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無雙劍仙!失格敗北!(6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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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位看官,且說那裴語寒何等樣人物?

  一生奉守玉虛門規,以護持九州正道為己任。

  傲骨錚錚,自入道以來,何曾向人低過半分頭?

  此刻雖被劍紋之力所制,身不由己。

  可那股子寧折不彎的勁兒,卻是半點不減。

  卻說裴語寒清冷鳳目猛地一厲,字字如含冰刃,半點不肯示弱:

  「心魔休得胡言!我何錯之有?」

  「玉虛仙宗以『斬邪護正』為根,陸凌塵悖逆門規、造血海深仇!」

  「我斬他是清理門戶,是護九州修士不受惡徒戕害,這便是正道!」

  「我……便是神念潰散,也絕……不……屈服!」

  聞言,陳墨緩步上前,玄袍掃過劍池水面,譏誚道:

  「裴仙尊倒是會唱『護持正道』的戲碼,可惜你這『正道』二字,不過是塊遮羞幌子!」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你守的從來不是正道,是你那『崑崙仙宗』的金字招牌!」

  「你……你血口噴人!」

  裴語寒被戳中隱秘心事,氣得渾身發顫。

  「我乃玉虛仙尊,正道表率,豈容你這邪魔污衊!」

  「表率?」

  陳墨嗤笑一聲,眼底寒光驟起,心間念頭一動。

  「既你執迷不悟,便讓這劍紋,教你認清這所謂『正道表率』究竟有多可笑!」

  裴語寒心間大叫一聲「不好」。

  可她越是抗拒,丹田處劍紋便越是灼熱。

  忽的,劍紋光芒大盛,竟將這昏暗劍墟,照得是亮如白晝。

  「我……我說過……我絕不屈服!噫……齁哦——」

  裴語寒正嘶吼著,突然牙關緊咬,強行壓下未盡之語。

  身子一個踉蹌,向後退了半步。

  只聽「撲通」一聲,雙膝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砸進劍池水中。

  無雙劍仙!失格敗北!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玉虛仙尊,此刻長發散亂,狼狽不堪地雌伏在地。

  清冷聖潔的模樣蕩然無存,反倒平添幾分任人採擷的悽美。

  「嘩啦啦啦——」

  水花四濺,打濕了她一塵不染的月白羅裳。

  雪色襦裙緊貼脊背,腰肢微弓,豐腴臀兒卻倔強地高高翹起。

  浸透綃紗幾欲透明,隱約能瞧見深壑間流轉的一抹雪色。

  饒是如此,裴語寒依舊是掙扎著,不肯將頭顱徹底垂下。

  「不愧是裴仙尊,骨頭硬,護正道的心思更硬。」

  陳墨見狀,不怒反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只是……裴欲焓也說過這樣的話,可是半炷香之後,她就開始戰齁連連了。」

  「無恥賊人!你休要混淆視聽!」

  「有朝一日本尊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裴語寒聽著這般污言穢語,氣得是渾身發抖。

  「裴仙尊,莫急,莫急。」

  陳墨伸出阿鼻劍,用冰冷劍尖挑起她的下巴。

  他目光卻無半分邪意,只有清明之色:

  「你放心,等我將白姑娘的魂魄送還慈航劍閣,了結了此間事。」

  「我自會親上崑崙,要與你這無雙劍仙的本尊論一論。」

  「究竟是『困於無情躲禍』算正道,還是『踏遍人間討血債』算正道!」

  這番話,字字戳在裴語寒的心頭要害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通明劍心正在寸寸龜裂。

  再這樣下去……

  心魔幻象中的噩夢場景,怕不是真要在此地重現。

  不!絕不!絕不能讓他毀了玉虛仙宗的正道清譽!

  裴語寒銀牙一咬,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

  「主人!小心!她要自爆神念!」

  就在此時,陳墨手中的阿鼻劍,突然發出一陣顫動,劍中傳來急切的驚呼。


  裴欲焓與她本為一體,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察覺她的意圖。

  下一刻,阿鼻劍竟是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虹,橫在陳墨面前。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跪在地上的裴語寒,整個虛幻身影白光大盛,愈發刺眼。

  她望著陳墨,決絕地怒斥道:

  「我裴語寒護了一輩子正道,今日絕不讓你這亂道之徒,辱沒玉虛仙宗的清譽!」

  「便是神念潰散、本尊受創,也要清了你這禍根,護九州正道一分清明!」

  「轟隆——」

  自爆巨響震得劍墟都在搖晃,滿地斷劍殘兵也是漫天飛舞。

  可那柄升騰著黑霧的阿鼻劍,卻如銅牆鐵壁般紋絲不動。

  白光撞上劍身的瞬間,便化作點點光屑消散。

  黑霧雖被震得稀薄幾分,卻始終未破,連陳墨衣擺,都未曾被衝擊掀動半分。

  裴語寒的虛影反倒變得透明如紗,鳳目都失了往日光彩。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勉力抬眼,看向陳墨方向,顫聲道:

