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氣象一新，萬事俱備
第167章 氣象一新，萬事俱備
崇禎元年進入秋月，大明朝局氣象一新。
山西試點的土地改革成功，為全國推行新政提供了範本。
朱由校以雷霆手段，連下十二道詔書：「清丈天下田畝，隱匿田產者，主犯斬，家產充公！」
「廢除賤籍，放良所有奴僕，違者以謀逆論處！」
「宗室藩王，除嫡長子繼承爵位外，其餘子孫皆降等襲爵，五世而斬！」
「天下衛所，悉數裁撤，軍戶轉為民籍，分田耕種！」
詔書一出，舉國震動。
有地方官陽奉陰違，有士紳聯名抗辯，有藩王哭訴太廟。
但這一次，朝廷的手段狠厲非常。
東廠、錦衣衛四出，按山西模式搜集罪證。哪裡抗拒新政，哪裡就有「流寇作亂」；哪裡民怨沸騰，哪裡就有「官軍平叛」。
三個月間，山東孔氏旁支、河南周王府、湖廣楚王府————十二家頂級豪強被連根拔起。
抄沒田畝七百萬畝，糧食三百萬石，白銀一千二百萬兩。
戶部尚書畢自嚴看著源源不斷運進京師的銀糧，老淚縱橫：「自萬曆十年張太岳死後，國庫從未如此充盈！」
更妙的是，百姓真的分到了田。
河南開封府外，老農趙老漢跪在剛分到的三畝田前，哭得撕心裂肺：「俺家三代佃戶，終於有自己的地了！皇上萬歲！太上皇萬歲！」
他的兒子，一個二十歲的壯小伙，已經報名參加了鄉兵。
「爹，里正說了，每保抽五十壯丁，農閒時操練，每月還有三百文餉錢！等練好了，還能選入新軍，吃皇糧！」
這樣的場景，在各省上演。
與此同時，軍事改革也在緊鑼密鼓進行。
陝西，延安府。
孫傳庭站在校場上，看著下面三萬新軍，心潮澎湃。
這些士兵，不再是面黃肌瘦的衛所兵，而是從分了田的農家子弟中精選的壯丁。他們吃得飽，穿得暖，訓練有素。
「刺！」
隨著孫傳庭一聲令下，三千長槍兵齊刷刷刺出，槍尖在秋陽下閃著寒光。
「收！」
動作整齊劃一。
旁邊的炮營，三十門新鑄的佛朗機炮一字排開。這些炮比舊式火炮輕便，射速快，裝填方便。
「將軍，」副將曹文詔興奮道，「按這個練法，半年後，咱們陝西新軍就是天下第一強兵！」
孫傳庭點頭，卻眉頭微蹙：「兵是練出來了，可戰馬呢？」
大明缺馬，尤其是優質戰馬。蒙古馬矮小，不耐長途奔襲；西域馬難求，價格昂貴。
這個問題，在十天後得到了解決。
朝鮮，濟州島。
這個原名耽羅的海島，如今已是大明的軍馬基地。
袁可立奉旨整頓朝鮮軍政，第一件事就是將濟州島改為大明牧馬之重地，王承恩則奉崇禎之命前往濟州島巡視。
此時，島上最大的牧場中，馬嘶如雷。
五千匹來自蒙古、河套、西域的良種馬在此繁育。
專門從蒙古請來的養馬人、從陝西調來的獸醫，日夜照料。
「王公公請看，」牧場管事指著一群高大雄健的戰馬，「這些都是蒙古馬與阿拉伯馬雜交的第二代，肩高四尺六寸，耐力強，衝刺快，正是騎兵所需！」
王承恩撫須微笑：「好！好！一年能出多少匹？」
「現在有母馬兩千匹，若配種順利，明年可產馬駒一千五百匹。三年後，年產量可達三千匹！」
「不夠。」王承恩搖頭，「太上皇有旨：五年內，濟州牧場要年產戰馬萬匹！所有花費，內帑出！」
「萬匹？！」管事驚呆了。
「對，萬匹。」王承恩望向茫茫大海，「太上皇說了，因為大明，需要一支真正橫掃天下的的鐵騎。」
幾乎同時，大明兩支水師正在迅速壯大。
皮島，毛文龍站在新建的船塢前，看著正在下水的三艘大福船，豪氣干雲。
「大哥，這三艘都是八百料的大船，裝紅夷大炮八門，佛朗機炮十二門，能載兵三百！」毛承祿興奮地匯報。
毛文龍點頭：「鄭芝龍那邊如何？」
「鄭總兵上月送來二十門最新式紅夷大炮，還有三十個熟練炮手。他說，台州水師如今有大小戰船一百二十艘，其中兩千料巨艦三艘，一千料大船十二艘。」
「好！」毛文龍拍案，「加上我皮島水師的八十艘船，咱們就有兩百艘戰船了！夠用了！」
「夠打誰？」
毛文龍咧嘴一笑：「夠打倭寇，夠打————倭國！」
與此同時，浙江台州。
鄭芝龍正在試射新炮。
「轟！」
一發炮彈飛出三里，精準命中海上浮標。
