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挖孟金輝牆角
冷不丁的誇讚，讓曾梨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錯愕。
陳孟德既是師兄，也是老師，平日裡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他上課時格外嚴厲，曾梨從沒在他口中聽到過溫和的褒獎。
96表演班美女如雲，尤其是入學前就當過演員的張紫怡，入學後更是成為毫無爭議的校花。
如果說有人能和張紫怡爭艷，只能是同班的胡婧。胡婧身材高挑，眉眼嬌媚，導演系和文學系的男生，能在校園和胡婧搭上幾句話，事後都要在酒桌上吹噓一番。
而她自己，遠不如張紫怡年少成名，有無數光環籠罩在身。又比不上胡婧的天生麗質，更別說還有梅亭和袁荃這種才貌雙全的美女。
入學時留著男孩一樣的短髮，整個人只能躲在同班女生的光彩背後。
曾梨在心裡說道：剛剛陳老師說的那幾個詞，清秀、不妖艷、有韌勁，這是形容我的嗎？
想到這，曾梨面色一羞，輕輕咬著嘴唇，低下頭不敢回應方言的注視。
「孟德，你效率夠高的，這麼快就找到演員了。」
陳孟德招呼王錦鵬來上菜，順口說道：「你吩咐的事我能怠慢嘛！」
中戲附近的餐廳，多半都是本校的學生。方言耳邊傳來的談話聲，不是達里奧福，就是彼得布魯克，這一聽就是導演系或者文學系的。
而表演系的學生說的最多就是：上哪接點活兒呢？
方言有意把目光避開曾梨的眼睛，他感受到這個女孩的不諳世事，還有骨子裡的怯弱和自卑。
「你現在大二，接過戲嗎？」
「之前去面試過一個GG，但是人家沒要我……」
曾梨纖長的手指在鼻尖上輕輕蹭了兩下，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竟笑了出來。
「那，談過戀愛嗎？」
方言的語氣很平淡，不像面試演員那樣公事公辦，帶著審視和凌厲。又不像流氓師兄見到漂亮師妹，讓人恐懼，想馬上逃離。
曾梨覺得很難得，能有男人不著痕跡地說出這句話。
她搖搖頭：「沒有。」
「嘖，那不好辦了……」
方言似乎真的感覺很遺憾，眼裡的失望涌了出來。
他從挎包里拿出一摞分裝好的劇本，把第一幕遞給了陳孟德。
「你看看，昨天寫完的。」
陳孟德剛剛接過劇本，王錦鵬左右手各端著一盤菜上了桌，熟練地避開了劇本。
來這餐廳里的人多半帶著劇本，邊吃邊聊，王錦鵬早已練出了這手藝。
曾梨原以為方言會把其中一份遞給他，放在桌面下的雙手幾乎要抬起，隨時準備接劇本。
沒想到，方言竟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腰花塞進嘴裡，邊吃邊喝起了啤酒。
完全沒有搭理她。
曾梨心想：可能方師兄覺得我不適合這個角色吧……
她撥弄著額前碎發，輕輕別到通紅的耳後。
陳孟德拿著劇本，起初並沒當回事，甚至可以說，對方言的劇本毫無期待。
儘管上午接到方言電話，拜託他在學校里選個女演員，他態度誠懇並且很快落實。
這無非基於兩個人親密的朋友關係。
至於方言的劇作能力，他心裡有數。方言之所以是導演系的優秀畢業生，靠的是他相對出眾的導演天賦，以及過人的演技。
中戲導演班對於演技的培養絲毫不遜色於表演班，這是中戲一貫的理念：一名優秀的戲劇導演，必須先是一名優秀的演員。
導演班的畢業大戲，方言是當之無愧的男一號，陳孟德甚至自愧不如。
至於劇本創作……
陳孟德看過方言大學時期寫的劇本，只能說無功無過，具備基本的技巧，但缺乏靈性。
他看著《戀愛的犀牛》這幾個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看也不像一齣戲的名字。