  「心魔……你記住……就算你今日僥倖苟活下來……」

  「他日崑崙之巔……玉虛仙宗……我裴語寒定要與你……論個正道高下……」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陡然消散於無形。

  「好一個無情仙尊。」陳墨見狀,沉吟一聲。

  隨即,他眸光一凝,望向不遠處的赤色光團。

  說來也奇,此物本是麒麟赤血所凝的精華。

  此刻好似感受到陳墨身上的天道氣運一般,竟是主動朝著他飛了過來。

  一滴,僅僅一滴,約莫有龍眼大小,殷紅如血鑽。

  這滴散發著無窮生機的心頭精血,就這樣輕飄飄地落在陳墨掌心。

  隨即,便如水入沙海,滲入肌膚。

  剎那間,金輝四射!

  陳墨只覺得一股熾熱洪流,奔騰於四肢百骸。

  體內修行以來積存的些許濁氣,在這股洪流沖刷之下,盡數滌盪一空。

  筋骨之間,更是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之聲。

  想來,這具活了兩世的身子,早已不再是凡人之軀。

  待到陳墨雙目開闔,竟有兩道璀璨金芒一閃而逝。

  眼眸之中,好似有熔金在流淌、燃燒。

  永燃的黃金瞳!

  好個麒麟赤血,果然是奪天地造化之神物。

  陳墨心中暗贊一聲,這才看向懸浮在自己身前,不住嗡鳴的阿鼻劍。

  方才若不是它反應及時,擋下裴語寒自爆的大半威力,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有功,當賞。

  念及至此,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將鋒利劍身在掌心輕輕一拉。

  一道血痕,悄然浮現。

  殷紅鮮血,滴落而下,順著劍身滲入其中。

  「嘻嘻……多謝主人賞賜……」

  一聲嬌媚入骨的輕笑,在陳墨身後響起。

  只見一團黑霧憑空而生,化作裴欲焓的妖嬈身段。

  她竟是直接從陳墨背後,緊緊地攬住他的腰腹,不留絲毫縫隙,軟聲道:

  「主人您看,奴家這身子都因著主人的厲害,暖得發燙呢~」

  「方才裴語寒那假清高的模樣,哪及得上奴家這般貼心?」

  一時間,他只覺得背後被什麼碩大的溫熱物事,給死死地抵住了。

  「你這妖女給我收斂些,」陳墨眉頭微皺,沉聲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是,主人……奴家曉得。」

  「可方才見著主人斥得裴語寒啞口無言,奴家實在……」

  裴欲焓聞言,乖巧地噤聲。

  只是兩團溫香軟玉,卻是隔著玄袍,不停地在陳墨背上磨蹭。

  過了好些會兒,才戀戀不捨地化作黑霧重回阿鼻劍中。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這裴仙尊神念剛一自爆,整個震澤劍墟,便再也支撐不住,眼瞧著就要徹底崩塌。

  只見原本平靜無比的無涯劍池,池水竟開始翻湧起來。

  不多時,池心緩緩升起一座晶瑩剔透的白玉台。

  台上,靜靜地躺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此珠通體渾圓,一半湛藍如海,一半赤紅似火。

  藍紅二色交界之處,氤氳流轉,變幻出千百種綺麗光彩。

  這,便是那能調和陰陽,平復水火的無上秘寶——千漪凝波珠。

  說來也怪,這劍墟顫動不止,可這白玉台周遭三尺之地,卻是風平浪靜,穩如泰山。

  陳墨見了此寶,自然是毫不客氣。

  探手一招,珠子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之中。

  寶物到手,此地不宜久留。

  陳墨不敢怠慢,心念一動,催發體內那剛剛煉化的麒麟赤血。

  並指如刀,對著虛空猛地一划!

  一道耀眼雷光閃過,竟是硬生生地撕開一道漩渦門戶。

  他不再遲疑,一步便跨了進去。

  待到身形再現,已是回到玄砥洲的星墜磯之上。

  但見這磯上磯下,黑壓壓的,早已是圍滿了人。

  先前那些逃出劍墟的修士,一個個正伸長了脖子,往陳墨那裡張望,臉上神情各異。

  「出來了!出來了!是那位陳公子!」

  也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登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陳墨身上。

  「陳……」

  宮漱冰見他安然無恙,指尖悄然微動,正欲上前問詢是否受傷。

  可腳步還未邁出半步,寧夕瑤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陳墨!」一聲帶著哭腔的嬌呼響起。

  隨即,一道嬌小黑影撲了出來,一頭便撞進陳墨懷裡。

  不是那幽冥教聖女寧夕瑤,又是何人?

