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想殺我?跪下!裴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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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位看官,言歸正傳。

  且說無涯劍池之內,陳墨手持阿鼻劍,正與麒麟做生死之斗。

  這惡獸到底失了神智,只剩一身蠻力與滔天凶性。

  陳墨這邊,卻是越戰越勇。

  究其原因,還要歸功於他手中這柄阿鼻劍。

  先前裴欲焓歷經一番艱苦論道,早已體悟到《大喜樂虹身秘乘》的箇中妙處。

  可以說是食髓知味,樂在其中。

  此刻,眼見陳墨要取這麒麟精血來為自己開鋒,更是歡喜得緊。

  殺起敵來,自然竭盡全力。

  只聽不斷鼓動黑霧的劍身之內,傳出一陣陣嬌媚入骨的浪蕩呼喊:

  「主人!求您啦!」

  「快些!快些嘛!奴家等不及要嘗嘗這麒麟血的滋味了!」

  「主人!再用些力道!捅穿它那顆獸心!」

  這般甘為劍奴的靡靡之音,直往陳墨腦仁里鑽。

  聽得人是血脈僨張,不愧是尤擅催動七情六慾的墮邪劍仙。

  忽的,陳墨神魂中煞氣翻騰得愈發洶湧,料想是白露蘅見了仇人,恨意難平。

  陳墨當即在心底沉聲道:

  「白姑娘,稍安勿躁!你且穩住神魂!」

  「此獠害你全家,今日我必取它赤血為你報仇,絕不讓它有半分機會潰散逃脫!」

  話音剛落,白露蘅果然平復些許,源源不絕地將煞氣灌入陳墨四肢百骸。

  此消彼長之下,不過半柱香工夫。

  方才還怒氣衝天的麒麟,已然是強弩之末。

  渾身上下遍布劍痕,赤紅身軀也變得稀薄透明,眼看就要潰散。

  陳墨瞧得真切,在麒麟心口處,有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光暈。

  正如一顆活生生的心臟般,「砰砰」地劇烈跳動。

  想來這,便是麒麟赤血的精華所在。

  陳墨心中一喜,箇中好處,早已盤算得明明白白:

  先前他截胡楊雲舟,得了天道紫氣加身。

  這才能在埋骨劍峽萬千劍意靈光之中,獨獨選中《天衡御雷劍訣》傳承。

  如今若是能奪此赤血,煉化入體。

  那好處,只怕比得了天衡劍訣還要大上三分!

  想到此處,手中阿鼻劍似是真的通了靈性,化作一道漆黑閃電從他掌心竄出。

  不等陳墨發令,便自行繞著麒麟翻飛砍殺起來。

  左劈右斬竟將它的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不過瞬息間便將鱗片劈得翻卷,露出底下皮肉。

  「吼——」

  「你這鬼物!賊人!我撕了你!我要嚼碎你的骨頭!」

  麒麟痛得仰頭嘶吼,龐大軀體胡亂甩動,卻連阿鼻劍的軌跡都碰不到。

  劍中裴欲焓的聲音更顯亢奮:

  「主人快看!這孽畜撐不住了!再給它一劍,咱們就能喝到麒麟血啦!」

  眼看阿鼻劍盤旋一周,劍尖對準麒麟心口那團赤紅光暈,就要狠狠扎入——

  說時遲,那時快!

  忽地里,一道白光憑空而生,好似一道天塹,橫亘在陳墨與麒麟之間。

  「鏗鏘!」一聲脆響。

  阿鼻劍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劍中發出一陣裴欲焓的怒極嘶吼:

  「是你!裴語寒!你這假清高的賤人!」

  與此同時,本就搖搖欲墜的震澤劍墟,更是地動山搖,隨時都要崩塌。

  陳墨定睛看去,只見那白光之中,緩緩走出一位女子。

  青絲如瀑,松綰雲髻,一支素白玉簪斜插其中。

  月白羅裳翩然若雪,清冷幽遠,然其身姿卻自成綺麗。

  胸前雪巒豐盈無比,連衣料都似要被撐得垂墜發顫,難堪其重。

  纖腰若柳扶風,碩臀若月渾圓。

  雖只是一道神念所化的虛影,可那視萬物為芻狗的駭人氣勢,卻是分毫不減。


  這世間,能有這般風采,這般氣度的。

  除了那位天下公認的無雙劍仙,還能有誰?

