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方變方導
院長辦公室。
趙友亮把報紙拍在桌上，斜眼盯著方言。
「說說吧，怎麼回事！」
方言站在桌前，嬉皮笑臉地試探。
「院長，我能坐下說嗎……」
「站著！」
「我都解釋過了，為了拿下投資才發的新聞。」
「你這就是先斬後奏！」
趙友亮拿起杯子，發現保溫杯是空的。
「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沒戲排了就發個新聞，說自己在籌備新戲，怎麼怎麼牛逼，在劇院裡引起強烈反響。我這院長還干不幹了？」
方言搶過水杯，接滿後放在趙友亮手邊，順勢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還順走了趙友亮的煙。
吧嗒，點上後吐出一口煙。
「別人沒這膽子，再說了，我也不是憑空發的新聞，這戲參賽的報名表都簽字蓋章了，那不就等於是立項了……」
「你回去寫一份兩千字檢討書！」
「院長，這才幾天啊，我寫好幾千字檢查了，您放我一馬行不行……」
趙友亮抽著煙，看著方言死皮賴臉的模樣，終於繃不住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你哪學會的壞招，先發個新聞把院領導架起來，再來個主動讓位退出競爭，讓陳哲下不來台。」
剛才在立項會，最後評委都把票投給了陳哲的《紅玫瑰與白玫瑰》。
可散會時，陳哲臉色黯淡像家裡剛辦完喪事，一言不發離開了排練廳。回到導演組辦公室，就收拾東西下班了。
「你下手太狠了，知道他背後玩陰的，你就給他來個陽謀，讓他里外不是人。」
趙友亮坐的腰酸腿疼，翹起二郎腿戲謔地看著方言。
「我也不是故意的，本來是大家本事競爭的事，他非要給我使絆子。」
「行了行了，別扯別的了，說點正事。你這部戲真解決投資了？」
「有了，總共二十萬，應該剛好夠用。」
「你打算怎麼操作？」
「劇院掛名製作方，利潤拿出兩成交給院裡，您看行嗎？」
趙友亮不假思索道：「可以，還需要什麼支持，劇場檔期呢？」
「我想八月份就演出，最晚九月，您幫我協調個劇場吧！」
「八九月是吧……」
趙友亮在抽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份實驗劇院小劇場的排期表。
「八月滿了……九月也滿了。反正時間緊，你不如多排兩個月，十一月就有檔期了。」
「院長，之前和您說了，早點公演早點參賽，我那職稱和房子的事都能趕上……」
方言裝作一臉為難，向趙友亮求助。
「八月和九月的演出，能不能改到十一月？」
「你說改就改？你是院長我是院長？」
趙友亮翻了個白眼，摘下老花鏡，把排期表放回原位。
「我這次對你的照顧，已經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了。梁東都能把鄭老師搬出來，我要再為了你的戲調整演出檔期，其他人的意見就太大了。」
趙友亮搖搖頭：「你忍忍吧，好飯不怕晚。這戲好好排，拿個獎不成問題，到時候職稱和分房都能解決。」
事實上，方言並不是為了職稱和分房。
孟金輝的戲十月份上演，他必須搶在前面打出第一槍，不然穿越之後還要做第二個吃螃蟹的人，方言心裡實在是憋屈。
「院長，還有個客觀條件，只能在八月份演出。這部戲的女主角還是個在校學生，趁著假期演完，不耽誤她下個學期上課。」
「這個女主角，就是你對象吧？」
趙友亮喝了口熱水，露出一臉壞笑。
「聽陳副院長說了，你把那小姑娘帶你家裡了，你爸媽都挺喜歡。」
「對……就是她。」
「大一大二不讓學生在外面接活，你怎麼協調的？」
方言一陣傻笑：「還沒協調呢，這不是等您出面……」
「你他媽又給我挖坑！」
「您說了要支持我排戲……」
「媽的……」
趙友亮笑罵著，伸手拿回自己的煙盒。
「這事好辦，回頭我跟老王打個招呼。」
「那檔期的事……」
趙友亮抽了半支煙，其實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對方言的扶持，再多也不過分。
