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烏合之眾
「非得讓我說的話，我只會說，這是獨一的美。」
話音剛落，伊麗莎眼眶微微一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感。
她踮起腳，飛快在林折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林折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一松，伊麗莎已經紅著臉跑進屋子。
克雷昂愣了愣，急忙追上去。
「小姐！那...那我們還走嗎？」
林折下意識地摸了摸被啄過的臉龐，整個人一愣。
這算什麼？被非禮了？
隨即又搖搖頭，暗暗告誡自己：
不對，不要自作多情！先前就是因為自作多情才導致判斷錯了局勢，這個時代好像有吻面禮的習俗，或許就跟我剛才的吻手禮一樣，只是表示友好與尊重...對，一定就是這樣。
正想著，一陣突如其來的掌聲響起，吸引了林折的注意。
只見俄巴底亞不知何時已在喬恩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折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開口道：「各位。」
「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我們為何要遠離家鄉，漂泊萬里，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
「因為那些該死的天主教徒排擠我們！」有人立刻憤憤回答。
「那麼，我們來到這片土地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找到一片真正自由、沒有壓迫的家園！」
俄巴底亞點點頭，接著說道：
「那我們剛才的行為，又和那些天主教徒有什麼區別呢？」
「經上記載，有一個麻風病人前來叩求，說：『主啊，若你願意，必能叫我潔淨。』按律法，那樣的人是不潔的，人人避之不及。可我們的主並沒有棄絕，反而伸手觸摸了他。」
他抬起手，輕輕握拳放在胸口：「在世人眼裡，那麻風病人是不潔，是被拋棄的，可在主眼中，他仍舊是值得憐憫、值得愛的子民。」
「既然我們自稱是祂的門徒，怎能仍舊因恐懼而排斥與我們不同的人？難道我們要重蹈舊路，把別人當做魔鬼，直到有一天，我們自己也當作魔鬼逐出嗎？」
俄巴底亞伸手，輕輕拍了拍喬恩的背：
「這個孩子跟隨我的時間不長，甚至連字都不識。」
「喬恩，你告訴他們，你方才找到我時，對我說了什麼？」
喬恩被所有目光注視著，臉色漲得通紅，手指用力攥緊了衣角。
可最終，他還是鼓起勇氣，昂起頭，幾乎是吼出來：
「伊麗莎閣下雖有六指，但我覺得，他不是惡魔！」
「在船上，她把自己的食物分給我們！若沒有她，我和我的妻子早就餓死了！她救過我們，她是...她是一個天使！」
原本竊竊私語的清教徒們安靜下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眼裡有些羞愧。
片刻後，終於有人喃喃開口。
「主啊，我們究竟做了什麼...」
「我們甚至還不如這些土著，他們至少懂得敬畏與感恩...」
很快有人咬牙，狠狠指向地上那昏迷不醒的科恩：
「都怪那傢伙！是他挑撥誤導了我們！「
「對！都是那傢伙！」
原本羞愧難當的清教徒們，紛紛將憤怒轉移到科恩身上，眼神中滿是憎恨與鄙夷，試圖用這份怒火來洗刷自身的愧疚。
努哈撓了撓腦袋，一臉迷惑的湊到林折旁，小聲問道：
「哥，這群白魔鬼怎麼一會兒一個樣？他們說什麼呢？」
林折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性啊...搖擺、矛盾、善變。
轉眼間，魔鬼就能變成天使，只看他們願不願意相信。
他們啊，大概只是在找個能讓自己安心的說法吧。
當然，這些話林折不可能跟努哈說，就算說了，八成努哈也聽不明白。
林折淡淡一笑，指了指昏死過去的科恩：
「大概是因為，這個男人，褻瀆了他們心中的神女吧。」
努哈愣了愣，開始尋思起來。
神女？就剛才族人們喊的那個？
他可不認同。哥之前明明說過，神明的聲音是從心裡響起的，耳朵是聽不到的。
可剛才那個女人說話，他明明聽見了，這可騙不到他。
不過，轉念一想，她剛剛親了哥哥一口，再想想之前哥哥昏迷的時候...
