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存在的女朋友
「方言火氣太大，看來真該娶媳婦了！」
文星宇說完，院領導都跟著笑了起來。
話劇院裡打個架，根本算不上大事。
搞藝術的人性格都怪，有時候為了一句台詞的邏輯重音，演員都能在排練室大打出手。
這些老傢伙們都經歷過，早已見怪不怪。
「我去吧，食堂那些大師傅和我還挺熟的，說兩句就行。」
文星宇把煙盒揣進兜里，端著保溫杯和保衛科長離開了。
陳副院長搖搖頭，臉上的笑容還未消退，和趙友亮並排往外走。
「方言什麼時候有對象了？我怎麼沒聽說啊！」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小子看起來瘋瘋癲癲，其實很有城府。」
「回頭我讓我們家那口子，問問方言他媽。」
陳副院長的老婆是第六醫院心內科副主任，和許明麗是多年閨蜜。不過這層關係他不對外人說，免得劇院裡有人說三道四。
好在方言也從不和人提起。
因為他壓根不知道。
……
「你他媽給我站好了，別幾把嬉皮笑臉的！」
方言一愣，想要從趙友亮桌上摸煙的手縮了回去，規規矩矩站到牆邊。
文星宇坐在沙發上，一臉壞笑看著趙友亮滿嘴髒話訓斥方言。
「你他媽真行啊！把人打了不說，還糟蹋糧食！」
趙友亮雙手叉腰，氣呼呼地問道：「老文，剛才食堂那邊怎麼說的？」
「說方言……哈哈哈哈！」
文星宇笑了半天，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方言把大師傅按在地上，抓起一把紅燒肉往大師傅嘴裡塞。誰知道那廚子不吃肥肉，剛塞進去就吐了，吐了食堂一地……」
「好多職工拿著飯盆轉身就跑，據說一下午都反胃。」
趙友亮嘴角忽然一抖，轉過身偷偷笑了幾下。
「廚子沒受傷吧？」
「沒有，但是演員隊的辛百清送醫務室了。」
「他也被打了？」
「不是，方言攔著辛百清不讓走，拿他那份紅燒肉當證據，正和大師傅吵架呢。辛百清早上就沒吃飯，上午排練還都是大場面，運動量太大，餓暈了。」
「媽了個巴子的……」
趙友亮一拍桌子：「滾回去！明天交一份兩千字檢討書！」
方言偷瞄著屋裡的兩位領導，看他們的神色，這件事似乎不太嚴重。
「院長，檢討書我肯定寫，那明天我交完檢討書，立項能批嗎？」
趙友亮板起臉：「批？批你媽了個……」
「明天批不了！」
「那後天呢？」
「後天也批不了！」
方言難掩失落，腦子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挽回局面。
還是文星宇不忍心讓方言著急，主動打圓場：「你好好準備導演闡述，下周一開立項會。」
「下周一？」
「只給你一個人開綠燈，難免讓別人說三道四。剛才趙院長在會上，專門為了你這部戲改了之前的決定，把青年導演的內部競演提前到了下周一。」
文星宇翹著二郎腿，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可要領情啊！趙院長為了你力排眾議，你不能再惹事了。」
「謝謝院長，謝謝文副院長……」
方言不是個純粹的混蛋，只是長了個藝術家腦袋。
他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反而從小在老方的薰陶下，對社會運行的規則了如指掌。
「混蛋」只是他的人設。
「我好好準備，一定不給二位領導丟臉。」
「說真的，你那個劇本我真喜歡。進院幾十年了，第一次看見這麼好的作品。」
文星宇收起剛才的笑容，轉為了一副欣賞的表情。
「好好干，我們這批老傢伙很快就退休了，以後的劇院靠你們了。」
