿著夾子烤肉的工夫，他已經兩瓶啤酒進肚。
「方言，這戲打算演多少場？」
「至少六十場，如果票賣的好就繼續加演。」
方言翹著二郎腿，手指捏著香菸過濾嘴。看著五花肉在烤盤上滋滋冒油，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一百場不嫌多！如果效果好，我打算把這戲作為常規劇目，每年都演幾十場。」
「演這麼多場，劇院能同意嗎？」
「這戲的投資都是我弄來的，不花劇院一分錢，他們有什麼不同意的？」
范清清夾了一塊烤好的肉放進方言的盤子裡，滿臉堆笑：「方導，肉烤好了。」
方言沒有理會，繼續說道：「這戲演完第一輪，我就要排下一部戲了，到時候你要是有空也來演。」
「第二部戲很有意思，能再拍個電影版！」
聽見電影，范清清目光一閃，抬眼觀察方言的神色。小小年紀就出來闖蕩社會，察言觀色早就是她的本能了。
短暫接觸下來，范清清發現方言並不像影視圈那些人一樣，整天把亦真亦假的「功績」掛在嘴邊，也不靠畫餅來忽悠人。
他輕描淡寫說出拍電影的事，就像吃飯喝酒一樣，輕而易舉。
傑子突然來了興趣：「你還要拍電影？」
「現在是最好的時代了，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你野心還不小。」
「沒野心當什麼導演？」
方言嘿嘿一笑，把蘸滿醬料的烤肉塞進嘴裡，伸手去摸紙巾盒，卻摸到了范清清溫暖的手指。
范清清不躲不閃，抽出兩張紙放在方言手裡。
「方導，你給我留個電話唄？我這幾天好好想想這個角色，有不懂的就給你打電話。」
方言一愣：「你把你電話寫下來吧，回了家我給你打。」
三人吃到了將近下午三點，范清清出門打了個輛夏利計程車離開。
傑子和方言順著鼓樓大街閒逛，忽然手機響了。
「喂，趙院長？方言和我在一起呢……哦好好好！」
傑子一臉疑惑，把手機遞給了方言。
「院長？」
方言拿著手機聽了一會，臉上微醺的紅色驟然凝固。
「我知道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演技完全不夠看，在影視劇里演配角，對著鏡頭擠眉弄眼勉強說得過去。
畢竟這些角色相對扁平、臉譜化，只需要抓住某個情緒就能塑造。
可剛剛讀台詞的過程中，光是詰屈繞口的台詞，她連重音都找不准。
范清清只好抿起豐潤雙唇，忽閃著寶石般的眼睛，直勾勾望著方言。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發現對著男人撒嬌這招格外好用。
「導演，我演的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
方言把劇本蓋在小腹。
「話劇表演和影視表演不一樣。對著鏡頭是生活化表演，在舞台上是相對過度的人物塑造，你不能光體驗角色內心，還要通過形體設計來表達情緒。」
「慢慢來，今天只是和你見個面，簡單溝通一下，順便讓你嘗試體會一下角色。你沒什麼話劇表演經驗，不著急……」
方言這番話與其說是講給范清清聽的，不如說是寬慰自己。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比如范清清習慣了影視表演，拿捏不好舞台表現的尺度。
或者角色過於複雜，她很難進入人物。
但方言萬萬沒想到，范清清連最基本的台詞都不過關，對表演的理解只停留在「擠眉弄眼」。
即便范清清和票房劃上了等號，可這種水準連院內審核都沒法通過。
好在距離十一月的演出還有將近半年時間，再努努力吧……
「導演，那我能參演嗎？」
「能……能啊！」
「謝謝導演！」
范清清微微彎腰，淺淺鞠了一躬。但她的衣領太大，低頭的瞬間還是露出白茫茫一片。
方言雙手交叉，搭在蓋住小腹的劇本上，裝作沒事人一樣對著范清清微微一笑。
「不過我有要求，你至少演出25場，排練期間不能連續缺席超過三天，不然要賠一大筆違約金。你考慮一下！」
「要求這麼嚴格呀？」
坐在一旁的傑子忍不住插話：「當然了，我們這是實驗話劇院，不是一般的草台班子。你知道演出的時候，有多少影視製片人來看嗎？」
傑子說著表面嚴肅的話，實則語氣輕鬆。
當初范清清讓傑子幫忙介紹工作機會，傑子把她推薦給了方言。
儘管她毫無舞台表演經驗，方言還是硬著頭皮收留下來。傑子想當然認為，這都是因為他的面子。
要是范清清不領情，因為排練要求嚴苛而退出，傑子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況且他說的都是實話，話劇演員演技出眾，一直備受影視圈青睞。尤其是實驗話劇院和京城人藝的演出，常有影視圈的人來觀摩，發掘一些亮眼的生面孔。
此時的范清清和傑子一樣，對自己即將爆紅的事一無所知。
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沒問題！」
范清清又淺淺鞠躬，輕輕把碎發別在耳後。青蔥細指在陽光下一閃而過，晶瑩的指甲泛起珠光，惹得方言又一陣心亂。
「傑子，下周才排練，咱別在排練廳傻坐著了，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這就走！」
