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退出！
徐瑞明不知哪來的膽色，居然在院領導和評委會專家面前發起了脾氣。
他雙眼紅彤彤像在冒火。
「你這就違背了話劇藝術的本質！我不管其他人怎麼看，反正我不同意！」
排練廳剛剛火熱的氣氛，驟然冷卻下來，嬉笑的年輕人表情凝固。
他們並非贊同徐瑞明的觀點，而是納悶。
徐瑞明瘋了？
所有人都知道徐瑞明在劇院裡鬱郁不得志，一有機會就要陰陽怪氣，說上一大堆怪話牢騷。
但他從未在全院大會上發過脾氣。
「老徐，有不同意見可以探討，控制一下情緒。」趙友亮溫和地提醒道。
「我沒什麼情緒，我覺得這樣不對！教員說過，文藝工作者要為人民服務。方言這是服務嗎？」
他喘著粗氣：「就像鄭老師剛才說的，他這是把觀眾當猴耍！」
徐瑞明還未喪失理智，或者說，他發脾氣也是一場表演，演給院領導和專家看的。
他清楚，梁東私下說動了鄭珍遙，那不不如牢牢抱住鄭珍遙的大腿。
「鄭老師，您怎麼看？」
「小徐，你稍安勿躁，等我再問個問題。」
鄭珍遙平靜的聲音一出口，瞬間壓住了排練廳里的騷動。
「方言，先不說你的思路是好是壞，總之是非常大膽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觀眾不買帳，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想過，最差的結果無非是觀眾邊罵邊喊退票，以後京城的話劇愛好者聽見方言兩個字，就罵一句，這是實驗話劇院的一個傻逼導演。」
方言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可如果成了呢？觀眾會說，實驗話劇院的這齣戲特別牛逼！」
鄭珍遙畢竟是話劇院的元老，早就習慣了這些人的滿嘴粗話。
她看著方言，微笑著點點頭。
「那我沒什麼要問的了。」
方言的回答，質樸而精妙。
質樸在全是大實話，精妙在把公演失敗的後果，不著痕跡地轉變為眾人對演出成功的期待。
如果是一出守舊的戲，方言這句話就如同放屁。
可眾人的表情明擺著沉浸在方言大膽的創新里，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這齣戲太神奇了，值得一試！
另一個說：這創新也太膽大了，失敗了怎麼辦！
而方言通引導眾人的視角，把失敗變成了方言個人的失敗，將成功定義為話劇院的成功。
院領導們事後可能會意識到，方言耍了個小伎倆。
但此時此刻，經過暗示的「話劇院的成功」，已經在眾人心裡占據主導地位了。
「確實很難抉擇，這兩齣戲都很不錯，但名額只有一個，各位評委討論一下，我們五分鐘後投個票？」
趙友亮見鄭珍遙神色大好，想趁熱打鐵，把立項敲定。
方言卻率先開口：「院長，我還有話要說。」
「你說。」
「我有個請求，這部戲能不能不占用這次競演的名額？」
話一出口，評委的表情又凝重起來。
不光趙友亮懵了，甚至連旁聽席上的眾人都有些錯愕。
折騰半天，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當猴兒耍呢？
「你什麼意思？」
「這部戲確實有些大膽創新，不管是藝術上的爭論，還是市場反饋，都要冒很大的風險。」
「我不想讓劇院承擔損失，也不希望各位領導發愁，已經私下找到了投資人。昨天那條新聞登報以後，投資人就把錢給我了。」
方言假裝為難：「如果這部戲由實驗話劇院製作，民營公司來出資，不知道各位領導能不能同意……」
說完，方言還嘆了口氣。
趙友亮看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已經開始笑罵：「這小子哪學了一肚子壞水，明明是讓劇院占便宜，還要假裝請示領導。」
既然如此，那就陪他演下去。
「你應該早點說，這樣搞得組委會專家很被動啊……」
趙友亮湊到鄭珍遙耳邊說道：「鄭老師，您有什麼意見？」
鄭珍遙也是做過院長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方言的小九九，但她沒有戳破。
「這種方式咱們以前沒嘗試過，具體方案就讓院領導會後討論吧！」
她略作猶豫：「不過，這對劇院似乎沒什麼損失。反正方言也說了，觀眾不買帳就是方言傻逼，觀眾喜歡就是實驗話劇院牛逼，里外里劇院也不虧！」
老太太整個人鬆弛下來，竟也開起了粗俗的玩笑。
有了鄭珍遙委婉的表態，還有趙院長堅定的支持，這些人老成精的評委心裡有了數。
但裝還是要裝的，不能聽見領導的意見就馬上同意，這樣顯得太像狗腿子。
趁著評委們討論的當工夫，方言又開了口。
「各位評委，我今天來主要是闡述我這部戲的構思，並且爭取一個劇院和民營資金的合作，只要領導們能批准，我就放棄內部競演的資格。」