等陳孟德硬著頭皮讀了下去，忽然像是胸前挨了一悶棍，肌肉有一絲痙攣之後的酸脹感，隨即升起一陣灼熱，直衝天靈蓋。
那是他許久沒有過的亢奮。
好的劇本，可以只靠幾句台詞，就把演員的心抓住。
陳孟德才看了一頁，就瞪大雙眼，半天沒緩過神來。
「師哥，這劇本……是你寫的？」
「是啊，怎麼了？」
方言猜到陳孟德會是這個反應，語氣淡然，嘴角流露出玩味的壞笑。
「你覺得我寫不出這樣的劇本？」
「不是不是……」
陳孟德回過神來，意識到言語有失。
這兩天面對方言，他已經好幾次說話沒過腦子。要是換了以前的方言，臉上的慍色早就藏不住了。
但今天方言不但沒生氣，反而和他開起了玩笑。
陳孟德納悶：這人以前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只等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把全部才華都押上去？
他又翻了幾頁劇本，粗略地看完第一幕的劇情發展。緊湊的節奏，故事裡處處藏著精巧的線索，台詞充滿耐人尋味的力量。
可以說，自從建國以來成立了無數話劇院，還從沒有人排過這樣一齣戲。
看似是兩個痴男怨女的情感糾葛，卻劍指時代背景，說出了當今無數小人物心裡的苦。
這樣一齣戲，在任何一個話劇行業的人眼裡，都知道是個什麼水準。
每個人都可以預見，這齣戲在京城上演之後，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陳孟德是個戲痴，但他也想成名。
「師哥，這個戲放在實驗話劇院做，會不會太激進了？」
方言吃得滿嘴油，抽出兩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半盤腰花幾乎都被他一個人吃了，陳孟德光顧著看劇本，沒動筷子。
曾梨怯生生地連呼吸都很謹慎。
「劇本還沒交到院裡審，不知道能不能通過創作委員會的審核。」
實驗話劇院的最高領導雖然是院長趙友亮，但劇院裡每一個準備搬上舞台的劇本，都要經過劇院裡資深藝術家的集體審核。
當然趙友亮也是創作委員會的組長，只要他拍板，其他人多少都會給面子。
「不過，我覺得這個劇本挺對趙院長的胃口，他就喜歡搞一些有實驗性的先鋒戲劇。」
方言給陳孟德倒了杯酒，眼神看向曾梨。
「別不好意思，趕快吃飯。」
曾梨垂著眼皮點點頭，拿起筷子象徵性地夾了兩片菜葉，像只小兔子一樣慢慢咀嚼。
發現方言的目光還在注視著她，臉唰的一紅。
「原來曾梨以前這麼害羞……」
陳孟德舉杯和方言喝了杯酒，目光又落在劇本上。
「師哥，你是讓我找女演員，男演員定了嗎？」
「還沒有，回頭我在劇院裡問問，看誰有空吧……」
說著，方言嘆了口氣。
「但我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人適合。傑子最近總拍電視劇，估計沒空。辛百清倒是挺合適的，但是他已經被另一個戲挑走了，每天都在排練……」
「我啊！」
陳孟德一把抓住方顏的手。
「這角色我行啊！師哥你信我，這角色特別適合我！」
「嘖……我一開始想的就是你，但是孟金輝不是找你排戲嗎？你白天教課晚上排練，哪還有時間……」
「哎喲，師哥你怎麼不問問我呢！」
陳孟德拿起劇本摩挲起來，滿心雀躍：「孟金輝那個戲我還沒答應呢！不管了，我明天就把他的戲推了，演你的戲！」
方言看著異常興奮，眼睛瞪得像銅鈴的陳孟德。
微微一笑，低頭吃了兩口菜。
其實他今天約陳孟德的主要目的，就是忽悠他演自己的戲。
陳孟德脾氣有些怪，直接邀請多半沒用，一方面是他真的很忙，很難再抽出時間。
另一方面，他不想在孟金輝和方言中間做選擇。
一個是話劇圈的新銳導演，一個是默默無聞的小透明，但又是他的好朋友。
