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冒牌女友
「不不不，這就是個誤會……」
方言連忙擺手，靠著椅背嘆了口氣。
「怪我媽嘴太快了！不過你要是解釋一下就好了，免得鬧這麼大誤會，她都記住你的聲音了……」
方言剛想繼續說，讓曾梨找個同樣聲音溫柔的女孩冒充他女朋友。但話到嘴邊沒說出口，本來這事就很難為情，不該有那麼多要求了。
但他見曾梨的眼神忽然一暗，原本微微上揚的嘴角凝住了。
「師兄，對不起，讓你家人誤會了。」
曾梨的聲音很小，哪怕飯店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這句話險些被幾米之外後廚里傳來的炒菜聲蓋住。
「你千萬別這麼說！這事都怪我。」
方言撓了撓頭：「哎呀，真是挺不好意思的，讓你背了個黑鍋不說，還得讓你幫我找個演員冒充……」
後廚里的聲音驟然變小，一陣炒勺碰鍋沿的動靜傳來，王錦鵬端著一盤魚香肉絲上了桌。
「先吃著，還有倆菜！」
看見神色黯然的曾莉，王錦鵬在圍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打趣道：「師兄你可太嚴格了，戲還沒拍呢，看給小師妹愁的！」
方言瞪了一眼。
「那什麼，我炒菜去了……」
「雖然挺不好意思的，但還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校外的朋友，願意幫我這個忙。」
方言打開北冰洋，倒進杯子裡，遞了過去。
表情里有幾分歉意，又有些嚴肅。
「這事對我很重要，無論如何，撒這個謊都是為了排戲。」
「方師兄，要是以後被人發現你找人冒充女朋友，會不會有更大的麻煩？」
「沒事，到時候就說女孩等不及了，不願意在我身上繼續耽誤時間，分手了。反正談戀愛又不是一定能走到最後，無疾而終的有的是。」
曾梨低下頭，努力回想著出門前在形體教室，袁荃說的那番話。
……
袁荃正在橫杆上壓腿，兩隻粉拳輕輕敲打大腿上酸脹的肌肉，嘴卻一刻不停。
「我跟你說，方言絕對是故意的！這都是老男人的慣用手段，欺負你這樣沒經驗的傻丫頭。」
同學都離開了形體室，曾梨抱著膝蓋坐在一邊。
「真的嗎？」
「絕對是真的！你想啊，哪有那麼巧的事，你一打電話過去，他媽就說讓你去他家吃飯！明擺著這是他們母子倆串通好的。」
袁荃又換了一條腿繼續拉伸：「等你去了他家，稀里糊塗被他家裡人當成兒媳婦，搞不好連七大姑八大姨都見了。事後他再找個藉口，什麼歲數大了家裡催得緊，讓你幫忙陪他演場戲。」
「只要你心一軟，稀里糊塗答應了，他就沒完沒了用這個理由約你出去見面，吃飯，去他家。時間長了你就真被他騙走了！」
聽著袁荃近乎批評的語氣，曾梨把貼在額頭上的頭髮撩開，用手背擦了擦汗。
她竟然有些想笑。
「我覺得方師兄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有什麼誤會在裡面……」
「方師兄方師兄！整天就知道方師兄！」
袁荃跪在地上，雙手抓住橫杆，用力拉伸後背的肌肉。
「咱學校那麼多混成角兒的師兄呢，不是台柱子就是青年導演，哪個都比方言有出息。我可聽說了，他在實驗話劇院，連獨立執導的機會都沒有。你再看看同時期進院的孟金輝，年年排戲，連院長都忌憚他三分！」
「是嗎……」
曾梨把下巴貼在膝蓋上，歪頭看著玻璃牆上的鏡映。
「那他一定很想排戲。」
「想排戲有什麼用？也得有人讓他排啊！比方言小一屆的陳哲學長，據說都要獨立執導一部大製作了！」
袁荃站起身，調整好呼吸，厲色道：「反正你不許上他的當，聽見沒有！」
「知道啦……」
……
曾梨忽然一笑。
「方師兄，我很感激你給我演女主角的機會。如果你不嫌棄，這個忙就讓我幫你吧！」
曾梨喝了一口北冰洋，甜絲絲的口感似乎讓她有些嫌棄。
她拿起方言手邊的啤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像是做足了某種準備。
「既然阿姨都記住我的聲音了，看來只能我演這個角色了！」
