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女
「他們發現了？」
伊麗莎沒有開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克雷昂眼神一瞬間陰沉下來，緩緩掃過喬恩，又看向一旁渾身血污的科恩，眸子裡逐漸浮現一抹森冷的殺意。
「小姐...」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微不可聞，「要不要...？」
在歐洲這種事，也許還能憑藉小姐的身份強行壓下去。
可在這片荒蠻之地，哪怕她是王室血脈，一旦被定為魔鬼，等待她的也只有火刑架。
伊麗莎輕輕搖搖頭：「我們離開就好。」
林折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終於忍不住皺眉上前，目光甚至懶得落在那邊還在掙扎哀嚎的科恩身上，只是疑惑地望向伊麗莎：
「這是怎麼了？」
伊麗莎眼神閃了閃，神色複雜，別過臉去，低聲道：
「沒什麼...我們大概很快就會離開。只是...希望看在往日情分上，閣下不要難為我們。」
林折愣了一下，心裡直犯嘀咕：
不會吧，不會真是因為上次暈倒那事吧？
他對這個年代的貴族小姐心思實在摸不准。
林折撓了撓眉，臉上帶著幾分尷尬：
「那個...上次的事情，我真的是無意的，你別太放在心上。」
話一出口，他立刻就後悔了。
前世他跟女孩子打交道的機會屈指可數，根本沒什麼經驗。
細一琢磨，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
正打算張嘴找補幾句，卻見伊麗莎的耳尖微微泛紅，臉上飛快掠過一抹羞意，低聲說道：
「別說了...我早就忘了。」
林折：「...」
再說下去只怕真要越描越黑，趕緊扭頭把話題岔開，乾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他這是怎麼了？」
「我...我沒事。」
喬恩支支吾吾，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說到一半，他像是忽然驚醒般，轉頭看向同伴，急促地補了一句：
「看好他！千萬別讓他開口說話，我得立刻去找神父！」
林折眯著眼，望著喬恩的背影。
這兩人他都認得，平時里老實巴交，尤其是那個喬治，之前還耐心地給小希瓦削過一個小木頭風車。
那科恩身上的重傷，若不是這兄弟兩下的手，又還能是誰呢？
總不能...是伊麗莎吧？
林折偷偷瞄了她一眼，那副柔弱模樣，怎麼腦補也腦補不出她把科恩打成這副慘狀。
正思索間，科恩突然掙脫開了喬治的束縛，雙手亂舞著扯下嘴裡的粗布：
「她...咳咳...她是魔鬼！她有六指！」
科恩嘶聲怒吼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整個人向前一撲。
撕的一聲，伊麗莎手上的手套被他生生扯下。
林折目光一凝，終於明白，那一直縈繞在伊麗莎身旁的【未知病因】究竟是什麼。
只見那行字驟然變化，赫然懸掛在那六根手指旁：
【多指症】
【建議治療方案：切除】
「主啊...魔鬼...她是魔鬼...」
「難怪我們如此虔誠，一路上卻災厄不斷...」
「天啊，我們這些日子居然一直與魔鬼呆在一起...」
清教徒們驚恐的低語此起彼伏。
伊麗莎靜靜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自幼以來，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目光與低語。
剛出生時，就因為那根多餘的手指而被嫌棄，差點為維護王室的顏面，在宮廷乳母手裡被捂死。
就連最莊重的洗禮，也沒有神父願意主持。
再多的冷眼和流言，她都忍了下來。
只是此刻，她微微顫抖的右手，泄露了內心深處的波瀾。
她轉過頭，對克雷昂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我們走吧。」
克雷昂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前，一拳砸在科恩臉上，打得他整個人翻倒在地。
科恩慘叫連連，聲嘶力竭嚎叫：「她...她是魔鬼！你以後跟著我，我給你雙倍的錢，不...三倍！」
克雷昂猛地啐了一口，手上的動作絲毫沒停，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打得科恩鼻青臉腫昏死過去：
「帶著你的錢下地獄去吧。」
周圍的族人聽到動靜，很快圍攏了過來。
「那...那個白魔——不，不不...那個大人，她有六指？！」
一個族人驚疑的喊聲，如同石子投入湖面。
「六指...神女！她是神女！」
「對啊！巫師大人不是之前說要去尋神嗎？後來回來時，就帶著這位大人一起...她一定是神女的化身！」