這題怎麼選擇都會後悔。
方言索性玩了個套路。陳孟德去了孟金輝的劇組，本就有些愧疚，讓他幫忙挑個學生演員，肯定會盡心盡力。
只要讓他看了劇本，方言就有信心把他這條大魚釣上來。
方言還略顯為難地說道：「你說你參加了我的戲，孟金輝那邊怎麼想，該覺得我挖牆腳了……」
「我去說！」
陳孟德拍著胸脯：「本來我也不太想演他的戲，跟他排戲太累，總是雲裡霧裡的，想要什麼感覺也說不清，就得一遍一遍的試……」
「那咱可說好了，你把教學任務安排好，我這戲至少要連演五十場，你不能缺演。」
「五十場？！」
陳孟德又有點愣神。
最近幾年京城的話劇演出越來越多，但能連演五十場的屈指可數，大多數都是帶著某些任務色彩的獻禮劇，觀眾也是在京單位的員工。
單純靠賣票連演五十場，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看著方言鎮定自若的表情，陳孟德又不得不相信。
方言這人從不說大話，甚至會刻意把穩操勝券的事，說的很保守。
「就這麼定了！」
陳孟德露出他那很有魔性的笑容。
方言看了有些晃神，以為看到了二十年後陳孟德在網際網路上的鬼畜視頻。
「男主演交給我了，那女演員……」
陳孟德輕輕撇了一眼身旁的曾梨，眼神閃爍著在方言的臉上尋找線索。
剛才看了劇本太激動，一時得意忘形，把曾梨晾在一旁。要是方言沒看中曾梨，讓她回了學校一宣揚：陳老師把我叫去面試演員，結果他自己主動請纓拿下了男主角，壓根沒管我。
這種話，太影響他在學校里的口碑了。
「這個……」
方言裝作為難，望著幾乎要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曾莉。
「形象很不錯，只是……」
他假裝嘆了口氣：「唉，這樣吧孟德，等我把其他演員湊齊，先讓曾梨試試角色，合適的話就留下來。」
「那太好了！」
「曾梨，你願意嗎？」方言溫柔地問道。
「我……我可以嗎？」
陳孟德既是師兄，也是老師，平日裡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他上課時格外嚴厲，曾梨從沒在他口中聽到過溫和的褒獎。
96表演班美女如雲，尤其是入學前就當過演員的張紫怡，入學後更是成為毫無爭議的校花。
如果說有人能和張紫怡爭艷，只能是同班的胡婧。胡婧身材高挑，眉眼嬌媚，導演系和文學系的男生，能在校園和胡婧搭上幾句話，事後都要在酒桌上吹噓一番。
而她自己，遠不如張紫怡年少成名，有無數光環籠罩在身。又比不上胡婧的天生麗質，更別說還有梅亭和袁荃這種才貌雙全的美女。
入學時留著男孩一樣的短髮，整個人只能躲在同班女生的光彩背後。
曾梨在心裡說道：剛剛陳老師說的那幾個詞，清秀、不妖艷、有韌勁，這是形容我的嗎？
想到這，曾梨面色一羞，輕輕咬著嘴唇，低下頭不敢回應方言的注視。
「孟德，你效率夠高的，這麼快就找到演員了。」
陳孟德招呼王錦鵬來上菜，順口說道：「你吩咐的事我能怠慢嘛！」
中戲附近的餐廳，多半都是本校的學生。方言耳邊傳來的談話聲，不是達里奧福，就是彼得布魯克，這一聽就是導演系或者文學系的。
而表演系的學生說的最多就是：上哪接點活兒呢？
方言有意把目光避開曾梨的眼睛，他感受到這個女孩的不諳世事，還有骨子裡的怯弱和自卑。
「你現在大二，接過戲嗎？」
「之前去面試過一個GG，但是人家沒要我……」
曾梨纖長的手指在鼻尖上輕輕蹭了兩下，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竟笑了出來。
「那，談過戀愛嗎？」
方言的語氣很平淡，不像面試演員那樣公事公辦，帶著審視和凌厲。又不像流氓師兄見到漂亮師妹，讓人恐懼，想馬上逃離。