剛才聽了方言的導演闡述，趙友亮心裡燃起一團火。這種類似年輕人遇到愛情的悸動，他已經許久沒重溫過了。
在院長位子上坐了將近十年，趙友亮對話劇有種面對糟糠之妻的無力感。
記得曾經萌動的愛意，也有多年相伴的夫妻恩情，只是一起生活太久，被雞毛蒜皮瑣事折磨的再也沒有溫存的激情。
哪怕例行公事般的交公糧，更像是完成應盡的義務，沒多少快樂可言。
但今天聽了方言的構思，趙友亮似乎重新找到年輕時的熱情。還不是他年紀太大，真想主動請纓在戲裡演個角色。
方言急切的態度他也理解。
1998年的話劇觀眾主要是京城的大學生，還有剛剛工作的年輕人。
七八月的暑假是話劇演出旺季。
方言拿了民營公司的錢，自然要對票房負責，堅持要八月份的檔期也無可厚非。
至於院裡人多嘴雜，難免引起議論……
趙友亮想了想，反正這次力挺方言已經授人口舌了，不如就做絕一點，等這部戲公演後拿到成績，所有人的嘴都能閉上了。
「九月份的戲是上級派的任務，這個好調整。但八月份是楊導的戲份，你得找他談，他同意我就批。」
方言大喜，咧著嘴又從趙友亮的煙盒裡摸出一根煙。
「還有個事……」
「你他媽到底有多少要求？」
「咱的劇場太小，就兩百個座位。我看上青藝劇場了，四百多個座位，要是票賣光能賺不少錢。我這也是給其他導演趟趟路，萬一走通了，以後話劇市場不就熱了？」
「別廢話了，你就說想怎麼辦吧！」
「我一會找楊導商量，要是能把戲挪到十一月上演，咱們小劇場八九兩個月的檔期不就空了嘛……」
方言探了探身子：「您再出面和青藝聊聊，兩個劇場的演出置換一下。我已經確認過了，他們的戲還沒對外售票，能改場地。再說了，青藝的戲比不上咱們，四百多個座位他們也賣不出去……」
趙友亮點點頭。
方言打了一手好算盤，以前竟然從沒發現過。
他愈發覺得方言像變了個人，以前一副癲狂藝術家的范兒，除了話劇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更對自己的事業沒有規劃。
儘管現在有些機關算盡，但趙友亮並不厭煩，反而增添幾分欣賞。
「我可以幫你問問，但是你得拿出個態度。」
趙友亮的手指輕輕敲打桌上的玻璃板，發出陣陣脆響。
「這周六晚上我有空。」
方言一愣：「嗯？」
「裝他媽什麼傻啊！帶你對象請我們吃飯！」
……
方言離開院長辦公室，又撞見蹲守在門口的傑子。
傑子依舊一臉陰沉。
「找院長？」
「嗯。」
方言點點頭，快步走向樓梯，還是沒躲開那句。
「滾幾把蛋！」
方言心裡竊笑，再過半年，傑子就不用整天找院長磨嘴皮子爭取分房了。
到時候他一夜爆紅，片約不斷，拍一部戲能在京城買好幾套房。
他邊走邊笑傑子的執拗，在樓梯碰見幾個演員組的同事。
方言忽然發現，這些人看他的目光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在劇院遇到，極少數人會和方言打招呼，寒暄也只是點到即止，最多兩三句話。
剩下的人都把他當做空氣。
可他今天一路從四樓走到二層導演組辦公室，遇見的人都笑呵呵主動攀談。
方言心想，整個劇院都是勢利眼，見他拿出一部好戲，又有院領導撐腰，對他的稱呼都變了。
從「小方」變成了「方導」。
有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年輕女演員，在女廁所門口見到方言，還主動申請來演他的戲。
都被他拒絕了。
回到導演組辦公室，只剩下楊導一個人伏案辦公。方言把檔期的事說出口，楊導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你好好排戲，導演組的資源你要啥給啥！」
楊導扶著眼鏡嘿嘿一笑：「現在咱導演組真揚眉吐氣了，出了個孟金輝，又來了個方言。」
換作以前，方言聽見別人把他和孟金輝的名字放在一起，一定會反感至極。
今天不知怎麼，或許是暢想著功成名就指日可待，或是聽見孟金輝真誠的讚嘆，方言心裡一點也不覺得生氣。
