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紅毯先生
第82章 紅毯先生
十月的亞洲電影節，楊帆沒有去。
最後的結果也正如他所說的那般，基本上就是陪跑，去或者不去，意義都不大。
但是十二月的百合花，他卻是來了。
明明高傲的百合花都沒有給過他一個提名，在江聞的勸說下，他也還是來到了紅地毯的現場。
典禮現場，一條紅毯從體育館門外延伸，足足有二十米之長。
可就是這二十米，楊帆卻看著一群以前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明星，一走就是十分鐘。
「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想起學校里開運動會，百米賽最慢的同學也只花了二十秒，而這裡的人走個二十米卻要十分鐘，可真有意思。」
「確實有意思，可這才是演藝圈的常態，你得適應。
「所以我們也要走十分鐘？」
「那倒不用，正常走，就用你同學百米衝刺的時間，二十秒走完。」
「為什麼咱們不多蹭蹭鏡頭？」
「傻孩子，咱們還需要蹭鏡頭嗎？咱倆站在一起，比任何人都吃鏡頭！」
上一位女星，楊帆叫不出名字，不過在許多作品裡都有看過，似乎還做過主演。
只是楊帆閱片不算深，經常是認得別人的臉，卻不一定叫得上別人的名字。
這一點上，一老一少似乎算是有共同之處。
車流在排隊，接待人員有意引導江聞的車輛提前進場。
江聞也不客氣，直接讓司機前插，頂在了排頭第一位。
一開始被插隊的車輛還會按喇叭宣洩一下，得到工作人員的解釋後，一個個恨不得現在倒車退回去，生怕前面賓禮車上的正主回頭，把他們給記恨上。
「走，下車！」
「啊？現在就走？不得等人？」
「嗯？你想等誰？」
「不是，我看電視上走紅毯，不都得一個爺們兒挽個姑娘嗎？咱兩個大老爺們————不合適吧？」
江聞直接給逗笑了，笑得眼淚都快流了下來。
「你小子行啊，還挺懂門道，你想挽誰？後車上我看見了劉若仙，還有兩冰冰，你想挽誰，我豁出這張老臉給你牽線搭橋，說道說道。」
楊帆腦海里里立刻對應上了人，有些心動。
「紫楓妹妹來了沒有？我覺得我和同齡人之間比較搭，好說話一些。」
「臭小子，你還真的在挑啊，趕緊下車。」
江聞這次下車都沒板著臉，實在是給小子逗得有些可樂。
他也不避諱周圍的鏡頭，不厭其帆」的給科普了起來。
「人家找搭檔是有講究的，要麼是合作夥伴，要麼是私交甚歡，要麼就像我這種，長輩提攜晚輩。」
「不然的話，就是剛好遇上，兩人互相扶持走過去，互相借著咖位上鏡。」
「咱爺們兒不差這點流量，咱也不缺戲拍，上趕著和人硬湊，那就給別人抬咖。」
「當然，你小子要是把這兒當相親大會，那當我沒說，回頭你自個兒找人自我介紹去「」
楊帆也是給自己逗得有些可樂。
跟在江聞身邊，模仿著含蓄內斂的微笑，直面鏡頭，步伐平穩的踏在紅毯上。
「我是第一次走，不懂裡面的彎彎繞嘛，要不是你拉著我來，我還不想來呢，反正又沒獎項。」
「屁話，劉建羅的那些綜藝，你可以不去，因為身份不對等，你是投資人，是老闆，沒必要和那些純藝人一樣增加曝光，但是一些大場面，該上還是得上。」
「人脈，重點是人脈，懂嗎？宣發不是純砸錢，有時候合理利用人脈，才能利益最大化！」
兩人互相低頭交談，似乎根本不在乎周圍的鏡頭閃爍。
當江聞走上紅毯的剎那，原本對著女明星的半圓雪白時裝拍照的鏡頭，紛紛調轉，朝著一老一少的男人幫組合，咔嚓了起來。
女星回頭望著是江聞走來，立刻做好表情管理，朝著旁邊讓路。
甚至還優雅的拉拽著長裙的裙邊，做了一個西式的見禮，露出深不可測的溝壑，硬生生將自己和大導演同框，吸引了不少鏡頭。