「總兵，這紅夷大炮的射程，比舊炮遠了足足一里！」葡萄牙炮手安東尼奧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鄭芝龍滿意地點頭。他轉頭問弟弟鄭芝虎：「水手訓練如何？」
「按您的要求，所有水手每日操槳兩個時辰，操炮一個時辰，接舷戰一個時辰。現在咱們的人，在顛簸的船上能站穩，能放銃，能跳幫！」
正說著，親兵來報：「總兵，京師急遞！」
鄭芝龍拆開火漆，只看一眼，瞳孔驟縮。
信是朱由校親筆：「芝龍吾弟：水師可戰否？若可，整軍備武，來年春，與毛文龍會師於長崎。此戰，當滅倭國，永絕後患。功成之日，封侯拜將，裂土封疆，朕不吝賞！」
鄭芝龍的手微微顫抖。
他不是害怕，是興奮。
縱橫海上二十年，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一不是以海盜身份，而是以大明水師提督的身份，去征服那個傳說中的白銀之國！
「回信！」鄭芝龍沉聲道，「告訴太上皇：臣鄭芝龍，願為先鋒！」
十月十五，大朝會。
金鑾殿上，朱由校與崇禎並坐。
——
戶部尚書畢自嚴正在匯報新政成果：「————自六月至今，全國清丈田畝已完成六省，計得隱田兩千三百萬畝。廢除賤籍四十二萬戶，放良奴僕一百八十萬人。宗室藩王削減歲俸三成，裁撤護衛十二萬————」
「國庫收入，」畢自嚴的聲音高亢起來，「今年預計可達白銀兩千八百萬兩，糧食一千五百萬石！是萬曆朝最高年份的三倍！」
滿朝譁然。
很多老臣還記得，萬曆四十八年，太倉銀庫只剩下七萬兩銀子，連京官俸祿都發不出。
這才一年多，就翻天覆地了！
朱由校微笑：「這都是諸卿之功。傳旨：在京官員，加發三個月俸祿；地方官員，考績上等者，晉升一級！」
「謝太上皇！謝皇上！」
待歡呼稍息，朱由校緩緩道：「新政初見成效，但大明隱患未除。西南土司，時叛時降；海外倭寇，屢犯海疆。諸卿以為，當如何？」
兵部尚書王在晉出列：「臣以為，當先定遼東。建奴已占瀋陽、遼陽，若不遏制，必成大患！」
「不然。」孫承宗站出來，「建奴雖強，然遼東苦寒，其志在擄掠，不在占領。反觀倭國，自萬曆朝鮮之役後，表面臣服，實則野心不死。德川幕府鎖國練兵，其戰船已能遠航南洋。若等其坐大，必為海上大患！
兩派爭論不休。
朱由校靜靜聽著，待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諸卿所言皆有道理。但朕想問：遼東苦寒之地，打下來如何？駐軍十萬，年耗糧百萬石，值得否？」
眾人沉默。
「倭國則不同。」朱由校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懸掛的巨幅地圖前，「倭國有銀山，年產白銀二百萬兩！有良港，可通南洋、西洋！打下倭國，大明水師可東控大洋，北懾朝鮮，南望呂宋！」
他轉身，目光如炬：「更重要的是，倭國四島，可養民千萬。大明百姓日益增多，土地不夠分了，怎麼辦？向外要！」
「可是，」禮部尚書溫體仁猶豫道，「征伐藩國，恐遭天下非議————」
「非議？」朱由校冷笑，「成祖征安南，可有人非議？漢武帝通西域，可有人非議？溫尚書，你要記住：強者的開拓，叫開疆拓土；弱者的掙扎，叫窮兵武。如今大明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正是開疆拓土之時！」
他環視群臣：「朕意已決：命鄭芝龍為征東大將軍，毛文龍為副將，統水師三萬，戰船兩百艘，來年三月，東征倭國！」
「陸軍方面，」朱由校繼續道，「命孫傳庭為遼東經略，統陝西新軍五萬，出山海關，牽制建奴，防其趁虛而入。」
「命李自成鎮守山西，防備蒙古。」
「命盧象升整頓宣大防線，招募邊軍，編練新軍。」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發出。