「我明白，我明白……」
此時的趙友亮已經消了氣，小口喝著水，囑咐道：「陳哲也準備了一個戲，估計下周還能再收上來三四個劇本。能為你開的綠燈我都開了，要是落選你也別怪我。」
聽見陳哲的名字，方言嘴角勾起。
「陳哲？那就是個幾把……」
「別太狂！」
趙友亮皺起眉頭，瞪了方言一眼。
方言對陳哲的蔑視，源自於大學時代。陳哲比方言小一屆，是93屆導演系的優秀畢業生，也是他的高中校友。
方言大二的時候，有次和陳哲一起喝酒，酒酣之際，把自己剛排的一個小品的故事梁子講了出來。
沒想到陳哲聽完以後，沒過幾天就排出一個幾乎一樣的作業。
恰巧他和方言的任課老師是同一人。
老師先看完陳哲的回課作業，再看方言的小品，本能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認為陳哲才是原創，方言是偷懶抄了別人的作業。
這個誤會直到方言畢業都沒解釋清楚。
之後除了同台演出，方言再也沒搭理過陳哲。
「趙院長，如果是陳哲和我競爭，那我更有信心了。」
趙友亮清楚兩人之間的矛盾，也懶得再說些冠冕堂皇的官話。
「行了，回去準備吧！」
闖了這麼大禍，居然寫份檢討書就能矇混過關，方言忽然有種李雲龍面對旅長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朝兩個領導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等會！」
方言停下腳步，伸出手，以為院長會像旅長那樣，拿出一包煙拍在他手裡，笑著說：以後多給老子惹點禍！
結果趙友亮卻笑呵呵地說道：「如果立項批了，你還不帶著你對象請我們吃頓飯？」
「啊？請誰？」
「我，老文，還有老陳！」
「您怎麼能公開索賄呢……」
文星宇笑罵道：「媽的，今天開會的時候，我和趙院長力挺你，還不值一頓飯嗎？你以為誰請客我們都給面子？你小子別想逃，我們仨，一人一瓶五糧液。」
「別不知好歹啊！立項通過以後，帶著你對象請我們吃飯。對了，還得叫上你系主任丁儒儒，讓他知道，為了照顧他這個好學生，老子盡力了！」
看趙友亮和文星宇的表情，並不像開玩笑。
不過這也是方言應該做的。
趙院長願意給他這個機會，文副院長又在會上幫他說話，哪怕吃十頓都心甘情願。
中戲的丁儒儒老師和趙院長是老同學，又有舉薦之恩，自然也該請。
可他哪有對象啊……
為了忽悠趙院長開綠燈，方言不得已演了一出苦肉計，沒想到趙院長當真了。
方言心想：這不完蛋了麼……
至於陳副院長，他是行政出身，並不懂業務，方言和他的接觸極少。
「叫上陳副院長又是為什麼呢？」
……
方言寫完了檢討書，正坐在屋裡發呆，聽見許明麗的敲門聲。
「吃飯了！」
他打開門，看見餐桌上擺滿了盤子。一隻燒雞，一條清蒸鱸魚，一盤涼拌豬耳朵，還有幾樣家常小炒。
「怎麼了這是，今天有客人？」
許明麗哼著小曲，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今天高興，讓你們爺倆喝幾杯。」
方言不明所以，撓了撓頭。
「你和我爸誰升官了？還是漲工資了？發獎金了？」
往常方言迷迷瞪瞪說胡話，許明麗都會佯裝生氣，用眼睛瞪著他。
可今天許明麗彎著眼角一陣笑：「心內科副主任，劉阿姨你還記得嗎？」
「有點印象，是不是個子不高，挺瘦，短頭髮的？」
「對，她是你們話劇院陳副院長的愛人。」
方言表情一滯，發覺事情很不簡單。
此時門外傳來嘩啦啦拿鑰匙的聲音，老方推門而入，滿臉笑意。
「你這幾把小子！要結婚也不先和你爹媽說！」
許明麗拍了拍一臉錯愕的方言。