方言捂住兩腿間的劇本：「那什麼……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
說罷，方言歪著頭深呼吸，在心裡催促蠢物趕快消退下去……
……
趙友亮剛在會上發了一通脾氣，回到辦公室還沒坐定，電話就響了。
「餵……領導，哎哎哎！是我！」
他眉頭一緊，弓著腰沒敢坐下。
「明白，明白……上次您提起這事，我就一直在準備。明白，我絕對不聲張。」
趙友亮一直沒說話，聽著電話對面沉悶的語氣，感覺頭都有些暈，連忙坐下。
「領導，有個事向您請示一下。年初劇院裡就打算搞個和民營公司的合作演出，當時報上去也批了，現在剛好有合適的項目，這事還能推進嗎？」
「好、好……我明白了。」
兩道劍眉抖了兩下，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不會，我們劇院絕對服從上級決策，不會有牢騷話……」
直到聽見忙音，趙友亮才緩緩掛斷電話。
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院長也算見過大風大浪，但這通電話還是讓他亂了心神。
上級領導雖然沒把話說透，但字裡行間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實驗話劇院和青年藝術劇院合併的事，已經在更高層的會議上通過決策，最晚年底就要組建合併工作籌備委員會。
這兩家從延安時期就成立的藝術團體，合併後要承擔更重要的任務，連行政級別都要提高。
這個領導和趙友亮的私交不錯，打電話的本意是讓他清楚，會上討論了新院團的院長人選。
從大領導到各位實權幹部，基本都把票投給了趙友亮。
可這消息並不能讓他開心多久，很快就有了新的困擾。
為了順利合併，從現在起，兩家劇院除了年初經上級審批過的項目外，其餘演出儘量精簡。
尤其是趙友亮準備大刀闊斧開啟的話劇市場化改革，也一併隨著籌備委員會的成立而泡湯。
他很早就知道要合併的消息，也清楚合併籌備期間的工作要格外保守。
按之前的說法，合併的事要等到一年後才啟動，他完全有時間在市場上掀起水花。
如果做出了成績，也給合併後的實驗劇院班底爭取不少話語權。
可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了趙友亮一個措手不及。
趙友亮連抽了兩支煙，又給青藝劇院的林院長打去電話。
「喂，老林，我趙友亮。你聽說了吧？」
對面「嗯」了一聲，長嘆一口氣。
「我這有個演出還想用你們的劇場呢……」
「老趙，演出你就別想了，我們自己的戲都要砍了。」
「操他媽的！」
兩人幾乎同時罵出了這句髒話。
……
「方導，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范清清舉著酒杯，溫潤的指尖被冰冷啤酒凍的有些涼意。
方言和她碰杯時，兩隻手不小心觸碰在一起。
「不用客氣，你好好揣摩角色，這部戲就靠你們兩個了。」
三人坐在鼓樓的一家烤肉店裡，炭火蒸騰了初春的些許涼意。
范清清還差幾個月才成年，但言談舉止格外老練，面對方言絲毫沒有怯意。
甚至無意間的短暫對視，她的眼神也沒有半點閃躲，熱切而嬌媚地回應著。
傑子嗜酒，趁著范清清拿著夾子烤肉的工夫，他已經兩瓶啤酒進肚。
「方言，這戲打算演多少場？」
「至少六十場，如果票賣的好就繼續加演。」
方言翹著二郎腿，手指捏著香菸過濾嘴。看著五花肉在烤盤上滋滋冒油，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一百場不嫌多！如果效果好，我打算把這戲作為常規劇目，每年都演幾十場。」
「演這麼多場，劇院能同意嗎？」
「這戲的投資都是我弄來的，不花劇院一分錢，他們有什麼不同意的？」
范清清夾了一塊烤好的肉放進方言的盤子裡，滿臉堆笑：「方導，肉烤好了。」
方言沒有理會，繼續說道：「這戲演完第一輪，我就要排下一部戲了，到時候你要是有空也來演。」
「第二部戲很有意思，能再拍個電影版！」
聽見電影，范清清目光一閃，抬眼觀察方言的神色。小小年紀就出來闖蕩社會，察言觀色早就是她的本能了。
短暫接觸下來，范清清發現方言並不像影視圈那些人一樣，整天把亦真亦假的「功績」掛在嘴邊，也不靠畫餅來忽悠人。
他輕描淡寫說出拍電影的事，就像吃飯喝酒一樣，輕而易舉。
傑子突然來了興趣：「你還要拍電影？」
「現在是最好的時代了，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你野心還不小。」
「沒野心當什麼導演？」
方言嘿嘿一笑，把蘸滿醬料的烤肉塞進嘴裡，伸手去摸紙巾盒，卻摸到了范清清溫暖的手指。
范清清不躲不閃，抽出兩張紙放在方言手裡。
「方導，你給我留個電話唄？我這幾天好好想想這個角色，有不懂的就給你打電話。」
方言一愣：「你把你電話寫下來吧，回了家我給你打。」
三人吃到了將近下午三點，范清清出門打了個輛夏利計程車離開。
傑子和方言順著鼓樓大街閒逛，忽然手機響了。
「喂，趙院長？方言和我在一起呢……哦好好好！」
傑子一臉疑惑，把手機遞給了方言。
「院長？」
方言拿著手機聽了一會，臉上微醺的紅色驟然凝固。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