這一次，再無人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這位太上皇的每一個決策，都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消息傳到日本，江戶城一片恐慌。
德川幕府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緊急召集老中會議。
「明國真的要打來了？」家光臉色蒼白。他今年才二十五歲，繼位不到三年O
老中酒井忠勝沉聲道：「根據琉球、朝鮮傳來的消息，明國水師正在集結，至少兩百艘大戰船。領兵的是鄭芝龍和毛文龍，都是海上悍將。」
「我們有多少船？」
「大小安宅船、關船約三百艘，但————大多陳舊，火炮不足。」另一位老中土井利勝苦笑，「明國用的是紅夷大炮，射程是我們的三倍。」
家光急了：「那怎麼辦？求和？納貢？」
「求和恐怕無用。」酒井忠勝搖頭，「明國太上皇的野心，不是一點貢品能滿足的。他要的是整個日本。」
「那就打！」年輕的家光咬牙，「日本四千萬百姓，百萬武士，難道怕他不成？」
「打是要打，但得用計。」一直沉默的謀士天海僧正開口，「明國勞師遠征，補給線長。我們可誘敵深入，在其登陸後切斷退路，圍而殲之。」
「具體如何？」
天海緩緩道：「放棄九州，讓明軍登陸。等其深入內陸，我們調集全國之兵，在關原一帶決戰。同時，派水師襲擾其補給線。」
「放棄九州？！」眾人驚呼。
「九州多山，易守難攻。但我們要的，不是守住九州，是全殲明軍。」天海眼中閃著寒光，「只要吃掉這三萬明軍，明國十年內不敢再犯。屆時，我們甚至可反攻朝鮮！」
家光猶豫許久，終於點頭：「就依大師之計！」
崇禎二年正月，天津衛。
兩百艘戰船雲集港口，帆檣如林。
鄭芝龍站在旗艦「鎮海號」的甲板上，看著正在登船的三萬兒郎，心潮澎湃。
——
這些士兵，一半來自他的舊部，縱橫海上的老海盜；一半來自毛文龍的東江軍，與建奴血戰過的老兵。個個悍勇，人人敢死。
「大哥，」鄭芝虎走來，「糧食、淡水、火藥都已裝船，夠用三個月。」
「好。」鄭芝龍點頭，「毛文龍到了嗎？」
「到了，在「平倭號」上。他說，要跟您商議登陸後的部署。」
鄭芝龍正要移步，忽見一騎快馬奔來。
「聖旨到一—」
傳旨太監登上「鎮海號」，展開黃綾：「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征東大將軍鄭芝龍、副將毛文龍，此去東征，系大明國運。朕在京師，等爾捷報。若克倭國，鄭芝龍封靖海侯，世鎮日本；毛文龍封平倭伯，世鎮朝鮮。將士有功者，皆賞田畝，賜爵位。欽此！」
「臣，領旨謝恩！」鄭芝龍鄭重叩首。
太監又取出一封信：「這是太上皇給將軍的私信。」
鄭芝龍拆開，只有一行字：「倭國銀山，分你三成。打下來，就是你的。」
他笑了，將信小心收好。
當夜，鄭芝龍與毛文龍在艙中密議至三更。
「毛兄，登陸之後，你率東江軍攻長崎，我率本部直撲平戶。兩路齊進，三個月內拿下九州。」
毛文龍卻搖頭：「鄭總兵，倭寇狡詐，不可輕敵。我建議穩紮穩打，先占五島列島為基地，再圖九州。」
兩人爭執不下。
最後鄭芝龍讓步：「那就依毛兄。但有一點：若倭軍主力出現，必須合兵一處，不能分兵被各個擊破。」
「這是自然。」
正月二十，東風起。
鄭芝龍站在船頭，長劍指東：「起航！」
兩百艘戰船升起風帆，如離弦之箭，駛向茫茫東海。
船隊後方，天津衛碼頭上，無數百姓揮手送行。
他們不知道，這一去，將改變整個東亞的格局。
更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深宮中，朱由校正對著地圖喃喃自語：「日本之後，是南洋。南洋之後，是西洋。大明龍旗，當插遍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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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元年進入秋月，大明朝局氣象一新。