說完，曾梨如釋重負般長吁一口氣。
方言卻陷入了沉思。
從邏輯上講，曾梨是最佳人選。
至少在許明麗和方青山眼裡，曾梨幾乎完美符合他們對兒媳婦的幻想。
長相漂亮，性格溫潤，就連說話聲音也是溫溫柔柔，不帶一絲讓人厭煩的市儈。
又是中戲的學生，和方言算是同行，以後也同在一個圈子裡，知根知底不會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
況且，許明麗已經記住了曾梨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忽然換個人很難讓她不起疑心。
至於劇院領導和導演系主任，更難以發現這個冒牌女朋友的疑點。
中戲傳統如此，導演系的師兄，就喜歡對表演系的學妹下手。
沒準以後方言的戲火了，他在劇院的角色越來越重要，為了穩住方言的大後方。趙友亮院長大手一揮，把曾梨調到實驗話劇院做演員。
兩口子同是劇院職工，這在實驗話劇院裡很常見。
方言深吸了一口氣，點上支煙。
「這樣不好，咱倆還要一起排戲。圈子就這麼大，對你的影響不好。」
他掰開一次性筷子：「算了算了，先吃飯！我再想辦法……」
「以後再說以後吧！」
曾梨學著方言的模樣，掰開一次性筷子，放在一起蹭了蹭，刮掉筷子尾部的毛刺。
「你不是說了嘛，以後可以說分手了，反正談戀愛又不是一定要走到最後。」
曾梨夾了一筷子肉絲，放在方言的碗裡。
「我好不容易能演一次大製作的女主角，要是因為這件事影響整部戲的製作，我可要哭死了。」
「嗯……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曾梨的語氣很真誠。
雖然兩人才認識不久，但身為穿越者的方言在名利場混了那麼久，對識人的本事有些自信。
這個女孩不是那種善於鑽營的人，更沒什麼壞心思。
更何況，他現在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女孩就算別有用心，也算計不到什麼。
難不成為了他那件包了漿的破棉襖？
「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裝了。」
方言舉起酒杯：「那就拜託你了！」
曾梨莞爾一笑。
「好。」
……
中戲堪稱京城最袖珍的的大學，胡同里的兩棟教學樓，加上一個三分鐘就能走完一圈的小操場，就是整個校園了。
宿舍樓都在校外，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居民樓。
吃過飯，方言把曾梨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胡同里的路燈昏暗，看不清曾梨臉上的表情究竟是什麼樣。
「方師兄，我先回去了。」
「早點休息，周日下午三點半，我在這等你。」
曾梨點點頭：「好……」
說罷，她款款而去，腳步聲觸發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一路亮到了四樓。
曾梨在樓梯口向下一望，方言竟已然站在樓下，抬頭看著自己。
她揮了揮手，轉身推開了宿舍門。
袁荃依舊躺在床上看小說，聽見開門的聲音後，拍了拍旁邊的秦海露，小聲說道：「快，你問問她……」
「曾梨，回來啦？」
「嗯。」
「和方師兄見面了？」
「嗯。」
「怎麼樣呀？答應他了？」
曾梨癟癟嘴，沒說話，伸手撥動掛在床頭的衣服。
秦海露對著袁荃使了個眼色。
袁荃合上書，盤腿坐起。
「沒答應就對了！」
曾梨背對著兩人，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衣服里尋找，不時嘆口氣。
僅從背影來看，顯得有些惆悵和落寞。
她忽然轉過身：「周六陪我去逛逛街吧，好久沒買衣服了。」
袁荃和秦海露一愣，以為曾梨忽然開了竅，想把自己打扮得美艷動人，在春暖花開的日子談一場戀愛。
「好呀！」
「我的衣服都太不成熟了，我想買點看起來穩重的衣服。」
「你才二十多歲，要那麼穩重幹什麼？」