「洗手吃飯，一會好好和我們說說你對象！」
文星宇說完，院領導都跟著笑了起來。
話劇院裡打個架，根本算不上大事。
搞藝術的人性格都怪，有時候為了一句台詞的邏輯重音，演員都能在排練室大打出手。
這些老傢伙們都經歷過，早已見怪不怪。
「我去吧，食堂那些大師傅和我還挺熟的，說兩句就行。」
文星宇把煙盒揣進兜里，端著保溫杯和保衛科長離開了。
陳副院長搖搖頭，臉上的笑容還未消退，和趙友亮並排往外走。
「方言什麼時候有對象了？我怎麼沒聽說啊！」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小子看起來瘋瘋癲癲，其實很有城府。」
「回頭我讓我們家那口子，問問方言他媽。」
陳副院長的老婆是第六醫院心內科副主任，和許明麗是多年閨蜜。不過這層關係他不對外人說，免得劇院裡有人說三道四。
好在方言也從不和人提起。
因為他壓根不知道。
……
「你他媽給我站好了，別幾把嬉皮笑臉的！」
方言一愣，想要從趙友亮桌上摸煙的手縮了回去，規規矩矩站到牆邊。
文星宇坐在沙發上，一臉壞笑看著趙友亮滿嘴髒話訓斥方言。
「你他媽真行啊！把人打了不說，還糟蹋糧食！」
趙友亮雙手叉腰，氣呼呼地問道：「老文，剛才食堂那邊怎麼說的？」
「說方言……哈哈哈哈！」
文星宇笑了半天，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方言把大師傅按在地上，抓起一把紅燒肉往大師傅嘴裡塞。誰知道那廚子不吃肥肉，剛塞進去就吐了，吐了食堂一地……」
「好多職工拿著飯盆轉身就跑，據說一下午都反胃。」
趙友亮嘴角忽然一抖，轉過身偷偷笑了幾下。
「廚子沒受傷吧？」
「沒有，但是演員隊的辛百清送醫務室了。」
「他也被打了？」
「不是，方言攔著辛百清不讓走，拿他那份紅燒肉當證據，正和大師傅吵架呢。辛百清早上就沒吃飯，上午排練還都是大場面，運動量太大，餓暈了。」
「媽了個巴子的……」
趙友亮一拍桌子：「滾回去！明天交一份兩千字檢討書！」
方言偷瞄著屋裡的兩位領導，看他們的神色，這件事似乎不太嚴重。
「院長，檢討書我肯定寫，那明天我交完檢討書，立項能批嗎？」
趙友亮板起臉：「批？批你媽了個……」
「明天批不了！」
「那後天呢？」
「後天也批不了！」
方言難掩失落，腦子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挽回局面。
還是文星宇不忍心讓方言著急，主動打圓場：「你好好準備導演闡述，下周一開立項會。」
「下周一？」
「只給你一個人開綠燈，難免讓別人說三道四。剛才趙院長在會上，專門為了你這部戲改了之前的決定，把青年導演的內部競演提前到了下周一。」
文星宇翹著二郎腿，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可要領情啊！趙院長為了你力排眾議，你不能再惹事了。」
「謝謝院長，謝謝文副院長……」
方言不是個純粹的混蛋，只是長了個藝術家腦袋。
他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反而從小在老方的薰陶下，對社會運行的規則了如指掌。
「混蛋」只是他的人設。
「我好好準備，一定不給二位領導丟臉。」
「說真的，你那個劇本我真喜歡。進院幾十年了，第一次看見這麼好的作品。」
文星宇收起剛才的笑容，轉為了一副欣賞的表情。
「好好干，我們這批老傢伙很快就退休了，以後的劇院靠你們了。」
「我明白，我明白……」
此時的趙友亮已經消了氣，小口喝著水，囑咐道：「陳哲也準備了一個戲，估計下周還能再收上來三四個劇本。能為你開的綠燈我都開了，要是落選你也別怪我。」