頓時怒從心起，拍著大腿就要衝上去：「好啊！敢欺負哥的女人！哥，我來收拾他！」
林折一把拉住他：「算了，這是他們自己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努哈一臉不服，哥哥的女人是咱家人啊，哪能就算了？
可哥哥既然這麼說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只好訥訥地點點頭，悶聲應了一句：
「哦。」
.....
林折簡單吩咐了一句，讓族人保護好伊麗莎。
說是吩咐，其實也用不著，族人們恨不得把她當神女供著了，比護著自己親娘還上心，林折也懶得解釋，順其自然吧。
倒是還有一個疑惑遲遲未散。
科恩渾身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他想了想，還是叫來喬恩，開口問道：
「科恩身上的傷...是你們動的手嗎？」
喬恩連連擺手，急得滿頭大汗：
「不不不，我們兄弟倆只是平民，哪敢傷人！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已經那樣了。」
林折點點頭。確實，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
今天一早，科恩帶著一群人、拿著槍出了部落，結果只有他一個人重傷回來，那恐怕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們去了瓦哈部落。
再想想前幾天塔霍送回來的消息，更覺得八九不離十，看來那個新上位的瓦哈酋長，果然有些手段，換之前的馬希克來，肯定做不到這樣。
喬恩開口接著說道：
「對了，神父讓我問問您，您覺得，科恩要怎麼處置？」
林折擺擺手，隨口道：「你們自己處理就好，我相信神父會給予他公正的裁決。」
「對了，你今天怎麼突然發現伊麗莎小姐那事的？」
喬恩嘿嘿一笑：
「我本來是和弟弟打算去挖點鐵回來，沒想到...」
「等等。」林折猛地打斷，眼神一亮，「鐵礦？你說附近有鐵礦？你們還會處理鐵礦？」
喬恩愣了一下，本以為林折應該對鐵礦一無所知，沒想到對方比自己還要興奮，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我本來就是鐵匠啊...」
林折心裡暗暗高興。
果然，自己當初留下這些英國人，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遠的不說，就眼下，他正為如何應對瓦哈部落發愁呢。
結果好傢夥，打瞌睡就送來了枕頭。
林折正要開口細問，只見西魯滿頭大汗，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
話音剛落，伊麗莎眼眶微微一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感。
她踮起腳，飛快在林折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林折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一松，伊麗莎已經紅著臉跑進屋子。
克雷昂愣了愣，急忙追上去。
「小姐！那...那我們還走嗎？」
林折下意識地摸了摸被啄過的臉龐，整個人一愣。
這算什麼？被非禮了？
隨即又搖搖頭，暗暗告誡自己：
不對，不要自作多情！先前就是因為自作多情才導致判斷錯了局勢，這個時代好像有吻面禮的習俗，或許就跟我剛才的吻手禮一樣，只是表示友好與尊重...對，一定就是這樣。
正想著，一陣突如其來的掌聲響起，吸引了林折的注意。
只見俄巴底亞不知何時已在喬恩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折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開口道：「各位。」
「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我們為何要遠離家鄉，漂泊萬里，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
「因為那些該死的天主教徒排擠我們！」有人立刻憤憤回答。
「那麼，我們來到這片土地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找到一片真正自由、沒有壓迫的家園！」
俄巴底亞點點頭，接著說道：
「那我們剛才的行為，又和那些天主教徒有什麼區別呢？」
「經上記載，有一個麻風病人前來叩求，說：『主啊，若你願意，必能叫我潔淨。』按律法，那樣的人是不潔的，人人避之不及。可我們的主並沒有棄絕，反而伸手觸摸了他。」
他抬起手，輕輕握拳放在胸口：「在世人眼裡，那麻風病人是不潔，是被拋棄的，可在主眼中，他仍舊是值得憐憫、值得愛的子民。」