「我說為什麼巫師大人上次不躺我懷裡呢！」
「不愧是巫師大人，連神女都能帶回來！」
「求神女保佑部落！保佑我們豐收！保佑我們戰無不勝！」
一呼百應，土著們的眼神湧出狂熱，紛紛激動得跪在地上，很快越聚越多，很快整片空地上就跪倒了一片。
伊麗莎望著眼前一大片跪倒的土著，雖然聽不懂他們口中話，但那虔誠膜拜的狀態還是看得出來的。
他們...不怕我？
她心中正疑惑著，耳邊忽然傳來林折的聲音：
「所以，你說要離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然還有別的原因嗎？
伊麗莎微微一愣，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輕聲道：
「是。」
林折心裡微微一沉。
在他看來，這事根本算不得什麼。
多長一根手指而已，在前世頂多去醫院動個小手術就能解決。
可在這個時代，卻成了足以決定生死的魔鬼印記。
看著伊麗莎那苦澀的笑，想起先前相處，對方總是下意識的縮著右手的動作，他忽然有些明白，她從小到大承受的排擠，恐怕遠比自己想像的要殘酷。
林折暗暗嘆息，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同情。
他瞥了一眼眼前浮現的文字框。
【多指症】
【建議治療方案：切除】
他狠狠瞪了一眼，文字框微微一閃，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意志，迅速更改：
【多指】
【無需治療】
林折緩緩伸手，輕輕拉起伊麗莎的右手。
伊麗莎條件反射般想要抽回去，卻被他穩穩握住。
那一瞬，她的心跳幾乎停頓，眼神里滿是慌亂。
然而林折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在那隻自幼以來被視為不詳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淺的吻。
林折舉起伊麗莎的右手，緩緩掃視一圈：
「各位。」
「你們認為，這隻手是魔鬼的象徵。」
「我的族人們認為，這隻手是神明的象徵。」
「而在我眼裡，這隻手與我們的並無區別。」
他頓了頓，目光在驚恐的清教徒與虔誠的族人間流轉。
「你們都見過我的醫術，我有能力切除這根手指。」
「可我不會。」
「因為這不是詛咒，更不是羞恥。」
「非得讓我說的話，我只會說，這是獨一的美。」
伊麗莎沒有開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克雷昂眼神一瞬間陰沉下來，緩緩掃過喬恩，又看向一旁渾身血污的科恩，眸子裡逐漸浮現一抹森冷的殺意。
「小姐...」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微不可聞，「要不要...？」
在歐洲這種事，也許還能憑藉小姐的身份強行壓下去。
可在這片荒蠻之地，哪怕她是王室血脈，一旦被定為魔鬼，等待她的也只有火刑架。
伊麗莎輕輕搖搖頭：「我們離開就好。」
林折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終於忍不住皺眉上前，目光甚至懶得落在那邊還在掙扎哀嚎的科恩身上，只是疑惑地望向伊麗莎：
「這是怎麼了？」
伊麗莎眼神閃了閃，神色複雜，別過臉去，低聲道：
「沒什麼...我們大概很快就會離開。只是...希望看在往日情分上，閣下不要難為我們。」
林折愣了一下，心裡直犯嘀咕：
不會吧，不會真是因為上次暈倒那事吧？
他對這個年代的貴族小姐心思實在摸不准。
林折撓了撓眉，臉上帶著幾分尷尬：
「那個...上次的事情，我真的是無意的，你別太放在心上。」
話一出口，他立刻就後悔了。
前世他跟女孩子打交道的機會屈指可數，根本沒什麼經驗。
細一琢磨，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
正打算張嘴找補幾句，卻見伊麗莎的耳尖微微泛紅，臉上飛快掠過一抹羞意，低聲說道：
「別說了...我早就忘了。」
林折：「...」
再說下去只怕真要越描越黑，趕緊扭頭把話題岔開，乾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他這是怎麼了？」
「我...我沒事。」
喬恩支支吾吾，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說到一半，他像是忽然驚醒般，轉頭看向同伴，急促地補了一句：
「看好他！千萬別讓他開口說話，我得立刻去找神父！」
林折眯著眼，望著喬恩的背影。
這兩人他都認得，平時里老實巴交，尤其是那個喬治，之前還耐心地給小希瓦削過一個小木頭風車。
那科恩身上的重傷，若不是這兄弟兩下的手，又還能是誰呢？
總不能...是伊麗莎吧？