曾梨覺得很難得，能有男人不著痕跡地說出這句話。
她搖搖頭：「沒有。」
「嘖，那不好辦了……」
方言似乎真的感覺很遺憾，眼裡的失望涌了出來。
他從挎包里拿出一摞分裝好的劇本，把第一幕遞給了陳孟德。
「你看看，昨天寫完的。」
陳孟德剛剛接過劇本，王錦鵬左右手各端著一盤菜上了桌，熟練地避開了劇本。
來這餐廳里的人多半帶著劇本，邊吃邊聊，王錦鵬早已練出了這手藝。
曾梨原以為方言會把其中一份遞給他，放在桌面下的雙手幾乎要抬起，隨時準備接劇本。
沒想到，方言竟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腰花塞進嘴裡，邊吃邊喝起了啤酒。
完全沒有搭理她。
曾梨心想：可能方師兄覺得我不適合這個角色吧……
她撥弄著額前碎發，輕輕別到通紅的耳後。
陳孟德拿著劇本，起初並沒當回事，甚至可以說，對方言的劇本毫無期待。
儘管上午接到方言電話，拜託他在學校里選個女演員，他態度誠懇並且很快落實。
這無非基於兩個人親密的朋友關係。
至於方言的劇作能力，他心裡有數。方言之所以是導演系的優秀畢業生，靠的是他相對出眾的導演天賦，以及過人的演技。
中戲導演班對於演技的培養絲毫不遜色於表演班，這是中戲一貫的理念：一名優秀的戲劇導演，必須先是一名優秀的演員。
導演班的畢業大戲，方言是當之無愧的男一號，陳孟德甚至自愧不如。
至於劇本創作……
陳孟德看過方言大學時期寫的劇本，只能說無功無過，具備基本的技巧，但缺乏靈性。
他看著《戀愛的犀牛》這幾個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看也不像一齣戲的名字。
等陳孟德硬著頭皮讀了下去，忽然像是胸前挨了一悶棍，肌肉有一絲痙攣之後的酸脹感，隨即升起一陣灼熱，直衝天靈蓋。
那是他許久沒有過的亢奮。
好的劇本，可以只靠幾句台詞，就把演員的心抓住。
陳孟德才看了一頁，就瞪大雙眼，半天沒緩過神來。
「師哥，這劇本……是你寫的？」
「是啊，怎麼了？」
方言猜到陳孟德會是這個反應，語氣淡然，嘴角流露出玩味的壞笑。
「你覺得我寫不出這樣的劇本？」
「不是不是……」
陳孟德回過神來，意識到言語有失。
這兩天面對方言，他已經好幾次說話沒過腦子。要是換了以前的方言，臉上的慍色早就藏不住了。
但今天方言不但沒生氣，反而和他開起了玩笑。
陳孟德納悶：這人以前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只等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把全部才華都押上去？
他又翻了幾頁劇本，粗略地看完第一幕的劇情發展。緊湊的節奏，故事裡處處藏著精巧的線索，台詞充滿耐人尋味的力量。
可以說，自從建國以來成立了無數話劇院，還從沒有人排過這樣一齣戲。
看似是兩個痴男怨女的情感糾葛，卻劍指時代背景，說出了當今無數小人物心裡的苦。
這樣一齣戲，在任何一個話劇行業的人眼裡，都知道是個什麼水準。
每個人都可以預見，這齣戲在京城上演之後，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陳孟德是個戲痴，但他也想成名。
「師哥，這個戲放在實驗話劇院做，會不會太激進了？」
方言吃得滿嘴油，抽出兩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半盤腰花幾乎都被他一個人吃了，陳孟德光顧著看劇本，沒動筷子。
曾梨怯生生地連呼吸都很謹慎。
「劇本還沒交到院裡審，不知道能不能通過創作委員會的審核。」
實驗話劇院的最高領導雖然是院長趙友亮，但劇院裡每一個準備搬上舞台的劇本，都要經過劇院裡資深藝術家的集體審核。