「看見沒，這就叫專業！」
「厲害，比那幫玩綜藝的厲害多了。」
「好了，別說話，前面是鳳凰媒體，停下來，微笑！」
到了後半段，大媒體多了起來，江聞這才稍微停下腳步，帶著楊帆各種擺造型，讓人拍攝合照。
「是不是覺得很現實？」
「還好吧，我算是理解你上一句話的意思了。」
「說多了我自己都記不住，哪一句？」
「就是你說劉叔那邊的綜藝可以不上，但是有些場面不能不去的那句。
「很好，夠機靈，不枉我說那麼多。」
楊帆的行為還算得體，也沒在鏡頭前露怯。
就是想起了播放器里的一部電影，《紅毯先生》。
他當時是衝著導演名字+喜劇的組合看的，可是笑點其實並不算多，反而電影裡充滿了各種對影視圈怪現象的辛辣諷刺。
電影沒能讓他盡興，卻讓他提前預熱了對「紅毯先生」的定義。
他現在就像是在扮演劉偉馳，參加《紅毯先生》的拍攝一樣，全程臉上洋溢著笑容，禮貌含蓄的面對鏡頭，然後————
看著各種不小心崴腳，彎腰撿東西走光，甚至是穿著香艷禮服搏出彩的畫面，帶著欣賞的目光，去審視這些不小心的優雅女士。
「好看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年輕人火氣旺，帳篷都頂起來了。」
「又開人玩笑，頂沒頂我還不知道嗎？」
「行了，簽個名，準備進場，外面都是前菜，大秀還在裡面呢！」
楊帆有些戀戀不捨的簽完名，又是一陣擺造型加咔嚓咔嚓。
不過這一次，卻有些不一樣的情況發生。
話筒前貼著跳動公司Iogo的記者獲得主辦方的允許，走到二人面前。
「江導，楊先生，很難想像兩位會同時出境，一起參加百合花電影獎的典禮現場，能採訪一下嗎？是什麼樣的條件下，讓兩位同時出席？」
楊帆看了一眼江聞。
後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讓自己來應對。
「楊帆是我非常看好的晚輩，他的電影無論是《喜劇之王》，還是《夏洛特煩惱》，都在4722年，這一年的電影票房上，留下了濃墨重彩————」
一頓花里胡哨的誇讚，饒是楊帆頂著劉偉馳一樣的笑容，也不禁有些汗然。
不過很快他便自信心十足的衝著鏡頭點頭，一點也不膽怯這份誇讚。
他的作品是少了點，不過質量高啊，而且也不需要擔心捧上天后下不來，只要照著播放器上的作品拍就是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話筒遞到了楊帆面前。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走紅毯，出席盛大典禮，江導能帶著我體驗一次，給我樹立信心，我想，這也是我的榮幸————」
看著楊帆體面的回答，江聞也很滿意。
強拉過來的時候別彆扭扭的，真上鏡了其實也挺有賣相的。
合作人不是個山炮，和籃球界那些肌肉棒子一樣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也是建立長期合作的基礎。
見到二人都很體面，這顯然不是記者想要的答案。
「那————請問二位這次共同出席，是準備在近期有什麼合作嗎？」
重頭戲來了，江聞含笑回應道：「近期，我會執導一部新作品，編劇就是楊帆，同時作為當下最熱門的商業題材編劇，他也會同步兼任這部作品的監製。」
「嘩~！！」
早在江聞帶著楊帆閒逛四九城的時候，就有不少風聲放出來。
說是二人近期會合作電影。
不過大多數都以為是讓楊帆當主演，結果沒想到編劇加監製。
「江導，許久未見新作品，您現在是也準備嘗試商業題材了嗎？」