  「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裴仙尊麼?來得倒快!」

  陳墨冷笑一聲,面上卻無半分懼色。

  想他前世在《九州神女緋色蒙塵錄》中。

  為了達成「劍仙蒙塵」這一隱藏成就,不知將這裴語寒無傷擊敗多少次。

  什麼「鏡天閣囚愛」、「鎖妖崖極刑」、「青銅門X入」。

  各式各樣的場景地圖,悉數玩了個遍,絕無任何一處錯漏。

  他對這位無雙劍仙的脾性、喜好、G點、弱點。

  乃至劍招的每一個疏漏之處,都了如指掌。

  當下,陳墨更是只消一看,便知裴語寒這副熟媚身子的異樣。

  只見她月白羅裳下的丹田之處——

  隱隱約約有與裴欲焓一般無二的黑紅劍紋映現。

  劍紋時明時暗,閃爍不定。

  虛影亦是隨之泛起一層漣漪,正是神念難以完全凝聚出體的異象。

  若是能在此處大做文章,未必就不能重現前世輝煌!

  「……」

  另外一旁,裴語寒自然不知陳墨心中所想。

  那雙清冷眸子,在奄奄一息的麒麟身上掃過。

  前因後果,已然瞭然於胸。

  縱是她已斬去七情,也不由得輕輕一嘆。

  「吼——」

  麒麟見到救星,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哀鳴,掙扎著想要爬到裴語寒身邊。

  「師尊……救我……」

  「殺了他!他要奪我的麒麟血!」

  裴語寒沒有理會它,只是將目光轉向陳墨,緩緩開口:

  「想必閣下就是本尊的心魔了,為何要對本尊弟子下此毒手?」

  聲音冰冷無比,不帶一絲一毫感情。

  陳墨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微微一笑。

  「怎麼?仙尊不是號稱斬斷了七情六慾,早已心如止水了麼?」

  「今日怎的有閒心管起這等閒事來?」

  「莫不是……這無情劍仙,今日也想要護短不成?」

  陳墨此言一出,端的個是石破天驚。

  饒是裴語寒這等心如萬年玄冰的劍仙,聽了這般言語,眼裡也不由得閃過一絲波瀾。

  「護短?」她紅唇輕啟,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

  「本尊座下弟子,自有玉虛門規處置,何時輪到你這邪魔外道之輩,在此饒舌?」

  「邪魔外道?」

  陳墨聞言,竟是仰天大笑起來。

  「裴仙尊此言差矣!」

  「在下不過一介無名散修,倒是仙尊你這寶貝徒兒做下的好事,樁樁件件,無一不是邪魔外道所為!」

  他不等裴語寒答話,便豎起一指。

  「其一,陸凌塵身為名門正派,構陷忠良,致使廣陵白家,滿門被屠!」

  「仙尊,你這玉虛仙宗,教的可是這等濫殺無辜的『正道』?」

  話音剛落,白露蘅殘魂頓時沸騰起來。

  裴語寒身影,竟被這股怨氣一衝,微微晃了一晃。

  陳墨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愈發冰冷。

  「其二,他踏入這天衡遺蹟,無半分敬畏,視先輩遺澤如無物。」

  「這等驕橫跋扈之輩,也配稱『麒麟兒』?」

  陳墨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如電,直視裴語寒。

  「其三,他覬覦在下機緣不成,便欲下殺手,奪寶害命!」

  「此等行徑,與那魔道妖人,又有何異?!」

  「......」

  「裴仙尊!」陳墨聲色俱厲,字字如刀,「依我看,你這徒兒,才是那披著人皮的惡鬼!」

  「你今日若要護他,便是與天下正道為敵!」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酣暢淋漓。


  再配上他體內由裴欲焓暗中催發的邪異之氣,竟讓裴語寒冰山玉容上露出動搖神色。

  她修的是無情劍道,講究的是太上忘情,順天而行。

  若陸凌塵果真犯下這等滔天罪行,自己便該親手清理門戶,以正天道。

  可是,他畢竟是自己的弟子……

  就在裴語寒心神失守,搖擺不定之際。

  「吼——」

  一直匍匐在地的麒麟見師尊動搖,知道再等下去便是死路一條。

  它眼中凶光一閃,竟是猛地暴起,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陳墨後心狠狠咬去。

  「你這賊人!死到臨頭還敢挑撥離間!我殺了你!」

  「陸凌塵!你找死!」

  陳墨早有防備,還未等他回身召回阿鼻劍,卻聽一聲清叱陡然炸響。

  「凌塵,今日,你不能傷他。」

  卻見裴語寒,不知何時,已然閉上雙眼。

  「你犯下的罪孽,需由本尊親手清算,方能正玉虛門風,慰白家冤魂。」

  隨即,她兩根纖纖玉指併攏成劍,指尖泛起白光,對著麒麟方向輕輕一划。

  沒有驚天聲勢,亦無璀璨光華。

  一道道無形劍影憑空出現,將虛空裁開無數口子,邊緣泛著淡淡光暈,久久不散。

  正是裴語寒獨步九州的《玉虛萬象真訣》,是如同「次元斬」那般,能夠割裂空間的無上劍訣。

  指尖三尺,無物不斷。

  然玉虛所斬,非目之所見,非念之所及。

  心念動時,萬象皆虛。

  裴語寒並指輕輕一挑:「玉虛萬象真訣·歸寂。」

  無數白色劍影驟然收縮,只聽「嗤嗤嗤」一連串輕響。

  麒麟身形一僵,隨即竟是在半空中,碎裂成無數塊。

  好似被無數柄無形利刃,在同一時間切割千百萬遍。

  麒麟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裴語寒,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含糊卻瘋狂地咒罵起來:

  「裴語寒!你這無情的賤人!」

  「我為玉虛出生入死!為你掃平多少邪魔!你卻為個心魔殺我?!」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要拉著你這假清高的無雙劍仙,一起下九幽地獄!」

  話音剛落,它殘缺的軀體亦如破碎鏡面般,沿著劍影軌跡層層斷裂。

  獨獨留下心口那團赤紅光暈懸浮在空中。

  「不勞閣下費心,本尊自會清理門戶。」

  裴語寒緩緩睜開雙眼,聲音無情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

  仿佛方才被她碎屍萬段的,不是她視若己出的徒弟,而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陳墨見狀,不由得輕輕一嘆。

  「嘖嘖,果真是無情啊……親手格殺自己的愛徒,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無情劍道倒是修到骨子裡了!」

  「佩服,佩服!」

  他嘴上說著佩服,心中卻是暗自冷笑。

  這裴語寒,看似決絕,實則已是道心大亂。

  「主人,你瞧瞧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樣!真是叫人噁心!」

  果不其然,阿鼻劍周身響起裴欲焓充滿快意的聲音。

  「想當年,她就是用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將奴家從身體裡斬了出去!」

  「說什麼為了勘破大道,其實啊,還不是怕管不住自己這副騷浪身子!」

  裴語寒恍若未聞。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望向陳墨手中的阿鼻劍上。

  「孽徒已除,此間事了。」

  「將本尊劍意所化的阿鼻劍還來,然後……」

  「自裁吧,心魔。」

  她緩緩抬起手,遙遙指向陳墨。

  「看在你先前揭發凌塵罪孽的份上,本尊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話音未落,一股無可匹敵的劍意威壓,便如泰山壓頂般,朝著陳墨席捲而來。