  這一撞,當真是用了十成力氣。

  「呃……」

  陳墨只覺得胸口,被兩顆碩大飽滿的鐵胎仙桃,給結結實實地夯了一下,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方才裡頭天崩地裂的,可嚇死我了!」

  寧夕瑤死死地抱著他,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一雙狐狸眼裡,滿是後怕。

  哪裡還有當日在閨房裡,誓言必要殺他的怨懟之態?

  「娘子,莫慌……」

  陳墨正欲開口安慰寧夕瑤幾句,卻忽地里,面色一變。

  「轟隆隆——」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自震澤湖心傳來。

  眾人駭然回頭望去,只見震澤湖面,竟是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高達百丈,遮天蔽日的海嘯,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這小小玄砥洲襲來。

  看那架勢,分明是要將這島上所有生靈,都碾成齏粉!

  「我的天爺啊!這是怎麼了!」

  「莫非是龍王爺發怒了不成!快跑啊!」

  一時間,鬼哭狼嚎之聲,響徹雲霄。

  無數修士亂作一團,有人剛想御劍飛天,卻被玄砥洲禁制給硬生生從天上拽了下來。

  眾人皆是駭然失色,唯有陳墨,卻是雙目微眯,心中一片雪亮。

  這哪裡是什麼龍王發怒?

  分明是此方九州世界的天道,在向他發出警告!

  自己這一路行來,殺楊雲舟,奪其機緣,斬陸凌塵,煉其精血,甚至連裴語寒神念,都被自己給逼得自爆。

  樁樁件件,都是逆天而行。

  這天道,怕是再也容不下自己這個「變數」,要降下天罰,將自己徹底抹殺了!

  以人之力,如何與天斗?

  尋常人遇上這等陣仗,只怕早已是嚇得屁滾尿流,束手待斃了。


  可陳墨——偏不!

  「想殺我?你這賊老天,也配?!」

  陳墨心中發狠,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將懷中寧夕瑤,輕輕推到宮漱冰身邊。

  「瑤兒,你且在這裡等為夫片刻。」

  隨即,他往前踏出一步,在萬眾矚目的玄磯洲旁,傲然而立。

  「阿鼻劍!」

  一聲清喝,那柄漆黑魔劍,應聲而出,懸於身側,發出陣陣龍吟。

  陳墨仰頭,望著已然近在咫尺的恐怖巨浪,竟是緩緩閉上雙眼。

  「天衡列祖在上!」

  他聲如洪鐘,響徹雲霄,似要告慰先靈。

  「昔年我天衡劍宗,承劍道正統,護九州安寧,卻遭所謂『正道』構陷,冠『通魔』之罪,舉宗圍剿!」

  「彼時山門傾頹,弟子殞命,屍骸盈階,竟無一人得全!」

  「此等血海沉冤,蒼天默而不察。此等黑白顛倒,天道縱而不問!」

  話音一頓,他周身玄袍獵作響獵,似有萬千劍意隱隱呼應。

  「今番我陳墨,得列祖遺澤,承天衡劍訣,執阿鼻魔劍,逆命而行於世間。」

  「行事雖逆天數,然合人心,何罪之有?」

  「天若以此為咎,降此百丈巨浪欲誅我,便是不公!」

  他猛地睜眼,眸中金芒更盛,直刺蒼穹:

  「弟子陳墨,謹叩天衡英靈!」

  「乞借列祖不屈劍意,為我所用!」

  「蕩平這……不公之天!還我天衡劍宗一個清白!」

  話音落,風雲動!

  陳墨竟是腳踏虛空,一步一步,朝著百丈海嘯迎了上去。

  每落一步,玄磯州便傳來一聲沉悶劍鳴。

  在所有修士都接連墜地的此刻,唯有他,如一尊不屈魔神般,扶搖直上。

  好似有無數天衡先賢,將他護在身後。

  待到升至與那浪頭齊平之處,陳墨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刻,他眼中迸發出的,是足以讓日月無光的璀璨金芒。

  「開!」他口中只吐出一個字。

  手中阿鼻劍,對著那鋪天蓋地的巨浪,只是簡簡單單地橫著一划。

  沒有驚世劍光,亦無駭人聲勢。

  可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劍,卻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天衡劍宗歷代祖師的不屈劍意,與陳墨的決絕意志,交融於一劍之中。

  那足以摧毀一切的百丈巨浪,竟是在這一劍之下,從中斷開。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出現在海嘯中央。

  隨即,整道巨浪,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雨滴。

  「嘩啦啦——」

  溫熱的雨水,從天而降,澆在每一個劫後餘生的修士臉上。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地仰著頭,看著那道屹立於天地之間,宛若神明的玄衣身影。