這話問的是江聞，話筒卻遞到了楊帆嘴邊，顯然是記者耍了個心眼，想打年輕人一個措手不及，挖出更多的內幕消息。
楊帆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不好說，那得看合作的時候江導和我吵架，誰最後能吵贏，商業也好，文藝也罷，最後還得讓觀眾來定義。」
「嘿，你小子，我什麼時候和人吵過架？」
「對對對，您不吵，是我年輕氣盛，到時候我要是說您幾句，您別還嘴，大伙兒可都聽著呢，不能欺負人！」
「哈哈哈！」
現場頓時響起了笑聲。
看著楊帆和江聞在鏡頭前談笑風生，彼此開玩笑打趣，不少人都是心下一凜。
這是在抬咖啊！
結束採訪後，兩人便直接進了內場，暫時隔絕了媒體。
「叔，我剛剛怎麼樣？還行吧？」
「還行吧，最後那個玩笑開的不錯。」
「嘿嘿，我也沒想開您玩笑，那不是記者耍詐，話筒都塞我嘴裡的嗎？」
「所以說你還不錯，不過我倒是希望開戲之後你還能保持這種幽默，保持這份堅持，別因為顧及我的面子，讓電影最後沒能做好平衡。」
說起《邪不壓正》，楊帆就又開始變得有些頭疼了起來。
播放器沒告訴他怎麼改，究竟拍出來以後是好是壞，他自己也沒個定數，心裡難免有些著慌。
不過好在劇本的修訂是江聞帶著編劇組一起完成的，將敘事線條做了很多修整，幾個大編劇們也都在說，基本平衡沒有問題。
就看江導在拍攝過程會不會過多的改戲、改本。
他其實更多的是學習，以及在學習過程中，負責攔住江聞，讓他別做太多文藝化的刪減。
學習的過程要大於把控。
信息化的時代，速度真的是太快了。
兩人剛剛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楊帆的手機就已經振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
江聞+楊帆的關鍵詞又雙轟一次竄上了熱搜。
【文藝電影大退步，連江導也開始偏離初心向商業妥協了嗎？】
【一個才拍了兩部戲，「僥倖」被流量砸中的幸運兒，他有資格監製江導的新作品？】
【不倫不類，4723年電影預告，新的爛片即將來襲。】
謾罵聲還是不少。
主要是楊帆崛起的速度太快，給人一種坐火箭的感覺。
拿他和大導演掛鉤在一起，還是有不小壓力的。
不過也有不少人保持中立或者支持的態度。
畢竟對於學院派來說，或者說是一些資深的老影迷來說，他們肯定是想看到一些不一樣的作品，欣賞風格獨特，運鏡美好的畫面。
就像是一些網絡影院上的彈幕，經常會飄一些：「哇，這長鏡頭，簡直是太棒了！」
「這光影，簡直是絕了，光暗明滅和劇情節奏完美契合，美學極致啊！」
「敢給特寫鏡頭的演員都特厲害，能駕馭特效和特寫節奏，業內頂級水平。」
老百姓誰特麼在乎你是長鏡頭，還是什麼美學光影渲染。
大部分人看的還是劇情，還是故事本身，你要是故事不行，就算花十個億做特效，大眾影迷依然不會買單。
就像是前段時間他在播放器上看到的一部電影，《死在西部的一百萬種方式》。
那長鏡頭，那特寫，那畫面，那故事！
開篇彈幕密密麻麻，各種誇耀拍攝手法，劇情也確實很搞笑。
可是越往後，彈幕越發稀少，影評里也充斥著各種get不到國外笑點梗的評論。
各種低俗、無聊的屎尿屁笑話和爛梗，卻被那些崇尚美學的人捧上了天。
可反觀《低俗喜劇》，上映年代更早，低俗程度還沒外國人那麼誇張。
可偏偏還有不少近期評論，罵他低俗，惡搞，是一坨垃圾，是毫無底線的大爛片。
所以說，手機里的這些漫罵聲，就像是在《死在西部的一百萬種方式》評論區里大量謾罵普通觀眾不懂藝術，又跑去《低俗喜劇》里罵屎尿屁的人一樣。
「不要在意這些東西，媒體和影評人就是這樣。」
