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崩塌
「哥...」
「你什麼時候從林子裡救過人了？」
林折聽到努哈這話，整個人僵在原地。
寒意順著脊背一點點爬上來。
無數畫面在腦海里炸開。
林子裡那個輕易能打開的木籠、克雷昂狐疑的眼神、還有那晚伊麗莎的勸慰。
種種細節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每一個都像利刃一樣在他腦海中割裂。
那個籠子，為什麼能困住那個年輕人？
這種土著部落，怎麼可能會養大一個白人男嬰？
他為什麼能說一口流利的法語？
林折喃喃道：「不對...不對，一定哪裡有問題。」
他轉過身，聲音猛地拔高，指著不遠處的奧蘿爾，幾乎是嘶吼著對努哈喊道：
「你看得到她，對不對？她是真的，對不對？」
努哈被他嚇了一跳，連連點頭：
「看、看得見啊，哥，她就在那哭呢...」
林折胸口劇烈起伏，理智和恐懼在腦海中交織，幾乎快將他撕裂。
看不到的影子。
沒人提過的名字。
沒有抹藥膏卻能穿過沼澤。
「不對...那個年輕人是真的！」
「她剛才在洞裡親口說過，她有弟弟，有一群弟弟！」
「我得去問克雷昂，他肯定知道！」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往外走，腳步凌亂，幾乎像在逃。
努哈看著林折的背影，心裡一陣發慌，連忙追了上去。
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還呆在一旁的奧蘿爾。
她整個人縮在角落，眼神茫然。
努哈撓撓頭，用笨拙的英語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哥讓我照顧你，跟我走吧。」
奧蘿爾抬起頭，困惑地眨了眨眼。
努哈看著林折已經跑遠，有些著急，乾脆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吧，走吧，外面安全。」
奧蘿爾吃了一驚，本能地想掙扎，可她的力氣太小，根本擺脫不了努哈。
兩人一前一後追著林折的方向跑去。
洞壁一點點變亮，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潮濕的草腥味。
那是一種陌生的味道。
奧蘿爾怔怔地望著前方的亮光，那光一點點在她眼中擴大。
她眯起眼，卻沒有閉上，沒有遮擋。
那光太刺眼，太真實，亮得讓人心生恐懼，卻又讓她無法移開視線。
從記事起，她的世界裡只有黑暗、潮濕和石壁。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眶被光照得微微泛紅。
忽然之間，她不再掙扎。
她反手抓緊努哈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
用盡全力，朝那光點跑去。
......
林折氣喘吁吁地跑到洞口外，一把拽住正站在那兒的克雷昂。
「那天，我們在林子裡，有個木籠子，對不對？」
他幾乎是嘶吼著。
克雷昂被他嚇了一跳，愣了兩秒，才遲疑地回答：「對啊...我記得你當時還打開了它。」
林折呼吸越來越急，眼神死死盯著他：「籠子裡，有什麼？」
克雷昂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逃避。
「你不是看見了嗎？」他語氣有些不自然。
林折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告訴我。」
克雷昂張了張嘴。
他的嘴唇在動，可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林折皺眉，心頭一陣煩躁。
「我聽不見，你說大聲點！」
可下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不只是克雷昂沒聲音。
他聽不到風聲，聽不到腳步聲。
連自己心跳的震動都沒了。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絕對安靜。
所有聲音像是被抽走，整個世界只剩下空殼。
林折猛地張嘴，想喊。
可無論他怎麼嘶吼，都沒有聲音傳出。
他伸手去抓克雷昂。
眼前的景象開始像水面一樣抖動、扭曲。
克雷昂的身影被拉長、分裂，一層一層地剝落成灰。
世界在崩塌。
林折瞪大眼睛，伸出的手在空氣中失去了重力。
光線在他眼前炸裂成無數碎片。
然後，一切歸於白。
......
