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優勢在我
第二天一早。
按先前的商定，林折挑選出四五十名身強力壯的族人，帶著他們動身前往五月花號營地。
那邊狀況悽慘，八十多人臥病在床，連起身都很艱難，轉移起來，無疑是一場浩大的工程。
林折帶著四五十名族人來到營地外。
營地正中央，臨時搭起的木質台階上，伊麗莎身著一襲正裝黑裙，神情端莊，靜靜佇立。
兩側幾名英國人手持火槍，肅立兩側，另有一人高聲宣讀著歡迎詞。
「願上帝見證，吾等以國王之禮，迎接友邦的貴客。」
隨著話音落下，所有英國人齊刷刷單膝下跪，頭顱低垂，仿佛在迎接一位真正的國王。
這一幕，把隨行的土著們看得瞠目結舌。
雖然部落消息閉塞，但多少也聽過一些白魔鬼的傳說。
那些白皮一向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可如今，他們卻齊齊跪伏在地，行著如此隆重的禮儀，迎接的對象還是自己的巫師大人。
林折緩緩走到伊麗莎身前，在眾人的注視下，伸手輕輕拉起她的左手。
他俯身，像一個真正的紳士，姿態優雅，落下一個輕淺的吻，示意她起身。
前世看過不少英劇，他知道按照禮儀。
雖然親吻一般落在右手，只是自結識伊麗莎以來，伊麗莎的右手一直戴著蕾絲手套，林折只當做不經意般，落在左手。
林折鬆開伊麗莎的手，抬手輕輕一揮，示意眾人起身。
這些繁瑣的禮儀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但在此時此地，他絕不會露怯。
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的英國人，隨口問道：
「科恩先生呢？」
克雷昂微微一頓，表情有些不自然：
「科恩先生...他比較擔心神父的身體，正在照看神父，所以未能出席。」
林折心中瞭然，那個驕傲的傢伙應該是接受不了自己給一個卑劣的土著行禮，所以找了個藉口躲起來，他也不再追問。
很快順勢換了個話題：「今天神父的狀況如何？」
伊麗莎柔聲答道：「勞煩您費心，今日情況好多了。」
林折點點頭，不在多言，徑直走進大棚。
神父身旁此刻圍了一圈人，七嘴八舌，正勸著什麼。
林折靜靜靠近，只見神父唇色泛青，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可即便如此，他仍端坐在席上，脊背挺直，雙眼慈和。
一群人端著食物，焦急勸道：
「您多少吃一點吧，您已經幾天沒進食了...」
「是啊，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住？何況您昨天還...」
說到這裡，那人狠狠瞥了哈維醫生一眼，滿是怨氣。
神父只是淡淡一笑，擺擺手：「你們吃吧，你們還需要力氣去勞作。」
林折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壞血病根源是缺乏維C，按理說，以神父的地位，不至於連些許新鮮食材都得不到。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伊麗莎、克雷昂、科恩，他們看著都精神飽滿，絲毫沒有壞血病的跡象。
這場景，讓林折心裡已有了幾分猜測。
他雖是無神論者，對所謂宗教領袖並無敬意，尤其厭惡那些借信仰斂財、兜售贖罪券的偽君子。
可眼前這個老人，縱然病入膏肓，仍舊以笑容安撫他人，甘願自己忍受飢餓與虛弱。
在他身上，林折隱約看見一點點...真正的神性。
林折承認，自己骨子裡始終是個自私的人。
像眼前這位老人，在旁人眼裡或許愚鈍，甚至迂腐。
傻嗎？傻。
可往往是這樣的傻人，才最終成了世人口中的偉人。
林折很清楚，自己恐怕永遠沒法成為這樣的人。
但他會永遠尊重這種人。
他的目光掠過人群，最終落在角落。
科恩正與旁人低聲耳語，敏銳如他，很快察覺到林折的注視，便抬起頭來，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沖林折投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林折心裡微微一嘆，擠進人群，從旁邊接過一份食物，遞到神父面前。
「吃吧。吃完就隨我回部落，那裡不會缺食物，沒人會再餓著。我也有辦法醫治你們。」
話音落下，周圍一陣歡呼響起。
神父愣了愣，目光複雜地望向林折：
「孩子...這會不會讓你們承擔太多？」
「不會。」
神父看到他眼裡的堅定，終於溫和一笑，不再推辭。
「你是上帝賜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林折心中暗自自嘲。
昨天，伊麗莎和克雷昂說了許久，他始終不肯鬆口。
可今天，面對這個虛弱的老人，他居然輕而易舉就給出了承諾。
或許，自己也有點傻吧。
......