「不論你做的有多好，他們總會找到各種理由，來發表自己的見解，宣洩他們認同的那些的東西。」
「可你要是把他們摁在導演位上，他們其實什麼都不會，連看鏡頭喊咔都不知道怎麼喊。」
「把作品拍出來，然後交給觀眾去判斷，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江聞拍了拍楊帆的肩膀，顯得很是淡然。
別看他平時懟天懟地的，實則他清醒的很，一點都不像自己演過的那些角色一樣，也不像粗獷的外表那般易怒。
不然教育觀眾審美的人，就不會是陸瑾仁，而是他江聞。
楊帆撇了撇嘴，看上去有些無所謂。
「還行吧，《低俗喜劇》上映的時候，我被人給罵慘了，這點風浪算什麼。」
如果說前段時間他很抗拒《邪不壓正》，是因為知道這部電影會虧，所以抗拒。
那麼現在，楊帆其實沒那麼擔心。
不單單是因為自己沒掏錢，還有得賺。
而是他也想做一個實驗。
讓一眾大佬改本子，給作品做優化，然後去測試觀眾的受眾度。
如果實驗成功，那麼許多經典作品是不是都可以放到合適的人手上做修改，然後將那些叫好不叫座的電影也搬上大熒幕。
不僅僅是叫好不叫座的電影，也包括一些服化道，特定環境下的作品，都可以嘗試著筆改編、優化。
比如說《大話西遊》、《仙劍奇俠傳》，以及播放器里日韓港台的一些作品，國外的一些作品。
他沒自信改，但是如果江聞這裡能成功，跟在江聞身邊學習的自己，是不是就能嘗試去做修改？
所以————謾罵聲什麼的，習慣就好。
罵著罵著，楊帆的心理閾值也高了不少，反正不耽誤他的掙錢。
至於藝術什麼的————
再說唄，不掙錢哪兒來的藝術？飯都吃不飽，誰還會去在乎藝術？
大不了到時候出兩版唄，和播放器里的美區《北美往事》一樣，一版公映版，一版導演剪輯版，讓大眾自去評說便是。
「叔，我沒事，罵罵挺好，加點熱度。」
「等電影出來，他們想罵的人怎麼著也得先貢獻一張電影票不是？只要給錢買票，能讓我掙錢，愛怎麼罵怎麼罵。」
江聞一愣，旋即也笑了起來。
「這就叫專業！」
「你保持好這種心態，你負責掙錢，我負責藝術，咱們試試到底能不能平衡藝術與商業，搞一部既叫座又叫好的商業藝術片！」
一老一少笑了起來。
至少當下看上去，算是有個不錯的合作基礎。
江聞帶著楊帆開始滿場轉悠了起來。
「小帆，我給你介紹以下，老廖，我許多電影裡他都是角兒，給我幫襯了不少。」
「唷，江導折煞我了不是？是您給我們做演員的一口飯吃。」
廖帆，和楊帆的名字就差了個姓，長相也很奇特，看上就像是個壞人。
私底下倒是格外謙遜有禮，也沒看輕楊帆過於年輕的意思，對著《夏洛特煩惱》和《喜劇之王》說了不少好聽的話。
不過聽他闡述，人家是真看過，也思考過內核，浮於表面說不出那麼多見解。
後續還有許婧、周芸等各種江導的御用班底。
包括被江導暫定為男主角的於宴。
圈內大佬也打了不少招呼，由江聞帶著，像是舊時代給人拜碼頭一樣，將小兄弟介紹給行內各大名導認識。
看得一眾毯星是眼熱不已。
「行了，要開場了，先這樣吧，後面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著呢。」
楊帆笑呵呵的準備坐回原位，卻發現第一排的座位上全是大咖，只剩下江聞自己的位子還空著。
他不由愣了愣，轉頭望去，人頭攢動中，終於在第四排找到了自己位置。
「得，還行，至少沒給我流放到第十排開外的觀眾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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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亞洲電影節，楊帆沒有去。