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你專心排戲，檔期的事我明天找院長匯報。」
「謝謝楊導。」
方言走出辦公樓，看見傑子坐在門口台階上抽菸，落魄的模樣和前幾天的自己幾無兩樣。
「怎麼了傑子？」
傑子搖搖頭：「就分房那點事唄……」
方言在他旁邊坐下。
「你這兩年經常演電視劇，還為房子發愁啊？」
「沒名啊！給不了幾個錢。」
傑子一拍大腿：「早知道不拍那麼多電視劇了，院裡的演出都耽誤了。院長就借著這事不給我分房。」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最近有戲嗎？」
「有，今天立項會剛過審，這幾天就建組了。」
「還有角色嗎？」
方言一時有些為難。
劇本里原本有七個龍套，但為了節約預算，他刪刪改改變成了四個，但再多一個也不是什麼問題。
傑子和他同年進劇院，關係一直還不錯，這個面子總要給。
可是加一個角色就多一份支出。
不對！
「傑子，你拍的那個電視劇，什麼時候播？」
「好像是十月份……」
「那行，給你留個角色，不過就是配角了，主角定好不能再改了。」
傑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陣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只要讓我參與演出就行，明年說什麼也得把房子拿到手！對了，還有沒有龍套？我上部戲認識個女演員，挺有靈氣的，現在也沒活干呢……」
傑子面有怯意，覺得給方言添了大麻煩。
「女演員叫什麼？」
「范清清，沒名的一個小演員，還沒成年呢……」
「你剛才說，那部戲什麼時候播？」
「十月份啊……」
方言叼在嘴裡的煙猛然落在衣服上，他顧不上燙出的窟窿，奔向樓梯。
「傑子，你明天讓她來劇院，咱開始籌備排戲的事。」
「你確定嗎……」
方言邊跑邊喊：「定了！誰變誰是王八蛋！」
一步跨上三節台階，轉瞬到了二樓。
「楊導！檔期不用改了！！！」
趙友亮把報紙拍在桌上，斜眼盯著方言。
「說說吧，怎麼回事！」
方言站在桌前，嬉皮笑臉地試探。
「院長，我能坐下說嗎……」
「站著！」
「我都解釋過了，為了拿下投資才發的新聞。」
「你這就是先斬後奏！」
趙友亮拿起杯子，發現保溫杯是空的。
「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沒戲排了就發個新聞，說自己在籌備新戲，怎麼怎麼牛逼，在劇院裡引起強烈反響。我這院長還干不幹了？」
方言搶過水杯，接滿後放在趙友亮手邊，順勢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還順走了趙友亮的煙。
吧嗒，點上後吐出一口煙。
「別人沒這膽子，再說了，我也不是憑空發的新聞，這戲參賽的報名表都簽字蓋章了，那不就等於是立項了……」
「你回去寫一份兩千字檢討書！」
「院長，這才幾天啊，我寫好幾千字檢查了，您放我一馬行不行……」
趙友亮抽著煙，看著方言死皮賴臉的模樣，終於繃不住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你哪學會的壞招，先發個新聞把院領導架起來，再來個主動讓位退出競爭，讓陳哲下不來台。」
剛才在立項會，最後評委都把票投給了陳哲的《紅玫瑰與白玫瑰》。
可散會時，陳哲臉色黯淡像家裡剛辦完喪事，一言不發離開了排練廳。回到導演組辦公室，就收拾東西下班了。
「你下手太狠了，知道他背後玩陰的，你就給他來個陽謀，讓他里外不是人。」
趙友亮坐的腰酸腿疼，翹起二郎腿戲謔地看著方言。
「我也不是故意的，本來是大家本事競爭的事，他非要給我使絆子。」
「行了行了，別扯別的了，說點正事。你這部戲真解決投資了？」
「有了，總共二十萬，應該剛好夠用。」
「你打算怎麼操作？」
「劇院掛名製作方，利潤拿出兩成交給院裡，您看行嗎？」
趙友亮不假思索道：「可以，還需要什麼支持，劇場檔期呢？」