「去方言家裡，見他父母。」
方言連忙擺手，靠著椅背嘆了口氣。
「怪我媽嘴太快了！不過你要是解釋一下就好了，免得鬧這麼大誤會，她都記住你的聲音了……」
方言剛想繼續說，讓曾梨找個同樣聲音溫柔的女孩冒充他女朋友。但話到嘴邊沒說出口，本來這事就很難為情，不該有那麼多要求了。
但他見曾梨的眼神忽然一暗，原本微微上揚的嘴角凝住了。
「師兄，對不起，讓你家人誤會了。」
曾梨的聲音很小，哪怕飯店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這句話險些被幾米之外後廚里傳來的炒菜聲蓋住。
「你千萬別這麼說！這事都怪我。」
方言撓了撓頭：「哎呀，真是挺不好意思的，讓你背了個黑鍋不說，還得讓你幫我找個演員冒充……」
後廚里的聲音驟然變小，一陣炒勺碰鍋沿的動靜傳來，王錦鵬端著一盤魚香肉絲上了桌。
「先吃著，還有倆菜！」
看見神色黯然的曾莉，王錦鵬在圍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打趣道：「師兄你可太嚴格了，戲還沒拍呢，看給小師妹愁的！」
方言瞪了一眼。
「那什麼，我炒菜去了……」
「雖然挺不好意思的，但還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校外的朋友，願意幫我這個忙。」
方言打開北冰洋，倒進杯子裡，遞了過去。
表情里有幾分歉意，又有些嚴肅。
「這事對我很重要，無論如何，撒這個謊都是為了排戲。」
「方師兄，要是以後被人發現你找人冒充女朋友，會不會有更大的麻煩？」
「沒事，到時候就說女孩等不及了，不願意在我身上繼續耽誤時間，分手了。反正談戀愛又不是一定能走到最後，無疾而終的有的是。」
曾梨低下頭，努力回想著出門前在形體教室，袁荃說的那番話。
……
袁荃正在橫杆上壓腿，兩隻粉拳輕輕敲打大腿上酸脹的肌肉，嘴卻一刻不停。
「我跟你說，方言絕對是故意的！這都是老男人的慣用手段，欺負你這樣沒經驗的傻丫頭。」
同學都離開了形體室，曾梨抱著膝蓋坐在一邊。
「真的嗎？」
「絕對是真的！你想啊，哪有那麼巧的事，你一打電話過去，他媽就說讓你去他家吃飯！明擺著這是他們母子倆串通好的。」
袁荃又換了一條腿繼續拉伸：「等你去了他家，稀里糊塗被他家裡人當成兒媳婦，搞不好連七大姑八大姨都見了。事後他再找個藉口，什麼歲數大了家裡催得緊，讓你幫忙陪他演場戲。」
「只要你心一軟，稀里糊塗答應了，他就沒完沒了用這個理由約你出去見面，吃飯，去他家。時間長了你就真被他騙走了！」
聽著袁荃近乎批評的語氣，曾梨把貼在額頭上的頭髮撩開，用手背擦了擦汗。
她竟然有些想笑。
「我覺得方師兄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有什麼誤會在裡面……」
「方師兄方師兄！整天就知道方師兄！」
袁荃跪在地上，雙手抓住橫杆，用力拉伸後背的肌肉。
「咱學校那麼多混成角兒的師兄呢，不是台柱子就是青年導演，哪個都比方言有出息。我可聽說了，他在實驗話劇院，連獨立執導的機會都沒有。你再看看同時期進院的孟金輝，年年排戲，連院長都忌憚他三分！」
「是嗎……」
曾梨把下巴貼在膝蓋上，歪頭看著玻璃牆上的鏡映。
「那他一定很想排戲。」
「想排戲有什麼用？也得有人讓他排啊！比方言小一屆的陳哲學長，據說都要獨立執導一部大製作了！」
袁荃站起身，調整好呼吸，厲色道：「反正你不許上他的當，聽見沒有！」
「知道啦……」
……
曾梨忽然一笑。
「方師兄，我很感激你給我演女主角的機會。如果你不嫌棄，這個忙就讓我幫你吧！」
曾梨喝了一口北冰洋，甜絲絲的口感似乎讓她有些嫌棄。
她拿起方言手邊的啤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像是做足了某種準備。
「既然阿姨都記住我的聲音了，看來只能我演這個角色了！」
說完，曾梨如釋重負般長吁一口氣。
方言卻陷入了沉思。
從邏輯上講，曾梨是最佳人選。
至少在許明麗和方青山眼裡，曾梨幾乎完美符合他們對兒媳婦的幻想。