最後的結果也正如他所說的那般，基本上就是陪跑，去或者不去，意義都不大。
但是十二月的百合花，他卻是來了。
明明高傲的百合花都沒有給過他一個提名，在江聞的勸說下，他也還是來到了紅地毯的現場。
典禮現場，一條紅毯從體育館門外延伸，足足有二十米之長。
可就是這二十米，楊帆卻看著一群以前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明星，一走就是十分鐘。
「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想起學校里開運動會，百米賽最慢的同學也只花了二十秒，而這裡的人走個二十米卻要十分鐘，可真有意思。」
「確實有意思，可這才是演藝圈的常態，你得適應。
「所以我們也要走十分鐘？」
「那倒不用，正常走，就用你同學百米衝刺的時間，二十秒走完。」
「為什麼咱們不多蹭蹭鏡頭？」
「傻孩子，咱們還需要蹭鏡頭嗎？咱倆站在一起，比任何人都吃鏡頭！」
上一位女星，楊帆叫不出名字，不過在許多作品裡都有看過，似乎還做過主演。
只是楊帆閱片不算深，經常是認得別人的臉，卻不一定叫得上別人的名字。
這一點上，一老一少似乎算是有共同之處。
車流在排隊，接待人員有意引導江聞的車輛提前進場。
江聞也不客氣，直接讓司機前插，頂在了排頭第一位。
一開始被插隊的車輛還會按喇叭宣洩一下，得到工作人員的解釋後，一個個恨不得現在倒車退回去，生怕前面賓禮車上的正主回頭，把他們給記恨上。
「走，下車！」
「啊？現在就走？不得等人？」
「嗯？你想等誰？」
「不是，我看電視上走紅毯，不都得一個爺們兒挽個姑娘嗎？咱兩個大老爺們————不合適吧？」
江聞直接給逗笑了，笑得眼淚都快流了下來。
「你小子行啊，還挺懂門道，你想挽誰？後車上我看見了劉若仙，還有兩冰冰，你想挽誰，我豁出這張老臉給你牽線搭橋，說道說道。」
楊帆腦海里里立刻對應上了人，有些心動。
「紫楓妹妹來了沒有？我覺得我和同齡人之間比較搭，好說話一些。」
「臭小子，你還真的在挑啊，趕緊下車。」
江聞這次下車都沒板著臉，實在是給小子逗得有些可樂。
他也不避諱周圍的鏡頭，不厭其帆」的給科普了起來。
「人家找搭檔是有講究的，要麼是合作夥伴，要麼是私交甚歡，要麼就像我這種，長輩提攜晚輩。」
「不然的話，就是剛好遇上，兩人互相扶持走過去，互相借著咖位上鏡。」
「咱爺們兒不差這點流量，咱也不缺戲拍，上趕著和人硬湊，那就給別人抬咖。」
「當然，你小子要是把這兒當相親大會，那當我沒說，回頭你自個兒找人自我介紹去「」
楊帆也是給自己逗得有些可樂。
跟在江聞身邊，模仿著含蓄內斂的微笑，直面鏡頭，步伐平穩的踏在紅毯上。
「我是第一次走，不懂裡面的彎彎繞嘛，要不是你拉著我來，我還不想來呢，反正又沒獎項。」
「屁話，劉建羅的那些綜藝，你可以不去，因為身份不對等，你是投資人，是老闆，沒必要和那些純藝人一樣增加曝光，但是一些大場面，該上還是得上。」
「人脈，重點是人脈，懂嗎？宣發不是純砸錢，有時候合理利用人脈，才能利益最大化！」
兩人互相低頭交談，似乎根本不在乎周圍的鏡頭閃爍。
當江聞走上紅毯的剎那，原本對著女明星的半圓雪白時裝拍照的鏡頭，紛紛調轉，朝著一老一少的男人幫組合，咔嚓了起來。
女星回頭望著是江聞走來，立刻做好表情管理，朝著旁邊讓路。
甚至還優雅的拉拽著長裙的裙邊，做了一個西式的見禮，露出深不可測的溝壑，硬生生將自己和大導演同框，吸引了不少鏡頭。