「況且，陳哲這部戲確實很優秀。我們是一個單位的同事，我又是他師兄，我希望領導們能考慮給他一個機會。」
看著院領導皆大歡喜的神色，方言愈發得意。。
他是話劇院裡有名的瘋狗，今天裝得這麼乖巧自然別有用心。他要的就是順利通過立項，讓劇院掛個製作方的名頭，引入黃鶴的投資。
劇院領導們就算再精明，也絕不會想到，一部小劇場話劇能夠賺到將近七位數收益。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做很多事。
評委席上，只有徐瑞明臉色鐵青。
他不禁有些後悔，剛才太衝動，反對方言的聲音太大了。
現在這小子竟然主動退出競演，裝出一副謙恭禮讓的模樣。
「被動，太被動了！」
同樣臉色鐵青的還有陳哲，他完全沒料到，方言還有這麼一手準備。
如果最後評委把票投給方言，那就證明他確實技不如人。
要是把票投給他，那也是方言謙讓在前，把機會讓給了他。
里外里都是他落了下風。
陳哲兩腮肌肉隆起，槽牙咬的咯咯直響，心想著：「方言，你可真不是人！」
「這樣吧，評委們再考慮考慮，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旁聽，也讓大家發表一下意見！」
趙友亮站起身走到台前，拍了拍方言的胳膊，示意他回到座位。
「咱們劇院的立項會從來不是關起門的一言堂，大家都是藝術創作者，有發表意見的權力。」
文星宇點點頭，側身對著旁聽席說道：「你們難得來一次，都別裝啞巴，說幾句！」
年輕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孟金輝。
在他們眼中，孟金輝是話劇院青年藝術家裡最有成績的人，無異於意見領袖。
孟金輝悄悄拿下嘴裡那支未點燃的香菸，撓著頭站起身。
他不喜歡在公眾場合發言，也因為他在劇院裡得到的資源和扶持最多，平日裡很少公開評論其他人。
但今天，他真的想說幾句。
「我只能說說我的感受……陳哲的劇本說得過去，沒什麼大毛病，但也沒有太出彩的地方。但他的舞台設計很棒，導演構思也稱得上巧妙，我覺得挺好。」
「方言這戲，我沒法評價……」
孟金輝臉色一沉，任偉看了有些膽戰心驚。
剛剛他已經下定決心，不說反對方言的話。要是孟金輝依舊想阻擊方言，他就裡外不是人了。
陳哲扭著身子，目不轉睛盯著孟金輝欲言又止的嘴唇，渴望聽到孟金輝對方言的辛辣批評。
就算評委們中了方言的圈套也沒事，至少有孟金輝這個中流砥柱站在他這一邊，以後的路也好走得多。
「方言這戲……太他媽牛逼了臥槽！」
他雙眼紅彤彤像在冒火。
「你這就違背了話劇藝術的本質！我不管其他人怎麼看，反正我不同意！」
排練廳剛剛火熱的氣氛，驟然冷卻下來，嬉笑的年輕人表情凝固。
他們並非贊同徐瑞明的觀點，而是納悶。
徐瑞明瘋了？
所有人都知道徐瑞明在劇院裡鬱郁不得志，一有機會就要陰陽怪氣，說上一大堆怪話牢騷。
但他從未在全院大會上發過脾氣。
「老徐，有不同意見可以探討，控制一下情緒。」趙友亮溫和地提醒道。
「我沒什麼情緒，我覺得這樣不對！教員說過，文藝工作者要為人民服務。方言這是服務嗎？」
他喘著粗氣：「就像鄭老師剛才說的，他這是把觀眾當猴耍！」
徐瑞明還未喪失理智，或者說，他發脾氣也是一場表演，演給院領導和專家看的。
他清楚，梁東私下說動了鄭珍遙，那不不如牢牢抱住鄭珍遙的大腿。
「鄭老師，您怎麼看？」
「小徐，你稍安勿躁，等我再問個問題。」
鄭珍遙平靜的聲音一出口，瞬間壓住了排練廳里的騷動。
「方言，先不說你的思路是好是壞，總之是非常大膽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觀眾不買帳，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想過，最差的結果無非是觀眾邊罵邊喊退票，以後京城的話劇愛好者聽見方言兩個字，就罵一句，這是實驗話劇院的一個傻逼導演。」
方言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可如果成了呢？觀眾會說，實驗話劇院的這齣戲特別牛逼！」
鄭珍遙畢竟是話劇院的元老，早就習慣了這些人的滿嘴粗話。
她看著方言，微笑著點點頭。
「那我沒什麼要問的了。」
方言的回答，質樸而精妙。
質樸在全是大實話，精妙在把公演失敗的後果，不著痕跡地轉變為眾人對演出成功的期待。
如果是一出守舊的戲，方言這句話就如同放屁。
可眾人的表情明擺著沉浸在方言大膽的創新里，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這齣戲太神奇了，值得一試！
另一個說：這創新也太膽大了，失敗了怎麼辦！
而方言通引導眾人的視角，把失敗變成了方言個人的失敗，將成功定義為話劇院的成功。
院領導們事後可能會意識到，方言耍了個小伎倆。
但此時此刻，經過暗示的「話劇院的成功」，已經在眾人心裡占據主導地位了。