長相漂亮，性格溫潤，就連說話聲音也是溫溫柔柔，不帶一絲讓人厭煩的市儈。
又是中戲的學生，和方言算是同行，以後也同在一個圈子裡，知根知底不會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
況且，許明麗已經記住了曾梨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忽然換個人很難讓她不起疑心。
至於劇院領導和導演系主任，更難以發現這個冒牌女朋友的疑點。
中戲傳統如此，導演系的師兄，就喜歡對表演系的學妹下手。
沒準以後方言的戲火了，他在劇院的角色越來越重要，為了穩住方言的大後方。趙友亮院長大手一揮，把曾梨調到實驗話劇院做演員。
兩口子同是劇院職工，這在實驗話劇院裡很常見。
方言深吸了一口氣，點上支煙。
「這樣不好，咱倆還要一起排戲。圈子就這麼大，對你的影響不好。」
他掰開一次性筷子：「算了算了，先吃飯！我再想辦法……」
「以後再說以後吧！」
曾梨學著方言的模樣，掰開一次性筷子，放在一起蹭了蹭，刮掉筷子尾部的毛刺。
「你不是說了嘛，以後可以說分手了，反正談戀愛又不是一定要走到最後。」
曾梨夾了一筷子肉絲，放在方言的碗裡。
「我好不容易能演一次大製作的女主角，要是因為這件事影響整部戲的製作，我可要哭死了。」
「嗯……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曾梨的語氣很真誠。
雖然兩人才認識不久，但身為穿越者的方言在名利場混了那麼久，對識人的本事有些自信。
這個女孩不是那種善於鑽營的人，更沒什麼壞心思。
更何況，他現在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女孩就算別有用心，也算計不到什麼。
難不成為了他那件包了漿的破棉襖？
「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裝了。」
方言舉起酒杯：「那就拜託你了！」
曾梨莞爾一笑。
「好。」
……
中戲堪稱京城最袖珍的的大學，胡同里的兩棟教學樓，加上一個三分鐘就能走完一圈的小操場，就是整個校園了。
宿舍樓都在校外，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居民樓。
吃過飯，方言把曾梨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胡同里的路燈昏暗，看不清曾梨臉上的表情究竟是什麼樣。
「方師兄，我先回去了。」
「早點休息，周日下午三點半，我在這等你。」
曾梨點點頭：「好……」
說罷，她款款而去，腳步聲觸發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一路亮到了四樓。
曾梨在樓梯口向下一望，方言竟已然站在樓下，抬頭看著自己。
她揮了揮手，轉身推開了宿舍門。
袁荃依舊躺在床上看小說，聽見開門的聲音後，拍了拍旁邊的秦海露，小聲說道：「快，你問問她……」
「曾梨，回來啦？」
「嗯。」
「和方師兄見面了？」
「嗯。」
「怎麼樣呀？答應他了？」
曾梨癟癟嘴，沒說話，伸手撥動掛在床頭的衣服。
秦海露對著袁荃使了個眼色。
袁荃合上書，盤腿坐起。
「沒答應就對了！」
曾梨背對著兩人，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衣服里尋找，不時嘆口氣。
僅從背影來看，顯得有些惆悵和落寞。
她忽然轉過身：「周六陪我去逛逛街吧，好久沒買衣服了。」
袁荃和秦海露一愣，以為曾梨忽然開了竅，想把自己打扮得美艷動人，在春暖花開的日子談一場戀愛。
「好呀！」
「我的衣服都太不成熟了，我想買點看起來穩重的衣服。」
「你才二十多歲，要那麼穩重幹什麼？」
「去方言家裡，見他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