「看見沒，這就叫專業！」
「厲害，比那幫玩綜藝的厲害多了。」
「好了，別說話，前面是鳳凰媒體，停下來，微笑！」
到了後半段，大媒體多了起來，江聞這才稍微停下腳步，帶著楊帆各種擺造型，讓人拍攝合照。
「是不是覺得很現實？」
「還好吧，我算是理解你上一句話的意思了。」
「說多了我自己都記不住，哪一句？」
「就是你說劉叔那邊的綜藝可以不上，但是有些場面不能不去的那句。
「很好，夠機靈，不枉我說那麼多。」
楊帆的行為還算得體，也沒在鏡頭前露怯。
就是想起了播放器里的一部電影，《紅毯先生》。
他當時是衝著導演名字+喜劇的組合看的，可是笑點其實並不算多，反而電影裡充滿了各種對影視圈怪現象的辛辣諷刺。
電影沒能讓他盡興，卻讓他提前預熱了對「紅毯先生」的定義。
他現在就像是在扮演劉偉馳，參加《紅毯先生》的拍攝一樣，全程臉上洋溢著笑容，禮貌含蓄的面對鏡頭，然後————
看著各種不小心崴腳，彎腰撿東西走光，甚至是穿著香艷禮服搏出彩的畫面，帶著欣賞的目光，去審視這些不小心的優雅女士。
「好看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年輕人火氣旺，帳篷都頂起來了。」
「又開人玩笑，頂沒頂我還不知道嗎？」
「行了，簽個名，準備進場，外面都是前菜，大秀還在裡面呢！」
楊帆有些戀戀不捨的簽完名，又是一陣擺造型加咔嚓咔嚓。
不過這一次，卻有些不一樣的情況發生。
話筒前貼著跳動公司Iogo的記者獲得主辦方的允許，走到二人面前。
「江導，楊先生，很難想像兩位會同時出境，一起參加百合花電影獎的典禮現場，能採訪一下嗎？是什麼樣的條件下，讓兩位同時出席？」
楊帆看了一眼江聞。
後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讓自己來應對。
「楊帆是我非常看好的晚輩，他的電影無論是《喜劇之王》，還是《夏洛特煩惱》，都在4722年，這一年的電影票房上，留下了濃墨重彩————」
一頓花里胡哨的誇讚，饒是楊帆頂著劉偉馳一樣的笑容，也不禁有些汗然。
不過很快他便自信心十足的衝著鏡頭點頭，一點也不膽怯這份誇讚。
他的作品是少了點，不過質量高啊，而且也不需要擔心捧上天后下不來，只要照著播放器上的作品拍就是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話筒遞到了楊帆面前。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走紅毯，出席盛大典禮，江導能帶著我體驗一次，給我樹立信心，我想，這也是我的榮幸————」
看著楊帆體面的回答，江聞也很滿意。
強拉過來的時候別彆扭扭的，真上鏡了其實也挺有賣相的。
合作人不是個山炮，和籃球界那些肌肉棒子一樣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也是建立長期合作的基礎。
見到二人都很體面，這顯然不是記者想要的答案。
「那————請問二位這次共同出席，是準備在近期有什麼合作嗎？」
重頭戲來了，江聞含笑回應道：「近期，我會執導一部新作品，編劇就是楊帆，同時作為當下最熱門的商業題材編劇，他也會同步兼任這部作品的監製。」
「嘩~！！」
早在江聞帶著楊帆閒逛四九城的時候，就有不少風聲放出來。
說是二人近期會合作電影。
不過大多數都以為是讓楊帆當主演，結果沒想到編劇加監製。
「江導，許久未見新作品，您現在是也準備嘗試商業題材了嗎？」