「我想八月份就演出，最晚九月，您幫我協調個劇場吧！」
「八九月是吧……」
趙友亮在抽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份實驗劇院小劇場的排期表。
「八月滿了……九月也滿了。反正時間緊，你不如多排兩個月，十一月就有檔期了。」
「院長，之前和您說了，早點公演早點參賽，我那職稱和房子的事都能趕上……」
方言裝作一臉為難，向趙友亮求助。
「八月和九月的演出，能不能改到十一月？」
「你說改就改？你是院長我是院長？」
趙友亮翻了個白眼，摘下老花鏡，把排期表放回原位。
「我這次對你的照顧，已經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了。梁東都能把鄭老師搬出來，我要再為了你的戲調整演出檔期，其他人的意見就太大了。」
趙友亮搖搖頭：「你忍忍吧，好飯不怕晚。這戲好好排，拿個獎不成問題，到時候職稱和分房都能解決。」
事實上，方言並不是為了職稱和分房。
孟金輝的戲十月份上演，他必須搶在前面打出第一槍，不然穿越之後還要做第二個吃螃蟹的人，方言心裡實在是憋屈。
「院長，還有個客觀條件，只能在八月份演出。這部戲的女主角還是個在校學生，趁著假期演完，不耽誤她下個學期上課。」
「這個女主角，就是你對象吧？」
趙友亮喝了口熱水，露出一臉壞笑。
「聽陳副院長說了，你把那小姑娘帶你家裡了，你爸媽都挺喜歡。」
「對……就是她。」
「大一大二不讓學生在外面接活，你怎麼協調的？」
方言一陣傻笑：「還沒協調呢，這不是等您出面……」
「你他媽又給我挖坑！」
「您說了要支持我排戲……」
「媽的……」
趙友亮笑罵著，伸手拿回自己的煙盒。
「這事好辦，回頭我跟老王打個招呼。」
「那檔期的事……」
趙友亮抽了半支煙，其實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對方言的扶持，再多也不過分。
剛才聽了方言的導演闡述，趙友亮心裡燃起一團火。這種類似年輕人遇到愛情的悸動，他已經許久沒重溫過了。
在院長位子上坐了將近十年，趙友亮對話劇有種面對糟糠之妻的無力感。
記得曾經萌動的愛意，也有多年相伴的夫妻恩情，只是一起生活太久，被雞毛蒜皮瑣事折磨的再也沒有溫存的激情。
哪怕例行公事般的交公糧，更像是完成應盡的義務，沒多少快樂可言。
但今天聽了方言的構思，趙友亮似乎重新找到年輕時的熱情。還不是他年紀太大，真想主動請纓在戲裡演個角色。
方言急切的態度他也理解。
1998年的話劇觀眾主要是京城的大學生，還有剛剛工作的年輕人。
七八月的暑假是話劇演出旺季。
方言拿了民營公司的錢，自然要對票房負責，堅持要八月份的檔期也無可厚非。
至於院裡人多嘴雜，難免引起議論……
趙友亮想了想，反正這次力挺方言已經授人口舌了，不如就做絕一點，等這部戲公演後拿到成績，所有人的嘴都能閉上了。
「九月份的戲是上級派的任務，這個好調整。但八月份是楊導的戲份，你得找他談，他同意我就批。」
方言大喜，咧著嘴又從趙友亮的煙盒裡摸出一根煙。
「還有個事……」
「你他媽到底有多少要求？」
「咱的劇場太小，就兩百個座位。我看上青藝劇場了，四百多個座位，要是票賣光能賺不少錢。我這也是給其他導演趟趟路，萬一走通了，以後話劇市場不就熱了？」
「別廢話了，你就說想怎麼辦吧！」
「我一會找楊導商量，要是能把戲挪到十一月上演，咱們小劇場八九兩個月的檔期不就空了嘛……」
方言探了探身子：「您再出面和青藝聊聊，兩個劇場的演出置換一下。我已經確認過了，他們的戲還沒對外售票，能改場地。再說了，青藝的戲比不上咱們，四百多個座位他們也賣不出去……」
趙友亮點點頭。
方言打了一手好算盤，以前竟然從沒發現過。
他愈發覺得方言像變了個人，以前一副癲狂藝術家的范兒，除了話劇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更對自己的事業沒有規劃。
儘管現在有些機關算盡，但趙友亮並不厭煩，反而增添幾分欣賞。