馬希克帶著二十幾個心腹，站在林折部落旁的小山坡上。
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部落里零零散散，幾乎見不到多少青壯，都是些老幼與婦孺。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這群人真是得了失心瘋？還是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按理說，以他們的處境，理應死死縮在部落里，等著瓦哈部落上門。
可如今，不但沒有閉門自守，反倒還敢空出這麼大的空檔。
「酋長，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動手？」
「是啊，看樣子他們只是出去打獵了。畢竟之前被我們搶走那麼多食物，他們現在肯定沒什麼餘糧了。」
馬希克眯起眼，心底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會是...納特那小子？
馬希克眉頭皺得死緊。
那小子向來心術不正，巴不得自己出點岔子，好趁機往上爬。
難不成，他早就和部落里的哪個長老串通好了？
故意把我們騙來，擺出一副部落空虛的樣子，好趁機一網打盡？
馬希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本來昨天納特回來說，一個區區百餘人的小部落居然敢反抗他時，他就覺得有問題。
如今再對照眼前這詭異的場景，心底的不安更是越發濃烈。
「先不急，再看看。」
「酋長，你看那邊。」
馬希克順著手下的指向望去，只見遠處正有一大群人緩緩走來。
人影密密麻麻，場面駭人，他心頭猛地一跳，差點轉身就跑。
可在二十多名心腹面前，他硬生生壓下本能的恐懼，挺直身子，維持著酋長該有的威嚴。
隊伍漸漸靠近，馬希克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這個小部落，他接觸已久。大多數青壯他都在狩獵時見過，面孔一個個都不陌生。
可如今看去，那些熟悉的人影，竟個個背著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在肩上。
再細看，馬希克瞳孔一縮，那背的，竟是一個個白魔鬼！
「酋長，他們好像都沒帶武器，要不要？」
馬希克心思活絡起來。
這趟原本只是來探探虛實，卻偏偏遇上了天賜良機。
那些人肩上扛著人，步履沉重，手裡又沒有武器。
而他們占據山坡之上，部落有句古話。
高打低，打傻逼。
至於那些夾雜在隊伍里的白魔鬼？
看樣子手裡不過拿著些黑乎乎的東西，八成是什麼石矛木棒。
放他們幾箭就撤，輕輕鬆鬆回去還能編出一段二十幾人打退百餘人的英雄事跡。
如此戰果，他的威望必將到達頂峰，部落再沒有誰能跟他爭權，即使那些長老，也不得不認可他。
這下，再不會有人說他是搶別人位置的小偷了。
想到這裡，馬希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揮了揮手。
一瞬間，山坡上的弓弦齊齊繃緊，冷冷對準了下方毫無防備的隊伍。
「拉弓，準備！」
按先前的商定，林折挑選出四五十名身強力壯的族人，帶著他們動身前往五月花號營地。
那邊狀況悽慘，八十多人臥病在床，連起身都很艱難，轉移起來，無疑是一場浩大的工程。
林折帶著四五十名族人來到營地外。
營地正中央，臨時搭起的木質台階上，伊麗莎身著一襲正裝黑裙，神情端莊，靜靜佇立。
兩側幾名英國人手持火槍，肅立兩側，另有一人高聲宣讀著歡迎詞。
「願上帝見證，吾等以國王之禮，迎接友邦的貴客。」
隨著話音落下，所有英國人齊刷刷單膝下跪，頭顱低垂，仿佛在迎接一位真正的國王。
這一幕，把隨行的土著們看得瞠目結舌。
雖然部落消息閉塞，但多少也聽過一些白魔鬼的傳說。
那些白皮一向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可如今，他們卻齊齊跪伏在地，行著如此隆重的禮儀，迎接的對象還是自己的巫師大人。
林折緩緩走到伊麗莎身前，在眾人的注視下，伸手輕輕拉起她的左手。
他俯身，像一個真正的紳士，姿態優雅，落下一個輕淺的吻，示意她起身。
前世看過不少英劇，他知道按照禮儀。
雖然親吻一般落在右手，只是自結識伊麗莎以來，伊麗莎的右手一直戴著蕾絲手套，林折只當做不經意般，落在左手。
林折鬆開伊麗莎的手，抬手輕輕一揮，示意眾人起身。
這些繁瑣的禮儀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但在此時此地，他絕不會露怯。
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的英國人，隨口問道：
「科恩先生呢？」
克雷昂微微一頓，表情有些不自然：
「科恩先生...他比較擔心神父的身體，正在照看神父，所以未能出席。」
林折心中瞭然，那個驕傲的傢伙應該是接受不了自己給一個卑劣的土著行禮，所以找了個藉口躲起來，他也不再追問。
很快順勢換了個話題：「今天神父的狀況如何？」
伊麗莎柔聲答道：「勞煩您費心，今日情況好多了。」
林折點點頭，不在多言，徑直走進大棚。
神父身旁此刻圍了一圈人，七嘴八舌，正勸著什麼。
林折靜靜靠近，只見神父唇色泛青，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可即便如此，他仍端坐在席上，脊背挺直，雙眼慈和。
一群人端著食物，焦急勸道：