這話問的是江聞，話筒卻遞到了楊帆嘴邊，顯然是記者耍了個心眼，想打年輕人一個措手不及，挖出更多的內幕消息。
楊帆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不好說，那得看合作的時候江導和我吵架，誰最後能吵贏，商業也好，文藝也罷，最後還得讓觀眾來定義。」
「嘿，你小子，我什麼時候和人吵過架？」
「對對對，您不吵，是我年輕氣盛，到時候我要是說您幾句，您別還嘴，大伙兒可都聽著呢，不能欺負人！」
「哈哈哈！」
現場頓時響起了笑聲。
看著楊帆和江聞在鏡頭前談笑風生，彼此開玩笑打趣，不少人都是心下一凜。
這是在抬咖啊！
結束採訪後，兩人便直接進了內場，暫時隔絕了媒體。
「叔，我剛剛怎麼樣？還行吧？」
「還行吧，最後那個玩笑開的不錯。」
「嘿嘿，我也沒想開您玩笑，那不是記者耍詐，話筒都塞我嘴裡的嗎？」
「所以說你還不錯，不過我倒是希望開戲之後你還能保持這種幽默，保持這份堅持，別因為顧及我的面子，讓電影最後沒能做好平衡。」
說起《邪不壓正》，楊帆就又開始變得有些頭疼了起來。
播放器沒告訴他怎麼改，究竟拍出來以後是好是壞，他自己也沒個定數，心裡難免有些著慌。
不過好在劇本的修訂是江聞帶著編劇組一起完成的，將敘事線條做了很多修整，幾個大編劇們也都在說，基本平衡沒有問題。
就看江導在拍攝過程會不會過多的改戲、改本。
他其實更多的是學習，以及在學習過程中，負責攔住江聞，讓他別做太多文藝化的刪減。
學習的過程要大於把控。
信息化的時代，速度真的是太快了。
兩人剛剛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楊帆的手機就已經振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
江聞+楊帆的關鍵詞又雙轟一次竄上了熱搜。
【文藝電影大退步，連江導也開始偏離初心向商業妥協了嗎？】
【一個才拍了兩部戲，「僥倖」被流量砸中的幸運兒，他有資格監製江導的新作品？】
【不倫不類，4723年電影預告，新的爛片即將來襲。】
謾罵聲還是不少。
主要是楊帆崛起的速度太快，給人一種坐火箭的感覺。
拿他和大導演掛鉤在一起，還是有不小壓力的。
不過也有不少人保持中立或者支持的態度。
畢竟對於學院派來說，或者說是一些資深的老影迷來說，他們肯定是想看到一些不一樣的作品，欣賞風格獨特，運鏡美好的畫面。
就像是一些網絡影院上的彈幕，經常會飄一些：「哇，這長鏡頭，簡直是太棒了！」
「這光影，簡直是絕了，光暗明滅和劇情節奏完美契合，美學極致啊！」
「敢給特寫鏡頭的演員都特厲害，能駕馭特效和特寫節奏，業內頂級水平。」
老百姓誰特麼在乎你是長鏡頭，還是什麼美學光影渲染。
大部分人看的還是劇情，還是故事本身，你要是故事不行，就算花十個億做特效，大眾影迷依然不會買單。
就像是前段時間他在播放器上看到的一部電影，《死在西部的一百萬種方式》。
那長鏡頭，那特寫，那畫面，那故事！
開篇彈幕密密麻麻，各種誇耀拍攝手法，劇情也確實很搞笑。
可是越往後，彈幕越發稀少，影評里也充斥著各種get不到國外笑點梗的評論。
各種低俗、無聊的屎尿屁笑話和爛梗，卻被那些崇尚美學的人捧上了天。
可反觀《低俗喜劇》，上映年代更早，低俗程度還沒外國人那麼誇張。
可偏偏還有不少近期評論，罵他低俗，惡搞，是一坨垃圾，是毫無底線的大爛片。
所以說，手機里的這些漫罵聲，就像是在《死在西部的一百萬種方式》評論區里大量謾罵普通觀眾不懂藝術，又跑去《低俗喜劇》里罵屎尿屁的人一樣。
「不要在意這些東西，媒體和影評人就是這樣。」