克雷昂看著林折突然倒下，整個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上前扶住他。
「該死——」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伸手托著林折的肩，林折整個人軟得像被抽去了骨頭，呼吸卻還在。
克雷昂抬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他剛才說話，你聽懂了嗎？」
同伴滿臉茫然，撓了撓頭。
「呃...我只能確定那不是他們的部落語，也不是英語。」
克雷昂皺起眉，猶豫片刻，低聲道：「怎麼他突然跑來，用那種...奇怪的語言吼了幾句，就暈倒了？」
旁邊的同伴攤了攤手。
「我也不知道。」
克雷昂目光停留在林折的手指上，他總覺得，他昏倒前，好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努哈帶著奧蘿爾也追了出來。
看到林折倒在地上，努哈急忙上前，一把接過他，焦急地拍了拍他的臉。
「哥！哥，你醒醒！」
林折毫無反應。
克雷昂沉默了幾秒，低聲對努哈說道：
「你有沒有覺得他，最近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努哈愣了愣，歪著頭：「什麼意思？」
「我總覺得他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努哈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臉上的緊張瞬間消失。
「啊，你說這個啊？我還以為真出什麼事了呢。」
他笑了笑，語氣反倒有些自豪：「我哥可是我們部落的巫師啊。」
「見過神的人，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這不挺正常嗎？」
克雷昂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可轉念一想...好像也有那麼點道理。
當然，他可不是相信什麼見過神的鬼話。
只是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剛認識林折的時候，對方也突兀地昏迷過一次。
那時候他們都被嚇壞了，可這傢伙後來又自己醒了過來，跟沒事人一樣。
仔細想想，那次情況，好像也和現在差不多。
同樣是一場大仗之後，同樣的突然倒下。
克雷昂蹙著眉。
他在戰場上也見過這種情形，有些新兵在高壓下崩潰，會短暫昏迷或失語。
也許，是這種情況？
他搖了搖頭，無論如何，至少不是立刻要死的樣子。
努哈剛才那句話倒是給了他一個新方向。
見過神的人......
克雷昂抬起頭，目光轉向營地。
也許，該去問問他心中最有可能見過神的人。
「你什麼時候從林子裡救過人了？」
林折聽到努哈這話，整個人僵在原地。
寒意順著脊背一點點爬上來。
無數畫面在腦海里炸開。
林子裡那個輕易能打開的木籠、克雷昂狐疑的眼神、還有那晚伊麗莎的勸慰。
種種細節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每一個都像利刃一樣在他腦海中割裂。
那個籠子，為什麼能困住那個年輕人？
這種土著部落，怎麼可能會養大一個白人男嬰？
他為什麼能說一口流利的法語？
林折喃喃道：「不對...不對，一定哪裡有問題。」
他轉過身，聲音猛地拔高，指著不遠處的奧蘿爾，幾乎是嘶吼著對努哈喊道：
「你看得到她，對不對？她是真的，對不對？」
努哈被他嚇了一跳，連連點頭：
「看、看得見啊，哥，她就在那哭呢...」
林折胸口劇烈起伏，理智和恐懼在腦海中交織，幾乎快將他撕裂。
看不到的影子。
沒人提過的名字。
沒有抹藥膏卻能穿過沼澤。
「不對...那個年輕人是真的！」
「她剛才在洞裡親口說過，她有弟弟，有一群弟弟！」
「我得去問克雷昂，他肯定知道！」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往外走，腳步凌亂，幾乎像在逃。
努哈看著林折的背影，心裡一陣發慌，連忙追了上去。
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還呆在一旁的奧蘿爾。
她整個人縮在角落，眼神茫然。
努哈撓撓頭，用笨拙的英語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哥讓我照顧你，跟我走吧。」
奧蘿爾抬起頭，困惑地眨了眨眼。
努哈看著林折已經跑遠，有些著急，乾脆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吧，走吧，外面安全。」
奧蘿爾吃了一驚，本能地想掙扎，可她的力氣太小，根本擺脫不了努哈。
兩人一前一後追著林折的方向跑去。
洞壁一點點變亮，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潮濕的草腥味。
那是一種陌生的味道。
奧蘿爾怔怔地望著前方的亮光，那光一點點在她眼中擴大。
她眯起眼，卻沒有閉上，沒有遮擋。
那光太刺眼，太真實，亮得讓人心生恐懼，卻又讓她無法移開視線。
從記事起，她的世界裡只有黑暗、潮濕和石壁。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眶被光照得微微泛紅。
忽然之間，她不再掙扎。
她反手抓緊努哈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
用盡全力，朝那光點跑去。
......