當然趙友亮也是創作委員會的組長，只要他拍板，其他人多少都會給面子。
「不過，我覺得這個劇本挺對趙院長的胃口，他就喜歡搞一些有實驗性的先鋒戲劇。」
方言給陳孟德倒了杯酒，眼神看向曾梨。
「別不好意思，趕快吃飯。」
曾梨垂著眼皮點點頭，拿起筷子象徵性地夾了兩片菜葉，像只小兔子一樣慢慢咀嚼。
發現方言的目光還在注視著她，臉唰的一紅。
「原來曾梨以前這麼害羞……」
陳孟德舉杯和方言喝了杯酒，目光又落在劇本上。
「師哥，你是讓我找女演員，男演員定了嗎？」
「還沒有，回頭我在劇院裡問問，看誰有空吧……」
說著，方言嘆了口氣。
「但我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人適合。傑子最近總拍電視劇，估計沒空。辛百清倒是挺合適的，但是他已經被另一個戲挑走了，每天都在排練……」
「我啊！」
陳孟德一把抓住方顏的手。
「這角色我行啊！師哥你信我，這角色特別適合我！」
「嘖……我一開始想的就是你，但是孟金輝不是找你排戲嗎？你白天教課晚上排練，哪還有時間……」
「哎喲，師哥你怎麼不問問我呢！」
陳孟德拿起劇本摩挲起來，滿心雀躍：「孟金輝那個戲我還沒答應呢！不管了，我明天就把他的戲推了，演你的戲！」
方言看著異常興奮，眼睛瞪得像銅鈴的陳孟德。
微微一笑，低頭吃了兩口菜。
其實他今天約陳孟德的主要目的，就是忽悠他演自己的戲。
陳孟德脾氣有些怪，直接邀請多半沒用，一方面是他真的很忙，很難再抽出時間。
另一方面，他不想在孟金輝和方言中間做選擇。
一個是話劇圈的新銳導演，一個是默默無聞的小透明，但又是他的好朋友。
這題怎麼選擇都會後悔。
方言索性玩了個套路。陳孟德去了孟金輝的劇組，本就有些愧疚，讓他幫忙挑個學生演員，肯定會盡心盡力。
只要讓他看了劇本，方言就有信心把他這條大魚釣上來。
方言還略顯為難地說道：「你說你參加了我的戲，孟金輝那邊怎麼想，該覺得我挖牆腳了……」
「我去說！」
陳孟德拍著胸脯：「本來我也不太想演他的戲，跟他排戲太累，總是雲裡霧裡的，想要什麼感覺也說不清，就得一遍一遍的試……」
「那咱可說好了，你把教學任務安排好，我這戲至少要連演五十場，你不能缺演。」
「五十場？！」
陳孟德又有點愣神。
最近幾年京城的話劇演出越來越多，但能連演五十場的屈指可數，大多數都是帶著某些任務色彩的獻禮劇，觀眾也是在京單位的員工。
單純靠賣票連演五十場，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看著方言鎮定自若的表情，陳孟德又不得不相信。
方言這人從不說大話，甚至會刻意把穩操勝券的事，說的很保守。
「就這麼定了！」
陳孟德露出他那很有魔性的笑容。
方言看了有些晃神，以為看到了二十年後陳孟德在網際網路上的鬼畜視頻。
「男主演交給我了，那女演員……」
陳孟德輕輕撇了一眼身旁的曾梨，眼神閃爍著在方言的臉上尋找線索。
剛才看了劇本太激動，一時得意忘形，把曾梨晾在一旁。要是方言沒看中曾梨，讓她回了學校一宣揚：陳老師把我叫去面試演員，結果他自己主動請纓拿下了男主角，壓根沒管我。
這種話，太影響他在學校里的口碑了。
「這個……」
方言裝作為難，望著幾乎要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曾莉。
「形象很不錯，只是……」
他假裝嘆了口氣：「唉，這樣吧孟德，等我把其他演員湊齊，先讓曾梨試試角色，合適的話就留下來。」
「那太好了！」
「曾梨，你願意嗎？」方言溫柔地問道。
「我……我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