「確實很難抉擇，這兩齣戲都很不錯，但名額只有一個，各位評委討論一下，我們五分鐘後投個票？」
趙友亮見鄭珍遙神色大好，想趁熱打鐵，把立項敲定。
方言卻率先開口：「院長，我還有話要說。」
「你說。」
「我有個請求，這部戲能不能不占用這次競演的名額？」
話一出口，評委的表情又凝重起來。
不光趙友亮懵了，甚至連旁聽席上的眾人都有些錯愕。
折騰半天，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當猴兒耍呢？
「你什麼意思？」
「這部戲確實有些大膽創新，不管是藝術上的爭論，還是市場反饋，都要冒很大的風險。」
「我不想讓劇院承擔損失，也不希望各位領導發愁，已經私下找到了投資人。昨天那條新聞登報以後，投資人就把錢給我了。」
方言假裝為難：「如果這部戲由實驗話劇院製作，民營公司來出資，不知道各位領導能不能同意……」
說完，方言還嘆了口氣。
趙友亮看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已經開始笑罵：「這小子哪學了一肚子壞水，明明是讓劇院占便宜，還要假裝請示領導。」
既然如此，那就陪他演下去。
「你應該早點說，這樣搞得組委會專家很被動啊……」
趙友亮湊到鄭珍遙耳邊說道：「鄭老師，您有什麼意見？」
鄭珍遙也是做過院長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方言的小九九，但她沒有戳破。
「這種方式咱們以前沒嘗試過，具體方案就讓院領導會後討論吧！」
她略作猶豫：「不過，這對劇院似乎沒什麼損失。反正方言也說了，觀眾不買帳就是方言傻逼，觀眾喜歡就是實驗話劇院牛逼，里外里劇院也不虧！」
老太太整個人鬆弛下來，竟也開起了粗俗的玩笑。
有了鄭珍遙委婉的表態，還有趙院長堅定的支持，這些人老成精的評委心裡有了數。
但裝還是要裝的，不能聽見領導的意見就馬上同意，這樣顯得太像狗腿子。
趁著評委們討論的當工夫，方言又開了口。
「各位評委，我今天來主要是闡述我這部戲的構思，並且爭取一個劇院和民營資金的合作，只要領導們能批准，我就放棄內部競演的資格。」
「況且，陳哲這部戲確實很優秀。我們是一個單位的同事，我又是他師兄，我希望領導們能考慮給他一個機會。」
看著院領導皆大歡喜的神色，方言愈發得意。。
他是話劇院裡有名的瘋狗，今天裝得這麼乖巧自然別有用心。他要的就是順利通過立項，讓劇院掛個製作方的名頭，引入黃鶴的投資。
劇院領導們就算再精明，也絕不會想到，一部小劇場話劇能夠賺到將近七位數收益。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做很多事。
評委席上，只有徐瑞明臉色鐵青。
他不禁有些後悔，剛才太衝動，反對方言的聲音太大了。
現在這小子竟然主動退出競演，裝出一副謙恭禮讓的模樣。
「被動，太被動了！」
同樣臉色鐵青的還有陳哲，他完全沒料到，方言還有這麼一手準備。
如果最後評委把票投給方言，那就證明他確實技不如人。
要是把票投給他，那也是方言謙讓在前，把機會讓給了他。
里外里都是他落了下風。
陳哲兩腮肌肉隆起，槽牙咬的咯咯直響，心想著：「方言，你可真不是人！」
「這樣吧，評委們再考慮考慮，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旁聽，也讓大家發表一下意見！」
趙友亮站起身走到台前，拍了拍方言的胳膊，示意他回到座位。
「咱們劇院的立項會從來不是關起門的一言堂，大家都是藝術創作者，有發表意見的權力。」
文星宇點點頭，側身對著旁聽席說道：「你們難得來一次，都別裝啞巴，說幾句！」
年輕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孟金輝。
在他們眼中，孟金輝是話劇院青年藝術家裡最有成績的人，無異於意見領袖。
孟金輝悄悄拿下嘴裡那支未點燃的香菸，撓著頭站起身。
他不喜歡在公眾場合發言，也因為他在劇院裡得到的資源和扶持最多，平日裡很少公開評論其他人。
但今天，他真的想說幾句。
「我只能說說我的感受……陳哲的劇本說得過去，沒什麼大毛病，但也沒有太出彩的地方。但他的舞台設計很棒，導演構思也稱得上巧妙，我覺得挺好。」
「方言這戲，我沒法評價……」
孟金輝臉色一沉，任偉看了有些膽戰心驚。
剛剛他已經下定決心，不說反對方言的話。要是孟金輝依舊想阻擊方言，他就裡外不是人了。
陳哲扭著身子，目不轉睛盯著孟金輝欲言又止的嘴唇，渴望聽到孟金輝對方言的辛辣批評。
就算評委們中了方言的圈套也沒事，至少有孟金輝這個中流砥柱站在他這一邊，以後的路也好走得多。
「方言這戲……太他媽牛逼了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