山西試點的土地改革成功，為全國推行新政提供了範本。
朱由校以雷霆手段，連下十二道詔書：「清丈天下田畝，隱匿田產者，主犯斬，家產充公！」
「廢除賤籍，放良所有奴僕，違者以謀逆論處！」
「宗室藩王，除嫡長子繼承爵位外，其餘子孫皆降等襲爵，五世而斬！」
「天下衛所，悉數裁撤，軍戶轉為民籍，分田耕種！」
詔書一出，舉國震動。
有地方官陽奉陰違，有士紳聯名抗辯，有藩王哭訴太廟。
但這一次，朝廷的手段狠厲非常。
東廠、錦衣衛四出，按山西模式搜集罪證。哪裡抗拒新政，哪裡就有「流寇作亂」；哪裡民怨沸騰，哪裡就有「官軍平叛」。
三個月間，山東孔氏旁支、河南周王府、湖廣楚王府————十二家頂級豪強被連根拔起。
抄沒田畝七百萬畝，糧食三百萬石，白銀一千二百萬兩。
戶部尚書畢自嚴看著源源不斷運進京師的銀糧，老淚縱橫：「自萬曆十年張太岳死後，國庫從未如此充盈！」
更妙的是，百姓真的分到了田。
河南開封府外，老農趙老漢跪在剛分到的三畝田前，哭得撕心裂肺：「俺家三代佃戶，終於有自己的地了！皇上萬歲！太上皇萬歲！」
他的兒子，一個二十歲的壯小伙，已經報名參加了鄉兵。
「爹，里正說了，每保抽五十壯丁，農閒時操練，每月還有三百文餉錢！等練好了，還能選入新軍，吃皇糧！」
這樣的場景，在各省上演。
與此同時，軍事改革也在緊鑼密鼓進行。
陝西，延安府。
孫傳庭站在校場上，看著下面三萬新軍，心潮澎湃。
這些士兵，不再是面黃肌瘦的衛所兵，而是從分了田的農家子弟中精選的壯丁。他們吃得飽，穿得暖，訓練有素。
「刺！」
隨著孫傳庭一聲令下，三千長槍兵齊刷刷刺出，槍尖在秋陽下閃著寒光。
「收！」
動作整齊劃一。
旁邊的炮營，三十門新鑄的佛朗機炮一字排開。這些炮比舊式火炮輕便，射速快，裝填方便。
「將軍，」副將曹文詔興奮道，「按這個練法，半年後，咱們陝西新軍就是天下第一強兵！」
孫傳庭點頭，卻眉頭微蹙：「兵是練出來了，可戰馬呢？」
大明缺馬，尤其是優質戰馬。蒙古馬矮小，不耐長途奔襲；西域馬難求，價格昂貴。
這個問題，在十天後得到了解決。
朝鮮，濟州島。
這個原名耽羅的海島，如今已是大明的軍馬基地。
袁可立奉旨整頓朝鮮軍政，第一件事就是將濟州島改為大明牧馬之重地，王承恩則奉崇禎之命前往濟州島巡視。
此時，島上最大的牧場中，馬嘶如雷。
五千匹來自蒙古、河套、西域的良種馬在此繁育。
專門從蒙古請來的養馬人、從陝西調來的獸醫，日夜照料。
「王公公請看，」牧場管事指著一群高大雄健的戰馬，「這些都是蒙古馬與阿拉伯馬雜交的第二代，肩高四尺六寸，耐力強，衝刺快，正是騎兵所需！」
王承恩撫須微笑：「好！好！一年能出多少匹？」
「現在有母馬兩千匹，若配種順利，明年可產馬駒一千五百匹。三年後，年產量可達三千匹！」
「不夠。」王承恩搖頭，「太上皇有旨：五年內，濟州牧場要年產戰馬萬匹！所有花費，內帑出！」
「萬匹？！」管事驚呆了。
「對，萬匹。」王承恩望向茫茫大海，「太上皇說了，因為大明，需要一支真正橫掃天下的的鐵騎。」
幾乎同時，大明兩支水師正在迅速壯大。
皮島，毛文龍站在新建的船塢前，看著正在下水的三艘大福船，豪氣干雲。
「大哥，這三艘都是八百料的大船，裝紅夷大炮八門，佛朗機炮十二門，能載兵三百！」毛承祿興奮地匯報。
毛文龍點頭：「鄭芝龍那邊如何？」
「鄭總兵上月送來二十門最新式紅夷大炮，還有三十個熟練炮手。他說，台州水師如今有大小戰船一百二十艘，其中兩千料巨艦三艘，一千料大船十二艘。」
「好！」毛文龍拍案，「加上我皮島水師的八十艘船，咱們就有兩百艘戰船了！夠用了！」
「夠打誰？」
毛文龍咧嘴一笑：「夠打倭寇，夠打————倭國！」
與此同時，浙江台州。
鄭芝龍正在試射新炮。
「轟！」
一發炮彈飛出三里，精準命中海上浮標。