  作為九州劍道的最強之人。

  此刻的裴語寒即便只是一縷神念,其威勢,也足以讓尋常修士肝膽俱裂,跪地求饒。

  陳墨卻依舊傲然挺立,嘴角甚至還掛著笑意。

  他淡淡說道:

  「裴仙尊,這規矩你早懂的。」

  「想要的話,你得自己來拿。」

  「你……找死!」

  「心魔休得猖狂!正道當斬心魔、清邪祟,你污我七情六意、竊我阿鼻魔劍,本就是逆天而行!」

  「本尊今日必將你誅殺於此!」

  裴語寒的耐心終於被消磨殆盡,素手並指如劍,玉虛劍意驟然暴漲。

  無數白虹劍影,再度憑空閃現在陳墨周遭。

  就在他即將被斬成齏粉之際,裴語寒眼底忽掠過一絲恍惚。

  陳墨這心魔曾經所作的惡行,一一浮現在眼前。

  竟讓她那顆通明劍心裂出細縫,連指尖劍意都滯澀半分。

  這轉瞬的劍心動搖,早已被陳墨看在眼裡。

  他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心意一動,阿鼻劍呼嘯而至。

  隨後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裴仙尊,看看你後面呢。」

  裴語寒一愣,可未等她反應過來,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便心口處傳來。

  「唔……嗯……」

  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只見一截漆黑劍尖,已然從她完全遮住腳尖的碩大道果之間,透體而出。

  是阿鼻劍!

  殷紅血跡,順著那白皙肌膚緩緩流下,在深邃幽溝里暈染開一朵妖艷血花。

  「咯咯咯……」

  「裴仙子,這麼多年不見,你這身子骨還是這麼不經捅啊……」

  裴欲焓銀鈴般的嬉笑聲,迴蕩在無涯劍池之中。

  裴語寒銀牙緊咬,忍著劇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日縱使我只是神念虛影,亦要以玉虛萬象真訣誅你二人!」

  「護正道根基,還九州一片清明!斷不容爾等邪魔作祟!」

  她忍著劇痛想要催動劍意,丹田處卻忽生異樣,連抬手力氣都失了大半。

  陳墨聞言,卻是輕笑起來:

  「裴仙尊,你斬裴欲焓出體,不過是怕七情亂了你的仙途。」

  「你殺陸凌塵,不過是捨不得玉虛仙宗的正道虛名!自欺欺人罷了!」

  這番話如刀般扎進裴語寒心口,她剛要反駁。

  陳墨已然緩步上前,伸出手指,輕觸在她的小腹之上。

  此處肉質緊厚綿密,指尖按下時竟陷進去半分。

  緊接著,陳墨指尖注入一縷真氣。

  裴語寒丹田處的黑紅色劍紋驟然爆發出妖異光芒。

  「裴仙尊,你既知我為心魔,豈會忘了在幻象里,你可……從來都沒贏過我啊?」

  「心魔!你……你做了什麼?」

  裴語寒渾身一顫,如遭電擊。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布下了一個多麼可怕的無解之局。

  阿鼻劍是裴欲焓本源顯化之物,劍認主便是裴欲焓認主。

  而她與裴欲焓本就是一體兩面,心意相通。

  這意味著——陳墨亦是能夠靠這劍紋把控她這縷神念虛影、甚至是遠在崑崙的本尊!

  「裴仙尊,你說我是心魔,可縱使你斬七情、斷六欲,到最後卻連通明劍心都守不住。」

  「居然還妄言稱我為邪道?今日我這心魔便教你何為正道——」

  「順天應人,懲惡揚善,哪怕借邪力,亦不改本心!」

  陳墨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

  「跪下!裴仙尊!」

  「跪下承認你縱容惡徒、背離正道的錯!我今日便放過你這一次!」

  「唔......不可能!」

  話音剛落,裴語寒只覺丹田劍紋一熾。

  劍意與神念都往一處扯,雙腿更是止不住得發顫。

  「我乃玉虛仙尊……豈……能……向你這心魔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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