「既然我們自稱是祂的門徒，怎能仍舊因恐懼而排斥與我們不同的人？難道我們要重蹈舊路，把別人當做魔鬼，直到有一天，我們自己也當作魔鬼逐出嗎？」
俄巴底亞伸手，輕輕拍了拍喬恩的背：
「這個孩子跟隨我的時間不長，甚至連字都不識。」
「喬恩，你告訴他們，你方才找到我時，對我說了什麼？」
喬恩被所有目光注視著，臉色漲得通紅，手指用力攥緊了衣角。
可最終，他還是鼓起勇氣，昂起頭，幾乎是吼出來：
「伊麗莎閣下雖有六指，但我覺得，他不是惡魔！」
「在船上，她把自己的食物分給我們！若沒有她，我和我的妻子早就餓死了！她救過我們，她是...她是一個天使！」
原本竊竊私語的清教徒們安靜下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眼裡有些羞愧。
片刻後，終於有人喃喃開口。
「主啊，我們究竟做了什麼...」
「我們甚至還不如這些土著，他們至少懂得敬畏與感恩...」
很快有人咬牙，狠狠指向地上那昏迷不醒的科恩：
「都怪那傢伙！是他挑撥誤導了我們！「
「對！都是那傢伙！」
原本羞愧難當的清教徒們，紛紛將憤怒轉移到科恩身上，眼神中滿是憎恨與鄙夷，試圖用這份怒火來洗刷自身的愧疚。
努哈撓了撓腦袋，一臉迷惑的湊到林折旁，小聲問道：
「哥，這群白魔鬼怎麼一會兒一個樣？他們說什麼呢？」
林折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性啊...搖擺、矛盾、善變。
轉眼間，魔鬼就能變成天使，只看他們願不願意相信。
他們啊，大概只是在找個能讓自己安心的說法吧。
當然，這些話林折不可能跟努哈說，就算說了，八成努哈也聽不明白。
林折淡淡一笑，指了指昏死過去的科恩：
「大概是因為，這個男人，褻瀆了他們心中的神女吧。」
努哈愣了愣，開始尋思起來。
神女？就剛才族人們喊的那個？
他可不認同。哥之前明明說過，神明的聲音是從心裡響起的，耳朵是聽不到的。
可剛才那個女人說話，他明明聽見了，這可騙不到他。
不過，轉念一想，她剛剛親了哥哥一口，再想想之前哥哥昏迷的時候...
頓時怒從心起，拍著大腿就要衝上去：「好啊！敢欺負哥的女人！哥，我來收拾他！」
林折一把拉住他：「算了，這是他們自己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努哈一臉不服，哥哥的女人是咱家人啊，哪能就算了？
可哥哥既然這麼說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只好訥訥地點點頭，悶聲應了一句：
「哦。」
.....
林折簡單吩咐了一句，讓族人保護好伊麗莎。
說是吩咐，其實也用不著，族人們恨不得把她當神女供著了，比護著自己親娘還上心，林折也懶得解釋，順其自然吧。
倒是還有一個疑惑遲遲未散。
科恩渾身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他想了想，還是叫來喬恩，開口問道：
「科恩身上的傷...是你們動的手嗎？」
喬恩連連擺手，急得滿頭大汗：
「不不不，我們兄弟倆只是平民，哪敢傷人！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已經那樣了。」
林折點點頭。確實，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
今天一早，科恩帶著一群人、拿著槍出了部落，結果只有他一個人重傷回來，那恐怕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們去了瓦哈部落。
再想想前幾天塔霍送回來的消息，更覺得八九不離十，看來那個新上位的瓦哈酋長，果然有些手段，換之前的馬希克來，肯定做不到這樣。
喬恩開口接著說道：
「對了，神父讓我問問您，您覺得，科恩要怎麼處置？」
林折擺擺手，隨口道：「你們自己處理就好，我相信神父會給予他公正的裁決。」
「對了，你今天怎麼突然發現伊麗莎小姐那事的？」
喬恩嘿嘿一笑：
「我本來是和弟弟打算去挖點鐵回來，沒想到...」
「等等。」林折猛地打斷，眼神一亮，「鐵礦？你說附近有鐵礦？你們還會處理鐵礦？」
喬恩愣了一下，本以為林折應該對鐵礦一無所知，沒想到對方比自己還要興奮，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我本來就是鐵匠啊...」
林折心裡暗暗高興。
果然，自己當初留下這些英國人，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遠的不說，就眼下，他正為如何應對瓦哈部落發愁呢。
結果好傢夥，打瞌睡就送來了枕頭。
林折正要開口細問，只見西魯滿頭大汗，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