「您多少吃一點吧，您已經幾天沒進食了...」
「是啊，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住？何況您昨天還...」
說到這裡，那人狠狠瞥了哈維醫生一眼，滿是怨氣。
神父只是淡淡一笑，擺擺手：「你們吃吧，你們還需要力氣去勞作。」
林折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壞血病根源是缺乏維C，按理說，以神父的地位，不至於連些許新鮮食材都得不到。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伊麗莎、克雷昂、科恩，他們看著都精神飽滿，絲毫沒有壞血病的跡象。
這場景，讓林折心裡已有了幾分猜測。
他雖是無神論者，對所謂宗教領袖並無敬意，尤其厭惡那些借信仰斂財、兜售贖罪券的偽君子。
可眼前這個老人，縱然病入膏肓，仍舊以笑容安撫他人，甘願自己忍受飢餓與虛弱。
在他身上，林折隱約看見一點點...真正的神性。
林折承認，自己骨子裡始終是個自私的人。
像眼前這位老人，在旁人眼裡或許愚鈍，甚至迂腐。
傻嗎？傻。
可往往是這樣的傻人，才最終成了世人口中的偉人。
林折很清楚，自己恐怕永遠沒法成為這樣的人。
但他會永遠尊重這種人。
他的目光掠過人群，最終落在角落。
科恩正與旁人低聲耳語，敏銳如他，很快察覺到林折的注視，便抬起頭來，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沖林折投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林折心裡微微一嘆，擠進人群，從旁邊接過一份食物，遞到神父面前。
「吃吧。吃完就隨我回部落，那裡不會缺食物，沒人會再餓著。我也有辦法醫治你們。」
話音落下，周圍一陣歡呼響起。
神父愣了愣，目光複雜地望向林折：
「孩子...這會不會讓你們承擔太多？」
「不會。」
神父看到他眼裡的堅定，終於溫和一笑，不再推辭。
「你是上帝賜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林折心中暗自自嘲。
昨天，伊麗莎和克雷昂說了許久，他始終不肯鬆口。
可今天，面對這個虛弱的老人，他居然輕而易舉就給出了承諾。
或許，自己也有點傻吧。
......
馬希克帶著二十幾個心腹，站在林折部落旁的小山坡上。
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部落里零零散散，幾乎見不到多少青壯，都是些老幼與婦孺。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這群人真是得了失心瘋？還是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按理說，以他們的處境，理應死死縮在部落里，等著瓦哈部落上門。
可如今，不但沒有閉門自守，反倒還敢空出這麼大的空檔。
「酋長，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動手？」
「是啊，看樣子他們只是出去打獵了。畢竟之前被我們搶走那麼多食物，他們現在肯定沒什麼餘糧了。」
馬希克眯起眼，心底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會是...納特那小子？
馬希克眉頭皺得死緊。
那小子向來心術不正，巴不得自己出點岔子，好趁機往上爬。
難不成，他早就和部落里的哪個長老串通好了？
故意把我們騙來，擺出一副部落空虛的樣子，好趁機一網打盡？
馬希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本來昨天納特回來說，一個區區百餘人的小部落居然敢反抗他時，他就覺得有問題。
如今再對照眼前這詭異的場景，心底的不安更是越發濃烈。
「先不急，再看看。」
「酋長，你看那邊。」
馬希克順著手下的指向望去，只見遠處正有一大群人緩緩走來。
人影密密麻麻，場面駭人，他心頭猛地一跳，差點轉身就跑。
可在二十多名心腹面前，他硬生生壓下本能的恐懼，挺直身子，維持著酋長該有的威嚴。
隊伍漸漸靠近，馬希克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這個小部落，他接觸已久。大多數青壯他都在狩獵時見過，面孔一個個都不陌生。
可如今看去，那些熟悉的人影，竟個個背著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在肩上。
再細看，馬希克瞳孔一縮，那背的，竟是一個個白魔鬼！
「酋長，他們好像都沒帶武器，要不要？」
馬希克心思活絡起來。
這趟原本只是來探探虛實，卻偏偏遇上了天賜良機。
那些人肩上扛著人，步履沉重，手裡又沒有武器。
而他們占據山坡之上，部落有句古話。
高打低，打傻逼。
至於那些夾雜在隊伍里的白魔鬼？
看樣子手裡不過拿著些黑乎乎的東西，八成是什麼石矛木棒。
放他們幾箭就撤，輕輕鬆鬆回去還能編出一段二十幾人打退百餘人的英雄事跡。
如此戰果，他的威望必將到達頂峰，部落再沒有誰能跟他爭權，即使那些長老，也不得不認可他。
這下，再不會有人說他是搶別人位置的小偷了。
想到這裡，馬希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揮了揮手。
一瞬間，山坡上的弓弦齊齊繃緊，冷冷對準了下方毫無防備的隊伍。
「拉弓，準備！」