林折氣喘吁吁地跑到洞口外，一把拽住正站在那兒的克雷昂。
「那天，我們在林子裡，有個木籠子，對不對？」
他幾乎是嘶吼著。
克雷昂被他嚇了一跳，愣了兩秒，才遲疑地回答：「對啊...我記得你當時還打開了它。」
林折呼吸越來越急，眼神死死盯著他：「籠子裡，有什麼？」
克雷昂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逃避。
「你不是看見了嗎？」他語氣有些不自然。
林折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告訴我。」
克雷昂張了張嘴。
他的嘴唇在動，可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林折皺眉，心頭一陣煩躁。
「我聽不見，你說大聲點！」
可下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不只是克雷昂沒聲音。
他聽不到風聲，聽不到腳步聲。
連自己心跳的震動都沒了。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絕對安靜。
所有聲音像是被抽走，整個世界只剩下空殼。
林折猛地張嘴，想喊。
可無論他怎麼嘶吼，都沒有聲音傳出。
他伸手去抓克雷昂。
眼前的景象開始像水面一樣抖動、扭曲。
克雷昂的身影被拉長、分裂，一層一層地剝落成灰。
世界在崩塌。
林折瞪大眼睛，伸出的手在空氣中失去了重力。
光線在他眼前炸裂成無數碎片。
然後，一切歸於白。
......
克雷昂看著林折突然倒下，整個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上前扶住他。
「該死——」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伸手托著林折的肩，林折整個人軟得像被抽去了骨頭，呼吸卻還在。
克雷昂抬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他剛才說話，你聽懂了嗎？」
同伴滿臉茫然，撓了撓頭。
「呃...我只能確定那不是他們的部落語，也不是英語。」
克雷昂皺起眉，猶豫片刻，低聲道：「怎麼他突然跑來，用那種...奇怪的語言吼了幾句，就暈倒了？」
旁邊的同伴攤了攤手。
「我也不知道。」
克雷昂目光停留在林折的手指上，他總覺得，他昏倒前，好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努哈帶著奧蘿爾也追了出來。
看到林折倒在地上，努哈急忙上前，一把接過他，焦急地拍了拍他的臉。
「哥！哥，你醒醒！」
林折毫無反應。
克雷昂沉默了幾秒，低聲對努哈說道：
「你有沒有覺得他，最近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努哈愣了愣，歪著頭：「什麼意思？」
「我總覺得他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努哈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臉上的緊張瞬間消失。
「啊，你說這個啊？我還以為真出什麼事了呢。」
他笑了笑，語氣反倒有些自豪：「我哥可是我們部落的巫師啊。」
「見過神的人，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這不挺正常嗎？」
克雷昂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可轉念一想...好像也有那麼點道理。
當然，他可不是相信什麼見過神的鬼話。
只是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剛認識林折的時候，對方也突兀地昏迷過一次。
那時候他們都被嚇壞了，可這傢伙後來又自己醒了過來，跟沒事人一樣。
仔細想想，那次情況，好像也和現在差不多。
同樣是一場大仗之後，同樣的突然倒下。
克雷昂蹙著眉。
他在戰場上也見過這種情形，有些新兵在高壓下崩潰，會短暫昏迷或失語。
也許，是這種情況？
他搖了搖頭，無論如何，至少不是立刻要死的樣子。
努哈剛才那句話倒是給了他一個新方向。
見過神的人......
克雷昂抬起頭，目光轉向營地。
也許，該去問問他心中最有可能見過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