「不論你做的有多好，他們總會找到各種理由，來發表自己的見解，宣洩他們認同的那些的東西。」
「可你要是把他們摁在導演位上，他們其實什麼都不會，連看鏡頭喊咔都不知道怎麼喊。」
「把作品拍出來，然後交給觀眾去判斷，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江聞拍了拍楊帆的肩膀，顯得很是淡然。
別看他平時懟天懟地的，實則他清醒的很，一點都不像自己演過的那些角色一樣，也不像粗獷的外表那般易怒。
不然教育觀眾審美的人，就不會是陸瑾仁，而是他江聞。
楊帆撇了撇嘴，看上去有些無所謂。
「還行吧，《低俗喜劇》上映的時候，我被人給罵慘了，這點風浪算什麼。」
如果說前段時間他很抗拒《邪不壓正》，是因為知道這部電影會虧，所以抗拒。
那麼現在，楊帆其實沒那麼擔心。
不單單是因為自己沒掏錢，還有得賺。
而是他也想做一個實驗。
讓一眾大佬改本子，給作品做優化，然後去測試觀眾的受眾度。
如果實驗成功，那麼許多經典作品是不是都可以放到合適的人手上做修改，然後將那些叫好不叫座的電影也搬上大熒幕。
不僅僅是叫好不叫座的電影，也包括一些服化道，特定環境下的作品，都可以嘗試著筆改編、優化。
比如說《大話西遊》、《仙劍奇俠傳》，以及播放器里日韓港台的一些作品，國外的一些作品。
他沒自信改，但是如果江聞這裡能成功，跟在江聞身邊學習的自己，是不是就能嘗試去做修改？
所以————謾罵聲什麼的，習慣就好。
罵著罵著，楊帆的心理閾值也高了不少，反正不耽誤他的掙錢。
至於藝術什麼的————
再說唄，不掙錢哪兒來的藝術？飯都吃不飽，誰還會去在乎藝術？
大不了到時候出兩版唄，和播放器里的美區《北美往事》一樣，一版公映版，一版導演剪輯版，讓大眾自去評說便是。
「叔，我沒事，罵罵挺好，加點熱度。」
「等電影出來，他們想罵的人怎麼著也得先貢獻一張電影票不是？只要給錢買票，能讓我掙錢，愛怎麼罵怎麼罵。」
江聞一愣，旋即也笑了起來。
「這就叫專業！」
「你保持好這種心態，你負責掙錢，我負責藝術，咱們試試到底能不能平衡藝術與商業，搞一部既叫座又叫好的商業藝術片！」
一老一少笑了起來。
至少當下看上去，算是有個不錯的合作基礎。
江聞帶著楊帆開始滿場轉悠了起來。
「小帆，我給你介紹以下，老廖，我許多電影裡他都是角兒，給我幫襯了不少。」
「唷，江導折煞我了不是？是您給我們做演員的一口飯吃。」
廖帆，和楊帆的名字就差了個姓，長相也很奇特，看上就像是個壞人。
私底下倒是格外謙遜有禮，也沒看輕楊帆過於年輕的意思，對著《夏洛特煩惱》和《喜劇之王》說了不少好聽的話。
不過聽他闡述，人家是真看過，也思考過內核，浮於表面說不出那麼多見解。
後續還有許婧、周芸等各種江導的御用班底。
包括被江導暫定為男主角的於宴。
圈內大佬也打了不少招呼，由江聞帶著，像是舊時代給人拜碼頭一樣，將小兄弟介紹給行內各大名導認識。
看得一眾毯星是眼熱不已。
「行了，要開場了，先這樣吧，後面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著呢。」
楊帆笑呵呵的準備坐回原位，卻發現第一排的座位上全是大咖，只剩下江聞自己的位子還空著。
他不由愣了愣，轉頭望去，人頭攢動中，終於在第四排找到了自己位置。
「得，還行，至少沒給我流放到第十排開外的觀眾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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