聽見陳哲的名字，方言嘴角勾起。
「陳哲？那就是個幾把……」
「別太狂！」
趙友亮皺起眉頭，瞪了方言一眼。
方言對陳哲的蔑視，源自於大學時代。陳哲比方言小一屆，是93屆導演系的優秀畢業生，也是他的高中校友。
方言大二的時候，有次和陳哲一起喝酒，酒酣之際，把自己剛排的一個小品的故事梁子講了出來。
沒想到陳哲聽完以後，沒過幾天就排出一個幾乎一樣的作業。
恰巧他和方言的任課老師是同一人。
老師先看完陳哲的回課作業，再看方言的小品，本能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認為陳哲才是原創，方言是偷懶抄了別人的作業。
這個誤會直到方言畢業都沒解釋清楚。
之後除了同台演出，方言再也沒搭理過陳哲。
「趙院長，如果是陳哲和我競爭，那我更有信心了。」
趙友亮清楚兩人之間的矛盾，也懶得再說些冠冕堂皇的官話。
「行了，回去準備吧！」
闖了這麼大禍，居然寫份檢討書就能矇混過關，方言忽然有種李雲龍面對旅長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朝兩個領導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等會！」
方言停下腳步，伸出手，以為院長會像旅長那樣，拿出一包煙拍在他手裡，笑著說：以後多給老子惹點禍！
結果趙友亮卻笑呵呵地說道：「如果立項批了，你還不帶著你對象請我們吃頓飯？」
「啊？請誰？」
「我，老文，還有老陳！」
「您怎麼能公開索賄呢……」
文星宇笑罵道：「媽的，今天開會的時候，我和趙院長力挺你，還不值一頓飯嗎？你以為誰請客我們都給面子？你小子別想逃，我們仨，一人一瓶五糧液。」
「別不知好歹啊！立項通過以後，帶著你對象請我們吃飯。對了，還得叫上你系主任丁儒儒，讓他知道，為了照顧他這個好學生，老子盡力了！」
看趙友亮和文星宇的表情，並不像開玩笑。
不過這也是方言應該做的。
趙院長願意給他這個機會，文副院長又在會上幫他說話，哪怕吃十頓都心甘情願。
中戲的丁儒儒老師和趙院長是老同學，又有舉薦之恩，自然也該請。
可他哪有對象啊……
為了忽悠趙院長開綠燈，方言不得已演了一出苦肉計，沒想到趙院長當真了。
方言心想：這不完蛋了麼……
至於陳副院長，他是行政出身，並不懂業務，方言和他的接觸極少。
「叫上陳副院長又是為什麼呢？」
……
方言寫完了檢討書，正坐在屋裡發呆，聽見許明麗的敲門聲。
「吃飯了！」
他打開門，看見餐桌上擺滿了盤子。一隻燒雞，一條清蒸鱸魚，一盤涼拌豬耳朵，還有幾樣家常小炒。
「怎麼了這是，今天有客人？」
許明麗哼著小曲，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今天高興，讓你們爺倆喝幾杯。」
方言不明所以，撓了撓頭。
「你和我爸誰升官了？還是漲工資了？發獎金了？」
往常方言迷迷瞪瞪說胡話，許明麗都會佯裝生氣，用眼睛瞪著他。
可今天許明麗彎著眼角一陣笑：「心內科副主任，劉阿姨你還記得嗎？」
「有點印象，是不是個子不高，挺瘦，短頭髮的？」
「對，她是你們話劇院陳副院長的愛人。」
方言表情一滯，發覺事情很不簡單。
此時門外傳來嘩啦啦拿鑰匙的聲音，老方推門而入，滿臉笑意。
「你這幾把小子！要結婚也不先和你爹媽說！」
許明麗拍了拍一臉錯愕的方言。
「洗手吃飯，一會好好和我們說說你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