「總兵，這紅夷大炮的射程，比舊炮遠了足足一里！」葡萄牙炮手安東尼奧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鄭芝龍滿意地點頭。他轉頭問弟弟鄭芝虎：「水手訓練如何？」
「按您的要求，所有水手每日操槳兩個時辰，操炮一個時辰，接舷戰一個時辰。現在咱們的人，在顛簸的船上能站穩，能放銃，能跳幫！」
正說著，親兵來報：「總兵，京師急遞！」
鄭芝龍拆開火漆，只看一眼，瞳孔驟縮。
信是朱由校親筆：「芝龍吾弟：水師可戰否？若可，整軍備武，來年春，與毛文龍會師於長崎。此戰，當滅倭國，永絕後患。功成之日，封侯拜將，裂土封疆，朕不吝賞！」
鄭芝龍的手微微顫抖。
他不是害怕，是興奮。
縱橫海上二十年，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一不是以海盜身份，而是以大明水師提督的身份，去征服那個傳說中的白銀之國！
「回信！」鄭芝龍沉聲道，「告訴太上皇：臣鄭芝龍，願為先鋒！」
十月十五，大朝會。
金鑾殿上，朱由校與崇禎並坐。
——
戶部尚書畢自嚴正在匯報新政成果：「————自六月至今，全國清丈田畝已完成六省，計得隱田兩千三百萬畝。廢除賤籍四十二萬戶，放良奴僕一百八十萬人。宗室藩王削減歲俸三成，裁撤護衛十二萬————」
「國庫收入，」畢自嚴的聲音高亢起來，「今年預計可達白銀兩千八百萬兩，糧食一千五百萬石！是萬曆朝最高年份的三倍！」
滿朝譁然。
很多老臣還記得，萬曆四十八年，太倉銀庫只剩下七萬兩銀子，連京官俸祿都發不出。
這才一年多，就翻天覆地了！
朱由校微笑：「這都是諸卿之功。傳旨：在京官員，加發三個月俸祿；地方官員，考績上等者，晉升一級！」
「謝太上皇！謝皇上！」
待歡呼稍息，朱由校緩緩道：「新政初見成效，但大明隱患未除。西南土司，時叛時降；海外倭寇，屢犯海疆。諸卿以為，當如何？」
兵部尚書王在晉出列：「臣以為，當先定遼東。建奴已占瀋陽、遼陽，若不遏制，必成大患！」
「不然。」孫承宗站出來，「建奴雖強，然遼東苦寒，其志在擄掠，不在占領。反觀倭國，自萬曆朝鮮之役後，表面臣服，實則野心不死。德川幕府鎖國練兵，其戰船已能遠航南洋。若等其坐大，必為海上大患！
兩派爭論不休。
朱由校靜靜聽著，待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諸卿所言皆有道理。但朕想問：遼東苦寒之地，打下來如何？駐軍十萬，年耗糧百萬石，值得否？」
眾人沉默。
「倭國則不同。」朱由校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懸掛的巨幅地圖前，「倭國有銀山，年產白銀二百萬兩！有良港，可通南洋、西洋！打下倭國，大明水師可東控大洋，北懾朝鮮，南望呂宋！」
他轉身，目光如炬：「更重要的是，倭國四島，可養民千萬。大明百姓日益增多，土地不夠分了，怎麼辦？向外要！」
「可是，」禮部尚書溫體仁猶豫道，「征伐藩國，恐遭天下非議————」
「非議？」朱由校冷笑，「成祖征安南，可有人非議？漢武帝通西域，可有人非議？溫尚書，你要記住：強者的開拓，叫開疆拓土；弱者的掙扎，叫窮兵武。如今大明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正是開疆拓土之時！」
他環視群臣：「朕意已決：命鄭芝龍為征東大將軍，毛文龍為副將，統水師三萬，戰船兩百艘，來年三月，東征倭國！」
「陸軍方面，」朱由校繼續道，「命孫傳庭為遼東經略，統陝西新軍五萬，出山海關，牽制建奴，防其趁虛而入。」
「命李自成鎮守山西，防備蒙古。」
「命盧象升整頓宣大防線，招募邊軍，編練新軍。」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發出。