林折偷偷瞄了她一眼，那副柔弱模樣，怎麼腦補也腦補不出她把科恩打成這副慘狀。
正思索間，科恩突然掙脫開了喬治的束縛，雙手亂舞著扯下嘴裡的粗布：
「她...咳咳...她是魔鬼！她有六指！」
科恩嘶聲怒吼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整個人向前一撲。
撕的一聲，伊麗莎手上的手套被他生生扯下。
林折目光一凝，終於明白，那一直縈繞在伊麗莎身旁的【未知病因】究竟是什麼。
只見那行字驟然變化，赫然懸掛在那六根手指旁：
【多指症】
【建議治療方案：切除】
「主啊...魔鬼...她是魔鬼...」
「難怪我們如此虔誠，一路上卻災厄不斷...」
「天啊，我們這些日子居然一直與魔鬼呆在一起...」
清教徒們驚恐的低語此起彼伏。
伊麗莎靜靜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自幼以來，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目光與低語。
剛出生時，就因為那根多餘的手指而被嫌棄，差點為維護王室的顏面，在宮廷乳母手裡被捂死。
就連最莊重的洗禮，也沒有神父願意主持。
再多的冷眼和流言，她都忍了下來。
只是此刻，她微微顫抖的右手，泄露了內心深處的波瀾。
她轉過頭，對克雷昂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我們走吧。」
克雷昂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前，一拳砸在科恩臉上，打得他整個人翻倒在地。
科恩慘叫連連，聲嘶力竭嚎叫：「她...她是魔鬼！你以後跟著我，我給你雙倍的錢，不...三倍！」
克雷昂猛地啐了一口，手上的動作絲毫沒停，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打得科恩鼻青臉腫昏死過去：
「帶著你的錢下地獄去吧。」
周圍的族人聽到動靜，很快圍攏了過來。
「那...那個白魔——不，不不...那個大人，她有六指？！」
一個族人驚疑的喊聲，如同石子投入湖面。
「六指...神女！她是神女！」
「對啊！巫師大人不是之前說要去尋神嗎？後來回來時，就帶著這位大人一起...她一定是神女的化身！」
「我說為什麼巫師大人上次不躺我懷裡呢！」
「不愧是巫師大人，連神女都能帶回來！」
「求神女保佑部落！保佑我們豐收！保佑我們戰無不勝！」
一呼百應，土著們的眼神湧出狂熱，紛紛激動得跪在地上，很快越聚越多，很快整片空地上就跪倒了一片。
伊麗莎望著眼前一大片跪倒的土著，雖然聽不懂他們口中話，但那虔誠膜拜的狀態還是看得出來的。
他們...不怕我？
她心中正疑惑著，耳邊忽然傳來林折的聲音：
「所以，你說要離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然還有別的原因嗎？
伊麗莎微微一愣，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輕聲道：
「是。」
林折心裡微微一沉。
在他看來，這事根本算不得什麼。
多長一根手指而已，在前世頂多去醫院動個小手術就能解決。
可在這個時代，卻成了足以決定生死的魔鬼印記。
看著伊麗莎那苦澀的笑，想起先前相處，對方總是下意識的縮著右手的動作，他忽然有些明白，她從小到大承受的排擠，恐怕遠比自己想像的要殘酷。
林折暗暗嘆息，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同情。
他瞥了一眼眼前浮現的文字框。
【多指症】
【建議治療方案：切除】
他狠狠瞪了一眼，文字框微微一閃，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意志，迅速更改：
【多指】
【無需治療】
林折緩緩伸手，輕輕拉起伊麗莎的右手。
伊麗莎條件反射般想要抽回去，卻被他穩穩握住。
那一瞬，她的心跳幾乎停頓，眼神里滿是慌亂。
然而林折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在那隻自幼以來被視為不詳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淺的吻。
林折舉起伊麗莎的右手，緩緩掃視一圈：
「各位。」
「你們認為，這隻手是魔鬼的象徵。」
「我的族人們認為，這隻手是神明的象徵。」
「而在我眼裡，這隻手與我們的並無區別。」
他頓了頓，目光在驚恐的清教徒與虔誠的族人間流轉。
「你們都見過我的醫術，我有能力切除這根手指。」
「可我不會。」
「因為這不是詛咒，更不是羞恥。」
「非得讓我說的話，我只會說，這是獨一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