  此時,玄磯洲旁那輛最為華貴的馬車之內,簾幕被輕輕挑起一角。

  沈鈺竹端坐於錦墊之上,眸中映著漫天水花與那抹挺拔身影。

  她睫羽輕顫,眼底竟泛起嚮往的光彩。

  她自幼長於王府,見慣了人間繁華,卻從未見過有人能這般以人力撼天逆命。

  「原來世間真有這般人物……」她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繡帕。

  玄磯洲外,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才猛地爆發出一聲狀若瘋癲的吶喊。

  「慶賀吧!!!」

  「天衡劍宗,後繼有人,薪火不絕矣!」

  「自天衡蒙難,八百載春秋已逝,今終有首獲天衡真意之人,於斯地降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戴著「九筒」面具的奚懷義,正張開雙臂,嘶聲高呼:

  「古有聖者摩西,分浩渺紅海以辟生路!今有陳公子墨,揮阿鼻孤劍斬震澤狂濤!」

  他目光灼灼,望向立於虛空的陳墨,語氣里滿是敬服。


  「昔年天衡遭誣,劍骨埋塵,正道蒙羞!今日陳郎逆命,一劍開天,再證劍道公義!」

  「此等曠古神跡,當鐫於青史,傳頌千古,為九州修士立不朽之碑!」

  眾修士皆是驚魂未定,還在回味陳墨「一劍斬海嘯」的神跡。

  惟有鎮妖司都尉劉鐵山,已然趨步上前。

  只見他躬身垂首,連滾帶爬地跑到陳墨落腳之處。

  當即納頭便拜,一副比見了親爹還要親的嘴臉,恭聲稟道:

  「陳兄……陳仙師!神威蓋世!法力無邊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冷汗,小心翼翼地道:

  「那……那個……我家沈郡主有請,說是有要事相商。」

  沈郡主?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騷動。

  一些好事之徒,已然開始交頭接耳地起鬨了。

  「我沒聽錯吧?沈郡主?那位昭儀郡主?」

  「嘿!這位陳公子可真是艷福不淺吶!」

  「前腳剛得了煙雨劍樓方仙子的青睞,這後腳,連郡主都主動投懷送抱了?」

  「嘖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住口!都給本官住口!」

  劉鐵山聽著這些渾話,嚇得是魂飛魄散,猛地回頭,對著眾人便是一聲怒斥。

  「沈郡主乃九州名門貴胄,心懷蒼生!陳公子是天衡正統傳人,剛斬天罰護了眾人!」

  「豈是爾等凡夫俗子,可以妄議的?」

  「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本官的玄鐵刀,把你們這些鄉下匹夫的舌頭剁下來!」

  這翻臉速度,當真是比翻書還快。

  陳墨卻懶得理會這些,只是對著不遠處的師徒二人,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安心。

  隨即,便在劉鐵山卑躬屈膝的引領下,朝著沈鈺竹的馬車,走了過去。

  陳墨撩開車簾,一股清雅香氣撲面而來。

  車廂內鋪著雲錦軟墊,壁上懸著一方玉磬,角落裡燃著半爐安神香。

  見陳墨進來,沈鈺竹緩緩起身,舉止間儘是名門貴女的端莊儀態。

  她面色羞紅,卻在抬起碧眸時,眼底帶著幾分鄭重之意:

  「陳公子,方才震澤海嘯滔天時,若不是你一劍斬浪,玄砥洲上下修士怕是已淪為魚腹之食。」

  「此恩於金匱縣萬民而言,更是重於丘山,鈺竹代金匱縣百姓,謝過公子救命之恩。」

  陳墨抬手虛扶,面上並無過多波瀾,只淡淡頷首:

  「郡主不必多禮。」

  「陳某此舉,一來是為護自身與身邊人周全,二來也是順天應人,算不上什麼『救命之恩』。」

  他目光掃過車內,見沈鈺竹身前矮几上放著一卷輿圖,邊角處標註著「幽州」二字。

  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卻並未主動開口詢問。

  只站在簾邊,保持著數米距離。

  沈鈺竹見他神色淡然,不卑不亢,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隨即,頓了頓,指尖輕攏鬢邊碎發。

  「公子可知,此番海嘯過後,震澤劍墟之事已了,我已不能久留。」

  「鈺竹打算即刻動身,前往帝都幽州。」

  「只是在啟程前……有些女兒家的貼心話,想私下裡與陳公子訴諸一二。」

  說著,她目光掃過車廂外隱約人影,又往前半步,輕聲道:

  「此處雖有劉都尉守著,卻恐有耳目窺探。」

  「還請公子近前一步、再靠近些……我與你細細說來。」

  陳墨聞言,面上依舊平靜,心間卻泛起疑惑:

  這究竟是什么女兒家貼心話竟需離近了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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