這一次，再無人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這位太上皇的每一個決策，都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消息傳到日本，江戶城一片恐慌。
德川幕府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緊急召集老中會議。
「明國真的要打來了？」家光臉色蒼白。他今年才二十五歲，繼位不到三年O
老中酒井忠勝沉聲道：「根據琉球、朝鮮傳來的消息，明國水師正在集結，至少兩百艘大戰船。領兵的是鄭芝龍和毛文龍，都是海上悍將。」
「我們有多少船？」
「大小安宅船、關船約三百艘，但————大多陳舊，火炮不足。」另一位老中土井利勝苦笑，「明國用的是紅夷大炮，射程是我們的三倍。」
家光急了：「那怎麼辦？求和？納貢？」
「求和恐怕無用。」酒井忠勝搖頭，「明國太上皇的野心，不是一點貢品能滿足的。他要的是整個日本。」
「那就打！」年輕的家光咬牙，「日本四千萬百姓，百萬武士，難道怕他不成？」
「打是要打，但得用計。」一直沉默的謀士天海僧正開口，「明國勞師遠征，補給線長。我們可誘敵深入，在其登陸後切斷退路，圍而殲之。」
「具體如何？」
天海緩緩道：「放棄九州，讓明軍登陸。等其深入內陸，我們調集全國之兵，在關原一帶決戰。同時，派水師襲擾其補給線。」
「放棄九州？！」眾人驚呼。
「九州多山，易守難攻。但我們要的，不是守住九州，是全殲明軍。」天海眼中閃著寒光，「只要吃掉這三萬明軍，明國十年內不敢再犯。屆時，我們甚至可反攻朝鮮！」
家光猶豫許久，終於點頭：「就依大師之計！」
崇禎二年正月，天津衛。
兩百艘戰船雲集港口，帆檣如林。
鄭芝龍站在旗艦「鎮海號」的甲板上，看著正在登船的三萬兒郎，心潮澎湃。
——
這些士兵，一半來自他的舊部，縱橫海上的老海盜；一半來自毛文龍的東江軍，與建奴血戰過的老兵。個個悍勇，人人敢死。
「大哥，」鄭芝虎走來，「糧食、淡水、火藥都已裝船，夠用三個月。」
「好。」鄭芝龍點頭，「毛文龍到了嗎？」
「到了，在「平倭號」上。他說，要跟您商議登陸後的部署。」
鄭芝龍正要移步，忽見一騎快馬奔來。
「聖旨到一—」
傳旨太監登上「鎮海號」，展開黃綾：「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征東大將軍鄭芝龍、副將毛文龍，此去東征，系大明國運。朕在京師，等爾捷報。若克倭國，鄭芝龍封靖海侯，世鎮日本；毛文龍封平倭伯，世鎮朝鮮。將士有功者，皆賞田畝，賜爵位。欽此！」
「臣，領旨謝恩！」鄭芝龍鄭重叩首。
太監又取出一封信：「這是太上皇給將軍的私信。」
鄭芝龍拆開，只有一行字：「倭國銀山，分你三成。打下來，就是你的。」
他笑了，將信小心收好。
當夜，鄭芝龍與毛文龍在艙中密議至三更。
「毛兄，登陸之後，你率東江軍攻長崎，我率本部直撲平戶。兩路齊進，三個月內拿下九州。」
毛文龍卻搖頭：「鄭總兵，倭寇狡詐，不可輕敵。我建議穩紮穩打，先占五島列島為基地，再圖九州。」
兩人爭執不下。
最後鄭芝龍讓步：「那就依毛兄。但有一點：若倭軍主力出現，必須合兵一處，不能分兵被各個擊破。」
「這是自然。」
正月二十，東風起。
鄭芝龍站在船頭，長劍指東：「起航！」
兩百艘戰船升起風帆，如離弦之箭，駛向茫茫東海。
船隊後方，天津衛碼頭上，無數百姓揮手送行。
他們不知道，這一去，將改變整個東亞的格局。
更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深宮中，朱由校正對著地圖喃喃自語：「日本之後，是南洋。南洋之後，是西洋。大明龍旗，當插遍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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