「我可以幫你問問，但是你得拿出個態度。」
趙友亮的手指輕輕敲打桌上的玻璃板，發出陣陣脆響。
「這周六晚上我有空。」
方言一愣：「嗯？」
「裝他媽什麼傻啊！帶你對象請我們吃飯！」
……
方言離開院長辦公室，又撞見蹲守在門口的傑子。
傑子依舊一臉陰沉。
「找院長？」
「嗯。」
方言點點頭，快步走向樓梯，還是沒躲開那句。
「滾幾把蛋！」
方言心裡竊笑，再過半年，傑子就不用整天找院長磨嘴皮子爭取分房了。
到時候他一夜爆紅，片約不斷，拍一部戲能在京城買好幾套房。
他邊走邊笑傑子的執拗，在樓梯碰見幾個演員組的同事。
方言忽然發現，這些人看他的目光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在劇院遇到，極少數人會和方言打招呼，寒暄也只是點到即止，最多兩三句話。
剩下的人都把他當做空氣。
可他今天一路從四樓走到二層導演組辦公室，遇見的人都笑呵呵主動攀談。
方言心想，整個劇院都是勢利眼，見他拿出一部好戲，又有院領導撐腰，對他的稱呼都變了。
從「小方」變成了「方導」。
有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年輕女演員，在女廁所門口見到方言，還主動申請來演他的戲。
都被他拒絕了。
回到導演組辦公室，只剩下楊導一個人伏案辦公。方言把檔期的事說出口，楊導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你好好排戲，導演組的資源你要啥給啥！」
楊導扶著眼鏡嘿嘿一笑：「現在咱導演組真揚眉吐氣了，出了個孟金輝，又來了個方言。」
換作以前，方言聽見別人把他和孟金輝的名字放在一起，一定會反感至極。
今天不知怎麼，或許是暢想著功成名就指日可待，或是聽見孟金輝真誠的讚嘆，方言心裡一點也不覺得生氣。
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你專心排戲，檔期的事我明天找院長匯報。」
「謝謝楊導。」
方言走出辦公樓，看見傑子坐在門口台階上抽菸，落魄的模樣和前幾天的自己幾無兩樣。
「怎麼了傑子？」
傑子搖搖頭：「就分房那點事唄……」
方言在他旁邊坐下。
「你這兩年經常演電視劇，還為房子發愁啊？」
「沒名啊！給不了幾個錢。」
傑子一拍大腿：「早知道不拍那麼多電視劇了，院裡的演出都耽誤了。院長就借著這事不給我分房。」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最近有戲嗎？」
「有，今天立項會剛過審，這幾天就建組了。」
「還有角色嗎？」
方言一時有些為難。
劇本里原本有七個龍套，但為了節約預算，他刪刪改改變成了四個，但再多一個也不是什麼問題。
傑子和他同年進劇院，關係一直還不錯，這個面子總要給。
可是加一個角色就多一份支出。
不對！
「傑子，你拍的那個電視劇，什麼時候播？」
「好像是十月份……」
「那行，給你留個角色，不過就是配角了，主角定好不能再改了。」
傑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陣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只要讓我參與演出就行，明年說什麼也得把房子拿到手！對了，還有沒有龍套？我上部戲認識個女演員，挺有靈氣的，現在也沒活干呢……」
傑子面有怯意，覺得給方言添了大麻煩。
「女演員叫什麼？」
「范清清，沒名的一個小演員，還沒成年呢……」
「你剛才說，那部戲什麼時候播？」
「十月份啊……」
方言叼在嘴裡的煙猛然落在衣服上，他顧不上燙出的窟窿，奔向樓梯。
「傑子，你明天讓她來劇院，咱開始籌備排戲的事。」
「你確定嗎……」
方言邊跑邊喊：「定了！誰變誰是王八蛋！」
一步跨上三節台階，轉瞬到了二樓。
「楊導！檔期不用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